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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登場:Early Queen Move(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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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登場:Early Queen Move(二十六)

萩原研二的大腦短暫地升華了一秒。

這種世界觀遭受沖擊的感覺,他當初在得知蛇其實不會閉眼睛的時候,也是體驗過的。

不過,在以科研為主業的烏鴉軍團裏混了這麽久,薩馬羅利先生對非正常人類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有著相當的了解,所以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組織裏連人和動物合體的手術都有。一條長出了眼瞼的蛇,好像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但是。

一條會心靈通訊的蛇,這個……

好像用朗姆的實驗室黑科技也不能解釋了吧。已經完全是魔法的範疇了。

小蛇用細細的尾巴尖抽了他的指頭一下,總算把他的神智拉了回來。

——快跑。

萩原研二:“……”

他這次完全聽清楚了,聲音是從腦海裏直接響起來的。像蛇嘶一樣細微,甚至還帶著不太明顯的回聲。

手指上那圈小小的牙印也非常真實。哪怕用夾子也不可能制作出這樣的痕跡,均勻分布的細小的點,連皮都沒破,只有對著光才能發現淺淺的印,像做給拇指姑娘的項鏈。

可能,這也是魔法的一種吧。

比起使用目光殺人的傳說,或者黑羽快鬥班上那個女生做的迷情巧克力……寄身在動物上說說話,至少顯得無害多了。

世界觀不世界觀的,先丟到一邊去吧。

萩原研二抹了一把臉,決定接受現實,轉而努力學習意念對話——但他在腦子裏念了一通,小蛇還只是盤在手裏,無動於衷地望著他。

什麽,難道這種心靈感應,並不能回應嗎。

萩原研二大受打擊,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林先生,我想學習魔法!”

“……”

小蛇晃動了一下,原本圓溜溜的眼睛斂成了一道細細的橫線。頭也垂下去,斜對著一旁,仿佛在無聲地嘆氣。

不知道為什麽,萩原研二竟然從那張毫無變化的蛇臉上,意會到了一種熟悉的無語。

“啊,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是林先生嗎?”

——那不然呢。

“嗚嗚太好了林先生!”萩原研二不禁喜極而泣,“我還以為你被——”

他話到嘴邊突然卡殼了。本來是要說以為林先生被琴酒搶走了,沒想到人還在這裏,真是太好了——但在這裏的也不是“人”啊。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靈魂和身體分離嗎。

雖然就算只有靈魂也無所謂啦,蛇醬已經很可愛了,還能握在手裏盤——但是離開那個身體太久真的不要緊嗎。

這樣說來……不知道老家的庫房裏,那個蛇醬用過的草窩還在不在。

算了,都這麽多年了,估計也早就壞了,還是做新的吧。很簡單,從屋後捋一束最新鮮的鹿鳴草回來,枝葉成巢,柔軟的花瓣鋪在裏面,不管想盤著打盹還是爬行,都舒舒服服。

手腕上傳來了微涼的,滑膩的觸感。

萩原研二回過神,一把撈住了正要繞過手臂往旁邊爬去的黑蛇,小心地端起來,讓它滑進自己胸前的口袋裏。

春季輕薄的衣料被沈甸甸地往下拽,這終於讓他有了點實感。在一片混亂的腦子裏,某個剛剛聽到的指令也終於從無數念頭中掙紮出來,浮到了頂上。

“快跑”。

為什麽要快跑——是琴酒的手下馬上要圍剿這裏了嗎?這倒是沒關系啦,琴酒能跑,他萩原研二當然也能跑。而且他負重約等於零,想溜掉更是簡簡單單。

雖然這樣想著,萩原研二還是聽話地朝樓梯那邊一路小跑過去。

發生了這樣的騷亂,現在早應該有人報警了。就算警察還沒來得及趕到,也會有無數居民和路人在盯著這座小小的宅院。

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去,顯然是完全不行的。原路再出現在露臺上也容易被目擊到。只有從樓梯左側的窗臺鉆出去,然後再翻過圍墻,像來時一樣借著樹蔭的遮蔽離開這裏,會比較安全。

還得想辦法給降谷那邊傳個信,讓他派公安來接手,消除一下房子裏的足跡什麽的。不然回頭要是被同事辦到自己的案子,難免有點尷尬。

盤算著各種註意事項,萩原研二擡起窗戶,一步踏在窗臺上,就要往外跳——

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正正懟到眼前,差點跟他來了個貼面禮。

萩原研二:“……”

他十分自然地收腿回撤,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揮手致意:“你好呀,今天天氣真不錯。”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園藝制服,手持鐵鍬,大概是附近的工人,過來看看情況吧。

