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給我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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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給我一個吻
詹駿書發現秦翊棠不對勁，方方面面的不對勁。比如他再也不無故加班了，甚至連續幾天是整個公司下班最早的人。
比如他臉上多了不少神采，新員工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他甚至笑了一下，並且絕非完美假笑。
再比如，面對員工的低級業務錯誤，他沒有打發詹駿書去訓話，而是親自花了十分鐘談了話。即使把人嚇得以為要被辭退，也精神可嘉。
這麽冷眼看了兩周後，詹駿書決定試探一把。
這小子對隱私遮瞞得極好，他不敢直接問，只攜傅源邀請他一起出去喝一杯，秦翊棠搖搖頭：“我要回家。”
詹駿書對他擠眼睛說：“你回家也一個人，和我們去喝一杯啊。”
秦翊棠淺淺白了他一眼，嘴邊卻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是的，我要回家陪大美人。”
這下傅源也震驚了，瞪大了眼睛：“這就同居了？這才多久？”
傅源堅守不婚主義，連穩定戀愛都不想談，只想瀟灑縱情一輩子，混到不矩之年再繼續去養老院調戲小護士。
原以為秦翊棠是個同道中人，並且以他這樣的條件，也不必被一個人困住。現在傅源實屬吃了一驚。
而詹駿書看他這麽坦誠，反倒不相信了：“有沒有可能你養了一只叫大美人的狗？”
傅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秦翊棠笑著說：“我會轉告他，你說他是狗。”
詹駿書忙道：“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嘛。行吧行吧，您趕緊回吧，什麽時候把大美人帶來瞧瞧。”
傅源鄙視他的退縮：“怎麽，你要給她準備點狗糧？”
詹駿書正想教育他一下，卻聽秦翊棠笑了一聲。於是在兩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秦翊棠瀟灑離開。
秦翊棠回到家時，韓雁亭正在廚房洗菜。放暑假了，他時間更自由了，最近很早就回家，有時天熱，幹脆不去，就在家看書寫東西。
秦翊棠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水流嘩嘩響，韓雁亭一點也沒聽見，還小聲地哼著歌，沒什麽曲調，完全是就地取材的洗菜歌，難聽。
秦翊棠覺得人真是矛盾，明明最能攪得他心不安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又偏偏最能讓他安心的也是他。
這些天韓雁亭總在他眼前，他們收拾新家，同居同起，他便覺得情緒穩定，沒什似乎戀愛也沒什麽好怕的。
秦翊棠看了一會兒，喚小狗兒一樣對他吹了聲口哨。
韓雁亭被他嚇一跳，回頭瞪他：“你怎麽回來一點聲音都沒有！你屬貓的嗎！”
秦翊棠對他笑：“我屬什麽不重要，但是聽說你屬狗……”
在韓雁亭一副質疑他腦子有病的目光中，他又輕飄飄地說，“大美人。”
“有病。”韓雁亭眉頭跳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洗菜，但是悄悄紅了耳朵。
秦翊棠覺得好笑，湊過去：“怎麽了，大美人？”
韓雁亭把手中的一把小白菜放回水盆，深吸一口氣，想回敬一句。但一時想不到什麽話，堵得有點難受。
秦翊棠在他腰上拍了一把：“你去歇著吧，照你這麽洗菜，到明天都吃不上飯。”
秦翊棠留學在外多年，和大多數留學生一樣，就算稱不上大廚，但多少有點手藝。
把昨天腌好的梅頭肉取出來，生姜切成薄片，蔥切了段擺好，起鍋燒油，生姜炒香，豬肉放進去，滋啦一聲，香味就出來了。
秦翊棠做飯麻利，但鮮少享受這種柴米油鹽的感覺，只是為了最後那口吃的，不得不勞動自己。
現在卻有種細微的滿足，好像僵死的神經末梢又有了感知，連油煙氣也充實了生活的質感，讓他感到熨帖。
今天簡單做了蔥香豬排，鮮筍白菜豆腐湯，又悶了雜糧米飯，端上桌時，韓雁亭一給人開了一瓶氣泡水。
“沒有啤酒嗎？”
韓雁亭立刻搖頭：“不喝酒，我酒精過敏，喝一點就暈。”
秦翊棠說：“也是，喝醉了又說要給我生孩子，我拒絕也不是，答應也不是，怪為難的。”
“……”見韓雁亭吃癟，他心情又蠻好，冰冰涼涼的氣泡水，沒什麽味，順著喉嚨把涼意帶入身體，夏天的傍晚確實舒服。
韓雁亭突然鬼鬼祟祟地問：“秦小棠，你聽說過陳阿嬌嗎？”
秦翊棠疑惑：“啊，阿嬌姓陳嗎？不是姓鐘嗎？”
