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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尋他 你去和他調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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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尋他 你去和他調調情

邊關的秋天來得格外早,才過霜降,荒野上就結了一層薄冰。幾個守城士兵正窩在哨亭裏烤火,酒壺在幾人手裏來回傳遞。

“哎,你們看那邊——”

遠處沙塵裏,一頂金線繡花的八寶暖轎晃晃悠悠地過來。領頭的伍長瞇眼一瞧,手裏的酒壺“咣當”掉在地上。

“要死!是益親王的轎子!”

幾個兵油子手忙腳亂地跪成一排,額頭抵在冰冷的泥地上。轎簾一掀,滾下來個裹著玄狐裘的肉球——益親王凍得兩頰發青,活像只過冬的肥松鼠。

“謝……謝晗呢?”親王搓著手哈白氣,說話都帶著顫音。

士兵們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回王爺,謝大人正在後院調教新到的烈馬。”

益親王小眼睛一亮,轉身對隨從擺手:“都在這兒等著!”說完提著裘皮下擺,邁著小短腿就往營房跑。

士兵們縮回哨亭,炭火映著幾張擠眉弄眼的臉。

“呸,一個養馬的也配叫'大人'?”老油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搓著凍紅的手。

“你懂個球!”瘦猴似的那個壓低嗓門,猥瑣地搓了搓手指,“益親王那點破事兒,滿大街誰不知道?昨兒個我還瞅見他往馬槽裏塞汗巾子呢。”

絡腮胡灌了口酒,眼睛一亮:“不過說真的,謝晗那長相是真絕。那雙桃花眼跟會勾魂似的,往那一站活脫脫就是月宮裏的謫仙人。”他突然壓低聲音,“上個月程大人不過送了塊繡帕示好,結果第二天謝晗就把程家大門給拆了!”

幾人同時縮了縮脖子,仿佛那柄傳聞中的薄刃正貼著後頸。

......

馬廄裏,謝晗正給一匹黑鬃馬梳毛。梳齒刮過油亮的皮毛,帶起細碎的反光。

“謝晗。”

銀梳停在半空。這聲音讓他恍惚了一瞬,每次有人喊他名字,都像在叫一個陌生人。三年來,每個清晨他都要重新記起:謝晗,隱鋒營圉官。

“有事?”他放下梳子,陰影裏走出個玄衣身影。馬兒不安地噴了個響鼻,在他掌心蹭了蹭。

“謝大人......”益親王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地往前蹭了半步。

陽光從馬廄的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謝晗的脖頸上。那片皮膚白得晃眼,看得益親王腰間玉帶都繃緊了幾分。

謝晗頭也不擡,手裏麂皮擦著馬鞍,聲音冷得像冰:“王爺,您這眼疾是不是該找太醫瞧瞧了?昨日才打斷您暗衛的腿,今天又來找打?”

益親王幹笑兩聲,伸手去摸馬頭,眼睛卻一直盯著謝晗。突然,他一把攥住那塊麂皮,皮子上還帶著謝晗手心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當年謝大人執掌隱鋒營的時候,”益親王聲音發飄,“本王想遞杯茶都得隔著屏風。可現在......”他湊近了些,“您猜我在草料堆裏翻出什麽好東西?”

謝晗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他手腕命門,力道大得能聽見骨頭“哢”地輕響。“是發現你安插的眼線,眼珠子都被我挖了?”

益親王疼得踉蹌後退,撞在拴馬樁上,卻笑得更加癲狂。他從懷裏掏出個巴掌大的布娃娃,布料已經泛黃。

“方琪給你做的偶人吧?”他咧著嘴,“照著佛事司新供的金身做的,是不是?”

謝晗瞳孔驟縮。

“要是我現在喊一嗓子,說謝大人搞厭勝之術......”

話音未落,謝晗一把搶過布偶塞進旁邊紅棕馬嘴裏。那馬跟通了人性似的,嚼得津津有味,幾下就把布偶咬得稀爛。

“證據呢?”謝晗冷笑。

益親王眼神突然變得兇狠,猛地將謝晗按在圓木柱上。“你以為這就完了......”

“噗嗤”一聲,鐵叉尖刺破錦袍,紮進大腿。益親王低頭看著那把餵馬的鐵叉,謝晗握叉的手穩得像塊石頭。

“下次,”謝晗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叉子就往這兒捅。”冰涼的叉尖往上移了半寸,正對著褲.襠。

謝晗的靴底碾著那頂滾落的玉冠,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五年前我能從叛軍手裏搶回先王遺詔,”他聲音低得可怕,“今日讓王爺‘意外’死在這馬廄裏,也不算什麽難事。”

遠處傳來巡防營集結的鼓聲,時斷時續。謝晗踢了踢食槽,幾匹餓了一夜的戰馬立刻噴著響鼻圍上來。“您說,是官兵來得快,還是這些畜生先啃完一副骨頭?”

益親王突然發出夜貓子似的尖笑:“謝大人還不知道吧?方琪那小子已經畫押認罪了。”他抹了把大腿上的血,“要想救你的夫君,今晚就乖乖爬本王的床......”

謝晗手指猛地攥緊鐵叉,那布娃娃明明是方琪見他整夜失眠,特意去佛寺求來布料縫的。方琪那個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性子......

