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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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付出
“先生……”
一段時間不見，寧鶴如今的身形竟是越發清瘦了，他步履蹣跚地，緩緩向宋南裕走近，枯槁灰敗的臉龐，在望向宋南裕的一瞬，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你別走…我有話…有話想跟你說…咳咳…求你別走。”
宋南裕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立在了原地，而身側的南真也懂事地不再說話，這一片璨然燈海中，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寧鶴的眼神越來越迷茫，“那時候…你說…你要做我的先生…還要跟我一起同住…我真的，真的很開心…可我……”
寧鶴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個被棄在冷宮中的野種……”
年幼的小寧鶴在孤寒的深宮中，過得很苦。
四歲那年，母妃在冷宮病重，小寧鶴哭著推開攔抱住他的宮人，跪在那個所謂的父親宮殿門前，求他救救母妃。
可他的父親，卻只是從他身邊漠然走過，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
小小的孩子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徹底相信母親曾跟他說過的話，他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他只是個……
令人厭惡的野種。
後來，母妃死了。
小寧鶴的日子過得更加淒慘。不光是他那些高高在上的兄弟姊妹，就連宮裏的下人稍有不順心，也會拿他這個所謂的“冷宮皇子”撒氣，某一日，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飯吃，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寧鶴被人拖到冷宮門前拳打腳踢。
“嗚嗚…好痛……你們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
小寧鶴抱著腦袋啜泣求饒，可揍他的人卻反而更加開心，其中一個壞心眼的皇子用腳踩住他的臉，輕蔑地嘲弄，“一個野-種縱是被打死，也不會有人問的，寧鶴啊寧鶴，你趕緊祈禱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吧，別像現在似的，沒爹沒娘，哈哈哈！”
無數的拳頭更重地落在羸弱的孩子身上，就在寧鶴奄奄一息以為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一個甘霖般悅耳的聲音。
“住手。”
是一個少年。
是一個很美的少年。他墨發高束，容顏清俊，以身護住初次見面的小寧鶴，兇狠地喝退那些人，猶如天神般，從此降臨在寧鶴身邊。
“這份喜歡，一直被我壓抑…壓抑在心中，可當我誤會…誤會你和先帝之間的關系時……”
寧鶴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掙紮，“我開始恨你，我那時年幼，不懂你為何總要拋下我，去見我那個所謂的父皇，後來你還…你還有了皇叔…我想是不是我出身低賤…你才總不願接受我的示好…是我…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才做出了那些傷害你的事……全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寧鶴泣不成聲。
半米外的宋南裕錯愕地看向寧鶴，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這些話，寧鶴從沒對他說過。
他最初接近小寧鶴，本就是帶有目的的，可當他看到小寧鶴被欺負時，無端想到自己小時候也被人關在地窖中百般折磨，便不由地心生同情。
而這份同情，又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變質
為不該存在的感情…從此一發而不可收拾……
“可後來…後來你走後…我才知道了很多真相，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先生，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讓我好好待你，好好待南真，我真的沒有辦法再失去你了先生……”
“這支玉簫…玉簫…我還留著……上面的裂痕…我自己用熬制的膠水粘好了……”
寧鶴含淚從懷中摸出一支白玉簫，遞向宋南裕，“我知你喜歡奏簫以思念自己的爹爹，這個…你且收下，好不好？”
