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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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義父
留霜慌慌張張地搪塞他道，“是禦醫剛換了新配的方子，不那麽苦了。你喝著也好受些。”
宋南裕不疑有他，微點了點頭，又沈默地抱起他那根玉簫，怔怔望向窗外。
天邊不知何時已泛起了魚肚白的曦光，遠遠的，能瞧見宮道旁兩棵新抽芽吐枝的梅子樹，原也才知，如今又是一年春好時，只是，那梅子便是開的再好，也都無人采摘了。
宋南裕別過臉，視線落處，是案上那張已有裂痕的畫像。
隔日一早，宋南裕還沒大醒，就聽得留霜那個小丫頭在殿外興高采烈地叫嚷著什麽。
這南裕殿平日裏素是少有人至，服侍宋南裕的只有留霜一人。
原本，寧鶴連留霜都不想留下，但礙於宋南裕的身子實在太過羸弱，房-事過後，他又總不懂照顧自己，每次都搞得傷痕累累，再加之寧鶴又得確保他每次要喝下避子藥，就只好讓宮女留霜跟在宋南裕身後伺候著，只今天，怎的好像還聽到殿外有其他人在說話？
宋南裕有些奇了，緊裹住那件臟破得不成樣子的唯一外袍，不安地緊盯著兩扇緊閉的殿門。
“少爺！”
忽然間，門被人推開了，來人，居然……居然是好久未再見到的陳伯！
宋南裕楞住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幾步，伸手扶住眼前這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聲音直抖，“陳…陳伯……你…你被放出來了！”
“哎！少爺！老奴來陪你了！”陳伯見宋南裕衣不蔽體，消瘦得不成人樣，腳踝上還縛了兩條鎖鏈，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淚來，“少爺，你受苦了！”
“不……”
宋南裕像個孩子般地，委屈地伏在陳伯肩上，任憑陳伯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脊背，輕言道，“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得了你。”
“不怪你，少爺，不怪你……”
陳伯老淚縱橫地道，“老奴沒事了，少爺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留霜立於一側，看這主仆二人難得相見，笑著笑著，眼角也不禁泛出了淚花，“這下好啦！有人能陪著帝師大人，我也就放心了！”
她識趣地將每日裏給宋南裕送飯菜的食盒擱到桌上，就退下了，讓這久別的主仆二人可以單獨訴訴苦楚。
“陳伯，你在地牢裏……有沒有受刑？”
宋南裕過了好久，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他有些赧然地將那件松垮地外袍拉了拉，關心地問道。
“哎呀，皮肉傷總是有的，但老奴這身子骨可硬著吶，一點兒事都沒有！”陳伯逞強地對宋南裕說道，可宋南裕還是悉心地發現，陳伯的腿腳好像不太靈活了，走路時甚是瘸拐，這心中便更是內疚不已，“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求了他很多次，他都不答應放你們出來……”
陳伯哪會不知宋南裕口中的這個“他”是誰，重重嘆了一聲，寬慰宋南裕，“皇上他畢竟還是放我們出來了。而且他還特意恩準讓老奴以後就留在這南…這殿內伺候少爺。老奴年事大了，本也就是活一日少一日的，只要能照顧好少爺，我啊，就已經知足了。”
宋南裕垂眼，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陳伯，你可知道，宋修他……”
“哼！”陳伯一提到宋修，就氣得瞪圓了眼，
“少爺你可別提他了！當初南巡之前，你費盡心思安頓好了我們，要不是他向皇上通風報信，我們怎會被抓？不過，他大概沒想到皇上連他也一並抓了，每日裏都在地牢哭天喊地的，就跟瘋了一樣！”
“那他……”
