凡煙小說

一回教室,孟茜就把葉歌叫了出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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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柔軟。

等電影結束,兩個姑娘一本滿足地開始挑下一部看什麽,轉頭詢問這邊二人主意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擾人清夢了。

白筱壓低著聲音悄悄咪咪地問:“要進去睡嗎?”

“沒事,接著放吧。”剛剛那樣尖叫都吵不醒,看個電影而已,還能吵醒睡死的豬嗎。

“嘿嘿嘿,我翻到個老片子誒!”屏幕上,選擇的紅色框框圈起來一個名字。

藍宇。

“這是什麽?”

“一部老片子。”夏澈想了想,又退出了分類影片的頁面。

“唔,不看那個嗎?”白筱不解地轉頭,沒從那張側臉看出來什麽。

“嗯,咱換一個!”夏澈點開另一個分類,激動地叫起來,“啊!這個!我超喜歡這個的!來來來我們看這個!”

“剛剛那個不好嗎。”言酒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說話聲音很輕,說完還打了個呵欠,調整了身位繼續在葉歌懷裏窩著。

然後被葉歌提了出去。

“你看過?”葉歌見選擇框停頓了很久,還以為會看剛才那個“藍宇”,最後又跳開換了其他的,自然有些好奇。

“以前聽歌的時候在熱評裏見過名字,一直沒時間看來著。”言酒頭還有些暈乎,眼皮子直打架。

“進去睡會兒。”

燒得腦子不清醒的某人嘴皮子一撅:“不去。”

葉歌本來應該生氣,卻笑起來:“小朋友生病要好好休息。”

言酒掀起來眼皮看他:“小朋友要看電影。”

結果被葉歌連人帶毛毯裹得個七.葷.八素,整團抱進臥室去了。

這是什麽對待病人的態度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是陳粒的《小半》,內容要提是《小半》的第一句歌詞,非常好聽的歌~(怎麽變成了音樂安利小說了……)

☆、視線捉迷藏

睡覺就睡覺嘛,鎖什麽門啊真是,自己又不會偷溜。

言酒慢吞吞地把自己從毛毯裏分出來,又慢吞吞地把疊好的被子攤開,慢動作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鉆進被子裏窩好了,也不見葉歌出去。

“葉哥,你不出去看電影?”

說起來也矛盾,被看著睡覺會很別扭,又不願意讓這人離開。

“看過好幾遍了。”葉歌淡定地從書架上隨便翻了本書,坐到了窗邊的球型懶人沙發裏,隨意地翻開一頁,不打算接話了。

窗簾很厚,即使是午後的陽光也照不進來,球形的沙發像個被啃了一口的蘋果,整個凹進去的空間不小,能容得下兩個人的那種。

沙發裏面裝了個閱讀燈,暖橙的光線柔和且明亮適中,不知道夏澈從哪裏淘來的寶。

一開始,言酒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閉著眼睛想裝睡蒙混過關,誰想假戲真做,五分鐘都沒有徹底失去意識找周公聊天去了。

葉歌看著書笑了笑,今天睡得倒是挺快。

又看了會兒書,出門倒水的時候,發現兩個小姑娘又抱成一團,咦咦嗚嗚地泣不成聲。

沒見過的劇情,居然又換了一部電影。

葉歌站在沙發後面看了會兒,講的是校園欺淩,女主是個聾啞人,長得有點像另一部動畫的主角。

有空看看好了,現在的話,還是那半本沒看完的書比較有吸引力。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葉歌的手機震動了下。

兩個小姑娘看完電影完出門再買點吃的囤貨,問他要不要帶什麽。

葉歌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接著看書了。

門外,夏澈扶著下巴,一雙眼睛哭得通紅,卻笑得狡黠:“寶貝,我們去找煙花怎麽樣?”

“可是市區不讓放啊?”

“啾啾老家那邊可以哦。”小姑娘笑得一臉邪惡,看得白筱忍不住抖了抖。

“好、好呀,但是我不知道哪裏有賣誒……”

“我知道呀~就是有點遠。”

“唔,那沒關系,走吧走吧……”

這哪裏是出來買吃的的嘛,又不是養豬,上午提過去的零食三分一都沒解決完呢!

屋裏的人可不知道兩個姑娘打的算盤,只覺得突然一陣惡寒,擡頭又確認了一遍空調的溫度。

沒多會兒,言酒就睡醒了。

秉持著下午睡太多晚上容易失眠的原則,迷糊了幾分鐘,強行把自己從床上扯了起來。

“醒了?”