宋南裕沒有接玉簫。
寧鶴卻執拗得不肯放棄，“你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若你心中有恨，罵也好，打也好，只要你能解氣…哪怕你用刀刺我，我也無怨無悔……可你不要再拒絕我了…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啊…先生……”
寧鶴真心懺悔道，淚，順著他的眼眶不住滑落。
“我不恨你了。”
半晌，一直沈默的宋南裕接過玉簫，雖然，玉簫被寧鶴粘得很悉心，可有裂痕就是有裂痕。
縱補得再好，還是能看得出來。
宋南裕垂下眼，“我只是不再愛你了。”
語畢，宋南裕揚手，將那支玉簫再一次遠遠地扔了出去。
說他冷情也好，說他無心也罷，如今的他，已經無力再與寧鶴糾纏。
他沒有辦法釋懷那些過去，所以就算寧鶴真的愛他，真的知錯了，他也不願意再給寧鶴哪怕一點點希望。
那些曾經的愛也好，恨也罷，還是都丟了罷。
誰知，寧鶴見玉簫被丟，突然瘋了似的沖了過去想撿起玉簫。
“餵，你做什麽？”
“爹爹！爹爹！父皇落水了！快救救父皇！”
說時遲，那時快，原來這玉簫堪堪掉進了重新註滿水的池中，而寧鶴竟全然不顧自己根本不識水性，當著宋南裕，南真的面，跳進了漆黑的水中。
“爹爹！爹爹！”
小元子方才被宋南裕命令在苑外等候，禦花苑中的其他宮人也早就被寧鶴屏退了，此時，只有宋南裕一人能救寧鶴。
“你救救父皇，求你救救父皇吧！”
南真嚇得大哭起來，抱住宋南裕的胳膊不斷哀求。
宋南裕又急又氣，但又實在見不得南真這幅可憐的樣子，最終還是緊咬牙根，跳入水中救下了寧鶴。
這時，守在苑外的小元子聽到南真的哭喊聲，趕緊帶人趕了過來，宮人們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把寧鶴同宋南裕一起打撈上岸，宋南裕喘得厲害，吐出幾口冷水後，並沒有什麽大礙。
但寧鶴就不一樣了。
他此時已經徹底溺水昏迷過去了，但手中卻仍然緊緊握著那支白玉簫。
宋南裕怔然一楞，又見小南真趴在寧鶴身前急得嚎啕大哭，重嘆一聲，吩咐宮人們將他的外衫先解開，再按壓胸口。
宮人們哪裏敢怠慢，立時依言照做，宋南裕撐起身子，斜睨著眼，忽然在寧鶴那件慣常穿的外衫中，看到有什麽東西滾落了下來。
是一枚縫制得異常蹩腳的小香囊，看上去尤為熟悉。
宋南裕端詳良久，訝然發現，這正是那年寧鶴贈與自己，被自己親手丟掉的香囊！
沒想到…他居然把這枚香囊撿了回來！
宋南裕神色覆雜，抖手解開香囊，一縷被紅線綁住的斷發就那般輕飄飄地落在了掌心。
原來，自宋南裕走後，便多年杳無音訊，連具屍骨都沒能留下。寧鶴思念成疾，就在自己的衣衫裏面，那個最貼近心口的位置，親手縫了一塊暗兜，將先生和他綁在一起的發絲，藏在裏邊。
無數個寂寂長夜，無數個想要輕生的時候，他只能靠著這縷斷發生生熬過。
紅線結發兩不疑，黃泉碧落永相隨。
宋南裕的呼吸越發急促。
就在這時，耳畔響起了太監小元子的聲音，只見小元子一手攬住昏厥的寧鶴，一邊呵道，“快去傳禦醫，皇上有危險。”
“是！”
宮人們領命去了，小元子半抱住寧鶴，向禦花苑外走去，宋南裕牽起還沒止住淚水的南真，也楞楞地也跟著小元子往外走。
“你方才說…他…有危險？”
宋南裕茫然地望了眼慘白著臉得寧鶴，“他方才不是吐出嗆進去的水了……”
小元子聞言，腳步一頓，扭過頭，深深地看向宋南裕，“帝師大人，奴才進宮的時間短，不知您和陛下曾經有過何種過節……可奴才知道，皇上他待您確是真心的啊。”
分開的這五年，寧鶴一直都在為宋南裕以身試藥。
寒氣侵體，會傷及五臟六腑，隨著年歲漸長，會愈發嚴重，甚至有咳血短命之兆。
就算宋大人那時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中，也斷然是活不過四十歲的。
這是當年，禦醫在給郁郁寡歡的寧鶴治病時，安慰他的話。
可沒成想，這番話卻讓寧鶴更加悔恨，他決定讓自己也染上寒疾，再讓禦醫用不同的藥方法子給他診治，自己替先生試出能根治寒疾的方法。
“皇上他甚至都不確定您是否還活著，可他卻仍舊這樣去做了…”
小元子抹起眼淚，“每次稍有療效，身子稍微好一點，他又會故意去凍病自己，每逢風雪天，他都會常常去那座孤墳旁邊，一守就是一整夜，誰勸也不聽。”
“我只是想體會先生曾經嘗過的苦，萬一先生還在人世，我總得…總得替先生想想，他為我付出過那麽多，也是時候換我來…咳咳…為他…為他……付出一回了。”
“再說了……”
寧鶴柔情地註視著面前的墳墓，仿若是在看自己最深愛的人。
“先生不在，多活一日，便是多痛一日，若真能早早地去了…也是…也是種解脫。”
整整五年，周而覆始。
“皇上不讓奴才把這些告訴帝師大人，但其實…其實皇上的身體已經特別差了，常會咳血不止……哪裏還能受得了這寒天入水啊！”
“他…他不是已經…已經…施針…我的寒疾如今都快好了，他為何自己不去治療？”
宋南裕難以置信地捏緊了手中的香囊，聲音輕顫。
