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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餘采差點滑倒 彭希明展示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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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餘采差點滑倒 彭希明展示臂力

年三十這日, 江大河依舊是淩晨就起床了。

原本作坊夜裏的值班是輪流的,可他在作坊睡習慣了,於是這倆月他就一直由他值班守夜。

今個兒的二十斤豆腐泡, 昨個兒他們一家四口就已經做好了。

現在要做的,是明日的豆腐泡。

二十斤豆腐泡, 只需要四十斤豆腐。

不過, 過年嘛,豆腐泡拿來燉肉挺香, 葉厘就叫他多做一些, 自家用來吃。

於是昨晚他就多泡了些豆子。

一共二十斤。

出了小屋子, 他習慣性的擡頭看天。

今個兒有些冷,而且頭頂不見一個星子, 定然又是陰天。

他先用爐子把熱水燒上,水開洗漱,剛洗完臉,江柳、江榆牽著牛、騾過來了。

二十斤豆子, 爺仨一起開工, 很快就將豆子給磨完了。

之後江大河自個兒過濾豆渣, 江柳、江榆去葉厘家做芋泥。

此刻,天還沒亮。

葉厘和兩個小家夥照舊沒起床。

今個兒劉飴、葉阿爹不在, 但江紀不賴床,江柳江榆到時,他已將兩鍋芋頭給蒸上了。

今個兒只做一百斤芋泥。

所需的煉乳,昨個兒下午也已做好。

因此任務很輕。

待芋頭蒸好, 江柳、江榆兩人做芋泥,江紀進竈房做早飯。

於是等葉厘慢騰騰起床,芋泥做好了, 早飯也好了。

江紀煮了紅棗小米粥,特別粘稠。

他還將昨個兒炸的雞塊、肉丸子餾了餾,往裏邊放些醋、蔥姜,甭管是雞塊還是肉丸子都沒了剛出鍋時的油膩,葉厘一人就能幹半碗。

另外,還有一個涼拌蘿蔔絲。

也算是碳水蔬菜蛋白質都有了。

早飯吃完,江紀去後院餵豬餵雞,葉厘則是將二十斤豆腐泡以及一百斤芋泥裝車。

今個兒由他送貨。

順便去將江順、鮑北元兩人接回來。

昨個兒半閑居正常營業,下午還要做飲子,因此只能今個兒去接人。

大過年的,他和江紀肯定不能讓鮑北元一人孤零零的在小院子裏守歲。

他早就和鮑北元打了招呼,要他來江家過年。

其實龔力生也想讓鮑北元去龔家過年,但鮑北元選擇了江家,比起年長幾歲的生哥,他與江紀這個同窗更有共同話題。

很快,一家四口收拾妥當,他們坐上牛車,前往縣城。

今個兒有些冷,除了自身火力旺的江紀,葉厘同江麥江芽都裹得圓圓似企鵝。

不一會兒,牛車晃晃悠悠進了城。

家家戶戶的年貨基本上都置備齊了,一些店鋪也已經關門。

比起往日,街上的行人少了些。

四人到了半閑居,裏邊除了夥計,沒有一個食客。

是罕見的冷清。

半閑居今個兒也放假了,只留下一半的夥計。

到了夜裏,更是只留下五人值班。

餘采不在,葉厘江紀把東西交給邢管事,瞧見彭希明,他們與彭希明嘮了幾句,之後一家子出發去幹果店。

今個兒還得再買些幹果。

從幹果店出來,四人去了鮑北元的小院。

鮑北元已收拾好了,他兩手都拎著背簍,一個放的是日常用品,另一個葉厘定睛一瞧,裏邊竟是臘肉、臘腸。

這兩樣吃食加一起得有二十多斤,葉厘不由道:“你買這些幹啥?家裏不缺肉的。”

北陽縣本地沒有曬臘肉灌臘腸的習慣。

這東西比起普通豬肉要貴上不少。

別看少,但估摸著得有二兩銀子才能買到。

鮑北元笑道:“多個下酒菜,這不挺好?”