“啥？”韓雁亭也被他搞糊塗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笑道，“說你什麽都不懂嘛，好像又懂點什麽，你怎麽還挺關註流行音樂的啊，秦小棠哈哈哈……”
秦翊棠覺得很尷尬很不爽，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腳：“不許笑，那是因為，我小學的同桌很喜歡她們，經常講而已。我只是記性好。”
“好好好。”韓雁亭笑夠了，嘆口氣，“只是，你說你怎麽考那麽多分的啊，你語文這麽差。”
秦翊棠給他一個白眼：“那你說說，你是怎麽考那麽多分的，你數學那麽差。”
“好了，不要互相傷害了。”韓雁亭繼續剛才的話題，“我是想說，其實你和陳阿嬌挺像的。”
秦翊棠盯著他，需要他的解釋。
韓雁亭抿起嘴唇笑得像偷吃了魚的貓咪：“多讀書，讀好書啊，秦小棠同學，要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
秦翊棠白了他一眼，埋頭吃飯，順便踩他一腳。
吃完飯，韓雁亭去洗碗了，秦翊棠坐在他新購置的沙發床上等他。
因為韓雁亭的「計劃」，他目前睡在客廳，想想還真是風水輪流轉，睡沙發的人變成了他。
原本留給他的客房他打算作為書房，還在改造中，反正客房是不可能的。
韓雁亭不理解他的決定，「好好的房間不睡非要睡客廳」。但是對於秦翊棠來說，如果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他睡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秦翊棠背著他查了一下陳阿嬌，一開始還一頭霧水，看到金屋藏嬌這個典故時恍然大悟——
他當然知道這個成語，只是並不知道其中典故。等韓雁亭洗了碗，噠噠噠地走過來，問要不要玩游戲時，秦翊棠發難了。
“陳阿嬌是吧？”
韓雁亭露出純真的表情，假裝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你看你像漢武帝嗎，韓小鳥。”
韓雁亭不服氣了，不等他說話，秦翊棠又說，“要說金屋藏嬌，也應該是我先藏你的吧。”
韓雁亭張了張口，秦翊棠又說：“而且這個結局也太爛了吧，你想始亂終棄嗎？”
韓雁亭閉上嘴，搖頭。
“過來坐。”
韓雁亭坐到他身邊：“我錯了。我只是想誇你好看，又好看又會做飯！”
最重要的是嬌縱刁蠻。
秦翊棠捏住他的臉：“你才不是！你想反擊我，因為我笑話你是大美人。”
韓雁亭被言中，扒拉他的手：“疼啊，輕點兒。”
秦翊棠不甘心地放了手，見他臉上紅了一塊。但也很淺，明明沒用力，他還裝可憐！於是又哼了一聲，開始擺弄游戲。
韓雁亭揉揉臉，接過手柄，想說點什麽，最後什麽都沒說。
秦翊棠最討厭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因為他抓心撓肝地想知道，韓雁亭對他有所隱瞞讓他不爽。
他擡起胳膊肘，懟懟他：“你想說什麽？”
韓雁亭：“不告訴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
韓雁亭嘴巴更嚴了：“因為沒什麽好說的啊，沒用的小事。”
秦翊棠不信，又追問：“既然是小事，那你告訴也沒關系。”
“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韓雁亭很狡猾地說。
秦翊棠皺起眉：“不說就不說。”
韓雁亭笑他：“怎麽還生氣了。”
“沒生氣。你快點登錄游戲。”
接著，秦翊棠表演了一場「痛擊我的隊友」，韓雁亭真是不明白，在一個沒有友傷的游戲裏，為什麽秦翊棠還能這麽執著地追著他揍。
在他的幹擾下，兩個人終於都被大boss錘死，秦翊棠得意地哼了一聲。
睡覺前，韓雁亭跟他確認了下周四要請假去迪士尼玩，秦翊棠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韓雁亭又問他要不要一起睡，他氣沖沖地翻了個身。
韓雁亭發現秦翊棠的幼稚在這些年裏有增無減，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韓雁亭對著他的背影揚揚拳頭，然後耐心地走過去，蹲到他床前：“生氣啦？”
“嗯……”秦翊棠的後腦勺十分理直氣壯。
“因為我說你像陳阿嬌？”韓雁亭明知故問。
“不是。”
“那是因為我說你的菜做得有點淡？”
“明明你就說好吃的！”
“那是你不想和我去迪士尼？”
秦翊棠不理他。
“怎麽了，睡著了？”
秦翊棠還是不理他。
“那好吧，我也回房間睡覺了。”
“韓雁亭！”秦翊棠徹底爆發。
韓雁亭忍住笑，見好就收：“好吧好吧，我當時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又沒好意思說而已。”
“什麽問題？”
“現在也不好意思說。”
