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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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煙花
周四的迪士尼之約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季泡湯了。
韓雁亭不甘心，可打開天氣預報，這場離奇的雨因為臺風在周邊來回地徘徊要下半個月，而之後大學軍訓開始了，他又要去負責一些雜事，很難抽出空來。韓雁亭很焦慮，而且很難得的，秦翊棠在他身上看出急躁的樣子。
他建議穿雨衣去，被韓雁亭否決了，原因他卻說不出來，哼哼唧唧，答非所問，秦翊棠來回問了幾次才明白，他其實想去看煙花表演。
煙花那麽好看嗎？秦翊棠不懂，他只去過一次迪士尼，並不覺得有意思。但是韓雁亭這副心煩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滿足他的願望。
又是一個細雨綿綿的夜晚，韓雁亭在洗澡。秦翊棠把全息投影設置好，聽裏頭水聲停了，就拍門叫人。
“馬上來啦！”韓雁亭在裏頭對他叫，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埋怨，“催催催，就知道催。我什麽時候催過你！”
“快點快點。”秦翊棠知道他在裏面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樂不可支，故意把門拍得更響。
韓雁亭打開門，頭發還潮著，往下洇水：“好了，你去吧大少爺，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的話音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打斷，緊接著客廳裏放起了煙花，一朵煙花沖向天花板，在最高點四散開來，像忽然墜下千萬條金色的藤蘿，又散成金色的碎片，像無數顆小星星。
秦翊棠牽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廳裏。
這個全息投影他花了一點時間改造了一下，比市面上可售的袖珍款強不少，在客廳中間像個小噴泉，足有半人高。
“怎麽樣，看到煙花了吧。”
韓雁亭傻傻地看著，煙花在他眼裏碎成星子。
他握緊秦翊棠的手：“好看。你做的？”
秦翊棠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那你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麽對煙花這麽有執念了嗎？”
韓雁亭確認這場煙花不會消失之後，才戀戀不舍地轉頭看他：“一定要說嗎？”
秦翊棠發現他又想隱瞞，又想發作，只聽韓雁亭說：“用做的行不行？”
話音未落，韓雁亭伸出一手托住他的臉頰，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快速地退開，低下頭四處亂看了一會兒，見秦翊棠沒反應，又擡頭看他。
黑暗中，他看不出秦翊棠的神色，總之不像是高興。
他變得窘迫起來，手在秦翊棠的手心裏出汗：“你不喜歡這樣嗎？”
秦翊棠松開他的手，坐到沙發上：“過來。”
韓雁亭乖乖坐過去，手掌握著膝頭，一副犯錯的模樣。
“想看煙花就是為了這個？”秦翊棠問，聽上去有點生氣。
“嗯……”
煙花變著花樣地綻放，韓雁亭卻沒了欣賞的心情，心裏不由地嘆氣，他們總是進三步退兩步，秦翊棠的心思變得那麽難猜。
他沒有真的追求過別人，和杜翌梵的過去也沒什麽可借鑒的，他不懂怎麽增進感情，不懂他破釜沈舟表白換來的那「一點點」的一喜歡，又能讓秦翊棠包容他多少，只能小心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又怕秦翊棠不喜歡，所以躊躇不前。
