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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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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宮宴

大雍君主寧鶴於明興四年在皇宮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宮宴。

席間金碧輝煌,筵前歌舞升平,所吃所喝也皆是玉盤珍饈,瓊漿美液,直到寧鶴在宮宴上宣布他即將要納娶一個出身低微的江南女子為妃後,落座眾臣才恍然大悟,寧鶴此番,是勢在必得。

鐘兒單姓一個王字,祖籍乃是江南人士,據她所說,家中祖輩都是生意人,幼年時因為家道中落,爹娘被追債的給逼死了,自己才流落街頭,後又輾轉去了斷月樓學習琴藝舞技,成為一名清倌。

帝王娶妃本是大事。掌管戶籍的官員們查了半個多月,也並未得到王鐘兒身份的確實證明。如今斷月樓又業已人去樓空,官員們抓來幾個曾經在斷月樓營生的小倌伎子盤問,也大多語焉不詳,直說王鐘兒此人平時行事低調,又很少與他人透露自己的過往,所以身份也還尚存疑慮。

寧鶴卻對此卻不置可否,他似乎是一心要娶王鐘兒,這也引得了朝臣們的紛紛上奏勸誡,其中,最反對的,便是相國丁昔山。

今夜的此宮宴,便是寧鶴專程為這些不服的朝臣所開。

酒過三巡,寧鶴眼裏已有了醉意,他舉起酒杯,搖搖晃晃地來到丁昔山座前,皮笑肉不笑地又飲下一大口,“來,丁大人,孤敬你!”

“不必了。”

丁昔山不為所動,一雙老眼陰沈地望向寧鶴,“陛下若是要一意孤行,便罷去老臣的官位吧!”

“好啊!”

哪知,聽得丁昔山的威脅,寧鶴表情卻分毫未變,他緩聲道,“如今,罷去丁相官位,想必也是朝中諸臣的心之所向吧。”

原來,寧鶴在南巡期間,曾故意讓丁昔山代行國事,就是為了去抓丁昔山的把柄。

結果,自然是在寧鶴的意料之中。丁昔山當時忙於同衛暄爭權,被寧鶴委以重任後,還以為自己是得到了寧鶴的青睞,遂得意忘形。在代行國事期間,丁昔山倒行逆施,甚至得罪了不少自己的親信,這一切,皆被寧鶴派人一一搜集了證據。

目的,自就是為了扳倒丁昔山這只狡猾的

老狐貍。

再警惕的獵物,在滔天權勢面前,都會露出破綻,丁昔山也不例外。

果然,丁昔山一聽這話,立時慌了神,支吾搪塞道,“陛下不要誤會,老臣這也是關心陛下。”

“哦。”寧鶴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那就多謝愛卿了。”

話雖如此,但眾臣皆心知肚明,這丁昔山,寧鶴是動定了。

曾經弱小無所依的寧鶴,如今早就是獨當一面的大雍之主,得罪了他,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譬如衛暄,再譬如,宋南裕。

這兩人曾經甚得聖心,但如今卻……

寧鶴掃視了眼噤若寒蟬的臣子們,收斂起笑意,“傳令下去,孤下月十五迎鐘兒入宮,屆時行冊封之禮,鐘兒心地良善,德才兼備,孤欲擬封她為德妃,眾愛卿可還有意見啊?”

眾大臣不敢再出言反對,放下酒盞,齊聲高呼,“臣等謹遵陛下旨意。”

“嗯。德妃是孤的第一任妃子,若以後,被孤知道誰再說她的壞話,可休要怪孤不留情面。”

“是!”

“敢問陛下,這封妃大典茲事體大,陛下……打算讓誰人主持呀?”

眾臣見寧鶴面色稍善,都松了一口氣,觥籌交錯間,有眼力見兒的臣子們早紛紛對寧鶴拍起了馬屁,恭賀皇帝娶得新妃,寧鶴只微微點頭,不見多少喜色。

這時,有個大臣朝寧鶴問起這封妃大典的事兒,寧鶴怔楞了好一會兒,嘴角才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封妃確是大事,孤打算把它交給孤的先生,宋南裕。他是孤的師長,又是大雍帝師,孤想讓他親眼看著孤娶親。”

“帝師?”

大臣們面色大變,宴席間,原本該是宋南裕所坐的位置,如今空空蕩蕩,他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帝師了,現在的宋南裕,只不過是一個承蒙聖恩的罪臣,況且…他和…他和寧鶴之間,早已不再是秘密。

朝中盛傳,宋南裕為人下作,生性銀-賤,以身相侍大雍兩代帝王,為人不齒,早已成為大雍上下爭相唾棄的對象。

寧鶴默了會兒,點頭道,“對,帝師。小福子,你即刻便替孤擬旨,讓宋南裕給孤好好準備,若是封妃大典有所紕漏,孤定然饒不了他!”

宮宴散時,天已大晚,濃夜如墨,獨行在宮中的身影,步履匆匆,格外急促。

寧鶴派人送走這一幹臣子們,意興闌珊地看了眼殿外的長夜,問小福子道,“他進宮了嗎?”

“回皇上的話,宋大人已經被送進南裕殿了。”

“嗯。擺駕,去南裕殿。”

南裕殿,是宮中的一座新殿。

聽宮裏年事較高的奴才們說,這南裕殿的前身,是先帝在世時的一座冷宮。

寧鶴登位之後,曾派人修繕過這座宮殿。但自從寧鶴南巡回宮,更是大肆地擴殿裝飾,這座小小的冷宮偏殿,如今的規模楞是可以比肩帝王寢殿,就連宮中那座空置荒廢已久的皇後寢殿都無法比擬。

寧鶴給這座宮殿賜名,南裕殿。

恰恰是當朝帝師的名諱。

南裕殿掛上牌匾的那一夜,曾有人親眼瞧見宋南裕被人擡著軟轎給送了進去,整整一夜,那南裕殿內傳來的嗚咽聲和申-吟聲皆都不絕於耳,直到第二日日暮宋南裕出宮方休。

南裕殿的一眾宮仆,更是由寧鶴親自挑選的。平日裏,這處宮殿乃是深宮禁地,沒有他的允許,其他任何人等都不得擅自入內。

所以,一般的宮人根本不知道南裕殿的殿內究竟是何光景,只能從偶爾去過南裕殿當差打掃的宮仆們那裏聽得個只言片語。

聽說,南裕殿極盡奢華。就連殿內的屏風都是由金線繡成的,寢殿中央有一張很大很大的床,垂下的紗幔也全都被淬了金粉,就連南裕殿的地板上,都鋪了好幾層的長毛燙金軟毯,那裏一年四季都燒著地龍,無論何時,只要置身殿內,都會覺得溫暖如春。

寧鶴抿唇,屏退了眾人,一言不發地駐足立在南裕殿檐下。

隔著殿門,能嗅到裏頭傳來的濃郁熏香味兒。

良久後,寧鶴方才推開門,那個單薄的身影正被反綁住了雙手,垂首隱坐於黑暗中,安安靜靜地在等候帝王的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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