秦翊棠翻身面對他，伸手把燈關了，房間頓時一片黑黢黢的：“好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話，可以說了。”
客廳的新窗簾遮光效果極佳，把城市的光汙染也隔絕在外，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韓雁亭對著黑暗中有可能是秦翊棠的眼睛的方位說：“那你求求我。”
黑暗中，秦翊棠重重地吸了口氣，韓雁亭以為他要發脾氣了，沒想到，他小聲地說：“求你。”
他舍不得動嘴皮子，聲音悶在牙關，聽上去像啾咪。
韓雁亭樂了一下，立刻收聲。
“能說了嗎？”秦翊棠催他。
韓雁亭：“好吧好吧，我說，我其實就是想問你……”
他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聲音也低下去，含混不清地說，“你覺得，我好看嗎？”
要不是視覺受限，聽覺變得敏銳，秦翊棠大概都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他忽然臉頰發燙，有種奇妙的害羞感，比起韓雁亭問他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還要臉紅心跳，也許是因為這次韓雁亭是清醒的，又或許是，他在詢問一個更私密的問題——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你喜歡我什麽？
秦翊棠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心卻跳得更快了，他輕輕地說：“嗯，好看。”
第一次在機場見到他就覺得好看的，只是那時候並沒往心上去，天知道他們竟會有這樣的故事。
“哦……”韓雁亭應了一聲，聽著有點呆，得到了答案也沒有離開。
黑暗中，秦翊棠只聽得到自己的不再平穩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聲，韓雁亭安靜得好像不存在那樣，他等待著，又變得急躁，正欲出言催促，只聽韓雁亭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接吻啊？”
秦翊棠意外他把話題扯遠了，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接吻對他來說遠比星愛親密得多。
星對他來說更像一種低級的本能欲望，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接吻卻不在這個低級本能的範疇。
他唯一的一次近似於接吻的體驗是七年前吻韓雁亭，那次韓雁亭正睡著，沒有意識，且只是嘴唇碰了一下。
現在如果接吻，他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不懂要怎麽純齒相接的親吻，他更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喜歡那種感覺，或能否讓韓雁亭滿意，他顧慮太多，於是便說：“是，我不喜歡。”
韓雁亭沒問為什麽，而是耐心地說：“那親臉，你能接受嗎？”
秦翊棠點點頭，發覺他看不見後說：“可以。”
話音剛落，他便聽到窸窸嗦嗦的聲音，一雙手先是拍到自己肩上，又慌亂地順著脖子向上，摸了幾把才認清了方位似的，捧住他的臉，然後就安靜了下來。秦翊棠緊張起來，在黑暗中也閉上眼睛。
忽然濕熱的鼻息撲在他臉上，有點癢，緊接著兩片柔軟的純在他眉心碰了碰，秦翊棠以為這就結束了，松了口氣。
但又一個吻落在他鼻梁上，這一吻溫柔繾綣，饒他是木頭也感覺到了其中情深意長。
他顫抖著倒吸一口氣，面頰滾燙，心如擂鼓，卻一絲不敢動，忐忑又充滿期待地希望他繼續下去。
韓雁亭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頰，似乎有話要講，輕柔地呼吸吹動他的睫毛。
但韓雁亭放開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羞窘地顧左右而言他問：“你不生氣了吧？”
秦翊棠懵懵地答：“嗯？”
韓雁亭自顧自地往房間走：“不生氣就好，晚安。”
接著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秦翊棠維持這樣的姿勢許久才緩過神來，摸摸自己的鼻梁，把臉埋到枕頭裏。
