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上）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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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上）收留
“他就是一個流氓！”韓雁亭頓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裏面的奶茶差點濺了出來。
王梓彤立刻在腦海裏搜刮各種痛苦的回憶，使勁兒皺眉，做出極其憤慨的表情：“就是就是。”
但還是沒控制好，露出了一絲笑意，韓雁亭的臉立刻紅了。
“完全不好笑。”韓雁亭說。
王梓彤立刻安撫道：“我的錯，我的錯……”
可她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是，其實挺好笑的。”
韓雁亭的臉皺成一團：“你怎麽把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個流氓，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我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王梓彤剛和丈夫從蜜月旅行回來，飛機落地申州，他們便借此機會和還在當地老同學們聚一聚，剛巧碰上韓雁亭有煩心事。
王梓彤作為當年那些事的最大知情人，肩負起了戀愛軍師的責任。
“可是，你還是同意了。”王梓彤幸災樂禍地說，“雁亭，你要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說這種話我還比較能理解。但是你也老大不小的，怎麽提到這種事還是這麽激動。
你們這個年紀的，有這樣的需求不是很正常嗎？放下羞恥心，好好享受，不要這麽純情啦，雁亭。”
韓雁亭心如死灰，覺得這番談話一點幫助都沒有，唯一的用處就是給王梓彤平穩的生活增添了樂子。
他當初為什麽會把和秦翊棠的事告訴她呢，連沈思楠和張邁都不知道他和秦翊棠有過那一夜的關系。
她當初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怎麽什麽都說了呢！
“男人不可以純情嗎！”韓雁亭反駁，還是心心念念地補上一句，“他就是流氓。”
“我覺得不是哦。”王梓彤不同意。
韓雁亭急了：“怎麽不是？他就是！他肯定什麽都忘了，就記得那種事。現在剛回國，人生地不熟，酒吧也沒混明白呢，或者就是工作忙沒空去，就想起我來了，我就是他——”洩欲的工具！
他本想這麽說，但還是覺得太羞恥了，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因此住了口。
“這麽渣呢，那你和他斷了吧，讓他滾遠點。”王梓彤調侃他。
韓雁亭又啞巴了。他為什麽要答應呢，現在他罵人家流氓也師出無名了。
可是，如果拒絕了，秦翊棠就不會聯系他了吧，那種別扭鬼，面子比天大，處處都要強人一頭，被拒絕了肯定就徹底從他生活裏消失了。
可他也接受不了做什麽炮友，把感情矮化到只剩肉體欲望。因此，雖然答應下來，但這小半個月他也沒心情聯系秦翊棠，秦翊棠也很默契地沒來找他。
可能在等體檢報告吧！韓雁亭惡狠狠地想，流氓！
“其實你不用把他想那麽壞。你要不要聽聽我這個局外人的看法？”王梓彤一改剛剛戲謔的態度，認真地幫他分析起來，“我們理一理現在的狀況。首先，你們這七年完全沒聯絡，但是我婚禮那天，他把喝醉的你帶回酒店了，第二天還主動找你，和你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後面的幾次見面，也都是他主動約你的，對不對？”
韓雁亭點頭，不懂她的重點在哪兒。秦翊棠來找他，不就是為了上床的事嗎。
以前忘了，婚禮那天碰巧見到了，想起來，原來還有他這麽個人，可以利用一下，就是這樣。
“他前後態度的巨大轉變，就是在你喝醉那天。”王梓彤循循善誘，“雖然你完全並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是肯定沒有那什麽，對不對？他後來跟你吃了幾次飯，也都沒有提做泡友這回事，這說明什麽？”
