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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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消沈
“少爺……”
陳伯心疼地望向宋南裕，見宋南裕像要落淚，哪裏看不出宋南裕如今所受的苦楚，也難受得直掉眼淚，“別哭了，別哭了…來，喝點兒湯藥，身子會舒服些……”
陳伯瞧這桌上，都是之前留霜送過來的飯菜和補藥，燕窩參湯應有盡有，可這自家少爺看起來竟是比之前還要更加的消瘦虛弱了。
宋南裕乖巧地接過陳伯遞過來的湯碗，低了眉眼，對陳伯道，“我如今…只是寧鶴的禁-臠，也不知還能護你們多久。若有一日，我…我咳咳…活不下去了，最牽掛不下的人就是您還有宋府的那些個老仆人。”
宋南裕消沈得厲害。
陳伯看出宋南裕隱隱已有了死志，心中大痛，忙拉住他的手勸道，“少爺，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你被皇上…是皇上他不懂得珍惜，這…這不是你的錯啊！”
怎麽不是自己的錯呢？
宋南裕恍然想，他和寧鶴，他們之間，從頭至尾，他都有錯。
從他與寧鶴初相遇時，從他對寧鶴動心時，他便鑄成了大錯，從此畫地為牢，歲歲年年，不得脫逃。
“陳伯，你放心，我沒有想過尋死。”宋南裕不忍陳伯一大把年紀還為他擔憂，只好勉力笑了笑，安慰道。
話雖如此說，但一想到餘生都須得像現在這般在寧鶴跟前茍且偷生，也實是並非他所願。
宋南裕神情悲憤，然而就在這時，殿門突然被人大力地踹了開來。寧鶴陰沈了個臉慢踱進殿，身後還跟著滿臉苦樣兒的留霜。
寧鶴手上拿了幾件衣物，緊瞪了眼陳伯拉住宋南裕的那只手，語氣不善，“出去！”
“皇上…”
陳伯生怕寧鶴又會對宋南裕怎麽樣，因著隔得近，能瞧見自寧鶴一進門，宋南裕整個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輕顫，顯是畏懼極了寧鶴，便知，往常寧鶴定是沒少折辱過他，便立時起身擋在了自家少爺面前。
“滾出去！”
寧鶴的耐性快被耗盡，宋南裕知道，這是他將要發怒的前兆，忙對陳伯道，“你先下去吧，我沒事的。”
陳伯猶豫地看了宋南裕一眼，點點頭退下了。
寧鶴這才面色稍緩，他將手裏的衣物扔給宋南裕，冷漠地道，“試試，可還合身。”
宋南裕緊攥住衣服，沒有動作。
“怎麽？還真想每日衣不蔽體的給別的男人看？”寧鶴不屑地嗤笑一聲，“瀾地的男人，都像你這麽下賤的嗎？”
“陳伯是從小照看我長大的仆人，在我心中就如同父輩親人一樣，才…才不像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我所想？”寧鶴脾氣又起，驀然出手捏住宋南裕的下頜，迫他艱難仰頭，“我所想的你，比這還要不堪。宋南裕，我已經格外開恩讓宋家的人出了地牢，還讓你的老仆人來南裕殿陪你，不是讓你跟他們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怎麽？你們單獨相處還要屏退留霜，是想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若真這樣想，我也無話可說。要打要罰，都由陛下旨意。”
宋南裕不再爭辯。
情如流水。這麽些年，他對寧鶴的感情豈能說收就收，但那些他曾經心心念念割舍不下的舊日美好，在這日覆一日的消磨中，也已慢慢殆盡。
宋南裕麻木地任憑男人不滿地抱住他，新披上的衣物又重新被…緊緊闔上
眼。
他想，他若是真能死了，倒也徹底解脫了。
一個月後。
最近是大雍慣例的祭祖禮，在這天，大雍帝王往往會帶領朝廷的肱股之臣去焚香祭拜先祖和曾經故去的老臣，聲勢浩大，頗為重要，