“少爺還管這個小白眼狼做甚？”陳伯不屑地道，“他沒事，也和我們這些宋府下人一樣，吃了點苦頭，今早都被皇上放回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宋南裕神色寡淡。
若不是宋修害得宋家人被寧鶴抓住要挾於他，他又怎會受制於寧鶴，飽受屈辱？
宋南裕心氣高傲，可卻為了宋家老小，不得不向寧鶴雌-伏，甚至做出那些…那些有違本心的事……
若說不恨，是假的。
可他又哪有立場去怪宋修呢？
宋南裕五歲那年，和爹爹一起被宋楹玄花重金托人從瀾地贖買回大雍，輾轉帶去宋府，還認了小南裕做自己的義子，待小南裕和爹爹都是極好的。
彼時，宋楹玄正是京中高官，亦是燕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年紀輕輕便娶了從小結親的官家小姐，很快就有了宋修。
可他的妻子，好像是因為生宋修時，難產死了。
小南裕剛去宋府時，宋修才三歲，但那個時候的宋修好像就很討厭宋南裕了，小南裕每次屁顛屁顛地跑去討好這個小義弟時，都會被宋修狠狠推開，怨毒地咒罵小南裕和他的爹爹。
在宋修心中，小南裕和爹爹分走了父親原本對他的愛。
小南裕那時年幼，並不懂得宋楹玄對爹爹的感情，但在宋府的那三年，卻是他和爹爹唯一安寧的三年。
因著常年在地窖中飽受折磨，爹爹那時的身子就不大好了，總也臥床不起，可每次爹爹有了精神，就總喜歡靜靜依偎在義父身邊，或者是教小南裕吹奏陶塤。
“裕兒。”爹爹目光眷念地撫著小南裕的青絲，“答應爹爹，以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是…若是以後你想爹爹了……便…便吹一吹這陶塤，陶塤一響，爹爹在天上，就能聽見了。”
“爹爹為什麽要去天上？”小南裕不解地抓緊了爹爹的手，乖巧地道，“裕兒不要爹爹去天上，裕兒要爹爹一直陪著我！”
南宸愛憐地摸著小南裕的腦袋，不再說話。
默默陪在旁邊的宋楹玄見狀，忙執住南宸的手，堅定地對他道，“你放心，既然我救了你們出來，就定然不會再讓王光深動你們！”
“可我不想連累你。”南宸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情緒倏而低落。
“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宋楹玄沖南宸笑了笑，“我的心，早在那年…那年同皇上去到瀾地第一次見到你時，便已經只屬於你了。可那時，你的眼裏只有皇上。”
宋楹玄似是陷入了回憶，眸光溫柔，款款而道。
那年，先帝喬裝打扮成落難的流民接近南宸，宋楹玄生怕南宸會親信皇上，受到傷害，便也以流民的身份混進瀾地兵營，做了一個最低等的雜役下人。
宋楹玄乃是一介文弱書生，又因著異族人的身份，在兵營裏吃盡苦頭，可他卻心甘情願地默默守在南宸身邊。
大雍放火燒寨時，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同瀾族將士們一起救下身負重傷的南宸，
可在這之後……他卻被王光深的人馬給抓住了。
先帝知他對南宸有愛慕心思後，勃然大怒，不僅降罪於他，還強迫要給他定親。宋楹玄誓死不從，最後卻在大婚前夜，被宋修的娘親用一杯藥酒灌醉行-房，這才有了宋修。
在那之後，宋楹玄自覺對宋修的娘親心中有愧，待她也是相敬如賓。可他的心中，卻始終放不下那個在戰爭之後就消失無蹤的瀾地小將軍，終於，在宋修娘親得病身死之後，他拋下宋家，親去了一趟瀾地，百般周折，散盡家財，才帶回了已經淪為奴子的南宸和小南裕。
當年，一起找尋南宸的，還有先帝。
可到底是造化弄人。受制於外戚王家的寧鄍在瀾地遍尋未果後，竟一病不起，王光深見狀，便巧言哄得先帝先回了京城，直說自己留在瀾族，幫先帝找到南宸後便送回大雍。
王光深自己的妹妹是當朝皇後，他當然不會替先帝去找南宸，且他怕先帝沈溺男-色後會疏遠皇後，便一直推脫說找不著。
直到幾年後，纏綿病榻的寧鄍不顧勸阻，想自己親來瀾地尋人，王光深才派人隨意去抓了個女子打扮成男子的模樣充數帶回了燕京。
