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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登場:Early Queen Move(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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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登場:Early Queen Move(十六)

【是否進入角色專屬劇情:降谷零·總角之宴(完)】

【是】

【請選擇同伴。可選卡片:0/1】

【已選擇:杜淩酒·初出茅廬(1/1)】

【正在生成劇情……】

安室透正在打量這座奢華的陳列館,目光在前方的寶石之墻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種場面,似乎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裏見過——無數個完全透明的,大小相同的玻璃展櫃,內裏陳列著形態各異的昂貴寶石,紋絲不動,寂靜無聲。

仿佛他也曾經被關在其中一個展櫃裏似的。

但是努力回想半天,又完全沒有類似的記憶。而且現在還有重要的任務,安室透暫且擱置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轉回身,目光掠過陰影裏那一排黑色人形物,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人形物中,有一個還在拼命朝他眨眼睛示意。即使整個塗成了小黑人,安室透也能認出來,這是新分配過來負責聯絡的那個年輕下屬,叫樋口慎,已經犧牲的樋口佳彥的弟弟。

早就聽景說過,這些年新進的警察後輩們,畫風多多少少有點問題。只能說,相比起組織這邊,勉強還算是正常人。

現在看起來,能想出這種無厘頭的主意,這個樋口慎的腦子也不是很正常。

安室透走向一旁,決定假裝沒看見。而且心底越發漲起來的,無法言明的不安感,也讓他不是很想在這時候指導下屬工作。讓新人自己發揮好了。

他讓自己專心思考樓下的某座富麗堂皇的大廳——以及大廳裏那位焦點的女性。冷餐會結束後,她會在恭維者的簇擁中施施然登上樓,來到這裏,作為首批受邀賓客,盡情觀賞光輝璀璨的寶石墻。

並且帶走其中最耀眼的一枚,價值超過3億美元的著名鉆石“希望之海”。

近年來,那位先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一個傳聞,某些寶石蘊含著猶如潘多拉魔盒般的神秘力量,特殊的輻射波可以促進細胞的分裂和再生——直白一點說,返老還童。

因此他下令讓成員們在世界各地搜羅名貴寶石,帶回實驗室檢測。不過,至今還沒有發現哪顆寶石有這種奇效。

安室透收到的任務就是協助貝爾摩得偷走“希望之海”。這枚鉆石屬於美國一所著名的博物館,對方拒絕出售,這次也是看在鈴木集團的面子上,臨時借出展覽而已。

而且,據說還有其他的強大犯罪組織在對這枚鉆石虎視眈眈,跟著怪盜基德來的警察們也很礙手礙腳。保險起見,行動組那邊也派出了不少人手,琴酒親自出場壓陣。

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鉆石是絕對不能被偷走的,會引發重大糾紛,甚至可能影響外交局勢。但又不能提前逮捕這些預備犯,克麗絲·溫亞德也是好萊塢的知名女星,沒有證據貿貿然動她,後續的麻煩也很難處理。

零組內部甚至討論過,是不是幹脆推後展覽,讓怪盜基德先一步把鉆石偷走——反正他一向也就拿著玩玩,過了又會還回來。

但問題是,怪盜基德送到警視廳的通告函裏,完全沒有要拿什麽東西走的意思,反而要送一個人回來。

“朝日之亡靈現身之時

“三百面棱鏡共鳴同輝

“我將踏過鈴聲的虹橋

“將失途旅人完璧奉回”

函件一反常態,是印在一張東大的定制稿紙上的,甚至還直接折成一個紙飛機,吹進了警視廳刑事部的辦公室。根本不用猜都能知道,那個失途旅人到底是誰。

雖然不知道怪盜基德怎麽突然盯上了貝爾摩得的獵物——但是比起讓怪盜基德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走鉆石,再想方設法從不知道多少明槍暗箭裏保護他,很明顯,讓他趁組織後方空虛,去把林庭語撈回來,要好得多了。

這樣想著,安室透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身影。

修長,清瘦,黑西裝,白襯衫,按著胸腹,弓下腰——頹然靠著欄桿坐了下去。



安室透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秒。

然後他看到在那個身影的另一側,有一名青年男性正雙手抱臂站著。面朝這邊,但細長如柳葉刀一樣的眉眼垂下來,望向坐在地上的人,半勾起的嘴角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嘲笑。

“就這樣而已了嗎?”

