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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樹抽芽之時:蘇格蘭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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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樹抽芽之時:蘇格蘭篇(一)

一只黑色的男士皮鞋,悄無聲息地自黑暗中出現,踏進了半掩的側門。

這是一個沒有開燈的房間,房內唯一的光源是從窗外照進的月光。絲絲縷縷的雲在夜空中隨風緩緩移動,間或遮擋了黯淡的弦月,於是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花紋也隨之明明滅滅。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沈沈垂下,掩住了窗前的人。黑色的西服把他裹得像一支瘦削的竹,筆直地豎在金屬制成的輪椅裏。

他背對著房間的正門,微側過頭,望向空中遙遠的彎月。

——而門縫中,此刻擡起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月光靜默搖曳。

窗前的人頭也沒有回,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你來了,琴酒。”

黑色皮鞋停在了門口。

“正好,處理一下。”

話音未落,槍聲瞬間爆發!雖然被消聲器壓抑過,但在靜謐的房間中仍然十分明顯,像水面被大力擊碎——仔細聽來,其實是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融成了一道巨震。

第一聲來自房間正門,一絲被微微開啟的門縫。

第二聲來自跟另一個房間連接的側門。

緊接著,正門被撞開了。一個男人僵硬地從大開的門扇中撲倒下來,驚恐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眶外。他仍然保持著握槍的姿勢,卻沒能扣動扳機——他的後腦和太陽穴上各有一個圓形的孔洞,鮮血在空中飛濺出高高的弧線。

一名身材窈窕的金發美女從倒地的男人身側優雅踱入房間,流光溢彩的裙擺在走動間沙沙劃過地毯上細軟的絨毛。她把一動不動的男人往一旁踢了踢,雙手輕輕合上房門,側回頭朝窗前的人飛了個媚眼:“親愛的小Dolin——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在後面嗎?還要讓他出手——真是的,我以為今晚會是我們獨享的良宵呢。”

窗前人的聲音毫無波動,像一條平直的線:“從你的角度開槍,彈孔會留在陳列櫃上,不好處理。”

“不要做多餘的事,貝爾摩得。”側門那邊傳來沈聲的警告。

“哦呀?”貝爾摩得挑了挑眉,“這可也是一瓶Vermouth……不知道現在這裏,多餘的是誰呢?”

說著她已經曼步到窗前,笑吟吟地倚著輪椅靠背,伸手去勾面前人的下巴,露背的吊帶晚禮服在俯身的動作中顯出誘人的曲線。

輪椅裏的人由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由著她的動作擡起頭,露出了長期不見日光的蒼白瘦削的頸項,柔順的黑色短發垂落在旁。

“真是冷淡的眼神啊,不過也許這樣才更引發食欲吧?”

這樣說著,貝爾摩得瞟了剛走過來的琴酒一眼。氣場淩厲的銀發殺手不屑於與她爭辯,只是停在窗邊,單手壓住帽檐向外望去。

“蘇格蘭到了。撤。”他簡短地說。

忽然一陣狂風掀起了厚重的窗簾,布料像浪潮中狂舞的藻類一樣在三人周圍揮動不休。蒙昧月光瞬間被巨大的陰影覆蓋,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讓陳列架上的擺件都顫動起來。

一抹殘存的月光橫過窗前那道頸項,像一柄懸空的利刃。

——另一個世界的游戲論壇——

【世界任務的先導CG大家都看了吧有什麽想法嗎我已經沒了】

“感恩搬運感恩漢化我有很多話想說但完全說不出來了,現在把話筒給到沙發”

“謝邀我是沙發,我只有三個字想說:我可以”

“沙發可以,板凳也可以”

“板凳可以,床也可以”

“樓上是什麽突然飈上高速的發言”

“小孩子才談感情,成年人一步到胃(物理)”

“怎麽就斷在這裏了,有什麽是尊貴的大月卡不能看的嗎!”

“敲黑板劃重點,林林的酒名是Dolin!”

“嗚嗚嗚是內測的酒廠老婆,我看公測主線林林變成清澈大學生了,還以為我的真酒老婆要飛了嗚嗚嗚謝謝策劃還我老婆(脫褲)”

“樓上先提提褲子,開發組說過公測林不會是真酒了,日本那邊覺得酒廠人氣太高帶壞小孩(眼神死)”

“可惡,這種時候怎麽就想起來原作是子供向了”

林庭語被挑起下巴的時候人其實有點茫然。他記得自己本來在陸陽的家裏睡下了,不知道為什麽再醒來就到了這裏。

一股深重的悲哀和酸澀充盈在他的心臟裏幾乎要炸開,於是他的心情和語氣都變得冰冷低沈起來——

突然間龐大的記憶沖進他的腦海。

他原本是C國名聲鵲起的新秀心理學家,年紀輕輕就已經發表了多項重大學術成果,並且在港島最負盛名的明山公安大學教授警政心理學,前途無量。但在一次公益性的受害者心理輔導後不久,他收到了一名咨詢者墜樓死亡的消息,隨之而來的就是家屬氣沖沖的上門質問,沖突,推搡,然後林庭語從十數米高的臺階上摔下去,從此坐上了輪椅。

