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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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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身孕

“你是說,那百裏焱是丁昔山暗中囑人放進陵園的?這個老匹夫!孤革了他的官還不老實,一定要下大獄是嗎?好,那孤就成全他,來人啊,把丁家上上下下給孤全部押入詔獄!”

宋南裕斜靠在床榻上,模模糊糊能聽見殿外的寧鶴正在發火。

他方才嘔吐過後,困倦至極,在馬車裏昏昏沈沈睡過去了。再醒來時,感覺到自己的腳間又被系上了鎖鏈,便知,已經回到了南裕殿。

禦醫薛崢正在床前給他把脈。薛崢許是也聽到了寧鶴要發落丁家人,本就凝重的臉色愈加沈了幾分。

“薛禦醫。”

宋南裕有氣無力地捂住胸口,他明明剛吐過,還滴水未盡的,怎的現在又惡心得厲害,身子也很是疲乏。他面色蒼白,虛弱地開口喚了聲薛崢。

薛崢這才稍稍回神,望向宋南裕,卻是欲言又止。

“我究竟怎麽了?有什麽話,就直說罷。”

“宋大人,這件事,我不敢告訴皇上。”

薛崢早前在一次出宮尋藥時,偶然結識了同去山間采藥的丁家小姐丁若芫,一來二去間,便暗中生了情愫,他也因此在與丁若芫的攀談中,得知了宋南裕的很多事情。

薛崢為人豁達,並不在意丁若芫曾對宋南裕芳心暗許過,反而覺得宋南裕既然對丁若芫無心,便果斷拒絕,沒有拖泥帶水,這才成就了他和若芫,因此,很是敬重宋南裕的為人。

直至寧鶴命他給宋南裕熬制避子湯,薛崢便才明了,宋南裕的體質是不同於尋常男子的,甚至可以孕育子嗣。

薛崢沈默了好一會兒,又確定自己沒有把錯脈,才壓低了聲音對宋南裕道,“宋大人,你…你有身孕了,而且已經有一個月了。”

“你說什麽?”

宋南裕錯愕地瞪大了雙眸,難以置信地搖頭,“怎麽…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有…有……”

“是真的。”

薛崢重重嘆道,“若芫常叮囑我多多照拂你,可皇上…皇上又一直給你喝那些避子藥,若是此事被皇上知道了,不知他會不會讓我下手滑掉這個胎兒。可你身子太弱,又是以男兒之身受孕,本就不容易,如果…如果把這個孩子強行滑掉,你不僅以後再難懷上孩子了,更嚴重的,還會危及生命,所以,我只能先偷偷告訴你,由你來決斷,要不要告訴陛下。”

宋南裕失神地緊攥住被單。

明明……他每次承歡後都會飲下避子藥,為何……為何還是會懷上孩子。

懷上…他和寧鶴的孩子。

上天究竟是何其殘忍,才會讓他在這樣的境遇下,懷上一個根本不愛他的男人的孩子。

“這孩子,宋大人最好還是想法子留下來。”薛崢望向他道,“我估算了一下時間,你是差不多在一個月前就停了避子藥的,但因為之前已經喝下太多避子藥,加上你身子孱弱,胎兒的發育本就先天不足,從今以後,你可萬不能再喝避子藥了。”

一個月前?

宋南裕細細思量了一番,猛然想到,正是在月前,他發現避子藥的味道變了的,看來,是留霜刻意騙瞞了他,他到底…到底應該怎麽辦?

宋南裕自知薛崢的話是有道理的,寧鶴憎惡於他,常年會逼迫他喝避子藥,若是這個孩子真被寧鶴知道了,恐就真如薛崢所說,會被寧鶴無情地用一碗落胎藥拿掉……

可…可這是他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南裕緩緩將手移到腹部,默默感受著肚皮處傳來的溫暖熱意。

“宋大人?你是怎麽想的?”

“薛崢,他怎麽樣了?”

薛崢剛欲再說些什麽,寧鶴便邁步上前,頗為關切地問道。

宋南裕緊抿住唇瓣,深深看了眼薛崢。

薛崢心下了然,對寧鶴道,“宋大人並無大礙。只是身子虛了些,待微臣開些滋補的方子就是。”

寧鶴不疑有他,坐到床側,握住宋南裕的手,認真端詳了他一番,對薛崢道,“可他也太瘦了。還總是吐,吃不下東西。這該如何是好啊?”

“這……”

薛崢自然不好跟寧鶴說這是正常的孕吐反應,只得找借口搪塞道,“許還是宋大人心情郁窒,需得靜心調養才能好轉。微臣過幾日再來看宋大人。”

“嗯。”寧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你先下去吧。”

待人走後,寧鶴便急不可耐地翻身上榻,輕撫起宋南裕的發絲,寧鶴年輕氣盛,又從不寵-幸旁的人,興致到了,便會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要他,宋南裕後怕地想,幸而這一個月以來,寧鶴忙於祭禮,尚且還有節制,否則…這腹中的孩子,恐怕早就瞞不住了……

可現下,寧鶴不知又在發什麽瘋,直接掀開被褥,欺身而上。

宋南裕瞬間如臨大敵,用力推開寧鶴。

“你做什麽?”

果然,寧鶴黑下臉,輕拽住他腳踝上的金鎖鏈,“最近沒綁著你,又不聽話了?”

寧鶴總是這樣,分毫不顧及他的感受,也是,在寧鶴心中,他只是一個用來洩-欲的奴子,哪裏有資格拒絕主人呢?