“好。”

這個字像塊冰碴子似的砸在地上。益親王踉蹌著站穩,扯了扯染血的衣襟:“子時前到王府。要是敢耍花樣......”他陰惻惻地笑了,“王參將的牢房裏,可還留著給方琪的刑架。”

轉身時他跛得厲害,卻硬是走出得勝還朝的氣勢。謝晗盯著那背影,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才一拳砸在拴馬樁上。

……

天色暗得早,酉時剛過,一隊黑甲騎兵旋風般沖進城門。馬蹄鐵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子,驚得路邊攤販手忙腳亂地收攤。

高彥搓著凍僵的手,在西城門下等了快一個時辰。見那隊人馬近了,趕緊迎上去:“殿下。”

馬背上的人勒住韁繩,黑貂大氅上還沾著塞外的風霜。那張臉在暮色裏白得晃眼,偏生眉眼又極黑,艷麗得人心裏發怵。

“人呢?”

高彥後脖頸一涼:“還沒找著......”眼見主子眼神驟冷,他趕緊補了句,“不過有個線索,益親王那老狐貍,在邊城經營多年,說不定......”

“叫他來見。”

高彥嘴裏發苦。那益親王這兩年勢力見長,鼻孔都快朝天了。上回夏國送去的國書,晾了半年才肯接。現在主子頂著校事的身份......

“要不......”高彥硬著頭皮提議,“屬下帶隊人馬直接去王府拿人?”

馬背上的人忽然笑了,笑得高彥後脊梁發毛:“備些禮。牛羊、珠寶、美人......”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再不行,你就跟他調調情,把他勾.引過來。”

高彥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他偷瞄主子臉色,楞是沒看出來這話是認真還是玩笑。

高彥照著主子的意思挑了十幾個俊俏少年送去益親王府。這招倒是靈驗,不到半日,那胖親王就屁顛屁顛上門來了。

“李大人今日怎麽有雅興找本王?”益親王笑得滿臉褶子,活像個發面饅頭。

李嶼淮摩挲著茶盞邊緣:“想向王爺打聽個人。”他頓了頓,“二十出頭,會武功,父母尚在......”

“這......”益親王搓著胖手,“不知姓甚名誰?”

茶蓋“哢”地輕響。李嶼淮垂著眼睫:“謝晗。”

“謝晗?!”益親王猛地站起來,茶水灑了一身。他瞪著李嶼淮,活像見了鬼,“您、您不記得了?三年前您打下西且彌,親自把他從指揮使貶去養馬。”

青瓷盞突然裂了道縫。李嶼淮擡頭時,眼底的寒意嚇得益親王往後一縮:“他在哪?”

益親王眼珠子直轉。他原以為這位是來尋仇的,可這架勢......胖手偷偷擦了把汗:“謝大人去金奈城辦差了,等他回來......”他心中暗自盤算,無論如何,謝晗是他的,就算不得不交給夏國,也得等他玩膩了再說。

“王爺。”李嶼淮突然笑了,聲音清冷如簫弦,“我這些黑甲軍閑得發慌,正想去王府逛逛。聽說您府上最近......長了不少‘星毛’?”

益親王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臉都綠了。說好的夏國君子呢?這他娘比馬匪還粗俗!

益親王還沒從“星毛”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就聽見李嶼淮用談論天氣般的口吻道:“王爺知道小孟拉王後是怎麽死的嗎?”

胖子的手指突然痙攣起來,那位王後被夏國俘虜後,死狀之慘,連驗屍的仵作都吐了。

“要是王爺喜歡更刺激的,”李嶼淮突然傾身向前,“我有個昆侖奴兩年沒洗澡了,你說他那玩意兒捅進去,會不會把你腸子裏的毒藥都腌入味?”

“毒藥?!”益親王猛地捂住肚子,臉色煞白。他剛才喝的那杯酒......

高彥笑得肩膀直抖——哪來的毒藥?主子這張嘴真是能把活人嚇死,死人嚇活。

“所以,”茶盞“咚”地擱在案上,“謝晗在哪?還是說......”李嶼淮再次開口湊近,嚇得益親王一個激靈,“您想試試鶴頂紅澆爛瘡的滋味?”

胖子徹底崩潰了,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在、在客房!就我臥房後頭的那間。”

他抖得話都說不利索,把怎麽拿布娃娃要挾、怎麽在酒裏下藥、怎麽把人鎖進寢房全倒了出來,說到最後都快哭出聲。

高彥聽得直挑眉。好家夥,這老色鬼玩得還挺花。

益親王府的夜空被火把照得通紅。黑甲軍踹開朱漆大門時,幾個守夜的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

高彥踹開寢房暗門時,差點被滿屋的迷情香熏個跟頭。謝晗就那麽安靜地躺在榻上,睫毛在燭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是睡著了。

“主子,人找著了。”高彥壓低聲音,“不過好像被下了藥。”

李嶼淮的腳步突然變得很輕。他站在床前,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三年了,這人連皺眉的樣子都沒變。

“成璧......”

手指懸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來。李嶼淮突然笑了,裝睡的人呼吸太穩,穩得不像個被迷暈的俘虜。這招他太熟悉了,以前在夏國時,謝晗就總愛這麽裝睡騙他。

“主子?”高彥看著自家主子突然退到門邊,一臉懵。

李嶼淮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突然計上心頭:“去,把益親王那老東西別院收拾出來。”

高彥眼睛瞪得溜圓:“啊?”

房門再次打開時,床上的“昏迷”青年睫毛輕輕顫了顫。他感到自己被人擡上了一輛車,馬車行了很遠,又在一處飄著藥香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嶼淮靠在別院廊柱上,看著謝晗指尖微動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貓捉老鼠的游戲,他陪謝晗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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