不過這個人對於他的熱情問候毫無反應,無機質般的眼珠轉都不轉,只是直直盯著他。

萩原研二被盯得心底發毛,勉強地笑了笑:“那個,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就先——”

他忽然臉色一變,飛快地往旁邊一閃。鋒利的鐵鍬在下一刻劈斷窗棱穿進來,沈重鋼柄哐一聲砸在他剛剛踩著的地方,混凝土的窗臺都裂開了一條細縫。

萩原研二:……

他剛剛有做什麽很冒犯的事嗎?好粗暴的回應。

萩原研二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然後飛快地躲開了那些四處彈濺的碎玻璃,繞過還在胡亂捅刺的鐵鍬,火速向樓上沖去。

這必不可能是普通工人的力量。莫非是琴酒的手下趕到了——組織的打雜外圍現在都強到這個份上了嗎?

大門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房屋恐怕已經被這些人圍住了,只能從樓上突破。還好敵人看起來沒有槍,宅院後面有幾棵相當高大的樹,努力一下還是能夠跳過去的。

在奪命狂奔的時候,萩原研二還不忘苦中作樂。他摸了一把胸口剛冒出來的小腦袋,調侃道:“林先生,這次真的是要跟我私奔了哦。有想去的地方嗎?”

小蛇又輕輕地咬了他一口。一點也不疼。

——去陸陽在的地方。

“誒、誒誒?我們寶貴的私人時間,還要帶上其他人嗎?”

萩原研二隨口調侃了一下。

他潛意識裏覺得這個指令有哪裏不對。但是,陸君作為林先生的幼馴染,說不定有什麽能讓林先生恢覆的獨門秘技,從這個方面想,似乎也不是說不過去。

而且這個時候,陸君和其他人應該都正在鈴木塔頂層吧。距離這裏不遠,全速跑過去也就是十來分鐘。那裏布置著大量的警察,同期們也都在,混進去應該挺安全的。

就是路上可能不太安全,鈴木塔周圍肯定有組織的火力覆蓋區——沒關系啦,沖過去就好了。

萩原研二穿過了還開著的主臥門,推開窗,快速地左右掃視一圈。沒有人,好消息,那些家夥至少不會飛。

於是他把那個小腦袋輕輕按回口袋裏去。

“請坐穩扶好——萩原號特快,出發!”

***

松田陣平站在原地,握緊手機,目視著屏幕上的通話超時未接,自動掛斷。

已經是第三次了。萩那個家夥不知道遇到了什麽麻煩,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剛才,一直在場外保持監視的狙擊手們傳來了情報。似乎有不明人士用貝爾摩得的手機給琴酒打了電話,把他叫走了。

因為琴酒沒有留下更多的指令,所以場外組也不清楚這個不明人士是敵是友。目前沒有收到進一步的通知,只能暫且繼續執行計劃,但是要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應變。

……

松田陣平想起手機裏那幾封郵件,額角一跳一跳地疼。

電話自然不可能是貝爾摩得打的。克麗絲·溫亞德女士此時正在臺上,踩著舞蹈般的優雅步伐,款款經過擺放在最中央,價值也最高昂的那些寶石,逐一為觀眾送上措辭浮誇的介紹。

再有兩塊寶石就到“希望之海”了——就快到她動手的時候了。

貝爾摩得只會易容,並不會分身,這種關鍵時刻,她自然不會抽空跟琴酒通訊。先前在簾幕後面候場的時候也不可能,大批的工作人員擁在她身旁。

怎麽想,也是萩那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幹的。

甚至都不用質疑他怎麽拿到了貝爾摩得的手機——那不是還有怪盜基德本人在嗎,順個手機輕輕松松。

由於琴酒不在,蘇格蘭目前暫代場外組的現場指揮。

他先是讓距離鈴木塔最近,出事也最不容易跑掉的一部分行動組成員撤退,其中就包括了還沒來得及動手,罵罵咧咧收東西離開的基安蒂和她的搭檔科恩。

然後發來郵件,讓波本去探查情況——松田陣平舉目望去,看到那個顯眼的金色腦袋,已經擠到了臺下最前排的記者群裏。

松田陣平知道在組織的行動計劃裏,原本安排在場內接應貝爾摩得的就是波本。不過貝爾摩得似乎有所顧慮,所以私下又找了關系更為親近的他。

這個時候,他也應該過去找個好位置等著了。要是貝爾摩得搞到了鉆石卻找不到他人,事後難免要找他算賬。

……不知道萩那邊情況到底怎麽樣了。

松田陣平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誰註意著他這邊。然後他低頭打開通訊錄,換了另一個不怎麽常聯系的號碼,重新撥打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什麽事?”