不過寧鶴登基以來，去的倒是不多，概因他從小就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無論是先祖還是先臣，在世時，都很少拿正眼瞧見過他。
但寧鶴畢竟是大雍的皇上，總也不去畢竟不合禮數，因此今年，寧鶴便決定參加這祭拜禮。
前一夜，他照舊留宿南裕殿，過後，寧鶴難得地摟住宋南裕，享受溫存，“明個兒，孤要去參加祭拜禮，最近的事兒可真多，孤都得不到空去校場練武了。”
自宋南裕被囚以來，寧鶴就很少會同宋南裕交談，因為，無論他說什麽，宋南裕都鮮少搭理。
但今天，一反常態的，宋南裕往他懷裏縮了縮，輕聲問道，“你要去陵園嗎？”
寧鶴楞了楞，這才想到，宋南裕的義父就葬在京郊，而且他查過，宋楹玄墓旁的一個無名小墳，埋葬的就是當年宋府私藏的瀾地奴子，也就是，宋南裕的生身爹爹。
寧鶴撩起他的碎發，在如玉的脖頸間親了親，果不其然看他懷中的人兒將腦袋埋得更低，不禁心情大好，“想去？”
宋南裕已被禁足在這深宮偏殿足足有大半年之久，若無寧鶴的允許，他甚至連殿門都不得踏出半步，他已經很久沒去看過義父和爹爹了，他想去看看他們。
了卻自己最後一樁心事。
宋南裕點點頭，略帶哀求的望向寧鶴。他見寧鶴不答，蹙了蹙眉，便主動吻上男人的下頜，一路向上…
從前最不恥的行為，現在卻早已習慣，宋南裕對自己的鄙夷越發的深，深到幾乎要壓垮了他，再難撐下去。
所幸的是，這次寧鶴沒多刁難他，就同意了。
臨行前，寧鶴親眼盯著宋南裕沐浴潔身，穿戴整齊，又囑他戴上面紗，“你如今已經是我的人了，前朝的臣子們，還是少見的好。”
宋南裕垂下眼，緊攥住手中的絲織面紗，最終還是順從地戴上了，之後，寧鶴又見他小心翼翼地拿過那支被摔過的白玉簫。
這是宋南裕和爹爹的約定，樂音奏起時，在天上的爹爹就會知道他一切安好。
但這次，許也是他，最後一次為爹爹奏樂了。
寧鶴沒覺察出宋南裕的異樣，見他準備好了，便拉住他的手，一路將人塞進了馬車。
寧鶴去的第一站，是供奉先祖牌位的宗廟。
宋南裕如今已不是朝臣，自也沒有資格進廟參拜。
他只能悄悄掀開車簾一角，默默註視寧鶴在眾多官員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進了宗廟。
因著這馬車停在有些遠的過道邊，宋南裕只能拼命地仰起頭，才能隱約瞧見一點宗廟門上的匾額。
燙金色的大字，甚為華麗，彰顯著那些被供奉在宗廟之中的大雍先祖的身份是那般的顯貴。
宋南裕的生父也在這裏，可他卻沒有資格去看一看先帝。
他不知自己對於先帝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但平心而論，自他進宮被先帝認出後，那個老人待他卻是很好。
不僅做什麽都要帶上他，就連生病了，也要讓宋南裕守在身邊，只是為了抓住所剩不多的時間，再多看他一
眼。
相處時久，宋南裕發現，先帝會經常一個人待在禦花苑的角落，怔然看天。
“裕兒，你來了？”
先帝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的小南裕，沖他笑了笑。那時，先帝的病已經很重了，但他還總是不聽勸告，非要在外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當年也經常和阿宸一起在瀾地的星空下，相偎看天。”
陷入回憶的先帝，似乎一下子年輕了很多，眼裏也炯炯地有了神采，“他跟我說過瀾地的故事，我那時就取笑他，說這只不過是個神話傳說，但見阿宸那滿臉認真的樣子，我就…就再舍不得駁他了。”
“阿宸。”
寧鄍寵溺地攬緊南宸，笑道，“既然，仙鶴曾降臨過瀾地，為瀾地帶來那般的奇跡，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喚作鶴，好嗎？”
南宸搖頭，“我還是覺得裕比較好。裕，富足康樂也，我好希望戰爭能夠早日平息啊，我的裕兒，還有瀾地的萬千子民，都能過上安寧的富足的好日子。”
南宸扭頭，卻見寧鄍的目光暗了暗，忙不解地問道，“你怎麽了？”
