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他的道不欺淩弱小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他的道不欺淩弱小

對面的似乎在最後這個流程十分僵硬, 裴寂透過蓋頭的縫隙能看到對面扯著紅綢有些發白的手。

在一片沈寂中裴寂被紅綢另一端牽著來到洞房。

冥婚自然不會像陽間成親那般熱鬧,時間在午夜,連鞭炮都不會放。

喜婆說著吉祥話, “早生貴子”說到一半卡殼,兩個男人怎麽生,但這麽多年的業務熟練, 喜婆很快就換成了“白頭偕老”之類的吉祥話。

裴寂聽罷輕笑一聲,白頭偕老也有些奇怪, 和一個鬼怎麽白頭偕老。

喜婆應該是經常配冥婚的,這種陰森恐怖的氛圍不見害怕,又囑咐幾句掀蓋頭交杯酒的事就離開了。

待喜婆走後片刻,裴寂感覺到身邊的人松了口氣,隨後起身去門口聽了聽。

見外面沒人後又走回來,手放在裴寂的蓋頭上, 要揭又試探問了一句:“小瑞是你嗎?”

小瑞是誰, 裴寂突然感覺後槽牙有點癢癢。

見蓋頭下的不說話, 裴寂耳邊又傳來他的自言自語:“沒感覺被下了什麽術法啊。”

裴寂一把抓著他的手掀開自己的蓋頭:“掀著我的蓋頭,你還叫著別人的名字!”

賀魚猛得看見裴寂的臉,嚇的後退兩步:“臥槽,怎麽是你!”

裴寂把賀魚松開的紅蓋頭撿起來,一把丟到他身上:“不是我你還想是誰。”

語氣裏極盡委屈:“我還沒問你怎麽在這呢。”

見到賀魚偽裝的小宇裴寂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那沒什麽道行的破符只能糊弄一下這些普通人。

賀魚抹了把臉掐了下自己確定不是幻覺,還以為自己著了人家的道。

見是裴寂他放松下來坐到他的旁邊:“上次跟在我身後回家的少年鬼不見了,他說幫我調查我父母的死因, 之後每隔兩天就會來找我匯報一下進度,這幾天他卻失蹤了。”

賀魚垂著頭有些自責,說不定是他給的那張聚陰符讓他可以搗鼓出動靜, 被人察覺到問題,找了道士收了。

“我覺得跟我叔叔有關,他除了來找我就會來我叔叔家,我跟他附近的鄰居打聽,鄰居說有天嬸嬸問她結冥婚的事,我覺得說不定是被抓起來送來配冥婚了。”

他問了附近的小鬼最近誰家要結冥婚,小鬼指了這裏,他潛入婚房把小宇關了起來扮成他想去看看新娘是誰,結果還沒見到面,直接就被摁著拜了天地。

賀魚雙手向後撐在床上,屋裏黑紅交織,燭火一跳一跳的,他身上穿著新郎服,他轉頭,要不是這新娘服看著有些小,裴寂真的很像死掉抓他來成親的艷鬼。

“不是要抓那個小鬼,是要抓你來。”裴寂給這件事簡單給賀魚說了下。

賀魚本來還是惦記這邢文瑞,現在好了,原來該惦記的是自己,拿活人配冥婚,是不是失心瘋了。

裴寂拄著下巴:“我好像聽到他們說抓到了賀建斌身邊跟著的小鬼。”

“抓哪去了?”賀魚焦急問。

裴寂又感覺後牙連著腮幫子一起發酸:“不知道,我就聽到說什麽你身邊的小鬼幫你處理了。”

賀魚立馬起身:“不行,我們快去找找。”要是邢文瑞出事了,他會愧疚一輩子。

這房子陰氣太重,到處都是,想找還真不容易。

裴寂坐在那裏沒發表什麽意見。

“我們分開找。”賀魚說著站起身,把門悄悄裂了條縫。

裴寂看著他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裏,他起身活動了下。

他才不會這麽麻煩,直接問問女主人不就好了嗎。

他嘴裏哼著不知道這幾天在手機上刷視頻學到的歌,穿著繡鞋在走廊上走來走去。

走了會他突然停下腳步,交杯酒還沒喝。

一會補上吧。

裴寂的鞋有點擠腳,他不想走了,索性飄了起來。

這個充滿陰氣的地方找個鬼不容易,找個人還是綽綽有餘,不過人也不少。

裴寂先是嚇暈了那個喜婆,又嚇得保安大叫著跑走,還嚇暈兩個賓客,終於在一間房裏找到了美婦人。

她身邊還有個人,是個年紀有些大的老頭,倆人在說著什麽,美婦人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

裴寂推門進來兩人停下轉過來看向他。

美婦人一驚站了起來:“大師...”

裴寂身上還穿著美婦人親手準備的嫁衣,但人卻不是那個人,他腳不沾地,她就算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知道這不是好東西。

被稱作大師的中年男人也站起身,神色十分凝重,面前這個東西他心裏沒底。

裴寂指尖轉著紅蓋頭:“你們抓走的小鬼呢?”

那位大師身體緊繃:“放在另一個宅子了。”沒想到這小鬼身後有這種厲害的鬼撐腰,怪不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裴寂掃過美婦人:“剛才給我抓過去的那個?”