有時他也自暴自棄，現在這樣也蠻好，每天同起同坐，插科打諢，說些無關痛癢的笑話，偶爾一起解決一下生理欲望，何必去追求那些癡人說夢的「愛情」，其實大部分人的戀愛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秦翊棠越沈默，他的心越涼，想著要不打個哈哈算了，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卻又不甘心，硬抻著不說話。
“我沒有不喜歡。”秦翊棠終於說道，“只是我不知道是感覺。”
“哦……”韓雁亭條件反射似的接話，不明白這是給他臺階下還是別的意思。
一會兒，秦翊棠又問：“你很喜歡接吻嗎？”
韓雁亭像入職面試被考官提問一樣緊張起來，提起一口氣開始作文：“接吻是很親密的行為，有研究表明，情侶間接吻會刺激多巴胺分泌，令人產生愉快的感覺。但接吻造成的唾液交換也有健康隱患。我個人對這件事沒有特別的偏好，我——”
“韓雁亭。”秦翊棠打斷了他。
韓雁亭低頭默默，心想怎麽會沒有偏好呢，會有人不想和喜歡的人牽手擁抱接吻嗎。
相比起本能的性，這些更親密，更溫柔，他懷疑在語言發明之前，人類就是這樣表達愛的。
於是他自暴自棄地說：“我喜歡你，我想吻你，就這麽簡單。你介意的話，我不會再這樣了。”
秦翊棠不耐煩地說：“你聽不懂人話嗎，韓雁亭。”
“什麽？”韓雁亭有點生氣了，只是嘴唇碰了一下，他沒必要這麽上綱上線！
突然他被一股力量拽著向側邊倒去，就在他以為秦翊棠蓄意報覆他時，一只手托上他的後頸，輕柔的吻落在他唇上。
餘光中，數百朵粉色煙花一齊綻放，像忽然盛開的桃花林。
韓雁亭在心裏「哇」了一聲。
與這個輕柔的吻相反，秦翊棠擰著眉頭，怒氣沖沖。
“我說了，我不知道接吻是什麽感覺，你還聽不懂嗎？”
“哦……”韓雁亭這次懂了，而且大徹大悟，“你是不是從來沒有……”
秦翊棠不說話，也不放手，韓雁亭只能別扭地傾身向他，一只手還按在他的大腿上。
“那你想不想……”韓雁亭又問，感覺到秦翊棠的不耐煩，他忙提出解決方案，“先試一下吧，好嘛？”
秦翊棠嘟囔著，好像極其不情願：“試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如果不是那麽緊張的話，韓雁亭會覺得他這樣很好笑的。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他預感這是個鄭重的歷史性的時刻，調整著姿勢，挪動屁股坐直身體，面向秦翊棠，深呼吸了一次，又說：“我剛剛刷牙了哦。”
“你怎麽這麽啰嗦。”秦翊棠發脾氣了。
韓雁亭這回不生氣，目光在秦翊棠的眼睛和嘴唇間游移，傾身幾次，在觸碰之前又退回去，道：“那，你先把眼睛閉上。”
秦翊棠不滿他磨磨蹭蹭，這麽多事，但是還是閉上了眼睛。
耳邊煙花聲陣陣，他卻覺得出奇的安靜，他能聽到韓雁亭的呼吸聲，知道他與自己同樣緊張。
韓雁亭遲遲沒有動作，就在他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麽蠢話時，一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接著他感覺到韓雁亭的手指在他眼睛下面摩挲了兩下，輕柔地，好像捧著什麽寶貝。
秦翊棠不由地提起一口氣，胸口激蕩起一種溫暖卻洶湧的柔情。如果他不屏息凝神，它們就要沖破他的胸膛了。
兩片柔軟的唇貼上他的，鼻尖點過他的面頰，他甚至分不清這兩者哪一個更讓他心動。
韓雁亭富有耐心與柔情地在他唇上落下點點輕吻，唇珠，唇角，由輕到重，由緩到急，秦翊棠覺得自己的靈魂正跟著他的節奏起舞，舞曲漸入佳境覆又慢了下來，他不願打破他的節奏，急切地等待著。
舌尖從微啟的雙唇中探出來，小心滑過他的唇面，又探入他雙唇之間，秦翊棠沒有來得及反應。