第二天一早，韓雁亭被他鬧起來，打開房門時眼睛都睜不開，秦翊棠捏著他的下巴，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接著嘴上亂七八糟地喊著一報還一報，不等韓雁亭反應就快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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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駿書發現秦翊棠不對勁，方方面面的不對勁。比如他再也不無故加班了，甚至連續幾天是整個公司下班最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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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面對員工的低級業務錯誤，他沒有打發詹駿書去訓話，而是親自花了十分鐘談了話。即使把人嚇得以為要被辭退，也精神可嘉。
這麽冷眼看了兩周後，詹駿書決定試探一把。
這小子對隱私遮瞞得極好，他不敢直接問，只攜傅源邀請他一起出去喝一杯，秦翊棠搖搖頭：“我要回家。”
詹駿書對他擠眼睛說：“你回家也一個人，和我們去喝一杯啊。”
秦翊棠淺淺白了他一眼，嘴邊卻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是的，我要回家陪大美人。”
這下傅源也震驚了，瞪大了眼睛：“這就同居了？這才多久？”
傅源堅守不婚主義，連穩定戀愛都不想談，只想瀟灑縱情一輩子，混到不矩之年再繼續去養老院調戲小護士。
原以為秦翊棠是個同道中人，並且以他這樣的條件，也不必被一個人困住。現在傅源實屬吃了一驚。
而詹駿書看他這麽坦誠，反倒不相信了：“有沒有可能你養了一只叫大美人的狗？”
傅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秦翊棠笑著說：“我會轉告他，你說他是狗。”
詹駿書忙道：“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嘛。行吧行吧，您趕緊回吧，什麽時候把大美人帶來瞧瞧。”
傅源鄙視他的退縮：“怎麽，你要給她準備點狗糧？”
詹駿書正想教育他一下，卻聽秦翊棠笑了一聲。於是在兩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秦翊棠瀟灑離開。
秦翊棠回到家時，韓雁亭正在廚房洗菜。放暑假了，他時間更自由了，最近很早就回家，有時天熱，幹脆不去，就在家看書寫東西。
秦翊棠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水流嘩嘩響，韓雁亭一點也沒聽見，還小聲地哼著歌，沒什麽曲調，完全是就地取材的洗菜歌，難聽。
秦翊棠覺得人真是矛盾，明明最能攪得他心不安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又偏偏最能讓他安心的也是他。
這些天韓雁亭總在他眼前，他們收拾新家，同居同起，他便覺得情緒穩定，沒什似乎戀愛也沒什麽好怕的。
秦翊棠看了一會兒，喚小狗兒一樣對他吹了聲口哨。
韓雁亭被他嚇一跳，回頭瞪他：“你怎麽回來一點聲音都沒有！你屬貓的嗎！”
秦翊棠對他笑：“我屬什麽不重要，但是聽說你屬狗……”
在韓雁亭一副質疑他腦子有病的目光中，他又輕飄飄地說，“大美人。”
“有病。”韓雁亭眉頭跳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洗菜，但是悄悄紅了耳朵。
秦翊棠覺得好笑，湊過去：“怎麽了，大美人？”
韓雁亭把手中的一把小白菜放回水盆，深吸一口氣，想回敬一句。但一時想不到什麽話，堵得有點難受。
秦翊棠在他腰上拍了一把：“你去歇著吧，照你這麽洗菜，到明天都吃不上飯。”
秦翊棠留學在外多年，和大多數留學生一樣，就算稱不上大廚，但多少有點手藝。
把昨天腌好的梅頭肉取出來，生姜切成薄片，蔥切了段擺好，起鍋燒油，生姜炒香，豬肉放進去，滋啦一聲，香味就出來了。
秦翊棠做飯麻利，但鮮少享受這種柴米油鹽的感覺，只是為了最後那口吃的，不得不勞動自己。
現在卻有種細微的滿足，好像僵死的神經末梢又有了感知，連油煙氣也充實了生活的質感，讓他感到熨帖。
今天簡單做了蔥香豬排，鮮筍白菜豆腐湯，又悶了雜糧米飯，端上桌時，韓雁亭一給人開了一瓶氣泡水。
“沒有啤酒嗎？”
韓雁亭立刻搖頭：“不喝酒，我酒精過敏，喝一點就暈。”
秦翊棠說：“也是，喝醉了又說要給我生孩子，我拒絕也不是，答應也不是，怪為難的。”
“……”見韓雁亭吃癟，他心情又蠻好，冰冰涼涼的氣泡水，沒什麽味，順著喉嚨把涼意帶入身體，夏天的傍晚確實舒服。
韓雁亭突然鬼鬼祟祟地問：“秦小棠，你聽說過陳阿嬌嗎？”
秦翊棠疑惑：“啊，阿嬌姓陳嗎？不是姓鐘嗎？”
“啥？”韓雁亭也被他搞糊塗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笑道，“說你什麽都不懂嘛，好像又懂點什麽，你怎麽還挺關註流行音樂的啊，秦小棠哈哈哈……”