“嗯……”

“再睡會兒吧。”

言酒笑得有些無力:“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

葉歌放下書走過去,摸著床頭的馬克杯,只剩些餘溫,沒涼透,但還是決定重新出去倒一杯。

“不用了。”言酒抓著那只手,拉到面前,湊合著喝完才撒,垂著眼睫沒再擡頭,抖抖被子開始理床。

收拾完了也沒事做,打開窗簾之後陽光撒進來,能看見空氣中的塵埃漂浮。

最後決定看著電影等那倆回來,選了半天,選中了之前沒看到藍宇。

言酒沒骨頭似的抱著薯片往葉歌身上一靠,因為電影的年代有些久,聲音偏小,就又調大了些。

很有年代感的畫面。

連。

船戲也露骨而情.se的真實。

“……”

剛剛為什麽要把聲音調這麽大?!

這喘的聲音也太……

關鍵是,劇裏是兩個男人在翻雲覆雨,看劇的……也是兩個男人啊!

這時候拿遙控器不尷尬死!

靠在一起的肩如有針紮,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而且還是以陳捍東說,教藍宇如何接吻開始的……

突然回想起來半個多月前在音樂教室對戲的場景。

氣氛突然詭異得可怕。

果然年代片尺.度都很大啊。

現在連個社.會主.義兄弟情都被封.殺。

原本以為,過了那段戲就會好一點,但是當藍宇在雪地裏唱起來那首你怎麽舍得我難過的時候,葉歌突然覺得有些耳熟。

似乎,在什麽時候聽過這首歌。

怎麽沒聽過呢,不就是之前KTV裏面言酒對著自己唱的嗎。

包括電影裏那一個個眼神,所蘊含的東西,全都熟悉得仿佛就在面前。

門口兩個小姑娘嬉笑打鬧的聲音傳來,兩個人都是一驚,轉頭的時候視線撞到了一起,立馬觸電般地各自躲開。

葉歌悶著頭去開門,言酒退出電影隨便點了個其他的。

夏澈進門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倆小笨蛋天天沒羞沒臊的,怎麽這會兒突然一個窩沙發一個倒喝水的,似乎在可以躲避著什麽。

歪主意頓時冒了上來。

“啾啾,快過來幫忙,晚上吃火鍋哦!”

“好。”言酒從沙發上站起,被夏澈推進了廚房。

“洗菜準備就交給你們啦,我們準備鍋底。”

言酒:“……”

葉歌:“……”

沒在廚房裏忙活多會兒,煎好底料熬湯,那倆就跑去翻電磁爐了,剩下這邊兩個洗菜工一人占領一個水槽悶頭洗菜。

水聲嘩啦啦的有些吵。

葉歌在土豆裏洗出來一個番茄,轉手遞給言酒,指節觸碰的時候下意識地紛紛縮了縮手。

作孽啊。

電影真的不該亂看。

搞得現在做什麽都別扭。

仿佛碰個手,下一秒都能滾到床上去。

假期還有好幾天,可就算不放假也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今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呵呵呵呵。”夏澈的笑聲帶著些不懷好意,有點像幸災樂禍,轉頭看過去的時候,小姑娘正拿著手機發出癡笑。

至於是在笑什麽,不得而知。

“誒,你們幹嘛呢,我監工啊,快點弄好!”

葉歌把洗好的水果裝進果盆裏遞給她,小姑娘抱著吃的飄走了。

人心裏一旦有了鬼,看什麽事都會戴上有色眼鏡。

吃飯的時候總算沒挨一塊兒坐,卻面對面了。

火鍋裏紅油滾燙,炊煙裊裊,對面的人被霧氣模糊得不真實,言酒只能借著這機會,望著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孔發會兒呆。

這太難得了,平日裏小心翼翼裝作不經意的打量,只能借這煙霧偷看。

那雙眼睛不如印象中那麽寒冷,線條平穩眸色深邃,眼睫一擡連魂都要給吸進去。

言酒自然地移開視線,仿佛剛才偷看的人不是他,他只是看向某處的時候正巧視線交匯了一下而已。

而他並不知道此時應該看向哪裏好,目光挨家挨戶地在桌上的配菜碟子裏掃過,又盯著鍋裏翻騰的紅油間時隱時現的丸子,最後實在無處安放,擡眼就又墜進那個目光。

葉歌也在看自己?