“皇上他不肯啊。他說，得不到您的原諒，他茍活於世，也沒有任何意義，帝師大人，不光如此，皇上他還為了您，向滿朝文武百官下跪過！若您念在皇上為您付出過這麽多的苦心，就最後…最後再原諒皇上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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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不見，寧鶴如今的身形竟是越發清瘦了，他步履蹣跚地，緩緩向宋南裕走近，枯槁灰敗的臉龐，在望向宋南裕的一瞬，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你別走…我有話…有話想跟你說…咳咳…求你別走。”
宋南裕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立在了原地，而身側的南真也懂事地不再說話，這一片璨然燈海中，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寧鶴的眼神越來越迷茫，“那時候…你說…你要做我的先生…還要跟我一起同住…我真的，真的很開心…可我……”
寧鶴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個被棄在冷宮中的野種……”
年幼的小寧鶴在孤寒的深宮中，過得很苦。
四歲那年，母妃在冷宮病重，小寧鶴哭著推開攔抱住他的宮人，跪在那個所謂的父親宮殿門前，求他救救母妃。
可他的父親，卻只是從他身邊漠然走過，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
小小的孩子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徹底相信母親曾跟他說過的話，他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他只是個……
令人厭惡的野種。
後來，母妃死了。
小寧鶴的日子過得更加淒慘。不光是他那些高高在上的兄弟姊妹，就連宮裏的下人稍有不順心，也會拿他這個所謂的“冷宮皇子”撒氣，某一日，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飯吃，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寧鶴被人拖到冷宮門前拳打腳踢。
“嗚嗚…好痛……你們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
小寧鶴抱著腦袋啜泣求饒，可揍他的人卻反而更加開心，其中一個壞心眼的皇子用腳踩住他的臉，輕蔑地嘲弄，“一個野-種縱是被打死，也不會有人問的，寧鶴啊寧鶴，你趕緊祈禱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吧，別像現在似的，沒爹沒娘，哈哈哈！”
無數的拳頭更重地落在羸弱的孩子身上，就在寧鶴奄奄一息以為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一個甘霖般悅耳的聲音。
“住手。”
是一個少年。
是一個很美的少年。他墨發高束，容顏清俊，以身護住初次見面的小寧鶴，兇狠地喝退那些人，猶如天神般，從此降臨在寧鶴身邊。
“這份喜歡，一直被我壓抑…壓抑在心中，可當我誤會…誤會你和先帝之間的關系時……”
寧鶴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掙紮，“我開始恨你，我那時年幼，不懂你為何總要拋下我，去見我那個所謂的父皇，後來你還…你還有了皇叔…我想是不是我出身低賤…你才總不願接受我的示好…是我…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才做出了那些傷害你的事……全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寧鶴泣不成聲。
半米外的宋南裕錯愕地看向寧鶴，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這些話，寧鶴從沒對他說過。
他最初接近小寧鶴，本就是帶有目的的，可當他看到小寧鶴被欺負時，無端想到自己小時候也被人關在地窖中百般折磨，便不由地心生同情。
而這份同情，又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變質
為不該存在的感情…從此一發而不可收拾……
“可後來…後來你走後…我才知道了很多真相，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先生，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讓我好好待你，好好待南真，我真的沒有辦法再失去你了先生……”
“這支玉簫…玉簫…我還留著……上面的裂痕…我自己用熬制的膠水粘好了……”
寧鶴含淚從懷中摸出一支白玉簫，遞向宋南裕，“我知你喜歡奏簫以思念自己的爹爹，這個…你且收下，好不好？”
宋南裕沒有接玉簫。