於是他又只淺嘗輒止，再次領舞起一輪輕輕淺淺的吻，而秦翊棠早已經淪陷，他毫無辦法，呼吸變得粗重，急迫，他試圖打破韓雁亭的節奏，卻被韓雁亭躲開了，他發出沮喪的哼聲，看到韓雁亭微笑——
盡管緊閉雙眼，但韓雁亭在這場親吻游戲中的一切動作似乎盡收他心底。
煩惱卻甜蜜，於是他選擇服從。
韓雁亭又一次故技重施，挑開他的唇縫，這一次秦翊棠沒有讓他溜走，迎面而上，笨拙卻霸道地與他糾纏著，韓雁亭得到他的回應，撫摸起他的耳垂讓他放松，繼續由自己主導。
韓雁亭變換著角度讓這個吻更深入，纏著他的舌尖，又或舔過他的上顎，又或退出來，勾引著秦翊棠追尋著進入他口中。
漸漸地，韓雁亭放棄引導，只是本能地與他貼近，雙手不住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耳郭，頭發，鼻尖親昵地蹭在他的臉上，睫毛糾纏在一起，亂了節奏的呼吸的間隙，他發出類似於哭泣般的鼻音，含糊地叫著小棠。
秦翊棠在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韓雁亭有多愛他，多麽渴望他。
因為他們的靈魂幾乎都要在這個吻中融化在一起，沒有秘密。
他們親吻著，不知何時已經抱在一起，秦翊棠緊摟著他的腰，將他抵在沙發背上，韓雁亭勾著他的脖子，仰著臉承受他的吻。
秦翊棠沒有任何技巧地，如狂風驟雨一般地吻著他，搶奪著他口中的氧氣，讓他幾乎窒息，卻渾然不覺。直到韓雁亭抓住他的頭發，疼痛讓他稍稍清醒些。
“慢、慢點……”韓雁亭喘著氣，“有點暈，呼——”他這麽說著，又幾乎無意識地在他能碰到的任何位置落下細碎的親吻。
秦翊棠在煙花的微光下，看著他動情的模樣，有些兇狠地用拇指揉搓他的飽滿紅腫的唇。
韓雁亭喘勻了氣，又迫不及待吻到一處，躺倒在沙發上，他們的吻時而激烈，時而纏綿，像一段充滿波折的樂章。
秦翊棠揉著他的頭發，分神了一秒，發覺韓雁亭的頭發已經幹了，時間到底過去多久，他已經沒有印象。
他等這個吻等了很久，他氣韓雁亭為了一場可有可無的煙火讓他盼了那麽久。
他咬住韓雁亭的舌尖，粗魯地吮吸，在韓雁亭吃痛的悶哼裏又溫柔舔舐。
親吻像一種永不令人厭煩的游戲，又是一種靈魂的神交，沒有語言，自然也沒有誤會。他真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生理反應被他們忽視，又強烈而不肯退場，秦翊棠幾乎已經把他的上衣揉爛，韓雁亭的每寸皮肉都被他撫摩發紅，卻沒有想要更進一步，只是不想打斷這一切。
韓雁亭躲過他的一個吻，被不滿的秦翊棠捏過下巴，使勁親了好幾下，他還是問道：“你想不想，呼，左愛？”
秦翊棠楞了一下，笑了：“這也是你的計劃的一部分？”
韓雁亭斜睨他一眼，滿眼水光，勾魂奪魄：“不是，但是我也有所準備。”
“什麽準備？”秦翊棠好奇，親昵地蹭著他的鼻尖，又忍不住想吻上去。
韓雁亭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在練習瑜伽哦。”
秦翊棠呆了一下，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有些惱怒他打破了這個純情的吻，讓某些畫面沖擊他的大腦。“韓雁亭，你好澀。”
“這有什麽的……”韓雁亭不懂，“你上次那樣掰著我，我很疼的。”
秦翊棠想了一想，才明白他說的上次是七年前那次，他心軟：“你還記得。”
韓雁亭垂下眼睛，看著十分委屈，埋怨著：“我當然記得，我又沒有喝醉。”
秦翊棠笑道：“我也沒醉，我也都記得。”
“哦……”他突然覺得羞恥，食指勾住秦翊棠松散的衣領，搖晃著，“那我們來不來嘛。”
秦翊棠發現他有些勾人的小習慣，讓他很想做很多壞事。
他握住他那只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真的想好了嗎，其實再等等也沒關系。”
