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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過年啦 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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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過年啦 殺豬

餘采這個神色, 看得葉厘心中一緊。

一個大男人卻惦記著傍富小哥兒,的確掉蘇感。

用這個時代的詞來說,叫沒志氣沒骨氣。

更何況, 餘采本就對彭希明沒動心。

於是他解釋:“采哥,你可別瞧不起他, 他這也是被生活毒打的太狠, 你知道他賺錢有多難嗎?”

“就他開的那個小私塾,收一個學生, 一年只要五百文!”

他說著擡起手, 五指張開對著餘采晃了晃。

“……五百文?”

餘采不可置信, 有些楞。

這個錢,和彭希明之前的月錢等同。

可在鄉下, 竟能讓一個秀才,教導一年?

葉厘瞧著他的模樣,嘆氣道:“就這很多人也不舍得!大橋鎮窮,他吧, 也算是個反面教材。”

“有他這個例子擺著, 誰家還舍得花上十幾年去供一個學生?”

餘采:“……”

好慘……

葉厘看他不言語, 就又道:“為了收到學生,他不僅降低束脩, 還因材施教。”

“要是有人想學算賬,那他就教記賬。”

“要是有人想學些特定的字,比如半閑居夥計們必須認識的菜單上的字,那他就根據需求教導。”

“反正就是根據學子們的需求來, 即便如此,他也收不到幾個學生,最多的時候才十二個。”

“十二個也才六兩銀子, 也就是縣學一年的束脩。”

餘采:“……”

他自幼家境不錯,再加上他不常出門,是以他只知普通百姓過的苦。

但他不知,竟是這麽個苦法。

葉厘的話還在繼續:“他不僅掙錢難,中舉的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他在讀書一途上花費的時間少。”

“更讓他難安的是,他的家人、親戚,為了托舉他一人,不僅被壓的直不起腰,人生大事也操辦不了,他心中有愧,特別愧疚!”

昨個兒中午,彭希明也是不住的抹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到他那一步,是真憋不住。

“但錢是那麽難賺,科舉也無出頭之日。無路可走,人力有窮,他除了祈求神佛,又有做什麽呢?”

“采哥,他不是一開始就想走捷徑,他是無能為力之後,只能求神拜佛。”

餘采:“……”

他咬緊了唇,臉上閃過懊惱。

他剛才心中的確生出了幾分鄙夷。

大好男兒,即便生活困頓,也不該軟了骨頭生出這樣的想法。

可沒想到,彭希明只剩求神保佑這一條路了。

錯怪了人家,他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去瞧葉厘。

不過……

他道:“如今有你出手幫扶,他家很快就能從困境中走出了。”

“不不不……”葉厘聞言忙搖頭:“采哥,他家家底太薄,他讀書又要花錢,他算過賬了,最快也得三年時間才能將他弟弟妹妹安置妥當。”

“可到那時,他一個三旬老漢,又能尋什麽樣的親事?”

“……而立之年,怎麽就成老漢了?”

餘采不由反駁。

葉厘見狀笑著道:“自嘲嘛,但這也是實情,只靠著變蛋的那點收益,可無法一下子就解決彭家的困境。”

“你不知昨個兒中午他們一家子抱頭痛哭的場景多叫人同情。”

“……既然他真的有難處,人也不錯,那我給他漲些工錢就是。”

餘采想了想,這般道。

“漲工錢?”

葉厘忙搖頭:“他一個臨時工,你用什麽名義漲?男未婚哥兒未嫁,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旁人鐵定多想。”

“……那算了。”

餘采說著,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

葉厘眨了眨眼,隨後他將雙臂擱桌上,身子朝著餘采傾去,口裏問:“采哥,你對彭希明,當真一絲好感也沒有?”

餘采聞聲,頓了頓才道:“他是一個好人,但天底下好人多了,我不能見一個就心生喜歡吧?”

“當然不是!”

葉厘忙搖頭,他解釋道:“采哥,我就是覺得合適,他不想上進,而你呢,則是擔心對方上進,這不是湊巧了嘛。”

“……這倒也是。”

餘采點頭。

他將茶盞送到嘴邊,又抿了一口。

腦中顯出彭希明的樣子來。

其實彭希明生的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猛一瞧覺得普通,但看久了,還挺順眼。

身子板瞧著也結實。

不跟一些書生似的,手無縛雞之力。

還是個秀才——別看彭希明混的差,可秀才功名有多難考,他是知道的。

更關鍵的是,彭希明不是那種死讀書、不通一點庶務和人情世故的酸腐書生。

只要彭希明離了縣學,在縣城尋一份月入二三兩的活計其實挺容易的。

彭家的人,瞧著也通情達理。

這綜合來看,比他阿爹要求的“讀過書、家風正、人好”這三條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不比那些鏢師、軍戶強?

更重要的是,對方不想上進了。

而他,最怕的就是對方太想上進將來會變臉。

不怪厘哥兒撮合,他也覺得這事兒的確巧。

但是,如他所說,合適歸合適,就目前來看,他對彭希明還沒生出男、哥兒的之間的私情。

他只有同情。

況且,有了上次被拒的經歷,他就算死,也絕不會先主動的。

萬一彭希明瞧不上他呢?