“就是,厘哥,這個臘腸可好吃了,麻辣味的,就著餅子吃特別過癮。”

一旁同樣拎著背簍的江順笑呵呵的道。

於是葉厘朝他的背簍瞧去,見裏邊也放著一串臘腸,就道:“不錯,長大了,知道給家裏添東西了。”

江順一聽,立馬晃了晃手中的背簍,高興道:“下邊還有一些糯米粉,我學會了怎麽包湯圓,明天包些湯圓吃,到時候給你和紀哥送一些。”

要知道他們一家子,只有他吃過湯圓呢。

現在要回家過年,家裏不缺肉,於是他靈機一動,就打算包些湯圓。

葉厘聽了這話,笑道:“那你多準備幾樣餡料,除了黑芝麻的,再來一些豆沙的芋泥的。”

“哎呀,這主意好!”

江順頓時眼睛閃亮。

糯米本就糯。

芋泥也超軟。

這兩者一結合,那湯圓的滋味不得美死了!

江芽聽得已經有些流口水,忙道:“順哥,那明個兒我去幫你包湯圓吧?”

此言一出,滿院子的人都樂了。

葉厘揉揉他帶著狐皮帽子的小腦袋:“成,明個兒將芋泥送過去時,你順便包幾個。”

有了此話,小家夥高興了。

他顛顛朝江順跑去,要幫著江順拎背簍。

這殷勤的小模樣,看得葉厘不禁去捏他的小臉蛋。

小饞貓,真真生錯了時代啊。

閑聊幾句,鮑北元、江順上了牛車。

此刻回家,正好做午飯。

不過,他們還沒出城,天空就飄起了小雪花,這下子更冷了。

葉厘將脖子裏的圍巾往上扯了扯,將大半張臉都遮住。

其實這個時候下雪挺好的。

不然的話,年後初六初七農人就得下地去灌溉麥子了。

這是真正的瑞雪兆豐年。

牛車進村之後,江順拎著背簍回家。

江紀把牛車趕回家,葉厘沒去管牛車上的東西,他跑進竈房,將爐子通風口的蓋子取下來,準備用爐子去一去身上的寒氣。

鮑北元住在西屋,江紀把他領過去。

炕上的被褥已經曬過了。

不過,晚上燒炕,肯定不冷的。

葉厘等凍僵的手暖和之後,就擼起袖子,準備做飯。

年貨都備好了,午飯很好做。

而且,今晚還有年夜飯,午飯簡單吃些就好了。

早上是小米粥,這會兒來個大米粥。

豬頭肉鹵得極為軟爛,他切下來一塊,配著花生米涼拌。

還有鮑北元拎來的香腸,上鍋蒸一下就行,無需再調味。

當然,少不了素菜解膩。

他涼拌了個白菜絲。

為避免剩飯,他就整了這仨菜。

但鮑北元並不挑食,上了飯桌,直誇他豬頭肉鹵的好,一點兒都不油膩。

“我小火燉了兩個時辰呢,又在鹵水裏泡上一夜,這樣,你回縣城時捎幾塊。”

葉厘道。

鮑北元想客氣幾句,但又想到這樣會顯得太生分,於是就應了下來。

葉厘見狀,笑瞇瞇的道:“這樣才對嘛。這個年啊,我家就豬雜多,你看你喜歡哪個部位,盡管挑。”

“好,謝謝厘哥。”

鮑北元應的痛快。

這些東西不值錢,就是得費功夫去收拾。

但既然是厘哥的一片心意,那他就收下。

午飯後,雪飄的更快更急了。

地面也完全被染成了白色。

江紀把牛車送到江大河家去。

葉厘則是和面,準備包餃子。

過年可離不開餃子。

江大河家裏,只有梁二香和江榆在,兩人也在包餃子。

江大河、江柳在作坊那邊炸豆腐泡。

江紀把牛車牽進屋子,去作坊那邊看了看。

父女倆已快把豆腐泡炸完了。

江紀就沒有多留,轉身回家包餃子。

這一下午,家家戶戶都在包餃子。

今年野棗坡富裕了,除了餃子,不少人家還準備起了年夜飯。

反正不缺肉。

因著不想吃太多剩飯,葉厘就沒有多折騰,他只準備了八道菜:

