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晦暗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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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很快流逝,從前的抓不住,未來也不知道在哪兒,所以只有活好當下。

葉清終於決定要開始留長發了。在店裏忙忙碌碌過了整個假期,一轉眼,葉清已經踏入了諸聖高中的校門。在學校,每日的課程排的滿滿的,從清晨到黃昏,中間只有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而後課業也很重,放學之後,就要做各科家庭作業,之後還要覆習和預習功課,吃過晚飯,簡單洗漱,大概就要睡覺了。

這樣的生活,日覆一日,月覆一月,對於葉清來講,雖然壓力很大,倒也充實,不至於清閑下來,讓人胡思亂想。忙碌,是祛除消極情緒最好的辦法之一。所以,即便在這人才濟濟的諸聖,葉清的成績仍是名列前茅,她始終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

楊錦華和朱冰玉在同一所學校,卻離葉清很遠。三人前一兩個月還經常約著一起出來,到後面因為距離和身處不同的環境的原因,聯系也越來越少。

葉清也終究沒有在韓柯走前去見他一面,之後他從國外三番五次打電話來,葉清也是從來不接的,就這樣持續了兩三個月,後來,韓柯再也沒有打過電話。母親倒經常問韓柯什麽時候來,葉清沒有告訴她實話,總是敷衍過去。後來她大概察覺了什麽,也不再多問,只是嘆息著趴在櫃臺上睡覺。

方慧蘭越來越愛睡覺,從一開始的趴在櫃臺前小憩,到後來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以致最後經常在中午的時候才開啟店門。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仿佛蒙上一層死灰。葉清知道,她太累了。

什麽事情累積到一定程度總會爆發。而方慧蘭的爆發是在葉清第一學期結束,1989年的第一天,元旦。那日,天色陰沈沈,霧蒙蒙的,其實就有了征兆,只是沒人去在意。然後是在傍晚,悄無聲息的,方慧蘭倒在櫃臺後面。

到醫院的時候葉清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幫母親分擔多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了呢。她只有自責,責怪自己的疏忽,對母親總不關心,可是毫無用處,一切都沒辦法挽回。

醫生說方慧蘭是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身體免疫力降低,而後各種病纏身造成了肝硬化,雖然暫時沒有動手術的必要,但要長期用藥好好調養,不能再勞累,如果再出現類似狀況,就會很麻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方慧蘭醒了,她卻堅持要出院,葉清攔不住她,只好應允了。

母親的病無疑是雪上加霜,這樣一個清貧的家庭,在此刻,更是渺小和無力的。頭發已經快要齊肩,葉清想著,她或許該去找一份夜裏的工作,幫方慧蘭分擔生活的擔子。

“我也只拍過幾部電影,給別人當當配角,有劇組缺人就開工,沒有就閑著,所以,也幫不到你。”朱冰玉小心翼翼看一眼葉清,語氣中也很是無奈。

楊錦華安慰一笑,拍一拍葉清的肩,“B哥最近在銅鑼灣新開了家酒吧,缺駐唱歌手,你唱歌一直很好聽,如果願意去的話,我可以跟B哥說一聲。”

於是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這天晚上近十點的時候,方慧蘭已經睡下,葉清便隨著楊錦華打車來到了藍寶石酒吧,路程接近半小時。

除了人流少一些,這間酒吧與其他酒吧並沒有什麽差別。同樣是黑暗裏閃過的各種顏色的燈光,嘈雜的音樂,以及紛亂不堪的人群。

楊錦華拉著葉清左拐又拐,終於到了吧臺,那裏坐了三個男人,一人在裏,兩人在外。

“嘿,南哥,雞哥,阿二。”楊錦華徑自坐下,很是熟絡地同他們打招呼,葉清也便跟著坐下。

“哇,華華,你身邊的小靚女是誰呀,快介紹給我認識。”坐在外面一個寸頭,染著黃色頭發的男人盯著葉清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他搓著手,一度想要拉開楊錦華,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

楊錦華白了他一眼,用手摸著那男人的胸膛,聲音酥軟得厲害:“雞哥,你前兩天還說見了人家就再也不想看其他女人,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聞言,葉清不著痕跡的在一旁打了個冷戰,皮膚上不自覺冒出許多雞皮疙瘩。

誰知那個男人並不領情,仍是往葉清身上瞄,“哪裏變卦了,我山雞對華華的心永遠是不會變的,哎呀,你擋著我了,你朋友在笑呢。哎呀,這麽小就這麽漂亮,長大了還得了。”

楊錦華冷哼了一聲,徑直推開他,然後看向葉清,撇撇嘴同她介紹:“裏面這位長頭發的是陳浩南,南哥,這個死色魔叫山雞,專門勾引漂亮妹妹然後拋棄,你不要相信他哦,這是大天二,打人很厲害的。”