寧鄍回神，搖頭道，“沒什麽，你說得…也很有…很有道理。那不如…不如我們就生兩個孩子吧，一個叫鶴，一個叫裕，你說怎麽樣？”
“餵！我…我才不……”未說完的話，被堵在了繾綣的輕吻之中。
先帝從回憶中清醒，慈愛地拉過宋南裕的手，對他道，“你的名字，本該叫寧鶴，才是。至於…現在的寧鶴……他…他只是一個意外，我那時病得太重，將尋人的事全交給了他們，我以為他們尋回來的人，就是你爹，我的真以為是他…我那時還在納悶，為何你爹沒有帶著你一道進宮呢？我…我…我都想好了要立你為皇子，還派人去宗廟定下…定下了新皇子的姓名，就叫做寧鶴，可不是的……根本不是的，她根本就不是他，不是他……我的阿宸……我…我對不起你……我被他們騙了，被他們騙了啊！”
先帝說著說著，突然痛哭出聲。
本該恨極了先帝的宋南裕，那時竟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
或許，先帝，對爹爹也是有情的。
然而命運弄人，如今的宋南裕，連去看一看自己的父親，爹爹，都得仰仗寧鶴的施舍。
一個鬼使神差地搶走了他的身份地位，還把他囚於深宮的人。
更遑論……他還曾經在宗廟中，被這個人侮-辱過。
若是先帝還在，看到他被寧鶴那般欺辱，斷然也是會保護他，憐愛他的。
可先帝不在了。
爹爹不在了。
就連義父也不在了。
這偌大的天地間，他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宋南裕長期被困於殿內，心情郁窒，還是怎麽回事，最近這段日子，他總是覺得身子乏力，食欲也好差，有時聞到什麽東西都想吐，可他生怕陳伯留霜他們擔心，再加之，他自己也了無生趣，便誰都沒有告訴，更不願讓禦醫過來診治。
宋南裕低低咳嗽了會兒，強壓下惡心的感覺，疲累地放下車簾，重坐回馬車。
方才乍一出門見光，迎了風，又想到過往種種，眼睛不受控制地紅-腫了一片，眼尾處細小的水痕不住滑落，就像是……
偷偷哭過一樣。
寧鶴禮畢回來時，瞧見的，便就是這樣的宋南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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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瞧這桌上，都是之前留霜送過來的飯菜和補藥，燕窩參湯應有盡有，可這自家少爺看起來竟是比之前還要更加的消瘦虛弱了。
宋南裕乖巧地接過陳伯遞過來的湯碗，低了眉眼，對陳伯道，“我如今…只是寧鶴的禁-臠，也不知還能護你們多久。若有一日，我…我咳咳…活不下去了，最牽掛不下的人就是您還有宋府的那些個老仆人。”
宋南裕消沈得厲害。
陳伯看出宋南裕隱隱已有了死志，心中大痛，忙拉住他的手勸道，“少爺，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你被皇上…是皇上他不懂得珍惜，這…這不是你的錯啊！”
怎麽不是自己的錯呢？
宋南裕恍然想，他和寧鶴，他們之間，從頭至尾，他都有錯。
從他與寧鶴初相遇時，從他對寧鶴動心時，他便鑄成了大錯，從此畫地為牢，歲歲年年，不得脫逃。
“陳伯，你放心，我沒有想過尋死。”宋南裕不忍陳伯一大把年紀還為他擔憂，只好勉力笑了笑，安慰道。
話雖如此說，但一想到餘生都須得像現在這般在寧鶴跟前茍且偷生，也實是並非他所願。
宋南裕神情悲憤，然而就在這時，殿門突然被人大力地踹了開來。寧鶴陰沈了個臉慢踱進殿，身後還跟著滿臉苦樣兒的留霜。
寧鶴手上拿了幾件衣物，緊瞪了眼陳伯拉住宋南裕的那只手，語氣不善，“出去！”
“皇上…”
陳伯生怕寧鶴又會對宋南裕怎麽樣，因著隔得近，能瞧見自寧鶴一進門，宋南裕整個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輕顫，顯是畏懼極了寧鶴，便知，往常寧鶴定是沒少折辱過他，便立時起身擋在了自家少爺面前。