美婦人也是個聰明人,心裏給賀建斌罵了個遍,臉上十分恭敬:“對,就在那邊,我、我帶您過去?”

裴寂擺擺手:“不用。”

他轉身要出門,卻又在門口轉身,屋裏兩個人重新神經緊繃,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卻只見他回頭伸出食指點了點二人:“遵紀守法,自己自首,帶上那個賀建斌。”

二人:...

裴寂沒有理會他們怎麽想的,要是不自首,他就送他們進去。

回到方才的宅子,裴寂身上蔓延出一道道宛如觸手般的黑氣,鉆進各個房間,裴寂就坐在沙發上轉蓋頭。

“正月裏來是新年啊,大年初一頭一天...”

他起身上樓,周遭的黑氣又聚攏回他身上。

門口貼著幾張黃符,被裴寂像是廢紙一樣扯下來,裏面關著不少鬼,找出小鬼他把剩下的那些卷吧卷吧塞進口袋,回頭丟進地府。

小鬼的魂魄本就不太行了,現下更是虛弱了幾分。

裴寂給他渡了一縷陰氣,隨後指尖點在他的頭上。

他要看看那些他和賀魚的過去,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過往。

“瑞哥,我聽附近的鬼說我們這有一個可以看到我們的小孩。”

一個黃毛鬼有些興奮說。

他們死了有幾年了,這幾個都是橫死還沒到時候去投胎,只能在陽間徘徊。

不論是人是鬼都很難忍受孤獨,他們幾個算是朋友,互相取暖。

邢文瑞也來了興趣:“真有人能看到我們?”

黃毛遲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那邊的野鬼說的。”

“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邢文瑞另一邊的鬼說。

幾個鬼這麽多年也是太無聊了,覺得新鮮跟著黃毛說的地址去找那個能看到他們的小孩。

蹲了兩天都沒有人影,直到周一的時候,有個小孩背著書包路過這片公園。

邢文瑞重覆著這幾天的動作,猛的跳到小孩面前,恢覆成自己死時候慘烈的樣子。

他是跳樓自殺的,死狀自然不必說。

小孩子被嚇的臉色蒼白,可以看出眼底恐懼,可卻沒有邢文瑞他們預想中的大喊大叫。

“就是你啊。”邢文瑞滿是血的手抓住小孩的腳踝,怪笑道,努力讓自己看著更嚇人一些,最好是能讓這小孩大哭那種。

小孩的手有些顫抖彎下腰撥開他的手:“我要遲到了,麻煩放開我。”

邢文瑞一楞:“我要就是不放呢。”

小孩有些哆嗦,卻還說著大道理:“天道輪回,莫沾因果,我看你年紀不大,死狀模糊,肯定是意外死亡,等到了時間就可以投胎了,不要在陽間、在陽間做惡事,毀了自己的福報。”

邢文瑞最煩這些磨磨唧唧的大道理,他就是聽夠了才從樓上跳了。

他怎麽看著這麽小的年紀,像個小古板是的。

這處公園是小孩家裏和學校的必經之路,他們就守在這裏戲弄他,出來嚇他一跳,或者隨手撿點東西砸他,給他絆倒。

可每次小孩不哭不鬧,只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勸他們不要這樣做後就離開了。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小孩書包上栓了個布娃娃,突然多出來的,之前沒有見過。

他起了壞心思,過去扯下來那個娃娃,跟著眾鬼丟來丟去。

這次他在小孩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神情,著急、生氣、委屈。

他個子太小,根本不能從眾鬼中搶到這個娃娃。

眼底隱隱有了淚花,他問:“我從不曾招惹你們,能不能把這個還給我,這是我、我朋友送我的...”

邢文瑞突然覺得心裏有些堵,小孩一直是一個人走,沒有見過他什麽朋友。

“還給...”

“他”字還未說出口,娃娃在兩個鬼爭搶中斷成兩半,他有些不敢看小孩此刻的神情。

小孩撿過兩塊斷開的布偶:“道...道長說,人之初性本善,鬼生前也是人,死後沒害人沒釀成大錯,就多些寬容,在人世游蕩的鬼無法投胎,孤零零...”

他說著說著起來在臉上抹了一把:“算了,你們這般,戲弄人為樂,也是可憐極了。”

邢文瑞嘴巴動了兩下,沒有在小孩消失之前說出那句對不起。

他等在那條路上沒有再等到小孩來,再見到時是他被惡鬼快撕成兩半。

那個小孩踩著一把小木劍從天而降,指尖閃爍著金色的咒印,不過兩下就給他們一起都沒有還手之力的惡鬼打的魂飛魄散。

小孩他...原來這麽厲害。

他們曾經戲弄,是他從不在意。

“為什麽,你這麽厲害,我們欺負你的時候你不還手。”他問出口。

小孩面色有些蒼白,手裏拿著小木劍,上面掛著那個破掉又被縫好的布偶娃娃,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他還是認得出來。

小孩撇了他一眼沒說話,拄著劍一瘸一拐走遠了。

邢文瑞突然不是滋味,因為他從來沒將他們的玩鬧當回事,小古板的術法只殺惡鬼,不會用來欺負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