韓雁亭刻意要把秦翊棠想得很壞，篤定地說：“說明他心機深，為人卑鄙。”
王梓彤無語：“說明他可能本意並不是要找你約那什麽，至少不只是這樣。”
見韓雁亭要反駁，她連忙說下去，“按你說的，他真的這麽不在意你，只是想要一個比較安全的肉體關系，那他為什麽要花這麽多時間去做一件可能性不大的事？
他不應該很了解你對這種事的看法嗎？
難道他覺得光是吃幾頓飯就能讓你這種純情少男突然變得放蕩了？
之後你沒有答應，他還要跑去你家堵你。難道他就真的這麽急色，我聽著不像吧。
而且這年頭，一攻難求，你覺得他真的找不到合適的泡友嗎？多少小零上趕著啊，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懂啊。”
韓雁亭嘖了一聲。
“要是他只是想約，他大可以最開始就提出這件事，省得浪費時間。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你，他也完全可以不管你的死活，就讓你喝醉了睡大街上——
好好好，他人很好——那他也可以把你交給宴會上的任何一個人，交給我，讓我們把你送回家。但是他沒有。”
王梓彤終於看到韓雁亭抵觸的表情有所松動，“他花了一整晚和你在一起，什麽也沒做。至少能證明他不是流氓吧。”
“那我也沒說他那麽壞啊，他就是……”韓雁亭戳著杯底的珍珠，沈思了一會兒，“那你說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他以前不是打死都不想聯系我的嗎，為什麽又說要做泡友呢？”
“對了，再說泡友這件事。”王梓彤停下來喝了口奶茶，“他要求你不許和別人約會，他還保證自己也不會這樣做，這是啥，這是一對一、有承諾的關系啊！小亭亭，你還不明白嗎？他肯定很在意你才會這樣做的。”
韓雁亭卻滿臉疑慮：“才不是，他本來就……”
他原本想說秦翊棠對所有的泡友都這樣。
但忽然想起來，秦翊棠對他的泡友似乎沒有「專一」的要求。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算了，肯定不是，也許就是他改變習慣了吧。
王梓彤沒聽清：“什麽？”
韓雁亭很快又想起另一回事，嘆氣：“這些都放一邊，歸根到底，他不想戀愛。”
他也很難想象秦翊棠戀愛時是什麽樣的，他這種恨不得把邊界實體化在四周的人，要怎麽和戀人相處，怎麽把另一個人容納進自己的生活？
完全無法想象。韓雁亭以為自己曾經很接近他的內心。
但秦翊棠的不告而別和這七年的杳無音信，讓他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對秦翊棠來說，肯定不如他曾以為的那麽重要。
王梓彤看他從義憤填膺到心灰意懶，也有些郁悶。如果是她遇上這種事，早就沒下文了。
或者說，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才不要讓別人占盡便宜後白白溜走，還眼巴巴地念了這麽多年。
她其實很想一拍桌子，讓韓雁亭趕緊對那人死心，擁抱新生活。但她也知道，這就是韓雁亭，除非他自己死心，不然怎麽說也沒有用。
就像他當初和杜翌梵戀愛，他們都不看好，但他就是一頭紮進去。這個秦翊棠就更不得了，王梓彤對他的了解全來自於韓雁亭的敘說。
而在韓雁亭眼裏，他真的是個很好又很可憐的人。覺得一個人很好倒也罷了，覺得他可憐才是無藥可救。
所以王梓彤也不想勸分，因為這沒用，還會給自己惹一肚子氣，於是開解他：
“雁亭，你換個角度想一想。我們不談他到底什麽態度，我們只說你。這麽久你也沒忘了他，短時間我看也難。
現在他來了，還和你達成這種約定，至少是比以前強多了吧。
難道你試都不試就要讓機會白白溜走嗎？
還是你還想等下一個七年，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他忘了嗎？我要是你，我就使勁追一追，哪怕最後不成，對我自己也是個交代。”
韓雁亭告別了王梓彤，搭地鐵回家。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王梓彤的話。
她說的沒有錯，既然他還是喜歡，還是無法忘記，就應該努力去試試。