大概韓雁亭也從這個吻中感覺到了他的心意，不再像從前那樣，談起他們的關系時就那麽拘謹，他嗔怪道：“是嗎，等到我三十歲就這麽結束也沒關系嗎？”
“那不行。”秦翊棠說，撥開他額角的碎發，在眉尾眼角落下親吻，“那不行，那句話作廢。”
“為什麽作廢？”他故意問，想要一個答案。
“因為你的股份被我稀釋了。”
韓雁亭很快反應過來，控制不住地微笑，卻撲閃著睫毛想掩飾此刻的驚喜，故作矜持：“因為你的喜歡多了一點點嗎？”
秦翊棠看著他滿臉的欣喜，心倏地疼了一下，又升起一些勇氣，他要往前跨一步：“對，不止多了一點。”
他想再多說一些，告訴他，自己真的很愛他，比他以為的要多很多，多到讓他害怕。
因此他沒有說，只是又傾身吻他，告訴自己沒關系，可以慢慢來，韓雁亭都明白的。
韓雁亭害羞似的摟住他的脖子擁抱他：“那再過幾天吧，我明天要去學校呢。”
“沒問題。”秦翊棠笑著吻上他。
細雨綿綿，停了又起。
韓雁亭擠在沙發上睡著了。
秦翊棠把煙花關了——電子煙花是好，可以永遠不停——看著他舍不得入睡。
韓雁亭身條纖細，缺乏鍛煉，肺活量也不好，接吻似乎是個體力消耗很大的運動，他居然累到睡著了。
除了練瑜伽，還得讓他增加一些有氧運動才行。想到這些，秦翊棠失笑，發覺自己竟也被他帶跑偏，把左愛當成一件需要好好準備的大事。
不過也沒有錯，對韓雁亭來說，接吻擁抱做愛都是大事，他認真地對待每一件和自己相關的事，讓秦翊棠感到前所未有的被珍視。
很多年前，他以為自己對韓雁亭的喜歡不會有什麽回報，沒想到此刻卻能擁他入眠。
他心心念念的人，無論他怎麽騙自己也無法真的忘記的人，居然也這樣赤誠地愛著他。
這樣的幸運讓他害怕，害怕一切都如水中月影，像一場美夢，虛幻易碎。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在櫃子上震動出駭人的噪音。在他懷中的韓雁亭亦被驚醒。
他厭惡這個打破靜謐的噪音，拿起手機本打算設成免打擾，卻發現來電的是杜翌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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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迪士尼之約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季泡湯了。
韓雁亭不甘心，可打開天氣預報，這場離奇的雨因為臺風在周邊來回地徘徊要下半個月，而之後大學軍訓開始了，他又要去負責一些雜事，很難抽出空來。韓雁亭很焦慮，而且很難得的，秦翊棠在他身上看出急躁的樣子。
他建議穿雨衣去，被韓雁亭否決了，原因他卻說不出來，哼哼唧唧，答非所問，秦翊棠來回問了幾次才明白，他其實想去看煙花表演。
煙花那麽好看嗎？秦翊棠不懂，他只去過一次迪士尼，並不覺得有意思。但是韓雁亭這副心煩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滿足他的願望。
又是一個細雨綿綿的夜晚，韓雁亭在洗澡。秦翊棠把全息投影設置好，聽裏頭水聲停了，就拍門叫人。
“馬上來啦！”韓雁亭在裏頭對他叫，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埋怨，“催催催，就知道催。我什麽時候催過你！”
“快點快點。”秦翊棠知道他在裏面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樂不可支，故意把門拍得更響。
韓雁亭打開門，頭發還潮著，往下洇水：“好了，你去吧大少爺，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的話音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打斷，緊接著客廳裏放起了煙花，一朵煙花沖向天花板，在最高點四散開來，像忽然墜下千萬條金色的藤蘿，又散成金色的碎片，像無數顆小星星。