而誰也不知，那名被送進皇宮的可憐女子，當時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憶及往事，宋楹玄生怕南宸會神傷，忙拉住他的手，深情說道，“我知道你從前很愛皇上，可我願意等你轉變心意接受我。三年不行，我就等上五年，五年不行，我就再等上十年。我會保護好你和南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建立在欺騙上的愛，不要也罷。”南宸提及寧鄍，神色黯淡。
且自己也確實辜負了宋楹玄良多。
宋楹玄一個戴罪之臣，去瀾地解救下他，定然也是費了很大一番周折。且王光深等人的耳目眾多，他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
可即便是這樣，宋楹玄卻還是毅然地站在了他的身邊。
這個男人，為了他，付出了太多。
若是…若是……
先遇到的那個人，是宋楹玄，該有多好。
南宸苦澀地笑了笑，但回望宋楹玄的目光，卻一點點變得堅定。
若說前塵往事不可追，但以後種種，我都願意和你，一起面對。
那時的小南裕還不知道爹爹和義父口中的所謂的“皇上”是誰，但他看到義父和爹爹這樣在一起，卻很開心。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殊不知，不遠處的院落角落，一個幼小的孩童正在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們。
長大之後的宋南裕，才知宋修對他的恨意。可他心中本就對宋修充滿了愧疚，若不是他和爹爹，宋楹玄或許根本不會早早喪命。
於是，為了兌現曾經和義父許下的諾言，又為了給義父和爹爹覆仇翻案，從此，小南裕為自己改姓成宋，且以宋家長兄的身份自居，想替義父護好宋修，護好宋家。
如今，宋修既然也被放出來了，他也沒有什麽可牽掛的了。沒成想，他有朝一天果真成為了寧鶴口中所說的，靠著這具身體去取-悅男人，求得那麽一點點的恩賜的無恥小人。
他再也不是爹爹說過的“好孩子”了。
這樣的自己，究竟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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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不知何時已泛起了魚肚白的曦光，遠遠的，能瞧見宮道旁兩棵新抽芽吐枝的梅子樹，原也才知，如今又是一年春好時，只是，那梅子便是開的再好，也都無人采摘了。
宋南裕別過臉，視線落處，是案上那張已有裂痕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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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南裕殿平日裏素是少有人至，服侍宋南裕的只有留霜一人。
原本，寧鶴連留霜都不想留下，但礙於宋南裕的身子實在太過羸弱，房-事過後，他又總不懂照顧自己，每次都搞得傷痕累累，再加之寧鶴又得確保他每次要喝下避子藥，就只好讓宮女留霜跟在宋南裕身後伺候著，只今天，怎的好像還聽到殿外有其他人在說話？
宋南裕有些奇了，緊裹住那件臟破得不成樣子的唯一外袍，不安地緊盯著兩扇緊閉的殿門。
“少爺！”
忽然間，門被人推開了，來人，居然……居然是好久未再見到的陳伯！
宋南裕楞住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幾步，伸手扶住眼前這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聲音直抖，“陳…陳伯……你…你被放出來了！”
“哎！少爺！老奴來陪你了！”陳伯見宋南裕衣不蔽體，消瘦得不成人樣，腳踝上還縛了兩條鎖鏈，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淚來，“少爺，你受苦了！”
“不……”