總之,再觀察觀察吧。

餘采這般想法,叫葉厘沒了主意。

為了餘采的名聲著想,他也不能向彭希明挑明。

萬一彭希明之前只是口嗨或有自己的審美、考量呢?

於是,等江紀買了幹果回來,他還是一絲頭緒都沒有。

時候不早,兩人坐上牛車回家。

出了城,他將此事同江紀一說,江紀倒是看得開,勸他道:“左右彭希明兩三年內不會娶親,等時日久了,說不定餘掌櫃的想法就改了。”

“……也是。”

葉厘點頭。

既然彭希明沒錢娶親。

那這事就不用急啊。

他肯定是站在餘采這邊的,以餘采的感覺為準。

但他也沒虧待彭希明,靠著變蛋,彭家的日子在好轉。

這麽一想,他登時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他抓過身後的背簍,裏邊放著江紀買的桂圓幹。

他抓了把桂圓幹,剝了一粒送到江紀嘴邊,這玩意除了貴,真的沒缺點。

甜滋滋的。

還很耐嚼。

他一直覺得新鮮桂圓有一種青草味,但桂圓幹就沒這股怪味。

真的,除了貴,沒任何毛病。

即便這會兒月入一百多兩,他也不敢經常買。

畢竟家裏的肉、核桃粉一直沒斷過,要是再加上這麽貴重的幹果,那一個月的開支就太大了。

說到底,還是掙的錢太少。

可這一時半會,也沒新的掙錢路子。

而且,芋泥也是個季節性的東西。

這一批賣完,下一批只有四萬斤,賣完就得等明年秋了。

想了想,他對江紀道:“進村之後,先去江伯家一趟,看買地一事有沒有進展。”

還是得當地主啊。

以江福正的人脈,最近沒打探到有誰要賣地。

不過,大過年的,這其實是好事——走到賣地這一步的,通常都是家中出了變故。

葉厘便將心急按下。

算了,此事待過了年再說。

他同江福正說起了年禮的事兒。

他想買幾頭豬殺了,肉分給作坊裏的員工,他要豬頭、豬蹄、豬雜這些部位。

說真的,平日他都吃膩了五花肉,更別說是過年了。

他寧願多備些豬頭肉、豬蹄、豬雜。

反正他家棚子裏有五口竈呢。

到時候五口竈一起燉肉,那不得把人給香迷糊了。

而且,過年嘛,大家聚一起熱熱鬧鬧的看殺豬,這不比直接買肉有過年的氛圍嘛?

葉厘這一建議,得到了江福正的大力支持。

江福正還誇他會吃會享受,比起五花肉,肯定還是豬頭肉豬耳朵這些部位下酒!

不過,江福正預定了一個豬頭。

他打算過年祭祖時用。

前些年村裏窮,過年祭祖時大家兌錢買上幾斤肉,在大年初一那日聚一起給祖宗磕個頭,再把肉分了,這儀式也就完了。

今年全村都掙了些錢,那他就給祖宗供個大豬頭。

屆時同村人們兌錢買的肉一起分了。

葉厘聽了此話,當即便表示他也供個豬頭。

反正他不差這點錢。

於是,臘月十七,江福正趁著員工們幹活,做起了調查。

看這節禮,每家想要哪個部位。

反正一個員工的預算是五百文。

他這也算是提前宣布三倍節禮以及三百文年終獎這一喜事。

員工們高興壞了。

艾瑪,這加一起,每人能拿到八百文誒!

厘哥兒大方的真真叫人不知該如何回報!

因是過年,大家不再只盯著有肥膘的部位,大肉片子吃起來過癮,但大骨頭啃起來也香!

眾員工回家一商議,在臘月十八這日給了江福正回答。

這些答案五花八門,江福正就做了些協調,忙碌兩日才將最終結果敲定。

這期間,石義、石老爹父子倆來了。

如今家家戶戶都在備年貨,變蛋很好賣,石老爹臘月初拿的一批,只花了半個月就賣完了。

趁著離過年還有幾日,他們就準備再買一千個。

這叫葉厘不由也關心起了彭家。

可惜,此時沒有電話,彭希明也不知自家的變蛋賣得如何了。

臘月二十一這日,江福正去別村買豬、尋殺豬匠。

臨近過年,殺豬匠的檔期排得滿滿的,他加了錢,這才將人給定下。

作坊不算江芽這個折現的小家夥,餘下共二十九人——多的那一人是遠在縣城賣飲子的江順。

一人十五斤豬肉,那就需要四百三十五斤豬肉。

這時代的豬都是吃草、吃糧食長大,體重也就是一百斤出頭,其中出肉率在六—七成之間浮動。

也就是說,一頭一百斤的豬,殺了之後,能得六七十斤的肉——包括排骨這種帶骨頭的部位,但不包括豬頭豬蹄豬雜。

江福正精挑細選,買了五頭重達一百四十餘斤的大肥豬,在臘月二十六這日,在作坊宰殺了,分給了眾人。

葉厘也在這一日將臘月的工錢還有年終獎發給了眾人。

這一日村中熱鬧極了,凡是作坊裏的員工,每人都能領十五斤的肉,若是按照從前過年的標準,那家中就無需再買肉了。

還有十五斤白面,這一下子包餃子包子的面粉也有了。

至於大米,這也是好東西,熬得稠糊糊的,再放些糖,天吶,不愧是能和小麥同價位的糧食,好喝!

