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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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耳光
宋南裕好像不太對勁。
官道上，一輛外表看上去並不起眼的馬車正在沿路緩緩而行。
寧鶴此番南巡是微服出訪，除派人知會了幾個朝中重臣以及吳郡地方官外，其他人概不知悉。
原本寧鶴就常沒個正形兒的，說不上朝就不上朝，再加之相國丁昔山有意幫他隱瞞，所以也未在京中引起多大騷動。
寧鶴這次出巡只帶了些身手好的侍衛和自己的幾個貼身宮人，禦醫等人，當然，還有宋南裕，可這宋南裕怎的看，怎的不對勁。
雖自己的先生向來冷漠，但現下卻更是如同周身都凍了層寒冰般，生人勿近的。
一路上，宋南裕對於寧鶴是不聞也不問，寧鶴同他說話，他也常不欲多言。且宋南裕明明身子不好，卻死活不願和寧鶴同乘車輦，硬是要同下人一道騎馬隨行，寧鶴挑起車簾，瞟了眼前頭宋南裕的背影，果見他的身形已略顯佝僂，臉也透了骨子慘白。
昨日，寧鶴故意下令連夜趕路，不得休息。
幾個侍衛和奴才是伺候慣了主子的，自是不覺得疲累，可宋南裕不一樣，他本就身弱畏寒，在馬上被冷風吹了一夜，現下已快支撐不住了，頭暈目眩，雙目也一陣一陣的在發黑，他只能緊咬牙關，死死拽住韁繩，方才不至於摔落馬背。
可饒是這樣，他也不向寧鶴低頭。甚至連一句多的怨言都沒有，寧鶴只覺得自己蓄力已久的拳頭像是砸在了棉花上，太過受挫，只餘下深深的無力感。
“小福子，還有多遠才到下一個州鎮啊？”
寧鶴移開目光，喚住自己的太監問道。
“回陛下，再過三百裏地就到望江鎮了。”
寧鶴點頭，“好，就去望江鎮稍作休息，明日再行趕路。”
南巡的一行人於午時前趕到了望江鎮，為不驚動地方官員，寧鶴他們特意只尋了個平常酒家，餵馬休憩，安頓下來。
午膳便是在酒家大堂內對付的。眾侍衛奴才們許也是餓極了，得了寧鶴的應允後，就三三兩兩地圍坐了好幾桌，風卷殘雲地大吃起來。
寧鶴從二樓客房下來時，眼神從
眾人之間逐一掃過，果見宋南裕獨自一人坐去了角落，桌上也是空的，什麽也沒點。
寧鶴施施然坐到了宋南裕對面，還沒等他說話呢，便招呼起來，“小二，來兩碟上好的醬牛肉，再來壺清酒。”
宋南裕掀開眼皮看了寧鶴一眼，就起身要走。
“慢著。”寧鶴拍了拍桌子，“孤讓你走了嗎？”
“陛下慢用，臣身子不適，想先回房……”
宋南裕話音未落，寧鶴就突然發難，猛地傾身扣住他的手腕，惡狠狠地道，“這麽多人在看著。”
寧鶴攥得很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可他卻咧嘴朝宋南裕無聲地笑了笑，“孤不想讓你難堪，識相的，就趕緊過來坐下。”
“你先松手。”大庭廣眾之下，宋南裕也不想惹惱寧鶴，低垂了眼，長睫輕顫，低低呵斥道，“松開我！”
“坐下。”寧鶴放開他，揚了揚下頜，指向自己對面的座兒，重覆道。
宋南裕拗不過寧鶴，只得依言落座，只這眼神又不知飄向了哪裏，反正就是不看寧鶴。
寧鶴咬了咬後槽牙，將怒火隱忍不發，待菜上來了，寧鶴將碟盤往宋南裕跟前一推，“嘗嘗。”筆蒾樓
宋南裕沒動筷子。寧鶴就自己個兒大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自言自語道，“孤最喜吃這醬好的牛肉，但之前，為了遷就某些人的口味，就總說自己也只愛吃清淡的菜食，說得久了，孤連自己都騙到了。然而現今，這肉一入口，孤發現，自己還是愛吃這個。”
宋南裕的唇-瓣微動了動，最終卻還是沒有應聲。
“先生此次南巡為何未帶仆從侍衛啊？”寧鶴呷了口小酒，狀似無心地說起了閑話，“之前孤去過幾次宋府，往常那個總寸步不離跟在你身邊伺候的那個老仆人，叫什麽陳…哦，陳伯，這次怎的沒帶上他？”
“陳伯年事已高，帶上他不方便。”
宋南裕惜字如金，淡漠地答道。
“可先生沒人伺候怎麽行。不如孤……”寧鶴本想握一握宋南裕的手，可又想起這宋南裕還在跟他鬧別扭，動作便硬生生地停了。
“孤…孤賜
個人給你吧。顧飛璟！”寧鶴朝旁邊的飯桌喚了一聲。
那個名叫顧飛璟的侍衛立時麻溜地行到倆人跟前，他現下雖只穿了件小廝模樣兒的便服，但腰板挺直，面容也頗為剛正。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宋南裕不解地望向寧鶴，眉心緊擰。