顯然不是,只是視線劃過的時候偶然地相交而已。

這頓飯味道怎麽樣,誰又知道呢。

TBC.

☆、共眠

剛好四個人,索性湊了一桌麻將。

這回白筱學聰明了,特意把言酒和葉歌隔開,再讓這倆狼狽為奸的相互放炮,這牌就沒法兒打了。

可是……麻將的規則,跟撲克不一樣啊。

今晚的白筱,依舊輸得連眼皮都沒被放過。

再也不跟這幾根老油條打牌了!根本贏不了嘛!每次都是自己最後走!

結束的時候,白筱已經變成了彩筱,滿臉五顏六色的紙條,結束的原因是實在沒地兒貼了。

“明天還早起坐一天車呢,快快收拾睡覺了,不然長不高!”

剛剛“最後一把”最後了好幾次的人真不知道是誰。

兩個小姑娘用的是主臥自帶的浴室,而葉歌和言酒用的是主浴室。

過來的匆忙,所以這兩天言酒衣服都是拿的葉歌的來穿。

因為全是按照葉歌半年多前的尺寸買的,雖說不至於穿得拮據,也沒那麽寬松舒適。

特別是……褲子的size,有些時候,男生還挺在意自家寶貝大小的。

算了算了,湊合一下也沒什麽,頂多晃了點,總比勒著好嘛。

言酒先洗完澡,把換下來的衣服丟洗衣機,提前爬上床窩著打游戲了。

越打心裏越是煩躁,一雙耳朵豎得高高的,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要不要先睡下呢,不然待會兒……真的沒法好好面對。

一旦喜歡,就再沒辦法裝作不在意了。

看著就會想要,那是光,追求光即是本能。

可是他不能。

不能明目張膽地表現,不能肆無忌憚地喜歡,不能把人給嚇跑了,追都追不回來。

他怎麽會看不出呢,葉歌對於某些人的回避。

看得太清楚了,慶幸而膽怯。

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顧慮?

太多的東西牽絆住了他的步子,連多看兩眼都成了奢侈。

怎麽敢對視呢,那雙眼睛裏什麽都說了,我喜歡你四個字簡直要從裏面跑出來,跳到那人面前大聲地叫囂。

頭上落下一塊毛巾,阻隔了視線,葉歌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有些生氣。

“不知道自己還在發燒?”

“……咳。”言酒有些心虛地湊合擦著頭發,“忘了。”

葉歌沒收了言酒的手機,游戲打完確認了遍消息,關機丟進了床頭櫃裏。

今天晚上終於不用跟昨晚一樣拮據了,兩床被子兩個枕頭,都是冬天的厚被子,顯得床更擠了。

言酒睡覺姿勢不好所以一直都睡靠墻側,不過葉歌的房間床沒有徹底貼著墻,得小心點睡,不然就得會滾到縫裏去。

估摸著是心裏想的東西太多,這夜睡得特別不安穩,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言酒面對著墻壁,腰上多了一只手。

雖然知道是葉歌防止他掉下去才這麽做的,但是……

身後頂著的東西存在感實在太強,早上起床得迷糊好幾分鐘的言酒頓時清醒得不能再醒了。

自然反應正常反應!誰還沒個晨.bo啊……

言酒不斷給自己洗腦這是不可抗因素是無意識反應,可那滾燙的東西實在是灼人得慌。

終於體驗了一把小說裏所描述的恐懼,粗.硬的玩意兒抵在命門上,跟被槍指著沒多大差別了,言酒僵得脖子疼。

還不斷在心頭祈禱。

求求這玩意兒快點下去。

更可惡的是,自家那個也不爭氣地響應了號召,這下可好,死閉著眼睛都睡不著了。

無神論的言酒不僅禱告了半天,現在甚至思考能不能跟老.二打個商量讓它不要這麽激動。

這真是太磨人了。

折磨得快要瘋掉。

可他動都不敢動,要是把葉歌吵醒那就太尷尬了。雖然尷尬無所謂,但要是因為這個以後爬不上葉歌的床,那才是真的虧。

“……”身後,葉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似乎是半醒了下,無意識地緊了緊摟著言酒的手,又接著睡了過去。

言酒:“……”

欲哭無淚啊!

幹脆殺了他得了!