秦翊棠牽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廳裏。
這個全息投影他花了一點時間改造了一下，比市面上可售的袖珍款強不少，在客廳中間像個小噴泉，足有半人高。
“怎麽樣，看到煙花了吧。”
韓雁亭傻傻地看著，煙花在他眼裏碎成星子。
他握緊秦翊棠的手：“好看。你做的？”
秦翊棠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那你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麽對煙花這麽有執念了嗎？”
韓雁亭確認這場煙花不會消失之後，才戀戀不舍地轉頭看他：“一定要說嗎？”
秦翊棠發現他又想隱瞞，又想發作，只聽韓雁亭說：“用做的行不行？”
話音未落，韓雁亭伸出一手托住他的臉頰，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快速地退開，低下頭四處亂看了一會兒，見秦翊棠沒反應，又擡頭看他。
黑暗中，他看不出秦翊棠的神色，總之不像是高興。
他變得窘迫起來，手在秦翊棠的手心裏出汗：“你不喜歡這樣嗎？”
秦翊棠松開他的手，坐到沙發上：“過來。”
韓雁亭乖乖坐過去，手掌握著膝頭，一副犯錯的模樣。
“想看煙花就是為了這個？”秦翊棠問，聽上去有點生氣。
“嗯……”
煙花變著花樣地綻放，韓雁亭卻沒了欣賞的心情，心裏不由地嘆氣，他們總是進三步退兩步，秦翊棠的心思變得那麽難猜。
他沒有真的追求過別人，和杜翌梵的過去也沒什麽可借鑒的，他不懂怎麽增進感情，不懂他破釜沈舟表白換來的那「一點點」的一喜歡，又能讓秦翊棠包容他多少，只能小心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又怕秦翊棠不喜歡，所以躊躇不前。
有時他也自暴自棄，現在這樣也蠻好，每天同起同坐，插科打諢，說些無關痛癢的笑話，偶爾一起解決一下生理欲望，何必去追求那些癡人說夢的「愛情」，其實大部分人的戀愛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秦翊棠越沈默，他的心越涼，想著要不打個哈哈算了，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卻又不甘心，硬抻著不說話。
“我沒有不喜歡。”秦翊棠終於說道，“只是我不知道是感覺。”
“哦……”韓雁亭條件反射似的接話，不明白這是給他臺階下還是別的意思。
一會兒，秦翊棠又問：“你很喜歡接吻嗎？”
韓雁亭像入職面試被考官提問一樣緊張起來，提起一口氣開始作文：“接吻是很親密的行為，有研究表明，情侶間接吻會刺激多巴胺分泌，令人產生愉快的感覺。但接吻造成的唾液交換也有健康隱患。我個人對這件事沒有特別的偏好，我——”
“韓雁亭。”秦翊棠打斷了他。
韓雁亭低頭默默，心想怎麽會沒有偏好呢，會有人不想和喜歡的人牽手擁抱接吻嗎。
相比起本能的性，這些更親密，更溫柔，他懷疑在語言發明之前，人類就是這樣表達愛的。
於是他自暴自棄地說：“我喜歡你，我想吻你，就這麽簡單。你介意的話，我不會再這樣了。”
秦翊棠不耐煩地說：“你聽不懂人話嗎，韓雁亭。”
“什麽？”韓雁亭有點生氣了，只是嘴唇碰了一下，他沒必要這麽上綱上線！
突然他被一股力量拽著向側邊倒去，就在他以為秦翊棠蓄意報覆他時，一只手托上他的後頸，輕柔的吻落在他唇上。
餘光中，數百朵粉色煙花一齊綻放，像忽然盛開的桃花林。
韓雁亭在心裏「哇」了一聲。
與這個輕柔的吻相反，秦翊棠擰著眉頭，怒氣沖沖。
“我說了，我不知道接吻是什麽感覺，你還聽不懂嗎？”
“哦……”韓雁亭這次懂了，而且大徹大悟，“你是不是從來沒有……”
秦翊棠不說話，也不放手，韓雁亭只能別扭地傾身向他，一只手還按在他的大腿上。