面對著林庭語打開的一扇門裏,伸出了黑色的槍管。

——你做了什麽?!

在這一瞬間安室透發現周圍的環境全部變了。他站在紅木的樓梯上,連梯級的側面都浮雕著龍鳳的圖案。下方人聲鼎沸,再往上走幾步,就能進入一條開放式的走廊。

他下意識想往前沖,擡腿卻在臺階上磕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變小了——細細長長的,裹在西服裏,擺動起來完全沒有熟悉的力量感。

啊、是那個夢。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種時候……陳列館裏還有很多人,他絕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走神,更不要說直接睡過去,做什麽春秋大夢了。

但其他的念頭一下子蜂擁而至,壓住了這些顧慮。

林庭語怎麽樣了?這附近有沒有醫生?那可是槍擊……為什麽聶展青會突然對林庭語發起襲擊?

怎麽會中了這種簡單的開門殺——不過林庭語的防備能力本來就很差,就算小孩子也能輕易近身……

所有念頭最後定格到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眉月的幽光在潮水般一波更烈於一波的雨勢中被揉碎沖散。只有佇立在路邊的,掩在黑傘下的長長身影,側身望著這邊。

那個身影迅速變小——是他在加速遠離。

他不能遠離。他要趕過去,抓住那個身影——他說過的。

降谷零沖上去。他沒有聽到慘叫,但這不能說明傷情。被槍擊中的一瞬間,其實是不怎麽痛的。好像只是被誰用力推了一把,甚至都沒有在學校裏被石頭打中那麽疼。

緊接著巨大的、冰涼的麻木感從被擊中的地方迅速蔓延開來,直到身體啟動保護機制,讓意識先一步陷入沈寂。直到從醫院裏醒來,劇痛才姍姍來遲,纏綿或長或短的一段時間。

——以那個人跑上一會就要暈倒的體質,恐怕都撐不到進醫院吧。

這個想法出現在降谷零腦海裏時,他已經撲到了那個還在微微顫抖著的人身旁,用力壓住對方按住胸口的手,脫口而出:“堅持一下!不要——”

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收回手看了一眼。

沒有血。

而且林庭語也沒有暈過去。只是手指緊抓在揉皺的衣服上,輕啟一線的顫抖的嘴唇中,流出輕微的、破碎的呼吸。

然後原本忍耐地皺緊的眼睛擡了起來,目光相接片刻之後,又緩緩地轉開了。

林庭語慢慢地努力平覆著身體本能的痙攣。過了一會,才用另一只手臂撐住後面的欄桿,有些艱難,但仍然堅定地站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裝設華麗的朱紅走廊,燈帶像蛇一樣纏繞在中式的實木雕花廊柱上,在喧鬧的聲浪裏一閃一閃。

怎麽又回到這個明光舫的夢了——怪不得胸口難受。

“是你的東西不行。”他又緩了一會,才放下手,語調平靜中猶帶著一絲虛弱。

……這個距離被真槍實彈打中胸口,哪怕預先穿了防彈衣,沖擊力也不是假的。

在面前大開的房門中,對上他視線的槍手已經躲到一旁,貼墻直立,眼觀鼻鼻觀心,滿臉都寫著“不關我事”。

聶展青挑了挑眉,好像這才看到旁邊那個怔怔地跪坐著的小孩,面上浮起一個禮節性的假笑:“確實,我會回去教訓他們的。這種半成品拿出來,還驚嚇到我們的小客人了,就先在這裏說聲對不起吧。”

林庭語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的降谷零,語氣也變得不好起來:“你是故意的吧,當著小孩子的面拿我試驗你的防彈衣?你怎麽不把防彈衣套在自己的腦袋上試?”