秦翊棠覺得很尷尬很不爽，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腳：“不許笑，那是因為，我小學的同桌很喜歡她們，經常講而已。我只是記性好。”
“好好好。”韓雁亭笑夠了，嘆口氣，“只是，你說你怎麽考那麽多分的啊，你語文這麽差。”
秦翊棠給他一個白眼：“那你說說，你是怎麽考那麽多分的，你數學那麽差。”
“好了，不要互相傷害了。”韓雁亭繼續剛才的話題，“我是想說，其實你和陳阿嬌挺像的。”
秦翊棠盯著他，需要他的解釋。
韓雁亭抿起嘴唇笑得像偷吃了魚的貓咪：“多讀書，讀好書啊，秦小棠同學，要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
秦翊棠白了他一眼，埋頭吃飯，順便踩他一腳。
吃完飯，韓雁亭去洗碗了，秦翊棠坐在他新購置的沙發床上等他。
因為韓雁亭的「計劃」，他目前睡在客廳，想想還真是風水輪流轉，睡沙發的人變成了他。
原本留給他的客房他打算作為書房，還在改造中，反正客房是不可能的。
韓雁亭不理解他的決定，「好好的房間不睡非要睡客廳」。但是對於秦翊棠來說，如果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他睡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秦翊棠背著他查了一下陳阿嬌，一開始還一頭霧水，看到金屋藏嬌這個典故時恍然大悟——
他當然知道這個成語，只是並不知道其中典故。等韓雁亭洗了碗，噠噠噠地走過來，問要不要玩游戲時，秦翊棠發難了。
“陳阿嬌是吧？”
韓雁亭露出純真的表情，假裝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你看你像漢武帝嗎，韓小鳥。”
韓雁亭不服氣了，不等他說話，秦翊棠又說，“要說金屋藏嬌，也應該是我先藏你的吧。”
韓雁亭張了張口，秦翊棠又說：“而且這個結局也太爛了吧，你想始亂終棄嗎？”
韓雁亭閉上嘴，搖頭。
“過來坐。”
韓雁亭坐到他身邊：“我錯了。我只是想誇你好看，又好看又會做飯！”
最重要的是嬌縱刁蠻。
秦翊棠捏住他的臉：“你才不是！你想反擊我，因為我笑話你是大美人。”
韓雁亭被言中，扒拉他的手：“疼啊，輕點兒。”
秦翊棠不甘心地放了手，見他臉上紅了一塊。但也很淺，明明沒用力，他還裝可憐！於是又哼了一聲，開始擺弄游戲。
韓雁亭揉揉臉，接過手柄，想說點什麽，最後什麽都沒說。
秦翊棠最討厭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因為他抓心撓肝地想知道，韓雁亭對他有所隱瞞讓他不爽。
他擡起胳膊肘，懟懟他：“你想說什麽？”
韓雁亭：“不告訴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
韓雁亭嘴巴更嚴了：“因為沒什麽好說的啊，沒用的小事。”
秦翊棠不信，又追問：“既然是小事，那你告訴也沒關系。”
“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韓雁亭很狡猾地說。
秦翊棠皺起眉：“不說就不說。”
韓雁亭笑他：“怎麽還生氣了。”
“沒生氣。你快點登錄游戲。”
接著，秦翊棠表演了一場「痛擊我的隊友」，韓雁亭真是不明白，在一個沒有友傷的游戲裏，為什麽秦翊棠還能這麽執著地追著他揍。
在他的幹擾下，兩個人終於都被大boss錘死，秦翊棠得意地哼了一聲。
睡覺前，韓雁亭跟他確認了下周四要請假去迪士尼玩，秦翊棠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韓雁亭又問他要不要一起睡，他氣沖沖地翻了個身。
韓雁亭發現秦翊棠的幼稚在這些年裏有增無減，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韓雁亭對著他的背影揚揚拳頭，然後耐心地走過去，蹲到他床前：“生氣啦？”
“嗯……”秦翊棠的後腦勺十分理直氣壯。
“因為我說你像陳阿嬌？”韓雁亭明知故問。
“不是。”
“那是因為我說你的菜做得有點淡？”
“明明你就說好吃的！”
“那是你不想和我去迪士尼？”
秦翊棠不理他。
“怎麽了，睡著了？”
秦翊棠還是不理他。
“那好吧，我也回房間睡覺了。”
“韓雁亭！”秦翊棠徹底爆發。
韓雁亭忍住笑，見好就收：“好吧好吧，我當時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又沒好意思說而已。”
“什麽問題？”
“現在也不好意思說。”
秦翊棠翻身面對他，伸手把燈關了，房間頓時一片黑黢黢的：“好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話，可以說了。”