難道秦翊棠現在就告訴他，他們之間沒可能，他就會不愛他了嗎，並不會，因為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如果還是愛，那他這樣怨天尤人也沒有意義，不如去試試，也算對得起自己。
想通這些後，他總算振作起精神，打算明天周六請秦翊棠吃那頓一直拖著沒請的飯。
至於上床的事，先找點借口往後拖拖吧，他還是需要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進了樓道，韓雁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家門前。
秦翊棠新理了發，兩鬢的頭發剃短了，看著更英氣，只是一身休閑的衛衣和淺色寬松的牛仔褲，又中和掉一些淩厲。
他曲著一條腿，頭靠在門上，也沒拿手機，像是在發呆。聽到他的腳步聲，站直身體，看向他。
韓雁亭心忽然軟得像蛋撻芯一樣，剛剛模糊的念頭變得深刻又清晰：他還是好喜歡秦翊棠啊，他要去試試去敲開他的心門。
“等了多久，怎麽不進去啊？”韓雁亭走上前去，對他微笑。
秦翊棠好像沒聽出來他的揶揄，很老實地說：“上次你不是生氣了嘛。”
韓雁亭看看他，居然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英俊的臉上看出一絲委屈和可憐。
看來認為秦翊棠對他和對別人一樣是不公平的，他想，秦翊棠是不會對別人露出這種表情的。
他低頭輸入密碼，秦翊棠也不避讓，就站在他身邊，呼吸吹動他的發絲，讓他耳朵發燙。
秦翊棠是不是又長高了？
密碼正確，鎖舌彈開，他走著神，想著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只聽到秦翊棠說：“你怎麽沒換密碼？”
韓雁亭睨他一眼：“你怎麽老偷看？”
秦翊棠與他對視，怔了一下，隨後舔了舔嘴唇：“我明明光明正大地看的。”
韓雁亭也不和他計較，秦翊棠又不是真的流氓，只是私人生活作風有問題——
甚至在現代人的生活方式裏這完全不是問題，為人還是很正派的，知道也無所謂。再說，他家有什麽可讓秦翊棠偷的呢？
進了門，韓雁亭才發現他還肩上還掛著一個健身包，鼓鼓囊囊的。
他疑惑的眼神提醒了秦翊棠。
秦翊棠像一個業餘的演員突然在舞臺上被提醒該他念臺詞了一樣，突然僵硬地一松手，健身包落到地上，接著四肢關節像生銹了一樣，一步一頓地走到懶人沙發邊，非常莊重地坐下，然後悲慘地陷進去。
韓雁亭十分驚訝地看著他這一番表演，還沒來得及評價，秦翊棠說：“杜翌梵回來了，我沒有地方住，先住在這裏。”
“為什麽？”韓雁亭不理解杜翌梵回來了和他沒地方住有什麽關系，“你們還在吵架嗎？”
“什麽？”秦翊棠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解釋道，“我之前一直住在她的房子裏，現在她回來了，我沒地方去。”
韓雁亭還是不懂：“你為什麽住她的房子，你沒有房子嗎？”
秦翊棠眨眨眼，然後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怎麽會這樣？”韓雁亭脫口而出，在他的印象裏，秦翊棠應該坐擁幾套大豪宅，怎麽會沒地方住啊？
秦翊棠眼神躲閃了一下，很快又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因為剛回來不久，很忙，還沒空料理這些事。而且我的公司剛起步，我沒有閑錢買房產，我也不想要家裏的房子。如果你不讓我住，我只能睡在公司了。”
韓雁亭沒對這番說辭起疑心，只是孤男寡男的，睡在一起，成何體統，推脫道：“可是我這裏很小，住不下兩個人。”
秦翊棠立刻有些不高興了，很快又遮掩住，沒叫他發現，和顏悅色地問：“那你的朋友來看世界杯，他怎麽就能住下呢？”
韓雁亭還沒想過這回事，這在他看來也不算什麽事。梁辰來了，大不了輪流打地鋪，就算睡一塊兒，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梁辰看著挺講衛生的。
但是秦翊棠不一樣，他還沒有準備好。
見他猶豫，秦翊棠又說：“當初你的房子被山火燒了，是我收留你的吧。還有你的房東毀約，也是我幫你的吧。”
他故作不滿，其實十分緊張，不知道韓雁亭會不會買賬。