兩個人身體貼在一起,緊密得連那玩意兒的形狀都能感受出來,什麽人間兇.器,大清早的安分些不行嗎!

大概是神智清醒了腦子不清醒,言酒做出了有生以來最讓他後悔的舉動。

他翻身了。

假裝睡著地翻了個身,喉頭低唔著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還特別不要臉地反手抱回去,腦袋一埋抵在人下巴上,弓起身子避開尷尬。

結果後背一空,差點真的掉到床縫下去。

身體本能地往前撲,根本不受控制,言酒欲哭無淚,他更希望自己直接滾下去卡著得了。

正面對頂算是個什麽事兒啊?!

死了算了!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把某人給鬧醒了,剛剛還是葉歌把他撈回去的。言酒不安分地擰了兩下,緊張地放慢呼吸,可千萬別給發現自己在裝睡。

言酒聽到頭頂的呼吸有些重,緩緩呼出來的時候,熾熱的氣息連自己都能感覺出來。

葉歌撐著床頭坐起來,沒去撈已經被言酒踢到床縫裏的被子,反倒是把言酒往床中間摟了摟,掖實了被子沖澡去了。

瞧瞧,心中坦蕩的人就是淡定。

言酒心裏又苦又澀,人生艱難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半碗,最近學習太忙字數比較少,給點留言說不定能爆更告白了呢

☆、我喜歡你

當然,言酒自然還沒單純到覺得自己有那個能耐讓它自個兒下去。

扯了幾張紙想要速戰速決,畢竟不知道葉歌什麽時候回來,卻發現找不到半點感覺。

太糟糕了。

深呼吸,放松,調整心態。

言酒略有自暴自棄地把頭往枕頭裏一埋,身遭都是熟悉而喜歡的味道包裹,撓得心頭一軟,止不住地想要喊那個名字。

腦海裏旖旎一片,除了那個人再也放不下別的。

真是要命。

這回總算比較順利,言酒半蜷著身子緩了好會兒,才把紙巾投進了紙簍。

身上還餘有燥熱,疲憊得厲害,一早上心力交瘁得人設都崩了。

翻身重新窩回被子裏去,後知後覺這是在哪兒,臉紅了個通透。

怎麽突然就覺得自己像個癡.漢呢。

心中有餘悸,砰砰地悅動著的聲音,是強烈活著的證明。

言酒暗下決心,現在他吃的這些苦,以後都要挨著找回來!

葉歌沖涼的時間比言酒估計得更久些,帶著一身涼氣回來的時候言酒都快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裏爬起來,眼睛略有些睜不開地望過去。

“吵醒你了?”葉歌聲音放得很低,保持著一段距離,可沙啞的嗓音還是被言酒捕捉到了。

言酒沒說話,搖了搖頭,揉著眼睛攏了攏被子,問:“還睡嗎?”

“先起了。你燒退了嗎?”葉歌雖然詢問,卻沒有如往常一樣親自試體溫,“我去給你拿溫度計。”

言酒心臟攪得難受,氣都快喘不出來了,他抓住那只手,卻被冰得睡意全無。

“你手怎麽這麽冷。”

“……”這回換另一頭理虧了。

“大冬天的你……”言酒脾氣發到一半,蔫兒了,深呼吸一口氣,無奈地看向那雙眼睛,卻被微微泛紅的眸子刺得心疼,“快進來捂會兒,別我病好了你又感冒了。”

“我沒事。”葉歌垂著眼睛不去看他,聽話地坐到了床上,但沒有進被窩的想法。

言酒伸手去拉,卻感受到了一絲的抗拒,非常不易察覺,可就這麽微不足道的反抗力,竟把他本就快要支撐不住的心臟撕得支離破碎。

喜歡一個人真的好難。

言酒松開了握著的手,抑制下喉頭想要翻滾而出的哽咽,聲音很輕:“我去給你暖個熱水袋。”

“不用了。”葉歌說。

他把被子拉了起來,又把言酒塞進了被子,自己也一並鉆了進去。

身上的涼意連睡衣也抵擋不住。

言酒打了個寒顫。

“冷嗎?”葉歌一雙眼睛古井無波,任言酒怎麽挖掘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冷,你身上太冷了。”言酒抱過來那雙手,葉歌要把手抽走,他就使勁地抓住,再不松開,“正好我需要降溫,太合適了。”

葉歌眼睫一抖,看向他,微微笑起來,連眼底都染著一層暖色:“看來啾啾對冰袋很滿意啊。”

言酒瞪他一眼:“你再這麽凍我就把你丟鍋裏煮,煮熟撈起來吃了。”

葉歌半挑著眉梢看他:“好啊。”

言酒:“……”

這樣很犯規的好不好!