葉清擡手輕咳幾聲掩飾住笑意,然後禮貌地點點頭,“南哥,山哥,天哥,你們好,我叫葉清。”

“哎呀,原來是情妹妹呀,不要叫山哥那麽見外,叫我山雞好了,**的雞。”山雞聞言,立刻就要撲過來與葉清握一握手。許是見到葉清有些發楞,陳浩南以為她怕了,便將山雞一把柃住,“山雞,你安分一點,不要嚇到人家了。”

“南哥,阿清就是我昨天跟你說要來駐唱的朋友。”聊了半天,楊錦華終於轉入正題。陳浩南打量著葉清,忽然笑道:“我們酒吧可不要單純的學生妹妹。”

聞言,楊錦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葉清看了看陳浩南,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她忽然站起來,拿起之前準備好的鴨舌帽,一聲不吭走向舞臺的話筒位置。

漸漸有人看到她,都很有些不明所以,於是都停下手裏的動作,看看葉清想要做什麽。嘈雜的音樂已經關了,四下裏陷入一片安靜,只有各種顏色的燈光在黑暗中探索。

葉清將頭發別到耳後,露出兩個誇張的圓環形耳飾,然後戴上鴨舌帽。她穿一件寬松的純白T恤,領口寬大,微微往左邊一拉,極好看的鎖骨加上香肩一並露出來,惹得臺下一陣驚呼。淺藍色至泛白的七分牛仔褲故意被劃了些口子,形成破洞,下面搭一雙極簡單的的淺色帆布鞋。

如此簡單的服飾卻穿出別樣另類和新潮,臺下驚呼聲不斷。葉清提唇一笑,看來,反響不錯。這樣看去,其實一切,都早有準備。

挎上吉他,葉清坐在高腳凳上,一只腳踩著凳子,另一只腳搭在地上,模樣十分悠閑。臺下仍是鬧哄哄一片,卻無一不看向臺上。葉清將帽檐擡高一些,忽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她伸出左手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四下果然又是一片安靜。

低沈而略帶慵懶的嗓音在整個大廳響起,這是一首舒緩悠揚的歌曲,詞曲之中都透露著淡淡的憂傷。約摸一分多鐘之後,葉清忽然站起來,燈光師也十分給力的把一大束亮光打在葉清身上。

背景音樂忽然響起,再也不是悠揚哀傷的調調,她的聲音接近嘶吼,同時的吉他聲也提高了好幾個音階,像是力量集聚到最大時候的突然爆發。四下裏一片歡呼激動,都被這撼動人心的音樂所振奮。一時間狂熱的歡呼,跳躍,像一場狂歡的嘉年華。

葉清揚著臉看向臺下,朝陳浩南得意一笑。陳浩南也看著她,挑著眉點點頭,伸手朝她豎了豎拇指。

演唱結束的時候,已近淩晨四點。酒吧歷來都是駐唱做陪襯,點染氣氛,今天葉清反客為主,倒是出盡了風頭。

“南哥,你覺得怎麽樣。”楊錦華先走了,葉清靠著吧臺坐下,以手支頤看著正在調酒的陳浩南,目光中盡是得意。陳浩南偏頭看著她笑,點點頭:“棒,非常棒。”語畢,又將調好的酒推給葉清。

“意思是我可以上班咯?”葉清把玩著酒杯,一方面談上班的事情,一方面也煞有防備的沒有喝下。陳浩南點點頭,“一個月唱二十八天,休初一十五,晚上十點到淩晨四點,工薪四千。怎麽樣?”聞言,葉清點點頭,“謝謝南哥。”

“南哥,我現在可以走了吧?”意識到明天還要上課,葉清擡起手指了指手表。聞言,陳浩南點一點頭,葉清正要離開,卻又被他叫住。“怎麽了?南哥。”

“聽華華說你在諸聖中學,上班的話對學習有沒有影響?”陳浩南很是認真地問她,葉清略一思索,笑著搖了搖頭,“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調節。”

“嗯,到時候有什麽問題直接跟我說。”陳浩南點點頭算是知道了。葉清朝他揮揮手,“謝啦,南哥,拜拜。”“拜拜。”

“南哥,東西收的差不多了,走吧?”山雞和大天二直走過來,看見葉清,山雞又兩眼放光,“情妹妹,你今天太耀眼了,來抱一個。”見狀,葉清立刻向旁邊躲了兩步,令山雞撲了個空。

“哎,清清,你不要害羞嘛。”山雞皺著眉,卻不是發火的樣子。聞言,葉清別過臉一笑,邊朝門口走邊揮手:“天哥,山哥,我先走了,拜拜。”“情妹妹,讓哥哥送你回去吧~”“不用了,謝謝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具體歌曲請參考電影《擺渡人》裏面,陳奕迅和鹿晗都唱過的,讓我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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