客廳的新窗簾遮光效果極佳，把城市的光汙染也隔絕在外，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韓雁亭對著黑暗中有可能是秦翊棠的眼睛的方位說：“那你求求我。”
黑暗中，秦翊棠重重地吸了口氣，韓雁亭以為他要發脾氣了，沒想到，他小聲地說：“求你。”
他舍不得動嘴皮子，聲音悶在牙關，聽上去像啾咪。
韓雁亭樂了一下，立刻收聲。
“能說了嗎？”秦翊棠催他。
韓雁亭：“好吧好吧，我說，我其實就是想問你……”
他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聲音也低下去，含混不清地說，“你覺得，我好看嗎？”
要不是視覺受限，聽覺變得敏銳，秦翊棠大概都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他忽然臉頰發燙，有種奇妙的害羞感，比起韓雁亭問他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還要臉紅心跳，也許是因為這次韓雁亭是清醒的，又或許是，他在詢問一個更私密的問題——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你喜歡我什麽？
秦翊棠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心卻跳得更快了，他輕輕地說：“嗯，好看。”
第一次在機場見到他就覺得好看的，只是那時候並沒往心上去，天知道他們竟會有這樣的故事。
“哦……”韓雁亭應了一聲，聽著有點呆，得到了答案也沒有離開。
黑暗中，秦翊棠只聽得到自己的不再平穩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聲，韓雁亭安靜得好像不存在那樣，他等待著，又變得急躁，正欲出言催促，只聽韓雁亭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接吻啊？”
秦翊棠意外他把話題扯遠了，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接吻對他來說遠比星愛親密得多。
星對他來說更像一種低級的本能欲望，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接吻卻不在這個低級本能的範疇。
他唯一的一次近似於接吻的體驗是七年前吻韓雁亭，那次韓雁亭正睡著，沒有意識，且只是嘴唇碰了一下。
現在如果接吻，他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不懂要怎麽純齒相接的親吻，他更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喜歡那種感覺，或能否讓韓雁亭滿意，他顧慮太多，於是便說：“是，我不喜歡。”
韓雁亭沒問為什麽，而是耐心地說：“那親臉，你能接受嗎？”
秦翊棠點點頭，發覺他看不見後說：“可以。”
話音剛落，他便聽到窸窸嗦嗦的聲音，一雙手先是拍到自己肩上，又慌亂地順著脖子向上，摸了幾把才認清了方位似的，捧住他的臉，然後就安靜了下來。秦翊棠緊張起來，在黑暗中也閉上眼睛。
忽然濕熱的鼻息撲在他臉上，有點癢，緊接著兩片柔軟的純在他眉心碰了碰，秦翊棠以為這就結束了，松了口氣。
但又一個吻落在他鼻梁上，這一吻溫柔繾綣，饒他是木頭也感覺到了其中情深意長。
他顫抖著倒吸一口氣，面頰滾燙，心如擂鼓，卻一絲不敢動，忐忑又充滿期待地希望他繼續下去。
韓雁亭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頰，似乎有話要講，輕柔地呼吸吹動他的睫毛。
但韓雁亭放開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羞窘地顧左右而言他問：“你不生氣了吧？”
秦翊棠懵懵地答：“嗯？”
韓雁亭自顧自地往房間走：“不生氣就好，晚安。”
接著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秦翊棠維持這樣的姿勢許久才緩過神來，摸摸自己的鼻梁，把臉埋到枕頭裏。
第二天一早，韓雁亭被他鬧起來，打開房門時眼睛都睜不開，秦翊棠捏著他的下巴，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接著嘴上亂七八糟地喊著一報還一報，不等韓雁亭反應就快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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