“睡吧,我困……”

葉歌把額頭貼過去:“早安。”

早安。言酒聽著這個詞,揚了嘴角笑起來,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自己都覺得自己蠢。

這一覺又睡到日上三竿,然而主臥的兩個姑娘竟然也沒起,還比他們醒得晚。

“通宵看恐怖片,太刺激了。”白筱捂著胸口心有餘悸。

葉歌往夏澈頭頂輕輕敲了下:“又通宵?”

小姑娘可憐巴巴地捂著腦袋:“這是情懷!”

葉歌面無表情地看她,小姑娘灰溜溜往言酒背後躲。

吃完午餐,收拾行李,嚴家的房車已經在樓下等候許久了。

今天是這年的最後一天,幾個人合計著想放鞭炮,就去嚴家跨年了。

本來還打算在路上補覺,撲克牌游戲機甜點小吃應有盡有的房車裏面,睡覺?有點出息行嗎?

上次這車還是兩人,現在變成了四個,擠是擠了點,重在熱鬧。

嘻嘻哈哈地往白筱臉上貼紙條,撲克游戲還是什麽,小姑娘總是被欺負。

今天的白筱也變成了彩筱呢。

到嚴家宅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了,月明星稀,亮到不用照明。

飯菜剛熱好,即使在車上零食吃了大堆,看到自己喜歡的菜也沒理由一筷子都不動的。

吃過了飯,夏澈就一直鬧騰要去放鞭炮。

這邊早就申請了許可,一輛小轎車,沒帶其他人,程知秋負責開車和布置,送到地方把東西搬下去,就將車開到了邊上,聯系工作人員放禮花了。

青池的冬天沒有雪,甚至還能見到許多綠色植被,倆姑娘提著一桶水,在空曠的地方點起來小小的仙女棒。

吱地一聲,一道細細的白光沖向了天際。

白色的火星子拖著尾巴,逐漸消失在了夜幕裏。

世界寂靜了兩秒。

轟。

彩色的煙花炸開,銀燦燦的球外面套著一個藍色的環,煙花還沒消散,又是一發亮光沖入天際。

這次的煙花不如上一個那麽飽滿,一根根銀線牽著五顏六色的花球,最後散做星星點點的亮光,如星辰閃耀翩翩落下。

不同的煙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綻開,像要把黑夜給炸開,炸出耀眼的光,那是白晝的餘熱,有陽光的影子。

兩個小姑娘咯咯笑著跑遠了,點著仙女棒在夜裏畫著一閃即逝的語言。

“玩嗎?”言酒從那一大箱子的小花火裏隨手抓了幾個出來。

“嗯。”葉歌選了個陀螺似的小玩意兒,點燃了往地上一丟,陀螺呼呼地轉起來,變換著各色的光,最後吱兒地一聲躥到天上去了。

“噗嗤。”言酒笑起來,他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有趣的東西。

遠處,兩個小姑娘那邊又點燃一支小型的煙火,銀色的火花燃成一顆聖誕樹的模樣,亮得有些炫目。

“以前沒見過?”

“沒有。”

“我也是近幾年才知道這個的。”葉歌看向遠處,夏澈說沒有煙花的年不是真正的過年,所以那之後的每一年,或者跨年,或者新年,都會看一次或放一次花火,“以後每年一起放吧。”

言酒看著遠處不斷淹沒進黑夜的煙花,捏了捏褲縫,道:“好。”

世界似乎又安靜了下來。

言酒偷偷望向那側顏,被煙火的光芒照的時亮時暗,遙遠得如同花火一般,無法伸手抓住。

葉歌。

言酒在心裏喊。

“嗯?”

他凝視著那雙眼睛。

“我喜歡你。”

葉歌頓了頓,並沒有過多的回避,嘴角化開一絲笑,浸著眼底的溫柔,道:

“我也很喜歡你。”

TBC.

☆、答案

言酒:“……”

這反應……好像不大對啊?