“咳…你那般身嬌體弱的……”寧鶴別開臉，將目光落去旁處，不肯與宋南裕對視，醞釀半天，才梗著脖子憋出這麽一句，“孤不派個人跟著你，回頭你騎馬摔死了都沒人知道。”
轉頭又對顧飛璟笑道，“孤這先生，身子不好，脾氣更不好，你可得好好保護他直到南巡結束，別讓他受傷，他有何不舒服，你也要及時向孤稟告。”
顧飛璟是寧鶴親手挑選的侍衛，這些日子又留他在身邊觀察良久，發現他不僅武功高強，性子也憨厚老實。如今，叛黨仍在吳郡，此番南巡還不知會出什麽亂子，有顧飛璟和自己一起保護宋南裕，寧鶴才放心。
“是！宋大人，我一定好好照看你。”顧飛璟點頭應是。
宋南裕卻並不承情，一雙細長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下顧飛璟，冷峭地質問，“你又要派人監視我？”
“監視？”
寧鶴的笑容凝滯在臉上，他難倏而擡高了聲音，“你覺得孤這是在監視你？”
“不然呢？”宋南裕拂袖起身，靜靜地與寧鶴對望，喉頭發緊，“難道我說錯了？反正，你也從未相信過我，不是嗎？”
宋南裕的話中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怨氣，可惜當時的寧鶴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沖宋南裕吼道，“好啊，既然你說是監視，那就是監視吧！顧飛璟，你給孤好好聽著，從即日起，孤命你給孤看好了孤的這個先生，省得孤一不留心，孤這先生就會饑渴難-耐地跑去找野男人投懷送抱！要知道，這吳郡可是有他的老相好，孤可說不準他會做出何等齷齪醜事！”
“你住嘴！”
伴隨著宋南裕的怒喝，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廳堂。
宋南裕再無法可忍寧鶴的羞辱，閉了閉眼，居然沖上前，揚手摑了寧鶴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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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鶴此番南巡是微服出訪，除派人知會了幾個朝中重臣以及吳郡地方官外，其他人概不知悉。
原本寧鶴就常沒個正形兒的，說不上朝就不上朝，再加之相國丁昔山有意幫他隱瞞，所以也未在京中引起多大騷動。
寧鶴這次出巡只帶了些身手好的侍衛和自己的幾個貼身宮人，禦醫等人，當然，還有宋南裕，可這宋南裕怎的看，怎的不對勁。
雖自己的先生向來冷漠，但現下卻更是如同周身都凍了層寒冰般，生人勿近的。
一路上，宋南裕對於寧鶴是不聞也不問，寧鶴同他說話，他也常不欲多言。且宋南裕明明身子不好，卻死活不願和寧鶴同乘車輦，硬是要同下人一道騎馬隨行，寧鶴挑起車簾，瞟了眼前頭宋南裕的背影，果見他的身形已略顯佝僂，臉也透了骨子慘白。
昨日，寧鶴故意下令連夜趕路，不得休息。
幾個侍衛和奴才是伺候慣了主子的，自是不覺得疲累，可宋南裕不一樣，他本就身弱畏寒，在馬上被冷風吹了一夜，現下已快支撐不住了，頭暈目眩，雙目也一陣一陣的在發黑，他只能緊咬牙關，死死拽住韁繩，方才不至於摔落馬背。
可饒是這樣，他也不向寧鶴低頭。甚至連一句多的怨言都沒有，寧鶴只覺得自己蓄力已久的拳頭像是砸在了棉花上，太過受挫，只餘下深深的無力感。
“小福子，還有多遠才到下一個州鎮啊？”
寧鶴移開目光，喚住自己的太監問道。
“回陛下，再過三百裏地就到望江鎮了。”
寧鶴點頭，“好，就去望江鎮稍作休息，明日再行趕路。”
南巡的一行人於午時前趕到了望江鎮，為不驚動地方官員，寧鶴他們特意只尋了個平常酒家，餵馬休憩，安頓下來。
午膳便是在酒家大堂內對付的。眾侍衛奴才們許也是餓極了，得了寧鶴的應允後，就三三兩兩地圍坐了好幾桌，風卷殘雲地大吃起來。
寧鶴從二樓客房下來時，眼神從
眾人之間逐一掃過，果見宋南裕獨自一人坐去了角落，桌上也是空的，什麽也沒點。
寧鶴施施然坐到了宋南裕對面，還沒等他說話呢，便招呼起來，“小二，來兩碟上好的醬牛肉，再來壺清酒。”
宋南裕掀開眼皮看了寧鶴一眼，就起身要走。
“慢著。”寧鶴拍了拍桌子，“孤讓你走了嗎？”
“陛下慢用，臣身子不適，想先回房……”