這倒是。韓雁亭多少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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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個流氓！”韓雁亭頓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裏面的奶茶差點濺了出來。
王梓彤立刻在腦海裏搜刮各種痛苦的回憶，使勁兒皺眉，做出極其憤慨的表情：“就是就是。”
但還是沒控制好，露出了一絲笑意，韓雁亭的臉立刻紅了。
“完全不好笑。”韓雁亭說。
王梓彤立刻安撫道：“我的錯，我的錯……”
可她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是，其實挺好笑的。”
韓雁亭的臉皺成一團：“你怎麽把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個流氓，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我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王梓彤剛和丈夫從蜜月旅行回來，飛機落地申州，他們便借此機會和還在當地老同學們聚一聚，剛巧碰上韓雁亭有煩心事。
王梓彤作為當年那些事的最大知情人，肩負起了戀愛軍師的責任。
“可是，你還是同意了。”王梓彤幸災樂禍地說，“雁亭，你要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說這種話我還比較能理解。但是你也老大不小的，怎麽提到這種事還是這麽激動。
你們這個年紀的，有這樣的需求不是很正常嗎？放下羞恥心，好好享受，不要這麽純情啦，雁亭。”
韓雁亭心如死灰，覺得這番談話一點幫助都沒有，唯一的用處就是給王梓彤平穩的生活增添了樂子。
他當初為什麽會把和秦翊棠的事告訴她呢，連沈思楠和張邁都不知道他和秦翊棠有過那一夜的關系。
她當初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怎麽什麽都說了呢！
“男人不可以純情嗎！”韓雁亭反駁，還是心心念念地補上一句，“他就是流氓。”
“我覺得不是哦。”王梓彤不同意。
韓雁亭急了：“怎麽不是？他就是！他肯定什麽都忘了，就記得那種事。現在剛回國，人生地不熟，酒吧也沒混明白呢，或者就是工作忙沒空去，就想起我來了，我就是他——”洩欲的工具！
他本想這麽說，但還是覺得太羞恥了，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因此住了口。
“這麽渣呢，那你和他斷了吧，讓他滾遠點。”王梓彤調侃他。
韓雁亭又啞巴了。他為什麽要答應呢，現在他罵人家流氓也師出無名了。
可是，如果拒絕了，秦翊棠就不會聯系他了吧，那種別扭鬼，面子比天大，處處都要強人一頭，被拒絕了肯定就徹底從他生活裏消失了。
可他也接受不了做什麽炮友，把感情矮化到只剩肉體欲望。因此，雖然答應下來，但這小半個月他也沒心情聯系秦翊棠，秦翊棠也很默契地沒來找他。
可能在等體檢報告吧！韓雁亭惡狠狠地想，流氓！
“其實你不用把他想那麽壞。你要不要聽聽我這個局外人的看法？”王梓彤一改剛剛戲謔的態度，認真地幫他分析起來，“我們理一理現在的狀況。首先，你們這七年完全沒聯絡，但是我婚禮那天，他把喝醉的你帶回酒店了，第二天還主動找你，和你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後面的幾次見面，也都是他主動約你的，對不對？”
韓雁亭點頭，不懂她的重點在哪兒。秦翊棠來找他，不就是為了上床的事嗎。
以前忘了，婚禮那天碰巧見到了，想起來，原來還有他這麽個人，可以利用一下，就是這樣。
“他前後態度的巨大轉變，就是在你喝醉那天。”王梓彤循循善誘，“雖然你完全並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是肯定沒有那什麽，對不對？他後來跟你吃了幾次飯，也都沒有提做泡友這回事，這說明什麽？”
韓雁亭刻意要把秦翊棠想得很壞，篤定地說：“說明他心機深，為人卑鄙。”
