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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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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真兇

那段不堪的往事被褚知節這般直白地宣之於口,宋南裕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恥-辱感油然而生。

他是一個被寧鶴欺-辱玩-弄過,還搞大了肚子,生下孩子的怪物。

任何人都會這樣想他吧。

“裕兒,別怕,我不嫌你的,我只是怕你再輕信於他,受到傷害。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情意,這麽些年一直沒有變過。”

然而,褚知節卻作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邊說著,邊扶住了宋南裕的肩膀,俯身想要親吻他。

而宋南裕一時怔忡之間也忘記了閃躲,可就在倆人的唇快要觸碰到一起的瞬間,不遠處的南真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接著,空蕩的林間瞬時響起沙沙的聲音,宋南裕如夢初醒,推開褚知節,一把摟住自己的孩子,關切地問道,“真兒,你怎麽了?”

“爹爹…爹爹……”

南真似乎是受到了驚嚇,話都說不利索,顫著手,指向密林深處,“我剛剛…剛剛看到了好多黑衣人躲在那裏……啊──爹爹!爹爹你怎麽了?你這個壞人!你對爹爹做了什麽?”

摟住自己的爹爹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突地轟然倒下,雙手無力垂落,南真發怵得渾身直抖,一雙眼死死地瞪向褚知節。

而褚知節,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們倆人的身後,就在宋南裕想帶南真離開時,出掌劈暈了宋南裕。

“沒什麽,只是讓裕兒睡一覺。”

褚知節面色難看,打橫抱起宋南裕,把他送到馬車裏,放下車簾,方才回身,步步緊逼南真,“畢竟要解決掉你,不能被你爹爹看到。”

“出來吧。”

褚知節驀地伸手,緊緊拽住大哭的南真,沖空蕩的林間大聲喝道,話音剛落,就有數十個身著勁裝的侍衛從黑暗中竄了出來。

雖然這些人變了打扮,但南真還是認出來了,這些人,就是之前在集市上擄走他的人!

南真又慌又怕,大聲的哭叫起來,想喚醒自己的爹爹,可卻只是徒勞無功,他急得張嘴想咬褚知節,又被褚知節率先一巴掌扇了過去,漂亮的小臉蛋上霎時多了幾道鮮紅的掌印,褚知節冷哼一聲,“我本來不想這麽早動手的,可只要有你在,你爹爹永遠都不會接受我。”

褚知節沖那些侍衛示意,“我很愛裕兒,很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不僅有你,還有你的親生父親,如今也冒出來了,我本來只想擄走你,不想殺你,但現在,只要你死了,我再把你的死嫁禍給你的親生父親,裕兒才會真正死心,只能依賴於我。”

“嗚嗚…你這個壞人,放開我…放開我!爹爹救我!嗚嗚嗚…爹爹…”

“帶遠點做掉。”

“我看誰敢動他!”

褚知節將南真丟給那幫子手下,剛舒了口氣,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從深林中沖了出來。

居然…居然是寧鶴!

要知道,褚知節為了能早日帶宋南裕回到自己的府邸,這幾日可是一直在趕路,可寧鶴堂堂國君,為了跟上他們,竟孤身匹馬,露宿風餐,跟蹤至此。

寧鶴許又是幾夜不曾合

過眼,臉龐慘白無血色,衣衫也襤褸不堪,手裏正拎著一把短刃,他看到南真臉上的傷,眼神中殺意畢露,“誰動他,誰就是死!”

被挾持的南真看到寧鶴像是看到了救星,大聲叫著救命。

褚知節見寧鶴之前的傷還未愈,此時步伐都不甚穩了,忙吼道,“都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給我上!”

幾個手下得了命令,立時一擁而上,同寧鶴廝打起來。

寧鶴打不過這些人。

他自那次救南真受傷後,便沒有好好醫治過,再加之知道了宋南裕原竟是他父皇的親生兒子,這麽些年對宋南裕的恨不過是場荒唐的誤會,這苦痛和悔恨便齊齊沖上心頭,直叫他徹夜難眠,恨不能自已,身子已是越發虛弱了。

可是他不要命。

他為了保護宋南裕和南真,可以舍掉自己的命。

即使腿上,後背上,手臂上都中了刀傷,可他還是咬唇,咽下一大口鮮血,拼命保持住清醒,將利刃又紮進了一人的胸膛。

眼看寧鶴竟接連幹掉了幾人,褚知節頓時心生退意。

他是喜歡宋南裕,但他絕不會為了宋南裕丟掉自己的性命。

於是,褚知節趁寧鶴打鬥之際,悄悄解開拴住馬車的麻繩,想要逃走,可就在這時,林間隱隱約約響起了一陣馬蹄飛馳的聲音,緊接著,一小批訓練有素的護衛駕馬而來,將褚知節和他的手下團團圍住。