一般被告白不都……起碼有點表示吧,這樣子,不是了然於心許久,就是根本被曲解了。

言酒可一點不覺得葉歌會明白自己的心思,如果他知道,又是這個表現,那可能連喜歡都是假的。

言酒氣息一滯,卻故作輕松地問:“你覺得我們更像什麽呢,摯友?或者家人。”

幾乎只有一瞬,葉歌的眸子暗了暗,他滿是溫柔地望進那雙明亮的眼睛:“我覺得……更像是家人吧。”

那雙眼睛太過明亮透徹,光芒蟄得他心底酸疼。葉歌覺得他的胸腔裏有雙無形的手,捏著他的氣管不容他呼吸。

一個奇怪的想法在那一瞬間跳了出來。

都不是。

既不想僅僅是摯友,又不願單純當作家人。

那又能是什麽呢?

葉歌有些慌張地將答案藏起來,心中頓時空得可怕。

他只能收拾起來所有的情緒,裝作兄友弟恭的樣子,選擇了一個答案。

“葉葉——”夏澈在遠方一個山頭上,蹦蹦跳跳地舉著雙手用力地揮著,“快過來,要十二點啦!”

“走吧。”葉歌向言酒伸出手,捏著那冰冷的指尖不敢再有動作,他怕輕輕一揉,就把好不容易繃起來的防線搓斷,潰不成軍。

“你們走得好慢哦!”

翻上這座山頭,眼前是靜靜一窩山坳,隱約能看見幾個人正在忙碌地搬動什麽,月光白凈而明亮地披在身上,明明沒有溫度,卻能感到暖。

“手給我手給我!”夏澈吆喝著把三個人的手按到一起,“倒計時哦。”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吱——”

“轟!”

“嘩啦嘩啦!”

無數的煙花在天空中同時炸開,將黑夜映成五光十色的白天,絢爛奪目的的光芒在他們的臉頰上跳躍,連眼底深處都閃耀著明亮的光。

“新年快樂!”夏澈把三個人的手緊緊抱在胸前,垂著眼睛,笑得溫柔,“我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你們啦!”

“新年快樂。”葉歌說。

“我也最喜歡姐姐啦!”白筱笑著撲過去。

言酒:“……”

他怎麽突然想把這家夥揪出去揍一頓呢?!

怪不得葉歌聽到告白的時候反應那麽平淡,感情早就被帶偏了,喜歡這種事情是隨便就能說出口的嗎?!

言酒氣郁,到手的男朋友都飛了,他暫時還真沒有勇氣再告白第二次了。

到回去的時候,兩個人的手都沒松開,總覺得,既然沒被拒絕,那就私心地想多牽一會兒,而且,先松手,好像還怪傷人的。

各自找著借口,在嶄新的一年裏,懷揣著醞釀得快要發酵出來的心事。

假期這玩意兒,放假的時候覺得慢,一旦快結束了,突然就拮據起來。

白筱淚流滿面地趕著作業,在心底大聲地呼喊,這兩個惡魔!為什麽又偷偷做作業!

葉歌是因為閑來無事,就把作業幹完了,還順帶刷了幾套題。

言酒呢,因為家裏的事務太多,隨便心算一下就把作業寫完了。

夏澈呢,她又不是學生,而且今天還休假。

結果就變成了,言酒在辦公桌上處理公務,葉歌打手游打發時間,夏澈帶著耳機看劇憋得快內傷,白筱趴在茶幾上奮筆疾書趕作業。

真是淒慘吶。

“少爺!”程知秋急急忙忙跑了進來,“不好了。”

“直接說。”言酒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合好筆蓋,處理了一上午的公文,是時候起來活動活動了。

“三、嚴三今天早上斷氣了。”

言酒的臉一瞬間黑了下來。

氣壓頓時低沈得可怕。

夏澈雖然在追劇,可耳機裏的聲音並不大,她擡著眼睛看了一眼言酒,拍了拍白筱的腦袋:“寶貝在這邊做作業,我們過去看看。”

“不用了,我過去就行。”言酒說話仿佛沒有出氣,語氣平凈得猶如一口丟進石子聽不見回聲的井。

葉歌這次沒有聽他的,關掉屏幕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牽著那緊攥的拳頭,輕輕的將言酒的手指頭一根根掰開:“我陪你過去,不要什麽事總一個人扛著。”

言酒的心臟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酸脹又難受,喉頭一堵,竟然說不出話來。

半夜的時候再精明的人也會變成傻.逼,之前在深夜裏沖動的想法,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可笑。

他有什麽資.本去喜歡一個人。

他又有什麽資.本去讓葉歌喜歡呢。

嚴家九子的崩壞已經開始了,難道要在嘗到了甜頭之後,再在自己最心愛的人身上捅一刀子嗎?