松田陣平剛要開口,常年跟機械裝置打交道的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那是很細微的,電流般的雜音,混在現場的音樂和人聲裏,幾乎無法察覺。

“你等一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像是手持座機般的探測器,在自己身上和四周過了兩輪——然後發現鞋底不知道什麽時候粘了塊嚼過的口香糖。

在這種名流雲集的重要場合,賓客們當然不會隨地亂吐口香糖。而且,在這座價值億萬的展廳裏,別說口香糖這種垃圾了,就是地上多了點灰泥,鈴木集團說不定都會成為社交場的笑柄。

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踩到的。

松田陣平戴上取證手套,小心把口香糖揭下來,掰開,果然在裏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發信裝置。只有一元硬幣大小,太陽能電板,陷在厚厚的手工地毯裏,根本發現不了。

他順手把電路扯斷,然後連著口香糖一起放進證物袋裏,揣回褲袋。監識課那邊最近似乎更新了通過唾液檢驗DNA的設備,回頭送過去查查看。

***

蘇格蘭把手機拿開,望著上面“正在通話”的標識,很輕地皺了皺眉。

松田這家夥,打通了電話又一聲不吭,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而且,就算他能等,搭檔也肯定會起疑心——

“誰的電話?”對面的卡爾瓦多斯問。

蘇格蘭垂下手,把手機握進掌心,壓住通話的收音口,然後簡短地回答道:“我的線人。”

卡爾瓦多斯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似乎在評估他的表現是不是可靠。

不過,剛剛刷過的好感還在。所以卡爾瓦多斯最後也只是嗯了一聲,就轉過頭去,在地圖上又畫了個圈:“現在只有這5個點守著人,管不住鈴木塔。二號防火通道就沒人看。”

蘇格蘭也望向那張被釘在墻上的地圖。他對行動組的火力分布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在剛才一系列的撤退指令後,會出現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漏洞。

但他這樣做有理有據。他是臨時指揮,有權調動所有人。當前局勢存在重大的不確定性,一向在組織裏以謹慎出名的蘇格蘭,自然會首先選擇收縮陣地,保全隊伍,先觀望情況。

琴酒會選擇讓他來頂上現場指揮,不就是因為對於行動組來說,保存自身的力量,比什麽都重要嗎?

蘇格蘭垂頭瞄了一眼還是沒有動靜的手機,然後往地圖右上角指了指:“那裏,E-13點,放一個人,就能覆蓋所有區域了。”

卡爾瓦多斯上手比劃一下,認可了這個判斷:“把科恩那組叫回來?他們還在附近吧。”

蘇格蘭搖搖頭:“那裏底層是個大型商場,今晚在搞活動,很吵,基安蒂會發火的。”

“……”卡爾瓦多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顯然也十分清楚這位老朋友的脾氣,所以沒有反駁,只是彎腰提起了自己的裝備袋。

“我過去吧。”

按照組織裏的規矩,每個狙擊點都應該兩人一組,既是配合,也是監視。但琴酒既然能把蘇格蘭設為備用指揮,自然也是說明了日本方面對蘇格蘭的信任。

伏特加都能自己待一個點了,卡爾瓦多斯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再盯著蘇格蘭。

而且他有些私心……那個點離鈴木塔的頂層很近,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夠把展廳裏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當然,危險也是存在的。這麽近的距離,要是他動手,展廳裏肯定也能第一時間發現他並還擊。

不過比起實實在在的誘惑——假使那位Basilic先生,今晚能出現在鈴木塔,難道蘇格蘭不會直接殺進去嗎?

這樣想著,卡爾瓦多斯又望了一眼蘇格蘭腳邊的那個帆布提包。粗糙的布皮左右展開,露出裏面純白無暇的烤漆槍匣。仔細觀察,還能看見上面若隱若現的暗紋。

很有品位。

他記得在歐洲時,遠遠地見過幾次的那個身影。身穿純黑的手工高定西服,精湛剪裁收攏出筆直修長的腰背線條。被簇擁著,矗立在輪椅裏,像是一座大師手筆的半身勳像,頂端安放著一張蒼白而冷淡的面孔。

似乎當時有誰指著他,對那位Basilic先生介紹了一下。於是那張面孔轉過來,對著他,泛起了一絲極輕極微的笑。

那笑容現在已經想不起是什麽樣了。只記得如同聖米歇爾山巔的縹緲雲霧,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內裏究竟。

……

“你自己小心點。”卡爾瓦多斯扔下一句話,匆匆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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