冷吃豬蹄、粉蒸排骨、紅燒肥腸、孜然羊肉。

糯米豬肉丸、手撕鹵雞、堅果蒸糯米、腐竹拌木耳。

都是些家常菜。

而且很好做:豬蹄、鹵雞都是提前鹵好的。

他趁著江紀鮑北元和兩個小家夥包餃子時,一人就給做出來了。

菜不多,可對江家而言,那是前所未有的豐盛。

這些飯菜擺在小客廳的圓桌上,看得江麥、江芽兩個小家夥哇個不停。

江芽更是樂的圍著桌子繞圈,口中一個勁的喊厘哥好厲害厘哥好厲害。

小家夥的喜悅濃烈而單純,看得葉厘心情更好上幾分。

他下意識瞧向江紀。

這一扭頭,他對上的是江紀掛著淺笑的俊臉,以及亮晶晶的眸子。

他不由也笑了起來。

可惜,他沒有手機。

不能將這一刻記錄。

但鮑北元瞧著這些飯菜,腦中不由想起從前他家中的年夜飯。

也如這般豐盛。

而當時的他跟江芽差不多,只知道傻樂。

可惜,今年出了意外。

他努力將眼中的濕意逼回去。

大好日子,他可不能掃興。

只是,瞧著葉厘江紀江麥江芽四張滿是幸福笑容的臉,他暗暗下了決心。

他知道四人都是真心待他。

可他一個外人,在這種場合,終究是不太合適的。

尤其是他心中還藏著不少痛苦。

這些痛苦,也不能流露出分毫。

所以,他真的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他應有自己的家。

當江家和樂融融的吃年夜飯時,縣城的吳家,也在吃著年夜飯。

吳夫郎當年帶著餘采、餘世亭兄弟倆回北陽縣時,他只在娘家住了一個月,就在縣城另買了宅子居住。

這宅子不算小,雖只有三進,但帶了個跨院。

今夜,本該是吳夫郎、餘采、餘世亭夫婦以及兩個孩子和和美美的吃年夜飯。

可誰知剛動筷,就有下人來報:

餘縣尉來了。

大好日子,可沒人願意見他,吳夫郎想將他給轟走,但吳家的下人哪裏敢攔餘縣尉?

於是餘縣尉就自行來了正院。

看吳夫郎橫眉怒視,他當即解釋:他是又尋了個人家,想給餘采說說。

而且,此次可不跟上次似的會叫餘采難堪。

他這次啊,尋的是一個童生。

這童生尚未婚配,家境普通,個子不是特別高,而且比餘采小了五歲。

但人不錯,長得也唇紅齒白的。

這個條件,同吳夫郎說的“讀過書、家風正、人好”完全符合。

更重要的是,對方不嫌棄餘采腿腳不便!

他覺得合適,因此就特意過來報喜。

吳夫郎聽了此話,頓時心動。

綜合來看,條件的確不差。

雖說年齡差的有些大,但又沒差到十歲八歲,五歲之內,就是同齡!

年齡小有年齡小的優勢呀。

能找小男人,誰要老男人?

而且,還只是個童生,可他家世亭早已是秀才。

再加上還有鏢局在,完全壓得住對方嘛。

吳夫郎當即瞧向了餘采,這般相配,要不,悄悄見一見?

餘采:“……”

他腦中閃過彭希明的臉。

這條件,其實比不上彭希明的。

他又不看中相貌,他看重的是婚後能不能照顧他。

這小童生本就個子低,要是力氣再不大……

可別抱不動他!

而且,年紀還足足小了自個兒五歲。

五歲!

等小童生到了他此時的年紀,他已成三十老漢。

這要是將來發達了,那踹開他這個老夫郎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只是,見自家阿爹還有哥嫂都關切的瞧著自個兒,他咬了咬唇,終究沒有拒絕。

就、先見一見吧。

他一點頭,餘縣尉大喜。

餘縣尉本想坐下來,借著商議兩人見面的事宜,叫吳家下人給他添一副碗筷。

可誰知吳夫郎見他坐下,立馬就變了臉,當即就要趕他走。

於是他悻悻離開。

他走了,餘采卻是魂不守舍、食不知味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餘采頭一次相親,對方條件又合適,他應該是喜悅的、躁動的、充滿期待又忐忑的。