“因為要用這套防彈衣的是你,不是我。”聶展青無所謂地往後指了指,“醫生在這邊房間,讓他給你檢查一下,順便換掉這套衣服吧。”

林庭語低頭看了看襯衫,中槍的地方已經破了。這樣當然不適合見人,於是他按照聶展青指的方向,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正要反手關門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旁邊滑了進來。

小孩仰頭看他,嘴唇抿得死緊。

林庭語沈默一秒,然後關上了門。

這個小房間裏確實等著一隊醫護人員。當林庭語停在門口時,守在一旁的兩名保鏢已經熟練地脫下了他的外套和襯衫。

在雪白的襯衫除去後,貼身包裹的一層黑色織物就顯現在了燈光下。這層織物像皮膚一樣服帖,略有厚度,從雙肩下來繞過鎖骨,下沿收進同樣黑色的西褲中。

林庭語轉過去,露出了後背上的拉鏈。一名保鏢小心拉下這道拉鏈,黑色織物就向兩側迅速收緊彈開,現出了下面大片的蒼白皮膚。

脫下防彈背心後,林庭語繼續往前,坐到了房間中央的檢查椅上。醫生和護士們立刻圍上來開始檢查和外傷處理,分工配合十分默契。

助手在一旁飛速記錄著:“胸部無明顯壓痛點、外觀正常……呼吸正常,應無氣胸。心率正常,血壓正常……”

降谷零聽了一陣,終於忍不住擠了進去。但這時林庭語已經接過一件新的襯衫迅速披上了,他只來得及看到下沿一片還沒掩上的褐色藥水痕跡。

更深入的放射檢查需要專門的儀器,在這裏無法開展。醫生們討論了一番,認為問題不大,就收拾起東西離開了房間。

林庭語稍等了一會,估計藥水應該幹透了,才站起來,扣上了襯衫。

在此期間,一直在他面前的小孩一個字也沒有說。

林庭語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同樣保持了緘默。而且看降谷零這臉色……好像在生氣,感覺只要一出聲就會被罵。

他實在對哄孩子沒有心得,思前想後,謹慎地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話題打破沈默:“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林庭語還記得一點這個夢的前情。降谷零似乎是被位高權重的親生父親接回了家,還開始代表家族出席社交場合——即使只是非正式的小型生日宴會,也算是重視的體現吧。

之前降谷零好像對那位議員先生意見很大。但是,既然都能住到一起的話……

小孩忽然擡起臉,灰紫色的眼睛定定望住他。

“不好。”

林庭語準備的下一句客套話於是卡在了喉嚨裏。

沒有等他想出別的回答,小孩就上前一步,幾乎是逼到了他的跟前。

明明還是站直起來只到胸口,仍然會被俯視的小小身軀,卻平白帶來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覺。仿佛被小型的貓科肉食動物盯緊了喉嚨,隨時要受到致命的撲咬。

“——如果我這麽說,你會帶我走嗎?”

林庭語怔了一下。

他感到腰腹上小心翼翼的觸碰,孩子柔軟的手避開了可能受傷的正面區域,繞到後背。

淺色的小腦袋慢慢靠在他的胸口。沒有用力,只留下溫暖的感覺穿透輕薄的襯衫,滲進了仍然有些發麻的身體。

“……怎麽了嗎?”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那個腦袋,軟軟的淺色毛發從指間滑過去的感覺還是像記憶裏一樣好,“有人欺負你?”

小孩聲音悶悶:“好多人欺負我。”

林庭語:……

他聽到心底很長很長的一聲嘆息。仿佛某種久遠的,承諾和被承諾的感覺,一瞬間如同夏季的熱雨籠罩下來,有銀光在期間沈寂閃爍。

他答應了,降谷零也答應了,他忘記了,降谷零也忘記了。

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好。”林庭語很輕地笑了笑,“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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