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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延津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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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延津劍合

古代所謂“流水席”都要擺三天。梁輝和範乾津的在新園區的婚禮, 也“大慶三日”。除了當晚的婚宴,還有新園區開幕、剪彩、企業家論壇、游園會等其他活動。嘉賓們願意捧場的,盡可以多待幾日。酒店房間給他們包好了。園區三天大宴的酒水都是不重樣的。

當天晚上, 梁輝來不及接岳長風回來。直到第三天早晨, 一行人才直接從私人機場, 風.塵仆仆趕到新園區。

範乾津那時正在聽汪長簡匯報員工對新園區辦公用地的暢想。園區有十八棟小別墅似的三層小樓,圍繞剛挖好的人工湖。財務部門想要帶“8”號數的樓。技術部則希望擴建地下室。至於常任董事們的辦公室,更要點對點征求意見。汪長簡提議範乾津和梁輝可以劃棟區位最好又相對獨立安靜的樓, 充當他們的“豪宅婚房”。旁邊不遠的一棟則作為接待重要商務夥伴以及他們日常工作的“辦公樓”。

“我和他的辦公和生活居所,完全沒有分區。”範乾津挑眉, “要是以後離婚怎麽辦?你考慮過嗎?”

汪長簡嚇了一大跳。昨晚暴露出範乾津是Omega的轟動新聞, 他又講述了養病的來龍去脈。這些高管們這才明白, 範梁二人並非他們之前所想, 是商業婚姻、互相傾軋的塑料關系。而是彼此扶持、共渡難關的伴侶關系。

眼下忽聽範乾津又反轉。汪長簡心臟病都要出來了,心如死灰:“好的範董, 我會仔細把你們兩人各自的分區、劃得清清楚楚的——但範董, 如果是這樣, 您的用地面積就少了, 吃虧啊……”

梁輝攏了47.5%的股份。範乾津的初始份額只占20%。

範乾津:“逗你的。我和他哪會輕易離婚。這兩棟樓你不用操心,我們自己來布置吧。哦對了, 真要按份額算, 我其實也不會吃虧。岳叔叔的20%賣給我了。”這是剛才電話中岳長風同範乾津商量的事。

汪長簡覺得,自從範乾津和梁輝混久後, 玩笑是開得越來越多了。

-

一輛勞斯萊斯從新園區大門長驅直入,並未停在賓客如織的禮堂前,而是來到了人工湖另一側較為安靜的別墅群。

範乾津站在門口迎接。

梁輝打開後座車門,扶著岳長風出來。外裹的長風衣把破爛獵裝遮住, 軍用靴上還沾著大量泥土。梁輝的運動衣雖也來不及換,但他精神好得多。跳傘接一趟和長途跋涉幾十天遠不一樣。

“姑娘沒事吧?岳叔叔,你這樣辛苦,先回去休養幾天。不必堅持過來的……”範乾津把岳長風扶進別墅。這棟樓的裝修還未結束,陳設簡單。岳長風狀態疲憊,神色卻釋然放松。範乾津給他接純凈水,他一口氣喝光後就坐倒在沙發上,按住胃部痛苦抽搐幾下,又把水吐了些出來。

“……岳叔叔,你這一路喝的水真夠多了。”梁輝連忙勸,“也不能矯枉過正。”

範乾津細細問來。原來岳長風的女兒被一個跨國恐怖組織三L教綁架。這個恐怖組織活躍於地中海附近。岳長風的女兒去意大利米蘭旅游途中遇襲,綁匪儼然是早有預謀,通過在中國的線人查出她登機時間,守在機場中盯住人之後就開始跟蹤。小年輕訂的又不是米蘭的大酒店,而是“感受當地風俗文化”的民居。綁匪包裝成向導,把她騙上了車。

“此事因我而起。唐若白說,那些綁匪要針對的是我……但他們沒直接沖我下手。”範乾津露出遺憾和愧疚。

地中海的恐怖組織,觸手伸不進中國,動不了他和他的家人,就挑了岳長風喜歡在國外玩的閨女。

“不怪你。你也差點丟了命。怪我慣她。她心臟本來不好。經常就跟我說‘要是明天死了,今天我如果能出去看看,也不後悔了’。你見過哪家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學也不好好上,書也不好好念。一年起碼有六個月在外面跑。有家不回。這回吃夠苦頭,看她還老不老實。”岳長風有點氣背。

範乾津:“岳叔叔,這不能怪囡囡,她是受害人。是恐怖組織的錯。”

梁輝:“到處跑可以開闊見識,我十六七歲的時候也一年六個月在外面跑,有家不回,爬懸崖、跳峽谷。”

兩人同時開口,顯得默契一致。岳長風看看兩人,終於無奈笑了聲,先轉向梁輝,“你那是有家不回嗎?你哪次不是剛回去,發現自個家又換了個林場、礦區、建築道……沒住兩個星期又被你爸扔出來。我記得你初中三年寒暑假總要先問我:岳叔叔,我這次回家往哪裏走?”