機關算盡地讓這個人喜歡自己,又當著他的面用如此殘忍方式死去嗎?

言酒,你太自私了。

言酒對自己說。

可是,我無法放手啊……

葉歌握了握那只因為血液供給不足而泛冷的手,盡量把語氣放地溫和,輕聲細語地:“你還有我。”

不要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你還有我。

對於一個孤獨慣了的人來說,這兩句話是多麽奢侈。

奢侈到言酒在這瞬間,忽然覺得,僅僅是因為擁有過,即使是死亡,也沒有太多的遺憾吧。

“好,一起過去。”言酒攥緊了那只手不松開,四人一同飛快趕往嚴三所在的醫療室。

醫療室裏安靜得太過可怕,沒有了儀器運作的聲音,便是宣告著床上那人確確實實是已經死亡了。

魂飛魄散。

再無輪回。

這就是嚴家九子最終的命。

命運這玩意兒是很公平的,它給了你天賦,而你必須用壽命和這種代價來交換。

醫療室裏很幹凈,沒有絲毫魂魄,已經散得再無半點痕跡。

除了那具冰涼的肉體,還有記憶,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這個人生活過的證明。

這太殘忍了。

言酒忽的有些害怕了,只有這個時候,向來無堅不摧的他,仿佛輕輕一陣風,就能推倒。

他習慣了死亡。

卻還沒習慣面對自己的死亡。

葉歌反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纏,把恐懼從心臟裏推了出去,溫暖塞得滿懷。

還好你不知道。

言酒看向那雙眼睛,輕柔地笑了。

誰也沒有註意到,嚴三的妻子,那個平日裏高貴優雅的女人,屏著呼吸躲在房間裏,瘋了一樣握著一把匕首刺向了言酒。

“……都是你的錯!”

TBC.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我,不要怕,我是he良心作者,絕對會甜回來噠

☆、青梅煮酒

“嘭!”女人被夏澈一腳踢飛,摔到墻上,噗地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由於宅內暖氣開得足,言酒穿得並不厚,襯衫毛衣,僅披了一件厚外套就過來了,此刻手臂上鮮血直下,浸得深棕的毛呢發黑。

“哈……哈哈。”女人哈著氣吃痛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咯血,嘴裏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說什麽。

“瘋子。”傷口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痛,剛剛還好被葉歌拉了一把,才沒直接刺中要害,手臂被劃拉的口子估計不淺,已經能感覺周圍的皮膚被血液浸濕了。

言酒正打算用手捂一下傷口止血,卻發現捏著自己小臂的手僵硬得像塊烙鐵,緊緊地箍得他發疼。

“哥?”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葉歌沒什麽反應,握著他手臂的指尖不自覺地抽.動收緊了兩下。

“我沒事。”言酒輕輕地伸手扶著那有些僵硬的腰肢,親吻著人的耳發安撫地又重覆了一遍,“我沒事。”

葉歌緩了好一會兒。他莫名想起來四年前的事情,方才他要是反應再慢一點……

他實在是不敢想下去,可腦海裏全是那些鮮血淋漓的畫面,怎麽也甩不掉,像是噩夢一般緊緊占據著他的整個大腦。

眼前這個人,太遙遠了。

遙遠得就快要消失一樣。

葉歌向前一步,擠開了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但即使腳尖抵著腳尖,也有什麽東西無法被填滿。

他好累。

葉歌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額頭貼到言酒的肩頭。

他無意識地,有些害怕地喊那個名字:

“言酒。”

“我在。”

手臂上的傷口漸漸地發出更為強烈的疼痛信號,可這一切,都不及心臟被捏緊到快要窒息所帶來的萬分之一的痛。他聽到葉歌說。

“我怕你也離開我。”

“……”言酒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告訴他,“我不會。”

“哈哈哈!”地上的女人突然瘋了一般地尖叫嘶喊,“你會!你逃不過的!嚴九,你馬上也要死了!和我們家老三一樣,魂飛……”

砰。

那個女人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言酒沒有松開抱著葉歌的手,而是用被割傷的手臂開的木倉。

木倉的後坐力很強,直接將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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