“那你想不想……”韓雁亭又問，感覺到秦翊棠的不耐煩，他忙提出解決方案，“先試一下吧，好嘛？”
秦翊棠嘟囔著，好像極其不情願：“試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如果不是那麽緊張的話，韓雁亭會覺得他這樣很好笑的。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他預感這是個鄭重的歷史性的時刻，調整著姿勢，挪動屁股坐直身體，面向秦翊棠，深呼吸了一次，又說：“我剛剛刷牙了哦。”
“你怎麽這麽啰嗦。”秦翊棠發脾氣了。
韓雁亭這回不生氣，目光在秦翊棠的眼睛和嘴唇間游移，傾身幾次，在觸碰之前又退回去，道：“那，你先把眼睛閉上。”
秦翊棠不滿他磨磨蹭蹭，這麽多事，但是還是閉上了眼睛。
耳邊煙花聲陣陣，他卻覺得出奇的安靜，他能聽到韓雁亭的呼吸聲，知道他與自己同樣緊張。
韓雁亭遲遲沒有動作，就在他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麽蠢話時，一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接著他感覺到韓雁亭的手指在他眼睛下面摩挲了兩下，輕柔地，好像捧著什麽寶貝。
秦翊棠不由地提起一口氣，胸口激蕩起一種溫暖卻洶湧的柔情。如果他不屏息凝神，它們就要沖破他的胸膛了。
兩片柔軟的唇貼上他的，鼻尖點過他的面頰，他甚至分不清這兩者哪一個更讓他心動。
韓雁亭富有耐心與柔情地在他唇上落下點點輕吻，唇珠，唇角，由輕到重，由緩到急，秦翊棠覺得自己的靈魂正跟著他的節奏起舞，舞曲漸入佳境覆又慢了下來，他不願打破他的節奏，急切地等待著。
舌尖從微啟的雙唇中探出來，小心滑過他的唇面，又探入他雙唇之間，秦翊棠沒有來得及反應。
於是他又只淺嘗輒止，再次領舞起一輪輕輕淺淺的吻，而秦翊棠早已經淪陷，他毫無辦法，呼吸變得粗重，急迫，他試圖打破韓雁亭的節奏，卻被韓雁亭躲開了，他發出沮喪的哼聲，看到韓雁亭微笑——
盡管緊閉雙眼，但韓雁亭在這場親吻游戲中的一切動作似乎盡收他心底。
煩惱卻甜蜜，於是他選擇服從。
韓雁亭又一次故技重施，挑開他的唇縫，這一次秦翊棠沒有讓他溜走，迎面而上，笨拙卻霸道地與他糾纏著，韓雁亭得到他的回應，撫摸起他的耳垂讓他放松，繼續由自己主導。
韓雁亭變換著角度讓這個吻更深入，纏著他的舌尖，又或舔過他的上顎，又或退出來，勾引著秦翊棠追尋著進入他口中。
漸漸地，韓雁亭放棄引導，只是本能地與他貼近，雙手不住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耳郭，頭發，鼻尖親昵地蹭在他的臉上，睫毛糾纏在一起，亂了節奏的呼吸的間隙，他發出類似於哭泣般的鼻音，含糊地叫著小棠。
秦翊棠在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韓雁亭有多愛他，多麽渴望他。
因為他們的靈魂幾乎都要在這個吻中融化在一起，沒有秘密。
他們親吻著，不知何時已經抱在一起，秦翊棠緊摟著他的腰，將他抵在沙發背上，韓雁亭勾著他的脖子，仰著臉承受他的吻。
秦翊棠沒有任何技巧地，如狂風驟雨一般地吻著他，搶奪著他口中的氧氣，讓他幾乎窒息，卻渾然不覺。直到韓雁亭抓住他的頭發，疼痛讓他稍稍清醒些。
“慢、慢點……”韓雁亭喘著氣，“有點暈，呼——”他這麽說著，又幾乎無意識地在他能碰到的任何位置落下細碎的親吻。
秦翊棠在煙花的微光下，看著他動情的模樣，有些兇狠地用拇指揉搓他的飽滿紅腫的唇。
韓雁亭喘勻了氣，又迫不及待吻到一處，躺倒在沙發上，他們的吻時而激烈，時而纏綿，像一段充滿波折的樂章。
秦翊棠揉著他的頭發，分神了一秒，發覺韓雁亭的頭發已經幹了，時間到底過去多久，他已經沒有印象。
他等這個吻等了很久，他氣韓雁亭為了一場可有可無的煙火讓他盼了那麽久。