宋南裕像個孩子般地，委屈地伏在陳伯肩上，任憑陳伯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脊背，輕言道，“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得了你。”
“不怪你，少爺，不怪你……”
陳伯老淚縱橫地道，“老奴沒事了，少爺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留霜立於一側，看這主仆二人難得相見，笑著笑著，眼角也不禁泛出了淚花，“這下好啦！有人能陪著帝師大人，我也就放心了！”
她識趣地將每日裏給宋南裕送飯菜的食盒擱到桌上，就退下了，讓這久別的主仆二人可以單獨訴訴苦楚。
“陳伯，你在地牢裏……有沒有受刑？”
宋南裕過了好久，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他有些赧然地將那件松垮地外袍拉了拉，關心地問道。
“哎呀，皮肉傷總是有的，但老奴這身子骨可硬著吶，一點兒事都沒有！”陳伯逞強地對宋南裕說道，可宋南裕還是悉心地發現，陳伯的腿腳好像不太靈活了，走路時甚是瘸拐，這心中便更是內疚不已，“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求了他很多次，他都不答應放你們出來……”
陳伯哪會不知宋南裕口中的這個“他”是誰，重重嘆了一聲，寬慰宋南裕，“皇上他畢竟還是放我們出來了。而且他還特意恩準讓老奴以後就留在這南…這殿內伺候少爺。老奴年事大了，本也就是活一日少一日的，只要能照顧好少爺，我啊，就已經知足了。”
宋南裕垂眼，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陳伯，你可知道，宋修他……”
“哼！”陳伯一提到宋修，就氣得瞪圓了眼，
“少爺你可別提他了！當初南巡之前，你費盡心思安頓好了我們，要不是他向皇上通風報信，我們怎會被抓？不過，他大概沒想到皇上連他也一並抓了，每日裏都在地牢哭天喊地的，就跟瘋了一樣！”
“那他……”
“少爺還管這個小白眼狼做甚？”陳伯不屑地道，“他沒事，也和我們這些宋府下人一樣，吃了點苦頭，今早都被皇上放回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宋南裕神色寡淡。
若不是宋修害得宋家人被寧鶴抓住要挾於他，他又怎會受制於寧鶴，飽受屈辱？
宋南裕心氣高傲，可卻為了宋家老小，不得不向寧鶴雌-伏，甚至做出那些…那些有違本心的事……
若說不恨，是假的。
可他又哪有立場去怪宋修呢？
宋南裕五歲那年，和爹爹一起被宋楹玄花重金托人從瀾地贖買回大雍，輾轉帶去宋府，還認了小南裕做自己的義子，待小南裕和爹爹都是極好的。
彼時，宋楹玄正是京中高官，亦是燕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年紀輕輕便娶了從小結親的官家小姐，很快就有了宋修。
可他的妻子，好像是因為生宋修時，難產死了。
小南裕剛去宋府時，宋修才三歲，但那個時候的宋修好像就很討厭宋南裕了，小南裕每次屁顛屁顛地跑去討好這個小義弟時，都會被宋修狠狠推開，怨毒地咒罵小南裕和他的爹爹。
在宋修心中，小南裕和爹爹分走了父親原本對他的愛。
小南裕那時年幼，並不懂得宋楹玄對爹爹的感情，但在宋府的那三年，卻是他和爹爹唯一安寧的三年。
因著常年在地窖中飽受折磨，爹爹那時的身子就不大好了，總也臥床不起，可每次爹爹有了精神，就總喜歡靜靜依偎在義父身邊，或者是教小南裕吹奏陶塤。
“裕兒。”爹爹目光眷念地撫著小南裕的青絲，“答應爹爹，以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是…若是以後你想爹爹了……便…便吹一吹這陶塤，陶塤一響，爹爹在天上，就能聽見了。”
“爹爹為什麽要去天上？”小南裕不解地抓緊了爹爹的手，乖巧地道，“裕兒不要爹爹去天上，裕兒要爹爹一直陪著我！”
南宸愛憐地摸著小南裕的腦袋，不再說話。
默默陪在旁邊的宋楹玄見狀，忙執住南宸的手，堅定地對他道，“你放心，既然我救了你們出來，就定然不會再讓王光深動你們！”