寧鶴卻執拗得不肯放棄，“你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若你心中有恨，罵也好，打也好，只要你能解氣…哪怕你用刀刺我，我也無怨無悔……可你不要再拒絕我了…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啊…先生……”
寧鶴真心懺悔道，淚，順著他的眼眶不住滑落。
“我不恨你了。”
半晌，一直沈默的宋南裕接過玉簫，雖然，玉簫被寧鶴粘得很悉心，可有裂痕就是有裂痕。
縱補得再好，還是能看得出來。
宋南裕垂下眼，“我只是不再愛你了。”
語畢，宋南裕揚手，將那支玉簫再一次遠遠地扔了出去。
說他冷情也好，說他無心也罷，如今的他，已經無力再與寧鶴糾纏。
他沒有辦法釋懷那些過去，所以就算寧鶴真的愛他，真的知錯了，他也不願意再給寧鶴哪怕一點點希望。
那些曾經的愛也好，恨也罷，還是都丟了罷。
誰知，寧鶴見玉簫被丟，突然瘋了似的沖了過去想撿起玉簫。
“餵，你做什麽？”
“爹爹！爹爹！父皇落水了！快救救父皇！”
說時遲，那時快，原來這玉簫堪堪掉進了重新註滿水的池中，而寧鶴竟全然不顧自己根本不識水性，當著宋南裕，南真的面，跳進了漆黑的水中。
“爹爹！爹爹！”
小元子方才被宋南裕命令在苑外等候，禦花苑中的其他宮人也早就被寧鶴屏退了，此時，只有宋南裕一人能救寧鶴。
“你救救父皇，求你救救父皇吧！”
南真嚇得大哭起來，抱住宋南裕的胳膊不斷哀求。
宋南裕又急又氣，但又實在見不得南真這幅可憐的樣子，最終還是緊咬牙根，跳入水中救下了寧鶴。
這時，守在苑外的小元子聽到南真的哭喊聲，趕緊帶人趕了過來，宮人們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把寧鶴同宋南裕一起打撈上岸，宋南裕喘得厲害，吐出幾口冷水後，並沒有什麽大礙。
但寧鶴就不一樣了。
他此時已經徹底溺水昏迷過去了，但手中卻仍然緊緊握著那支白玉簫。
宋南裕怔然一楞，又見小南真趴在寧鶴身前急得嚎啕大哭，重嘆一聲，吩咐宮人們將他的外衫先解開，再按壓胸口。
宮人們哪裏敢怠慢，立時依言照做，宋南裕撐起身子，斜睨著眼，忽然在寧鶴那件慣常穿的外衫中，看到有什麽東西滾落了下來。
是一枚縫制得異常蹩腳的小香囊，看上去尤為熟悉。
宋南裕端詳良久，訝然發現，這正是那年寧鶴贈與自己，被自己親手丟掉的香囊！
沒想到…他居然把這枚香囊撿了回來！
宋南裕神色覆雜，抖手解開香囊，一縷被紅線綁住的斷發就那般輕飄飄地落在了掌心。
原來，自宋南裕走後，便多年杳無音訊，連具屍骨都沒能留下。寧鶴思念成疾，就在自己的衣衫裏面，那個最貼近心口的位置，親手縫了一塊暗兜，將先生和他綁在一起的發絲，藏在裏邊。
無數個寂寂長夜，無數個想要輕生的時候，他只能靠著這縷斷發生生熬過。
紅線結發兩不疑，黃泉碧落永相隨。
宋南裕的呼吸越發急促。
就在這時，耳畔響起了太監小元子的聲音，只見小元子一手攬住昏厥的寧鶴，一邊呵道，“快去傳禦醫，皇上有危險。”
“是！”
宮人們領命去了，小元子半抱住寧鶴，向禦花苑外走去，宋南裕牽起還沒止住淚水的南真，也楞楞地也跟著小元子往外走。
“你方才說…他…有危險？”
宋南裕茫然地望了眼慘白著臉得寧鶴，“他方才不是吐出嗆進去的水了……”
小元子聞言，腳步一頓，扭過頭，深深地看向宋南裕，“帝師大人，奴才進宮的時間短，不知您和陛下曾經有過何種過節……可奴才知道，皇上他待您確是真心的啊。”
分開的這五年，寧鶴一直都在為宋南裕以身試藥。
寒氣侵體，會傷及五臟六腑，隨著年歲漸長，會愈發嚴重，甚至有咳血短命之兆。
就算宋大人那時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中，也斷然是活不過四十歲的。
這是當年，禦醫在給郁郁寡歡的寧鶴治病時，安慰他的話。
可沒成想，這番話卻讓寧鶴更加悔恨，他決定讓自己也染上寒疾，再讓禦醫用不同的藥方法子給他診治，自己替先生試出能根治寒疾的方法。
“皇上他甚至都不確定您是否還活著，可他卻仍舊這樣去做了…”
小元子抹起眼淚，“每次稍有療效，身子稍微好一點，他又會故意去凍病自己，每逢風雪天，他都會常常去那座孤墳旁邊，一守就是一整夜，誰勸也不聽。”
“我只是想體會先生曾經嘗過的苦，萬一先生還在人世，我總得…總得替先生想想，他為我付出過那麽多，也是時候換我來…咳咳…為他…為他……付出一回了。”
“再說了……”
寧鶴柔情地註視著面前的墳墓，仿若是在看自己最深愛的人。
“先生不在，多活一日，便是多痛一日，若真能早早地去了…也是…也是種解脫。”
整整五年，周而覆始。
“皇上不讓奴才把這些告訴帝師大人，但其實…其實皇上的身體已經特別差了，常會咳血不止……哪裏還能受得了這寒天入水啊！”
“他…他不是已經…已經…施針…我的寒疾如今都快好了，他為何自己不去治療？”
宋南裕難以置信地捏緊了手中的香囊，聲音輕顫。
“皇上他不肯啊。他說，得不到您的原諒，他茍活於世，也沒有任何意義，帝師大人，不光如此，皇上他還為了您，向滿朝文武百官下跪過！若您念在皇上為您付出過這麽多的苦心，就最後…最後再原諒皇上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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