“滾出去！”
寧鶴的耐性快被耗盡，宋南裕知道，這是他將要發怒的前兆，忙對陳伯道，“你先下去吧，我沒事的。”
陳伯猶豫地看了宋南裕一眼，點點頭退下了。
寧鶴這才面色稍緩，他將手裏的衣物扔給宋南裕，冷漠地道，“試試，可還合身。”
宋南裕緊攥住衣服，沒有動作。
“怎麽？還真想每日衣不蔽體的給別的男人看？”寧鶴不屑地嗤笑一聲，“瀾地的男人，都像你這麽下賤的嗎？”
“陳伯是從小照看我長大的仆人，在我心中就如同父輩親人一樣，才…才不像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我所想？”寧鶴脾氣又起，驀然出手捏住宋南裕的下頜，迫他艱難仰頭，“我所想的你，比這還要不堪。宋南裕，我已經格外開恩讓宋家的人出了地牢，還讓你的老仆人來南裕殿陪你，不是讓你跟他們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怎麽？你們單獨相處還要屏退留霜，是想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若真這樣想，我也無話可說。要打要罰，都由陛下旨意。”
宋南裕不再爭辯。
情如流水。這麽些年，他對寧鶴的感情豈能說收就收，但那些他曾經心心念念割舍不下的舊日美好，在這日覆一日的消磨中，也已慢慢殆盡。
宋南裕麻木地任憑男人不滿地抱住他，新披上的衣物又重新被…緊緊闔上
眼。
他想，他若是真能死了，倒也徹底解脫了。
一個月後。
最近是大雍慣例的祭祖禮，在這天，大雍帝王往往會帶領朝廷的肱股之臣去焚香祭拜先祖和曾經故去的老臣，聲勢浩大，頗為重要，
不過寧鶴登基以來，去的倒是不多，概因他從小就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無論是先祖還是先臣，在世時，都很少拿正眼瞧見過他。
但寧鶴畢竟是大雍的皇上，總也不去畢竟不合禮數，因此今年，寧鶴便決定參加這祭拜禮。
前一夜，他照舊留宿南裕殿，過後，寧鶴難得地摟住宋南裕，享受溫存，“明個兒，孤要去參加祭拜禮，最近的事兒可真多，孤都得不到空去校場練武了。”
自宋南裕被囚以來，寧鶴就很少會同宋南裕交談，因為，無論他說什麽，宋南裕都鮮少搭理。
但今天，一反常態的，宋南裕往他懷裏縮了縮，輕聲問道，“你要去陵園嗎？”
寧鶴楞了楞，這才想到，宋南裕的義父就葬在京郊，而且他查過，宋楹玄墓旁的一個無名小墳，埋葬的就是當年宋府私藏的瀾地奴子，也就是，宋南裕的生身爹爹。
寧鶴撩起他的碎發，在如玉的脖頸間親了親，果不其然看他懷中的人兒將腦袋埋得更低，不禁心情大好，“想去？”
宋南裕已被禁足在這深宮偏殿足足有大半年之久，若無寧鶴的允許，他甚至連殿門都不得踏出半步，他已經很久沒去看過義父和爹爹了，他想去看看他們。
了卻自己最後一樁心事。
宋南裕點點頭，略帶哀求的望向寧鶴。他見寧鶴不答，蹙了蹙眉，便主動吻上男人的下頜，一路向上…
從前最不恥的行為，現在卻早已習慣，宋南裕對自己的鄙夷越發的深，深到幾乎要壓垮了他，再難撐下去。
所幸的是，這次寧鶴沒多刁難他，就同意了。
臨行前，寧鶴親眼盯著宋南裕沐浴潔身，穿戴整齊，又囑他戴上面紗，“你如今已經是我的人了，前朝的臣子們，還是少見的好。”
宋南裕垂下眼，緊攥住手中的絲織面紗，最終還是順從地戴上了，之後，寧鶴又見他小心翼翼地拿過那支被摔過的白玉簫。
這是宋南裕和爹爹的約定，樂音奏起時，在天上的爹爹就會知道他一切安好。
但這次，許也是他，最後一次為爹爹奏樂了。
寧鶴沒覺察出宋南裕的異樣，見他準備好了，便拉住他的手，一路將人塞進了馬車。
寧鶴去的第一站，是供奉先祖牌位的宗廟。
宋南裕如今已不是朝臣，自也沒有資格進廟參拜。
他只能悄悄掀開車簾一角，默默註視寧鶴在眾多官員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進了宗廟。