王梓彤無語：“說明他可能本意並不是要找你約那什麽，至少不只是這樣。”
見韓雁亭要反駁，她連忙說下去，“按你說的，他真的這麽不在意你，只是想要一個比較安全的肉體關系，那他為什麽要花這麽多時間去做一件可能性不大的事？
他不應該很了解你對這種事的看法嗎？
難道他覺得光是吃幾頓飯就能讓你這種純情少男突然變得放蕩了？
之後你沒有答應，他還要跑去你家堵你。難道他就真的這麽急色，我聽著不像吧。
而且這年頭，一攻難求，你覺得他真的找不到合適的泡友嗎？多少小零上趕著啊，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懂啊。”
韓雁亭嘖了一聲。
“要是他只是想約，他大可以最開始就提出這件事，省得浪費時間。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你，他也完全可以不管你的死活，就讓你喝醉了睡大街上——
好好好，他人很好——那他也可以把你交給宴會上的任何一個人，交給我，讓我們把你送回家。但是他沒有。”
王梓彤終於看到韓雁亭抵觸的表情有所松動，“他花了一整晚和你在一起，什麽也沒做。至少能證明他不是流氓吧。”
“那我也沒說他那麽壞啊，他就是……”韓雁亭戳著杯底的珍珠，沈思了一會兒，“那你說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他以前不是打死都不想聯系我的嗎，為什麽又說要做泡友呢？”
“對了，再說泡友這件事。”王梓彤停下來喝了口奶茶，“他要求你不許和別人約會，他還保證自己也不會這樣做，這是啥，這是一對一、有承諾的關系啊！小亭亭，你還不明白嗎？他肯定很在意你才會這樣做的。”
韓雁亭卻滿臉疑慮：“才不是，他本來就……”
他原本想說秦翊棠對所有的泡友都這樣。
但忽然想起來，秦翊棠對他的泡友似乎沒有「專一」的要求。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算了，肯定不是，也許就是他改變習慣了吧。
王梓彤沒聽清：“什麽？”
韓雁亭很快又想起另一回事，嘆氣：“這些都放一邊，歸根到底，他不想戀愛。”
他也很難想象秦翊棠戀愛時是什麽樣的，他這種恨不得把邊界實體化在四周的人，要怎麽和戀人相處，怎麽把另一個人容納進自己的生活？
完全無法想象。韓雁亭以為自己曾經很接近他的內心。
但秦翊棠的不告而別和這七年的杳無音信，讓他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對秦翊棠來說，肯定不如他曾以為的那麽重要。
王梓彤看他從義憤填膺到心灰意懶，也有些郁悶。如果是她遇上這種事，早就沒下文了。
或者說，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才不要讓別人占盡便宜後白白溜走，還眼巴巴地念了這麽多年。
她其實很想一拍桌子，讓韓雁亭趕緊對那人死心，擁抱新生活。但她也知道，這就是韓雁亭，除非他自己死心，不然怎麽說也沒有用。
就像他當初和杜翌梵戀愛，他們都不看好，但他就是一頭紮進去。這個秦翊棠就更不得了，王梓彤對他的了解全來自於韓雁亭的敘說。
而在韓雁亭眼裏，他真的是個很好又很可憐的人。覺得一個人很好倒也罷了，覺得他可憐才是無藥可救。
所以王梓彤也不想勸分，因為這沒用，還會給自己惹一肚子氣，於是開解他：
“雁亭，你換個角度想一想。我們不談他到底什麽態度，我們只說你。這麽久你也沒忘了他，短時間我看也難。
現在他來了，還和你達成這種約定，至少是比以前強多了吧。
難道你試都不試就要讓機會白白溜走嗎？
還是你還想等下一個七年，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他忘了嗎？我要是你，我就使勁追一追，哪怕最後不成，對我自己也是個交代。”
韓雁亭告別了王梓彤，搭地鐵回家。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王梓彤的話。
她說的沒有錯，既然他還是喜歡，還是無法忘記，就應該努力去試試。
難道秦翊棠現在就告訴他，他們之間沒可能，他就會不愛他了嗎，並不會，因為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如果還是愛，那他這樣怨天尤人也沒有意義，不如去試試，也算對得起自己。
