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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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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換藥

寧鶴神色不明,見宋南裕久久不答,索性也不走了,淡漠地坐到了池側擺著的一方軟榻上,定定地望向宋南裕。

宋南裕露在外邊的皮膚挨到了冰涼的空氣,微微發著抖,他猶豫了好久,才晦澀地對寧鶴道,“我想求你…放了陳伯和宋修。”

“你今日這般主動原來是為了他們啊?宋南裕,這熏香的味兒變了,你當真以為孤是傻子,嗅不出來?”寧鶴擡高了聲音,“行啊,既然你都這麽主動地來服侍孤了,孤就滿足你!”

宋南裕聞言,眉梢瞬時起了幾分喜色。

可誰料寧鶴話鋒一轉,“不過你可得多拿出一點兒誠意來啊,你不會天真到以為剛才那樣就夠了吧,宋南裕,你都被孤上過多少次了,根本不值錢的。”

直白的話語讓宋南裕難堪至極,他無措地攥緊雙拳,可卻說不出半句話來辯駁。如今他身困囹圄,連殿門都踏不出半步,又哪裏還能為困在地牢中的陳伯他們做些什麽呢。

他向來是知皇宮地牢森嚴恐怖的,雖然寧鶴向他保證過不會傷害陳伯和宋修的性命,但如若他們真會有個三長兩短,宋南裕只會良心難安。

於是,面對寧鶴的刻意刁難,宋南裕仍是默默承受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坐上去…因著羞愧,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寧鶴則好整以暇地望向他,“你如今可真是一點點從前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從前,孤要是這般說話,你肯定會狠狠指責孤荒唐無禮…怎的現在,卻乖順到對孤予取予求?宋南裕,你為了那些個宋家人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

“陛…陛下……”宋南裕的額上沁滿了細細的汗珠,他緊咬牙關,才不至於痛呼出聲,“我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宋南裕了。也不再是你的先生了,這是你自己說的,難道…難道你忘記了…啊……”

寧鶴不滿地重重按下他的肩,“你明白最好。”

宋南裕表情痛苦,沒有支撐得點,全身的重量…他想伸手扶一扶寧鶴,可剛觸到帝王的肩,就像被火燙著了似的,猛然縮回手,宋南裕的聲音越發苦澀,可他卻更加賣力,自暴自棄地…“我明白,我在你眼裏…也就…也就剩這麽點的用處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成天對著孤就只有一副寡淡的死人臉,只有在弄你的時候,你才稍微像個活人。:筆瞇樓

”寧鶴緊緊摟住他,“這次就罷了,以後,孤不容許你心裏時時刻刻還裝著別人。”

寧鶴說著,吻住了他,“宋修他們也不行。孤是你的君主,你取悅孤,念著孤,便行了。你要什麽,孤都滿足你。”

“那…那如果……我想要……愛呢?”

懷中的人兒突然緊閉上眼,抖唇輕喃道。

寧鶴怔住了。

“如果…我想要你的愛呢?”宋南裕甚至彎了彎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甚明朗的笑容,又重覆了一遍。他仍是沒有睜眼,像是不敢睜開,又像是,陷入了某個回憶中掙紮不出。

“宋南裕。”

過了很久,久到宋南裕以為寧鶴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寧鶴終於反手將他抱得更緊,胸-膛相貼的溫度很炙熱,可寧鶴的輕笑飄散於耳,卻如寒冰般刺骨,“你不會以為我愛過你吧?”

沒有。

宋南裕。

我沒有愛過你。

從前種種,半是因為我識人不清,才對你殘存了幾分師生情意,半是因為想懲罰你想睡你罷了。

我最看不慣你那種道貌岸然,故作矜持的樣子,又怎會喜歡你?

我從沒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愛你。

寧鶴絕情的話,在耳邊不住回響。

宋南裕卻仿佛終於解脫了一樣,睜開那雙空洞的眼眸,回望寧鶴,“我也不愛你,寧鶴,我不愛你,我待你,也全只有師生情分…呃…啊!”

話說出口,全成了互相傷害,唯有擁抱,緊緊相擁,肌-膚相-親間,才能依稀獲得短暫的溫暖。

枯黃的燈火,燃了整夜未歇,那燈芯被燒得盡了,落下滴滴燭淚,在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心上,幹涸成疤。

約摸到了五更天,寧鶴才離開南裕殿。

宮女留霜端著避子藥,推開殿門,卻見裏頭一片黑暗,宋南裕籠衣瑟縮在窗前,輕輕喚了聲她,“留霜。”

宋南裕的嗓音喑啞不堪,“你說,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留霜心頭一驚,重新掌了燈,才發覺宋南裕失魂落魄地抱著一支玉簫,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無神空睜,滿目哀痛。那微露在外頭的肩頭,全是不堪的紅痕。

“帝師大人胡說什麽呢?您如今…如今……”留霜想安慰安慰宋南裕,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說辭,支吾半天,反惹得宋南裕低

聲笑了一笑。

“你別安慰我了。沒有人喜歡被鎖在這囚籠裏,每日每夜…曲意承-歡。”

宋南裕形容憔悴,細瘦枯槁的膝蓋不自然地微微前屈,留霜這才眼尖地瞧見,他的腿上有大片大片的烏色的淤青。

南裕殿內明明是鋪滿軟毯的,這又是…這又是遭到了如何粗-暴的對待,才會讓腿傷成這樣啊……

留霜緩步走到宋南裕跟前,端著藥碗的手顫得更厲害,因為宋南裕的嘴角也是青紫青紫的,還破了皮,正在往外頭滲出血珠,手裏的這避子藥,竟然是怎麽都不舍得再拿給他喝了。

“帝師大人,皇上…皇上他就是個混賬!”

留霜忍無可忍,眼裏噙了層淚,狠狠啐道。南裕殿並無旁人,所以她才敢說出心裏所想,“他為何總要這樣欺你?”

“為何?”

宋南裕垂眸,盯住那支已有裂痕得白玉簫,苦笑道,“可能…是因為他不愛我吧……”

“不愛…還不如放你走。這樣困著你,又算做什麽?”

寧鶴不僅給宋南裕的腳踝上上了枷鎖,甚至還下過命令,不準宋南裕踏出殿門半步,連殿外的庭院都不得出去。可…可宋南裕也是人啊,縱然寧鶴是皇上,又怎麽能…怎麽能這樣自私地把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綁在身邊?

留霜看了看手上的那碗藥,趁宋南裕不備,自己閉了眼,將苦澀的藥湯一飲而盡。

每回,宋南裕喝藥時,都會緊皺眉頭,表情痛苦,留霜半是心疼,半又私心裏想著,宋南裕若是真能懷上寧鶴的孩子,說不準寧鶴會稍微對他好點兒。

畢竟,這後宮中,向來都是“母憑子貴”,她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深知這其中的道理。

幸而,宋南裕許太過疲憊,也沒多大註意。

留霜小跑到殿外,重新叫做事的宮仆們煮上一碗補湯,端來給宋南裕喝了。

寧鶴在這些方面倒是不苛待宋南裕,帝王下過令,留霜全權照顧宋南裕,給宋南裕喝的補藥都要用最名貴的藥材。

可惜,那麽多藥材,也無法挽留越來越消瘦的身子。

宋南裕還兀自發著楞,直到留霜端來補藥,才怔怔接過,喝了幹凈。

“留霜。”

宋南裕將空碗遞給留霜,才稍微回神,問她道,“今日這避子藥的味道,怎的同往常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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