“陛下,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原來,寧鶴自那夜去救南真後,就與自己帶來瀾地的官員們失去了聯絡。這皇帝丟了,大臣們自是心急如焚,派人沿鎮追尋起皇帝的下落。

可巧,那夜寧鶴聽到宋南裕想要離開的消息,便連夜去鎮上買了馬,想要偷偷跟上他們,這才留下了蛛絲馬跡,讓護衛們及時尋到了寧鶴。

這幾個護衛皆高頭大馬,人數不少。

褚知節眼看是走不成了,放下馬繩,瞟了眼寧鶴,強裝鎮定地道,“大雍的皇帝為了對付我一個區區商人,還真是興師動眾啊。”

寧鶴默然不語,只從褚知節的手下中奪過嚇得不輕的小南真,抱在懷中,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脊背,才冷然道,“你是何時知道孤的身份的?”

“我早前同顧飛璟在相談中,便知道了裕兒當年的事。”

褚知節見自己的手下敵不過這群皇室護衛,皆已束手就擒,索性便說道,“是,是我故意南真的,我想著,只要弄走南真,裕兒才會依賴我,接受我,同我在一起。你曾將裕兒傷得那麽深,就連南真,想必也是在你的強迫下才懷上的吧,我這麽做,只是想讓裕兒脫離過去,過上新的生活,你本來就不該出現的。”

“裕兒來了瀾地之後,過得一點也不好,沈月懷想要利用他,是我還有顧飛璟想方設法的才帶他逃離出來,你知道麽,裕兒為了生那個孩子,險些丟掉性命,而且,他正是受了刺激,才會下意識地自我保護,將自己的記憶跟聲音皆都封閉了起來,可你的出現,卻讓他又想起來那些痛苦,那些傷害。你真是個自私的

人,糾纏住裕兒不放,也只是想讓自己好受一點吧,根本不在乎裕兒會有多怕你,多抵觸你!”

褚知節情緒激動。

寧鶴卻無力辯駁。

他確實深深傷害過他的先生。傷害過這個唯一真心待他的男人。

可日日夜夜壓抑於心的思念,在見到先生的那一剎,便猛烈爆發,他怎舍得放手。

更遑論說,他還是南真的父親,在過去的那幾年,他沒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但現在,他既然重新找回了他們,又怎能再棄他們父子於不顧?

宋南裕和南真,是寧鶴舍去性命也要保護的人。

“你走吧。”

寧鶴沈默了良久。

他身後的護衛們也沈默了良久。

就在大家覺得,這個壞脾氣的皇上一定不會放過褚知節的時候,寧鶴竟緩緩開口,

所有人皆怔楞住了。

褚知節滿臉震驚,懷疑似的望向寧鶴。

“依孤從前的性子,定然會殺了你,可先生不喜我濫殺無辜。”

“你和顧飛璟既然幫過裕兒,便也是對孤有恩。這次,孤放你走。”

寧鶴語調平靜,眼神中卻閃了一股子狠勁,“但你打南真的這一掌,孤要還給你。”

寧鶴說罷,沖上前,揚手用力地摑了褚知節一耳光,“滾!下次再敢打南真的主意,孤定不會饒你!”

褚知節被寧鶴這劈頭一掌打得頭暈眼花,但他不敢再說什麽,飛快地翻身上馬,打了個手勢,帶著自己所剩不多的手下,朝林外逃去。

做完這一切的寧鶴,像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撐不住,半跪於地,彎腰吐出一口腥甜的鮮血。

他費勁地抱住懷中的小南真,見南真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一直在打著顫子,身子也好冰涼,就喚來護衛,讓人把南真先帶回去,讓隨行的禦醫好好看看。

“陛下,您…您的傷也很重,屬下先帶您回去吧。”

“我沒事。”

寧鶴咳得厲害。

他抖索著手,從侍衛手中接過一瓶傷藥緊緊攥住,“都是皮外傷…沒事…留下幾人…留下幾人替我駕馬車,我…我要向先生解釋好…再帶先生一同回去。”

“真兒!”

宋南裕足足昏迷了一個時辰,才堪堪蘇醒,他頭痛得緊,不記得自己怎會暈在這馬車裏,下意識地去抓南真的小手,但卻撲了個空,這才猛然想起,方才好像是在林間看到了之前擄走南真的人。

南真…南真有沒有危險,他現在怎麽樣了?

“你醒了。”

宋南裕心頭大駭,忙直起身子,但這時馬車突然停了,車簾被人掀了開來。

寧鶴神情關切地進了車廂,手裏還拿著一壺水,“餓嗎?要不要先喝些水?”

“真兒呢?”宋南裕想也沒想,徑直推開寧鶴,可剛下馬車,就見到了幾個護衛,正守在馬車邊。

而南真,卻不見蹤影。

宋南裕的心陡然沈下。

他扭過頭,雙目發紅地瞪向寧鶴,瞳仁裏的光亮碎成一片,湧動起昭然恨意,“你把南真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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