在那之後他很是頹喪了一段時間,幸好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陸陽一直陪著他,給他加油鼓氣。但讓林庭語真正再次振作起來的,是陸陽的車禍——剛升任督察不久的陸陽在一次圍捕行動中被連人帶車撞落山崖。幸好山崖不高,下面又是茂密的叢林,被找到的時候車架都已經變形了,人總算還有一口氣。

肇事卡車在那次車禍三天前剛被報案失竊,監控裏拍到的卡車司機面部被遮擋了。事後卡車的殘骸在附近的水庫裏被發現,已經沒有任何能夠追查的痕跡。

林庭語不屬於警務人員,不能主動接觸案件,而且因為陸陽的關系需要避嫌,只能眼睜睜看著案件的偵辦陷入僵局。

陸陽的心電波線越來越平。

他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一只黑色的烏鴉落到了他的窗臺上。

“我們可以幫你找到那個逃跑的司機,把他押到你面前,任你處置——他背後的人早就給他消除了所有的罪證,只要抵死不認,你們是沒有辦法把他送進監獄的。”

林庭語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

“既然他的脫罪手法這麽完美,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烏鴉齜出了一口歪斜暗黃的尖牙:“很巧,他背後的人得罪了我們,死前說出了這件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人抓來,給他打吐真劑,讓他親口跟你說——怎麽樣?作為交換,你只要偶爾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就可以了。”

從此黑暗世界多了一只放在明處的眼睛。

一年之後,這只眼睛在被稱為“烏鴉軍團”的,如深淵般無邊無際的黑暗組織中有了一個代號,正式被接納為其中的一員。

由於身份的特殊性,他的信息在組織中被絕對保密起來,除了組織的領頭人,只有寥寥幾名核心成員知曉。也只有那幾名成員,有權邀請他參與任務——而他仍然可以拒絕。

C國對於惡性犯罪的打擊極其嚴格。烏鴉軍團多年嘗試,也只有這一枚能夠接觸核心級別信息的棋子留存下來,十分重視。

三天前,林庭語收到通知,要被派遣到日本東都,作為訪問學者進行為期6個月的學術交流。這相當於有半年時間沒辦法接觸到原來的社交圈獲取情報,因此他把這件事秘密匯報給了組織。

組織迅速回覆,說近年來日本情勢比較緊張。分部擴張太快,資源爭奪日益劇烈,引起了本土極道勢力的不滿。為了確保林庭語的個人安全,日本分部會派一名行動組的高級代號成員貼身保護他,詳情等他落地再行說明。

林庭語收到郵件的時候有些不以為然。他在C國待的時間久了,雖然由於工作關系經常接觸人心的暗面,但至少日常生活中是不太需要考慮人身安危問題的。

——於是他在到達東都第一天就碰上了持槍闖入酒店的暴徒。

好不容易理清這堆記憶的時候,林庭語已經被琴酒握住手臂拉了起來。

他擡頭望向這個烏鴉軍團的頭號殺手。對方穿著黑色的過膝風衣,禮帽下是一頭銀白的長發,但面容還相當年輕,連怒氣都無法很好地隱藏。

另一旁那個輕松從親自制造的屍體旁路過的女人有著艷麗的容貌,姿態和表情都充滿誘惑意味,說話時尾指上仍然勾著一柄染血的小巧短管槍——貝爾摩得,惡名昭彰的千面魔女。

這兩個人是組織的核心成員,也是極少數的,在組織內和杜淩酒關系比較密切的人。

記憶是這樣告訴他的。

但是。

記憶也告訴他,杜淩酒今年已經28歲了。

而林庭語應該只有22歲——這個過分真實而具體的夢,到底是誰的記憶?

“走神了呢,小Dolin。”甜蜜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在想什麽,能分享一下嗎?”

林庭語沈默了一下。

他記得——他剛剛想起來,貝爾摩得極其擅長易容和扮演。想要完美地演出另一個人,最重要的無疑是精準揣摩另一個人的個性和心態。這需要非常敏銳的觀察力。

也就意味著,如果林庭語表現出什麽異常,哪怕只有一點點和那個“小Dolin”不一樣,貝爾摩得都有可能覺察到。

如果是杜淩酒,在這時候應該要有什麽反應?

如果我就是杜淩酒——

如果我就是那個,鮮花著錦時遭逢巨變,生活剛有起色又面臨好友的噩耗,走投無路墜入黑暗的,多年來甚至連行動都無法自由的人——

林庭語微垂下眼,從一角瞥了貝爾摩得一眼。

“我到這裏的消息是怎麽走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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