範乾津看了梁輝一眼,梁父許是太忙又或者不想見到這總提醒他人生中最大失去的罪魁禍首,表面的不管不問和種種手段磋磨都可以推給“望子成龍”“挫折教育”理由。但客觀上就是造就了梁輝青少年時期無所依憑的動蕩感。致使他後來獨斷、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走到黑。但相應的,也讓他對範乾津這種以常人標準來看有些嚴苛、清正和控制欲強勢的人分外好感。像是一艘飄蕩在海浪上的船,找到沈重的一個錨點,讓他踏實落到“可以確定支點”的地方。

相較之,範乾津青少年時期被重病在身的爺爺拘著、報以期待、托付責任,像是心頭壓著大石前行。對於“家”的概念一直清晰堅定。他從未失去支點,但他時常會因為這一切全壓在肩上而焦慮過度、缺乏安全感。他竭力避險、卻又情不自禁地被那些能在刀尖上跳舞的勇者所吸引。比如梁輝,想著上輩子雙子塔樓上的身影,範乾津竟會難以遏制地目眩神迷。他就是在洞悉真相的那一天,飛到梁輝家,決定幫他“解決信息素依賴癥,做試用期男朋友”的。

岳長風又對範乾津道:“這幾十天,從西西裏島開始找線索追蹤。先和那群雇傭兵行動。阿爾卑斯山、巴爾幹半島、黑海、格魯吉亞、裏海……最後是在土庫曼斯坦的卡拉庫姆沙漠裏把人救出來。但雇傭兵全失散了。我們一路往東北,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高原和沙漠,翻巖灘、爬沙嶺,最長6天沒找到過水……”

“您受累了。”範乾津握著岳長風的手。

“當年的合夥人權責制,你我和政府,十年之內不能兌換超過5%的股份,很快就能到期了。小範,我會寫個說明,我的部分屆時全留給你購買……”

範乾津一驚:“岳叔叔,您別說這話。”

“你買不起?還是不想買?”y

“不是,我的意思是,岳叔叔保留著份額,每年正常分紅就好。何必轉賣出來?您要休息。那些企業運轉的事情、輪值董事長的事情,都可以不用管……”

“資本世界的股東該這樣。但我、你或者梁輝,”岳長風看了他們,“我們成不了那樣撒手不管的人。四十年前,我還是北大荒建設兵團的開荒知青,在煤油燈下偷偷看小抄,希望恢覆高考的那兩年能考上會計學校,冒著風雪給幾十裏外的老鄉送野兔過冬。太累太苦了。有一次我偷懶沒送,來年春天那老鄉就凍死了。二十年前,我是商業銀行的二把手,清理三角債救活瀕死的銀行,也是累到倒頭就睡;任務太重,有一家銀行我不想花力氣去管,結果董事上吊了。如果我拿著那麽多份額卻什麽都不做……我是怕再見到坐擁滿屋子的凍兔肉,卻還是有老鄉餓死;手上有幾百億流過,卻還是有銀行董事吊死……我累了,拿出來才不會心慌沒盡到責任。”

範乾津斟酌:“那您至少給姑娘保留5%?”

岳長風:“可以。那就保留5%。其他的都交給你了。小範,你是下一個西緒弗斯。梁輝,你要幫他一起推石頭。年輕代際的種子,現在成了大樹,還可以長很多年。漢高祖對呂後說:‘此後亦非而所知也’。再過幾十年會怎樣,我不操心了。”

岳長風把梁輝和範乾津的手拉在一起疊住:“在我看來你兩都有性格缺陷。梁輝我不說了。小範這體質瞞得也真嚴實。但我也想開了,你們倒是很適合彼此,在一塊總能發揮出大於二的效果。婚姻中要學會包容。哪怕有一天你們要離婚切割,千萬別拿事業來當賭氣作踐的工具。古來太多位高權重的配偶,彼此間因為權力、利益,變作怨偶甚至敵人。前世之鑒、後事之師。”

範乾津和梁輝對視一眼,梁輝先笑了笑:“我們不會的。他在我心裏當然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

岳長風倒是主要盯著範乾津,這個問題上更不放心他。

範乾津也點頭道:“岳叔叔,我會好好待梁輝的。”

梁輝包含柔情地看了範乾津一眼,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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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答應岳叔叔的,要好好待我?這就是你承諾的,要讓我標記?”

梁輝把一張臺歷擺到範乾津面前,婚禮之後的一個半月,每天日期上都畫了個叉,旁邊則是梁輝發明的各種畫符:

“這個圓圈的意思是你出差了。這個小三角的意思是你在家裏床上睡覺時間沒超過五小時。這個方框的意思是你沒克服心裏障礙。這個橫杠的意思是你怕發情潮提前吃了抑制劑……公關部壓那些沙雕網友問我們什麽時候標記的熱搜,每次壓完它又飄上來——這說明,冥冥之中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啊。”

範乾津撐著頭,他決不願真在這個問題上惹惱梁輝。只是很多時候事情自然發生。比如加班不知不覺就過點了,比如梁輝抱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一抖,梁輝便端詳著範乾津有些硬撐的表情,嘆了口氣便又松開手。

範乾津如今也掌握了一門技巧,他會主動湊過去,輕輕在梁輝頰邊一吻,柔聲:“別生氣,想個別的法子補償你,好不好?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上次範乾津就是這樣,親手送了個“杯子”,強調他們要“一輩子”的願望,把梁輝哄好的。範乾津這回又故技重施,期望能蒙混過關。у

梁輝兩眼一亮,他沈吟良久,終於笑道:“誠心的?什麽都可以?”

“竭力而為。”

梁輝打了個響指:“好。我要你拍張照片。清晰、露臉、全身、正面,只穿一件西裝上衣。明天之前發給我。”

範乾津難以置信般雙眼瞪大,紅暈蔓延臉頰,好幾秒後才一拍桌子:“梁輝!”

梁輝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怎麽?做不到?”

範乾津臉紅欲滴,又過了好一會兒,小聲:“等著。”

下一瞬間,梁輝攻擊性的侵略感變作了滿溢的歡喜:“……你果然,是害羞,而不是生氣。我就放心了。”

梁輝湊過來吻了他的眉心,“我不是在折辱你。我想看得發狂。這是在向你求施舍呢。”

【3600字,一定要看,該有的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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