當然,還有這個月的九百文工錢以及三百文的年終獎。

領了這兩份銀錢,對一些較為節儉的人家而言,那這個新年就幾乎不用再花錢了。

肉、面都有了,自家再宰兩只雞。

這一千二百文買些瓜子花生點心,足夠自家食用和去走親訪友了——至於壓歲錢,嗐,包上幾文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眾人喜悅得一個勁向葉厘道謝,真的,擱從前真沒想過世上還有過年無需花錢這種美事。

可有了葉厘,做夢都沒想過的好事竟成了現實!

不識大字的他們,說不出什麽高雅的詞,他們只一個勁的叮囑葉厘,今後凡是用得上他們的地方,盡管開口。

一定要開口!

呂大娘更是拉著葉厘的手念叨:她生是葉厘的人,死是葉厘的鬼,聽得葉厘哭笑不得。

呂大娘等人只拿了一份年禮,就高興成了這樣,像是江大河這般拿四份的,那更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他家才是真正的一文都不用花。

六十斤肉,還有四兩八錢的現銀。

他們還額外拿了份做芋泥的工錢。

除此之外,葉厘又早早買了布料叫梁二香、江柳江榆做新衣裳。

真真是什麽都有了。

因此,當葉厘詢問,大年三十、大年初一這兩日作坊誰值班時,他毫不猶豫就舉手了。

這種事兒肯定交給他啊。

他對作坊最盡心了。

他也不要三倍工錢。

真的,沒臉拿。

葉厘這個侄夫郎給的已經夠多了。

左右在村中也無其他事,不如去做豆腐泡和芋泥。

將此事敲定,葉厘也就放了心。

他用牛車將豬頭豬蹄豬雜拉回家,開始燉肉。

這可都是好東西,得好好料理。

該洗的洗、該燉的燉,一直忙活到臘月二十七晚上,才算是收拾完了。

肉燉好了,接下來就該蒸饅頭包子了。

按照北陽縣的習俗,年前要蒸一些主食,這樣過年那幾天就不用忙碌了。

這個活兒,由葉厘、江紀兩人做。

江麥、江芽兩個小家夥兒打下手。

江紀把重活都攬了過去,像是揉面、剁肉。

其實這也不算重活,但夜裏上了炕,江紀非說肩膀酸手臂痛,叫葉厘給他揉一揉。

於是葉厘就順勢和他玩起了按摩普雷。

江紀放假的這小半個月,兩人其實夜夜不空。

倒不是兩人貪歡。

是感情到了這一步,自然而然就想黏一起。

相聚的時日太少,上了炕,兩人不自覺就抱在了一起。

或說些家長裏短。

或只是對視——兩人對視是不會尷尬的。

但不管幹什麽,都少不了親吻這一步。

親著親著就走了火。

常規行房的次數多了,葉厘就想玩些新鮮的。

就是冬日的氣溫限制了兩人的發揮,要是擱夏日,赤身裸體的,以兩人的身材而言,那才更有情調呢。

臘月二十九,這一日,作坊放假。

早上時將昨日炸的豆腐泡以及今早做的芋泥送去半閑居,之後就沒事了。

明個兒的二十斤豆腐泡以及一百斤芋泥,由江大河一家四口順手給做了。

葉厘沒空去縣城,昨個兒蒸了饅頭包子,今個兒他得炸些雞塊、丸子、面果。

上午,葉兩趕著牛車過來,準備接劉飴、葉阿爹回家。

兩人年後還要回來,因此衣物之類的不用帶回去。

葉厘將今早剛做的二十斤芋泥拎上牛車,叫他們帶回去。

反正劉飴、葉阿爹都知道如何用芋泥做飲子、點心,二十斤足夠葉家吃上幾日了。

其實葉阿爹想留在江家過年的,可如今葉厘的活計只剩下炸東西這一項,於是葉厘就將他勸了回去。

在自家操勞了一整個冬日,除了一套新衣,葉厘還想給他十兩銀子作為孝敬。

可他不肯收,無論葉厘如何勸都不肯收。

好在葉厘早就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便將為過年準備的花生瓜子桂圓等幹果拎出來,叫他帶回家去。

之前江福正為作坊挑選肥豬時,他和江紀日日往縣城跑,已將過年所需的幹果購置齊全。

雖說過了這十日,這些幹果已被消耗了一半,但餘下的還有二十多斤。

總不好真的叫自己親阿爹只帶著一套衣裳一點芋泥回家。

若是傳出去了,那他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葉阿爹這下沒拒絕了。

樂呵呵的將這些幹果接了過去。

空閑時嗑一把、剝一把,的確是好享受。

咳,在江家待了這麽久,他有些被葉厘同化了。

也染上了“好吃”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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