他咬住韓雁亭的舌尖，粗魯地吮吸，在韓雁亭吃痛的悶哼裏又溫柔舔舐。
親吻像一種永不令人厭煩的游戲，又是一種靈魂的神交，沒有語言，自然也沒有誤會。他真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生理反應被他們忽視，又強烈而不肯退場，秦翊棠幾乎已經把他的上衣揉爛，韓雁亭的每寸皮肉都被他撫摩發紅，卻沒有想要更進一步，只是不想打斷這一切。
韓雁亭躲過他的一個吻，被不滿的秦翊棠捏過下巴，使勁親了好幾下，他還是問道：“你想不想，呼，左愛？”
秦翊棠楞了一下，笑了：“這也是你的計劃的一部分？”
韓雁亭斜睨他一眼，滿眼水光，勾魂奪魄：“不是，但是我也有所準備。”
“什麽準備？”秦翊棠好奇，親昵地蹭著他的鼻尖，又忍不住想吻上去。
韓雁亭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在練習瑜伽哦。”
秦翊棠呆了一下，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有些惱怒他打破了這個純情的吻，讓某些畫面沖擊他的大腦。“韓雁亭，你好澀。”
“這有什麽的……”韓雁亭不懂，“你上次那樣掰著我，我很疼的。”
秦翊棠想了一想，才明白他說的上次是七年前那次，他心軟：“你還記得。”
韓雁亭垂下眼睛，看著十分委屈，埋怨著：“我當然記得，我又沒有喝醉。”
秦翊棠笑道：“我也沒醉，我也都記得。”
“哦……”他突然覺得羞恥，食指勾住秦翊棠松散的衣領，搖晃著，“那我們來不來嘛。”
秦翊棠發現他有些勾人的小習慣，讓他很想做很多壞事。
他握住他那只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真的想好了嗎，其實再等等也沒關系。”
大概韓雁亭也從這個吻中感覺到了他的心意，不再像從前那樣，談起他們的關系時就那麽拘謹，他嗔怪道：“是嗎，等到我三十歲就這麽結束也沒關系嗎？”
“那不行。”秦翊棠說，撥開他額角的碎發，在眉尾眼角落下親吻，“那不行，那句話作廢。”
“為什麽作廢？”他故意問，想要一個答案。
“因為你的股份被我稀釋了。”
韓雁亭很快反應過來，控制不住地微笑，卻撲閃著睫毛想掩飾此刻的驚喜，故作矜持：“因為你的喜歡多了一點點嗎？”
秦翊棠看著他滿臉的欣喜，心倏地疼了一下，又升起一些勇氣，他要往前跨一步：“對，不止多了一點。”
他想再多說一些，告訴他，自己真的很愛他，比他以為的要多很多，多到讓他害怕。
因此他沒有說，只是又傾身吻他，告訴自己沒關系，可以慢慢來，韓雁亭都明白的。
韓雁亭害羞似的摟住他的脖子擁抱他：“那再過幾天吧，我明天要去學校呢。”
“沒問題。”秦翊棠笑著吻上他。
細雨綿綿，停了又起。
韓雁亭擠在沙發上睡著了。
秦翊棠把煙花關了——電子煙花是好，可以永遠不停——看著他舍不得入睡。
韓雁亭身條纖細，缺乏鍛煉，肺活量也不好，接吻似乎是個體力消耗很大的運動，他居然累到睡著了。
除了練瑜伽，還得讓他增加一些有氧運動才行。想到這些，秦翊棠失笑，發覺自己竟也被他帶跑偏，把左愛當成一件需要好好準備的大事。
不過也沒有錯，對韓雁亭來說，接吻擁抱做愛都是大事，他認真地對待每一件和自己相關的事，讓秦翊棠感到前所未有的被珍視。
很多年前，他以為自己對韓雁亭的喜歡不會有什麽回報，沒想到此刻卻能擁他入眠。
他心心念念的人，無論他怎麽騙自己也無法真的忘記的人，居然也這樣赤誠地愛著他。
這樣的幸運讓他害怕，害怕一切都如水中月影，像一場美夢，虛幻易碎。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在櫃子上震動出駭人的噪音。在他懷中的韓雁亭亦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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