想通這些後，他總算振作起精神，打算明天周六請秦翊棠吃那頓一直拖著沒請的飯。
至於上床的事，先找點借口往後拖拖吧，他還是需要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進了樓道，韓雁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家門前。
秦翊棠新理了發，兩鬢的頭發剃短了，看著更英氣，只是一身休閑的衛衣和淺色寬松的牛仔褲，又中和掉一些淩厲。
他曲著一條腿，頭靠在門上，也沒拿手機，像是在發呆。聽到他的腳步聲，站直身體，看向他。
韓雁亭心忽然軟得像蛋撻芯一樣，剛剛模糊的念頭變得深刻又清晰：他還是好喜歡秦翊棠啊，他要去試試去敲開他的心門。
“等了多久，怎麽不進去啊？”韓雁亭走上前去，對他微笑。
秦翊棠好像沒聽出來他的揶揄，很老實地說：“上次你不是生氣了嘛。”
韓雁亭看看他，居然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英俊的臉上看出一絲委屈和可憐。
看來認為秦翊棠對他和對別人一樣是不公平的，他想，秦翊棠是不會對別人露出這種表情的。
他低頭輸入密碼，秦翊棠也不避讓，就站在他身邊，呼吸吹動他的發絲，讓他耳朵發燙。
秦翊棠是不是又長高了？
密碼正確，鎖舌彈開，他走著神，想著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只聽到秦翊棠說：“你怎麽沒換密碼？”
韓雁亭睨他一眼：“你怎麽老偷看？”
秦翊棠與他對視，怔了一下，隨後舔了舔嘴唇：“我明明光明正大地看的。”
韓雁亭也不和他計較，秦翊棠又不是真的流氓，只是私人生活作風有問題——
甚至在現代人的生活方式裏這完全不是問題，為人還是很正派的，知道也無所謂。再說，他家有什麽可讓秦翊棠偷的呢？
進了門，韓雁亭才發現他還肩上還掛著一個健身包，鼓鼓囊囊的。
他疑惑的眼神提醒了秦翊棠。
秦翊棠像一個業餘的演員突然在舞臺上被提醒該他念臺詞了一樣，突然僵硬地一松手，健身包落到地上，接著四肢關節像生銹了一樣，一步一頓地走到懶人沙發邊，非常莊重地坐下，然後悲慘地陷進去。
韓雁亭十分驚訝地看著他這一番表演，還沒來得及評價，秦翊棠說：“杜翌梵回來了，我沒有地方住，先住在這裏。”
“為什麽？”韓雁亭不理解杜翌梵回來了和他沒地方住有什麽關系，“你們還在吵架嗎？”
“什麽？”秦翊棠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解釋道，“我之前一直住在她的房子裏，現在她回來了，我沒地方去。”
韓雁亭還是不懂：“你為什麽住她的房子，你沒有房子嗎？”
秦翊棠眨眨眼，然後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怎麽會這樣？”韓雁亭脫口而出，在他的印象裏，秦翊棠應該坐擁幾套大豪宅，怎麽會沒地方住啊？
秦翊棠眼神躲閃了一下，很快又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因為剛回來不久，很忙，還沒空料理這些事。而且我的公司剛起步，我沒有閑錢買房產，我也不想要家裏的房子。如果你不讓我住，我只能睡在公司了。”
韓雁亭沒對這番說辭起疑心，只是孤男寡男的，睡在一起，成何體統，推脫道：“可是我這裏很小，住不下兩個人。”
秦翊棠立刻有些不高興了，很快又遮掩住，沒叫他發現，和顏悅色地問：“那你的朋友來看世界杯，他怎麽就能住下呢？”
韓雁亭還沒想過這回事，這在他看來也不算什麽事。梁辰來了，大不了輪流打地鋪，就算睡一塊兒，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梁辰看著挺講衛生的。
但是秦翊棠不一樣，他還沒有準備好。
見他猶豫，秦翊棠又說：“當初你的房子被山火燒了，是我收留你的吧。還有你的房東毀約，也是我幫你的吧。”
他故作不滿，其實十分緊張，不知道韓雁亭會不會買賬。
這倒是。韓雁亭多少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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