“可我不想連累你。”南宸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情緒倏而低落。
“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宋楹玄沖南宸笑了笑，“我的心，早在那年…那年同皇上去到瀾地第一次見到你時，便已經只屬於你了。可那時，你的眼裏只有皇上。”
宋楹玄似是陷入了回憶，眸光溫柔，款款而道。
那年，先帝喬裝打扮成落難的流民接近南宸，宋楹玄生怕南宸會親信皇上，受到傷害，便也以流民的身份混進瀾地兵營，做了一個最低等的雜役下人。
宋楹玄乃是一介文弱書生，又因著異族人的身份，在兵營裏吃盡苦頭，可他卻心甘情願地默默守在南宸身邊。
大雍放火燒寨時，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同瀾族將士們一起救下身負重傷的南宸，
可在這之後……他卻被王光深的人馬給抓住了。
先帝知他對南宸有愛慕心思後，勃然大怒，不僅降罪於他，還強迫要給他定親。宋楹玄誓死不從，最後卻在大婚前夜，被宋修的娘親用一杯藥酒灌醉行-房，這才有了宋修。
在那之後，宋楹玄自覺對宋修的娘親心中有愧，待她也是相敬如賓。可他的心中，卻始終放不下那個在戰爭之後就消失無蹤的瀾地小將軍，終於，在宋修娘親得病身死之後，他拋下宋家，親去了一趟瀾地，百般周折，散盡家財，才帶回了已經淪為奴子的南宸和小南裕。
當年，一起找尋南宸的，還有先帝。
可到底是造化弄人。受制於外戚王家的寧鄍在瀾地遍尋未果後，竟一病不起，王光深見狀，便巧言哄得先帝先回了京城，直說自己留在瀾族，幫先帝找到南宸後便送回大雍。
王光深自己的妹妹是當朝皇後，他當然不會替先帝去找南宸，且他怕先帝沈溺男-色後會疏遠皇後，便一直推脫說找不著。
直到幾年後，纏綿病榻的寧鄍不顧勸阻，想自己親來瀾地尋人，王光深才派人隨意去抓了個女子打扮成男子的模樣充數帶回了燕京。
而誰也不知，那名被送進皇宮的可憐女子，當時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憶及往事，宋楹玄生怕南宸會神傷，忙拉住他的手，深情說道，“我知道你從前很愛皇上，可我願意等你轉變心意接受我。三年不行，我就等上五年，五年不行，我就再等上十年。我會保護好你和南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建立在欺騙上的愛，不要也罷。”南宸提及寧鄍，神色黯淡。
且自己也確實辜負了宋楹玄良多。
宋楹玄一個戴罪之臣，去瀾地解救下他，定然也是費了很大一番周折。且王光深等人的耳目眾多，他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
可即便是這樣，宋楹玄卻還是毅然地站在了他的身邊。
這個男人，為了他，付出了太多。
若是…若是……
先遇到的那個人，是宋楹玄，該有多好。
南宸苦澀地笑了笑，但回望宋楹玄的目光，卻一點點變得堅定。
若說前塵往事不可追，但以後種種，我都願意和你，一起面對。
那時的小南裕還不知道爹爹和義父口中的所謂的“皇上”是誰，但他看到義父和爹爹這樣在一起，卻很開心。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殊不知，不遠處的院落角落，一個幼小的孩童正在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們。
長大之後的宋南裕，才知宋修對他的恨意。可他心中本就對宋修充滿了愧疚，若不是他和爹爹，宋楹玄或許根本不會早早喪命。
於是，為了兌現曾經和義父許下的諾言，又為了給義父和爹爹覆仇翻案，從此，小南裕為自己改姓成宋，且以宋家長兄的身份自居，想替義父護好宋修，護好宋家。
如今，宋修既然也被放出來了，他也沒有什麽可牽掛的了。沒成想，他有朝一天果真成為了寧鶴口中所說的，靠著這具身體去取-悅男人，求得那麽一點點的恩賜的無恥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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