可這一會兒,他卻是莫名心煩。

他不知在煩什麽。

但就是提不起太多興趣。

於是,年夜飯吃完,不顧外邊還飄著雪,他乘上馬車,想要去半閑居瞧瞧。

年夜飯吃的早,這會兒還不到戌時。

不時有鞭炮聲傳來,家家戶戶正熱鬧呢。

吳夫郎見狀,本想同他一道,卻被他拒了。

他帶著王嬤嬤出了家門,馬車慢慢朝半閑居行去。

街邊大多鋪子都關了門。

可大雪鋪路,照出一片瑩白。

而且,街上也有一些行人、孩童在玩雪、放炮。

今夜要守歲,眾人睡的都晚。

馬車很快來到半閑居前。

門前的積雪已被掃到店門兩邊,鋪子門大敞,裏邊的燭光透出來,在門口撒出一片暖黃。

餘采在王嬤嬤的攙扶下,慢慢下了馬車,他還沒走進鋪子,就見彭希明出現在了門口。

彭希明瞧見是他,驚訝之後,忙迎了上來:“掌櫃的,您怎這個時候來了?小心些,地上滑。”

“出來隨意走動走動。”

餘采說著,視線朝店裏瞧。

店裏空無一人。

至少,他沒瞧見一個人。

彭希明見狀,解釋道:“酉時店裏就沒了客人,我就提前吃了飯,在前邊守著,其他人這會兒在後院吃年夜飯呢。”

“……辛苦你了。”

餘采道。

伴隨著此話,他邁進了店裏。

“應該的應該的,不累,挺清閑的。”

彭希明樂呵呵的道。

今夜值班,可拿五倍工錢!

正常是四十六文一天,五倍就是二百三十文!

可把他給樂壞了。

而且,今個兒的飯菜也豐盛。

食客們剩的那些肉食,沒了管事、廚子來搶,終於輪到他們這些夥計了。

今夜他吃了這輩子最豐盛的一頓飯!

羊肉豬肉雞肉魚肉鴨肉,一餐全齊活了!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年三十還得守著在店中不能與家人團聚,絕對是個苦差事。

可對他而言,這真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他也牽掛家裏的。

但昨個兒他二弟來了,給他捎了些吃的,還說變蛋賣的只剩下二百多個,等年後全部賣完,就去野棗坡進貨。

靠著這些變蛋,這個新年,家裏一口氣割了二十斤肉,當真是過了個肥年。

這些話安了他的心,叫他在此時此刻,能心緒平靜的守在空蕩蕩、冷冰冰的大堂。

感謝餘掌櫃。

感謝江老弟夫夫!

餘采見彭希明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他沈默了一瞬,隨即在靠近門口的桌旁坐下。

他問道:“豆腐泡、芋泥賣完了嗎?”

“芋泥中午就沒了。豆腐泡還剩下兩斤,看店裏沒客人,剛才王廚子就給燉了。”

彭希明道。

餘采輕輕點頭。

果然,還是芋泥最受歡迎。

今夜他家的飯桌上,有兩道芋泥點心,滿桌的飯菜,就兩道點心吃得幹幹凈凈。

不過,得控一下量。

下一批的四萬斤芋頭,如今還沒影呢。

他與彭希明沒什麽話題,聊完店裏的事,他用手撐著桌子起身,準備去他的小院子瞧瞧。

不過,他起身的動作快,而且,不等王嬤嬤上前來攙扶他,他的左腳就已經邁了出去。

雪天,地滑。

他毫無防備之下,左腳立馬往前滑去,就跟劈叉似的,左腿猛的伸了出去。

可他右腿根本使不上勁。

於是他驚呼一聲,身子直挺挺的朝地上倒去。

王嬤嬤嚇了一跳,忙上前一大步要扶她。

結果她步子邁的猛,腿一下子也打滑了。

就在王嬤嬤焦急之時,她預想中的揪心畫面卻沒出現。

只見一旁的彭希明,猛的伸出手,抓住餘采的肩膀,硬生生的將餘采往下倒的動作打斷。

看餘采沒有倒下,彭希明也是驚魂未定。

但這個姿勢怪奇怪的。

而且冬天衣服穿得厚,餘采身上的又是好料子,滑溜溜的,他這麽抓著,也就幾個呼吸間,抓著餘采肩膀的手就松動了。

於是他暗暗吸氣,大手故意松開一些,只抓著餘采肩膀上的衣服,隨後手臂一擡,直接將餘采提得雙腿離了地面。

餘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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