宋南裕情緒低落,他啞著嗓子,說道,“今天…我看到百裏焱……想到他和衛暄,心裏…心裏很難過。”

寧鶴面色稍緩和了點兒,不作聲,繼續聽宋南裕在說。

“當年,衛暄和百裏焱是那樣的意氣風發,他們之間也是那樣的好…可最後…最後卻落得了這樣的結局…我……”

當年之事,過如雲煙。

人如舊,情卻再難見。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宋南裕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似有水光輕閃。

經過了這麽些年,宋南裕昔日的棱角早已褪去,眉宇間反倒多了幾分乖覺和溫弱,寧鶴輕撫上他的臉,漠然說道,“孤已經將他們葬在了一處,也算是稍稍成全了一下他們兩人罷,奇怪,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挺多愁善感的?孤還以為你和孤一樣,這血,是冷的呢。”

方才,寧鶴在陵園之中看到百裏焱那般為衛暄殉情,心裏也難得的有所觸動,他生怕有一天,他的先生,他的裕兒也會消失…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先生消失了,他該怎麽辦。

所以此刻,他只想占有宋南裕,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宋南裕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於是,寧鶴猛地扣住他的腦袋,“老規矩,不想做,就用你的嘴吧。”

當薛崢半月後奉令再踏入南裕殿時,就見得宋南裕正獨自倚窗發呆。

南裕殿門庭冷清,除了一個老仆人和一個小宮女,就再無旁的人了,偶爾幾只鳥雀嘰喳飛過,卻是更添了幾分寂寥之意。

宋南裕聽到薛崢的腳步,沒有回頭,亦沒有起身,只微微頷首示了意。

“宋大人,窗口風大,你有孕在身,還是別總待在那兒了。”薛崢勸說道。

宋南裕點點頭,雙目卻依然不舍地跟隨著窗外

那幾只南飛而去的鳥雀,神情裏盡是艷羨之色。

“皇上最近還不知道這事吧?”薛崢替宋南裕把了脈,從脈象來看,胎兒尚且平穩。

宋南裕垂首道,“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裏了。”

寧鶴近來不知在做些什麽,留霜從宮裏的人那邊得了點風聲,說是寧鶴正忙於接見外族使臣。

寧鶴乃新君,朝中又無有經驗的老臣幫襯,禮節也好,規制也罷,每一樣,都讓寧鶴焦頭爛額,常會忙至夜深不休。

當然,除此之外,宮裏還有一個傳言,說是寧鶴近來看上了一個外族來的使節,不僅讓他長居於宮中,還屢屢深夜造訪,就連南裕殿的那位,都失寵了。

這些話,留霜自然不敢告訴宋南裕。

她和陳伯也是為數不多知道宋南裕有了身孕的人,概因宋南裕說他們二人是能信得過的人,薛崢才把這事告訴了他們,還反覆叮囑過孕期的註意事項,讓他們務必要照顧好宋南裕。

“那些避子藥,都是留霜替我處理掉了,我已經很久沒喝過了。至於他,偶爾過來,我也…我也想了法子瞞他。”

宋南裕璧玉般的臉上生了幾分羞赧之意,他解開外衫,原來竟有幾根布帶綁在了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宋南裕身形清瘦,原就不顯懷,他又讓留霜想法子幫他把舊衣服裁成布帶勒住肚皮,衣衫一穿,還是照樣清瘦,這才在寧鶴偶爾過來時沒有露餡。

然而肚子,總會一天天地大起來,這樣下去,也並非是長久之計。

薛崢沈吟了片刻,對宋南裕道,“你當真要這樣一直瞞著皇上嗎?”

宋南裕鄭重點頭。

剛得知自己懷上孩子時,宋南裕的心情是很覆雜的。

他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倏而想到了過往種種,想寧鶴根本就對他毫無情意,這個孩子就算生出來,也註定得不到寧鶴的愛,說不定還會惹得寧鶴生氣,受盡折磨,倒不如讓他不要出生的好。

可就在這時,肚裏的寶寶忽然輕輕踢了他一腳。

這個孩子,向來安分乖巧,在他肚裏的動作都好小,所以宋南裕也才一直沒能察覺,剛剛,許是這個小生命感受到了自己的爹爹不想要他,才忍不住地動了一動。

宋南裕怔然撫著小腹,能感受到裏邊傳來的勃勃熱意。

宋南裕第一次感知到,這裏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長。

而且這是他的寶寶…與他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寶寶……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奇感覺。

宋南裕孤苦半生,現在卻陰錯陽差的,有了自己的孩子,若輕易舍去,反倒是…反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我自己想法子。”

宋南裕倏而擡眸,定定地看向薛崢,“勞煩薛大人為我開些安胎補氣的方子,能多瞞一日,便是一日。”

薛崢見他如此堅持,便不再多說什麽,只依言為他開好方子,又囑咐了幾句註意事項,便要先行告退。

“薛大人。”

宋南裕喚住他,“丁…丁姑娘可還安好?”

丁若芫和薛崢這兩人,幫過宋南裕良多,尤其是薛崢此番幫他瞞著寧鶴,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被發現,日後可是會掉腦袋的。

之前在床-笫之間,宋南裕也曾聽得寧鶴說起過只言片語,便關心地問道。

哪知,薛崢一聽這話,立刻痛苦得紅了眼眶,對宋南裕道,“若芫被皇上下了地牢,我只怕她,會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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