宋南裕話音未落，寧鶴就突然發難，猛地傾身扣住他的手腕，惡狠狠地道，“這麽多人在看著。”
寧鶴攥得很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可他卻咧嘴朝宋南裕無聲地笑了笑，“孤不想讓你難堪，識相的，就趕緊過來坐下。”
“你先松手。”大庭廣眾之下，宋南裕也不想惹惱寧鶴，低垂了眼，長睫輕顫，低低呵斥道，“松開我！”
“坐下。”寧鶴放開他，揚了揚下頜，指向自己對面的座兒，重覆道。
宋南裕拗不過寧鶴，只得依言落座，只這眼神又不知飄向了哪裏，反正就是不看寧鶴。
寧鶴咬了咬後槽牙，將怒火隱忍不發，待菜上來了，寧鶴將碟盤往宋南裕跟前一推，“嘗嘗。”筆蒾樓
宋南裕沒動筷子。寧鶴就自己個兒大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自言自語道，“孤最喜吃這醬好的牛肉，但之前，為了遷就某些人的口味，就總說自己也只愛吃清淡的菜食，說得久了，孤連自己都騙到了。然而現今，這肉一入口，孤發現，自己還是愛吃這個。”
宋南裕的唇-瓣微動了動，最終卻還是沒有應聲。
“先生此次南巡為何未帶仆從侍衛啊？”寧鶴呷了口小酒，狀似無心地說起了閑話，“之前孤去過幾次宋府，往常那個總寸步不離跟在你身邊伺候的那個老仆人，叫什麽陳…哦，陳伯，這次怎的沒帶上他？”
“陳伯年事已高，帶上他不方便。”
宋南裕惜字如金，淡漠地答道。
“可先生沒人伺候怎麽行。不如孤……”寧鶴本想握一握宋南裕的手，可又想起這宋南裕還在跟他鬧別扭，動作便硬生生地停了。
“孤…孤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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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叫顧飛璟的侍衛立時麻溜地行到倆人跟前，他現下雖只穿了件小廝模樣兒的便服，但腰板挺直，面容也頗為剛正。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宋南裕不解地望向寧鶴，眉心緊擰。
“咳…你那般身嬌體弱的……”寧鶴別開臉，將目光落去旁處，不肯與宋南裕對視，醞釀半天，才梗著脖子憋出這麽一句，“孤不派個人跟著你，回頭你騎馬摔死了都沒人知道。”
轉頭又對顧飛璟笑道，“孤這先生，身子不好，脾氣更不好，你可得好好保護他直到南巡結束，別讓他受傷，他有何不舒服，你也要及時向孤稟告。”
顧飛璟是寧鶴親手挑選的侍衛，這些日子又留他在身邊觀察良久，發現他不僅武功高強，性子也憨厚老實。如今，叛黨仍在吳郡，此番南巡還不知會出什麽亂子，有顧飛璟和自己一起保護宋南裕，寧鶴才放心。
“是！宋大人，我一定好好照看你。”顧飛璟點頭應是。
宋南裕卻並不承情，一雙細長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下顧飛璟，冷峭地質問，“你又要派人監視我？”
“監視？”
寧鶴的笑容凝滯在臉上，他難倏而擡高了聲音，“你覺得孤這是在監視你？”
“不然呢？”宋南裕拂袖起身，靜靜地與寧鶴對望，喉頭發緊，“難道我說錯了？反正，你也從未相信過我，不是嗎？”
宋南裕的話中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怨氣，可惜當時的寧鶴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沖宋南裕吼道，“好啊，既然你說是監視，那就是監視吧！顧飛璟，你給孤好好聽著，從即日起，孤命你給孤看好了孤的這個先生，省得孤一不留心，孤這先生就會饑渴難-耐地跑去找野男人投懷送抱！要知道，這吳郡可是有他的老相好，孤可說不準他會做出何等齷齪醜事！”
“你住嘴！”
伴隨著宋南裕的怒喝，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廳堂。
宋南裕再無法可忍寧鶴的羞辱，閉了閉眼，居然沖上前，揚手摑了寧鶴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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