因著這馬車停在有些遠的過道邊，宋南裕只能拼命地仰起頭，才能隱約瞧見一點宗廟門上的匾額。
燙金色的大字，甚為華麗，彰顯著那些被供奉在宗廟之中的大雍先祖的身份是那般的顯貴。
宋南裕的生父也在這裏，可他卻沒有資格去看一看先帝。
他不知自己對於先帝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但平心而論，自他進宮被先帝認出後，那個老人待他卻是很好。
不僅做什麽都要帶上他，就連生病了，也要讓宋南裕守在身邊，只是為了抓住所剩不多的時間，再多看他一
眼。
相處時久，宋南裕發現，先帝會經常一個人待在禦花苑的角落，怔然看天。
“裕兒，你來了？”
先帝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的小南裕，沖他笑了笑。那時，先帝的病已經很重了，但他還總是不聽勸告，非要在外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當年也經常和阿宸一起在瀾地的星空下，相偎看天。”
陷入回憶的先帝，似乎一下子年輕了很多，眼裏也炯炯地有了神采，“他跟我說過瀾地的故事，我那時就取笑他，說這只不過是個神話傳說，但見阿宸那滿臉認真的樣子，我就…就再舍不得駁他了。”
“阿宸。”
寧鄍寵溺地攬緊南宸，笑道，“既然，仙鶴曾降臨過瀾地，為瀾地帶來那般的奇跡，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喚作鶴，好嗎？”
南宸搖頭，“我還是覺得裕比較好。裕，富足康樂也，我好希望戰爭能夠早日平息啊，我的裕兒，還有瀾地的萬千子民，都能過上安寧的富足的好日子。”
南宸扭頭，卻見寧鄍的目光暗了暗，忙不解地問道，“你怎麽了？”
寧鄍回神，搖頭道，“沒什麽，你說得…也很有…很有道理。那不如…不如我們就生兩個孩子吧，一個叫鶴，一個叫裕，你說怎麽樣？”
“餵！我…我才不……”未說完的話，被堵在了繾綣的輕吻之中。
先帝從回憶中清醒，慈愛地拉過宋南裕的手，對他道，“你的名字，本該叫寧鶴，才是。至於…現在的寧鶴……他…他只是一個意外，我那時病得太重，將尋人的事全交給了他們，我以為他們尋回來的人，就是你爹，我的真以為是他…我那時還在納悶，為何你爹沒有帶著你一道進宮呢？我…我…我都想好了要立你為皇子，還派人去宗廟定下…定下了新皇子的姓名，就叫做寧鶴，可不是的……根本不是的，她根本就不是他，不是他……我的阿宸……我…我對不起你……我被他們騙了，被他們騙了啊！”
先帝說著說著，突然痛哭出聲。
本該恨極了先帝的宋南裕，那時竟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
或許，先帝，對爹爹也是有情的。
然而命運弄人，如今的宋南裕，連去看一看自己的父親，爹爹，都得仰仗寧鶴的施舍。
一個鬼使神差地搶走了他的身份地位，還把他囚於深宮的人。
更遑論……他還曾經在宗廟中，被這個人侮-辱過。
若是先帝還在，看到他被寧鶴那般欺辱，斷然也是會保護他，憐愛他的。
可先帝不在了。
爹爹不在了。
就連義父也不在了。
這偌大的天地間，他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宋南裕長期被困於殿內，心情郁窒，還是怎麽回事，最近這段日子，他總是覺得身子乏力，食欲也好差，有時聞到什麽東西都想吐，可他生怕陳伯留霜他們擔心，再加之，他自己也了無生趣，便誰都沒有告訴，更不願讓禦醫過來診治。
宋南裕低低咳嗽了會兒，強壓下惡心的感覺，疲累地放下車簾，重坐回馬車。
方才乍一出門見光，迎了風，又想到過往種種，眼睛不受控制地紅-腫了一片，眼尾處細小的水痕不住滑落，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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