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騙子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騙子
秦翊棠約好的時間剛巧是那節思修課下課，韓雁亭便讓他在校園的一個路口等他。
下課鈴響，韓雁亭卷起書包就要走，被學生拉住閑聊了幾句。
他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著太年輕了，這些小兔崽子一點都不把他當回事，看他著急還笑他是不是有約會。
他趕到約定地點時，已經晚了五分鐘。那裏只停著一輛車，韓雁亭帶上笑容走過去，敲敲車窗，聽到車門開鎖的聲音就開門坐了進去。
“不好意思，學生找我有點事。”
秦翊棠看著並不生氣：“沒關系。”
車廂封閉的空間讓韓雁亭有些緊張。秦翊棠用了什麽男士香水嗎，還是車用空氣清新劑？
他記得秦翊棠以前不用這些的，他不喜歡那些味道。但是好香啊，還是學校裏花開的香味呢？
“我們去吃什麽？”韓雁亭無意識地捏著安全帶。
秦翊棠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車子開了出去。車廂隔音很好，很安靜，他是懶得回答嗎？
韓雁亭不知道，很多一直盤桓在他心中的問題也無法問出口。
比如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主動，為什麽剛回來的時候卻沒有聯系他呢？
因為很忙嗎，還是根本不想呢？
那為什麽現在又想了呢？
是不是醉酒那天發生了什麽？
他今天約自己吃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又不說話呢？他想得太多，太緊張，寬大的座椅也讓他腰酸背痛，脊柱僵硬。
路上有些堵車，但總算是到了。
韓雁亭拼了一下這家餐廳的名字就知道這是最近風很大的網紅餐廳，據說菜品很一般，價格卻奇高。
服務員引他們落了座。韓雁亭四處看了看，這裏環境倒是很雅致。他把書包放到一邊。
秦翊棠突然開口：“怎麽這麽大了還背雙肩包？”
韓雁亭聽出他並不是故意奚落自己，便下意識反駁：“雙肩包有年齡限制嗎？”
“沒有……”秦翊棠的笑容更明顯了，“可能別人背著不像你這樣像小學生吧。”
韓雁亭看著他溫和的眼睛，放松了很多，不滿道：“至少也是大學生吧！”
秦翊棠只是微笑，不予置評。
韓雁亭端起花裏胡哨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心臟咚咚地跳：“怎麽想起來請我吃飯。”
秦翊棠楞了一下：“誰說我請你吃飯了？”
韓雁亭傻眼了，什麽意思？
“是你請我吃飯。”
韓雁亭無語了：“如果我請你吃飯，肯定不會吃這家的，聽說又貴又不好吃。”
“您好，這是時蔬沙拉配凱撒醬，請慢用。”臉上堆滿職業笑容的服務員給他們上菜，態度卻有點傲慢，“我們這裏都是用的進口新鮮食材喔，和外面是不一樣的。”
秦翊棠看了服務員一眼，眼神不悅。
韓雁亭微笑：“好的謝謝。”
服務員走後，韓雁亭皺皺鼻子，用叉子紮了一葉生菜，小聲嘀咕：“進口的食材怎麽可能會新鮮啊，剛從菜地裏挖得才新鮮。”
秦翊棠輕笑一聲，也嘗了一口，和超市買的也差不多。他到底為什麽選這家餐廳來著，是他們的財務傅源說的吧，說這裏氛圍比較好，他約會愛來這裏。金融男果然華而不實。
韓雁亭看秦翊棠笑了，心情也很好，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就從裏面翻面包脆吃。
秦翊棠說：“這頓我請吧，下次你請我吃好吃又便宜的。”
韓雁亭點頭：“好啊。”
秦翊棠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周末吧，就是後天，我後天有空。”
還挺著急的。韓雁亭心想，他記得秦翊棠雖然很講究吃，但是好像也不饞啊，那是因為想見我嗎？
不不不，他連忙否定掉，並在腦中給了自己一腳，要自己保持清醒。
從與杜翌梵的失敗戀愛之中，他發現了自己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有點妄想癥，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而罔顧事實。
哪怕和秦翊棠在一塊兒，也是這樣。這七年裏他時常想，也許秦翊棠根本也不想要什麽朋友呢，對他就是純粹的做慈善呢。
他並不了解秦翊棠與別人如何相處，只知道秦翊棠是個很善良的人，就算總是和杜翌梵吵架，還是會關心她，還有對蘇宇洋，也會擔心他和Z那樣的壞人混在一起。
韓雁亭總是想，他對自己可能也是一樣。就連那段他總是反覆琢磨的回憶，在阿拉斯加的冰雪小鎮裏，秦翊棠在絕望時眼中翻湧的感情，也很有可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因為在那種情形下，無論誰對秦翊棠伸出手，他都會抓住的。退一萬步講，就算七年前秦翊棠對他有點感情。
但畢竟七年過去了，大概也不剩下什麽。
沒準兒秦翊棠只是想重溫一下年少時光，沒兩天就會發現，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韓雁亭吸取以往的教訓，不再做白日夢，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到時才不至於跌得太重，太失望。
“可以啊。我這周末有空的。”韓雁亭說，眼中有了防備，盡管他並不是故意的，“我們組的大老板要去歐洲呆一年，我可能要幫她管管學生，不過這周末有空的。”
意思是，不見得總是有空。
秦翊棠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忽然把自己推遠了，只能沈默。
“你也很忙吧。”韓雁亭因為他的沈默感到緊張，問道，“公司剛起步是不是事情很多。”
“還好。”秦翊棠答道，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韓雁亭不明白哪裏得罪了他，不禁懷疑起當初自己怎麽會有那麽厚的臉皮纏著他的。
還是心態不一樣了吧，他以前不會在秦翊棠面前覺得緊張。
畢竟他以前一直覺得秦翊棠挺喜歡他的——只是普通友情類的喜歡。
菜上齊了，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還是秦翊棠先開口了：“杜翌梵下個月要回國了。”
韓雁亭原本以為他不打算和自己說話了，現在受寵若驚，連忙接話：“是嗎？她打算呆多久，是定居，還是只是回來看看？”
秦翊棠見他這麽積極打聽，很煩躁，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回來看看，和陸芮一起。你知道她們在同居嗎？”
韓雁亭點點頭：“我知道，她跟我說起過。”
當時他很羨慕，“聽說是碰巧遇到了，就又聯系上了，陸芮好像還是沒有忘記她。”
“你很羨慕？”秦翊棠冷冷地問，好像在對誰生氣。
“啊……”韓雁亭十分尷尬，“有、有點吧，感覺她們這樣也很難得。”
秦翊棠沒應聲。
韓雁亭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對了，你還記得蘇宇洋嗎，就是Jackson？”
能說起他們共同認識的故人，也只剩蘇宇洋了。
秦翊棠搖頭：“不記得了。”
“哦……”韓雁亭垂下肩膀。
“怎麽你和他還有聯系？”秦翊棠挑起話題。
韓雁亭又振作起來，說：“去年他來申州還和我一起吃了頓飯，他現在在深圳某個證券公司工作吧。聽說，他還有了一個蠻穩定的男朋友。”
韓雁亭想起那天蘇宇洋和他說起那個男朋友，以前也是個0，兩個人被迫輪流做1，大多數時候吵架就是因為對方做1的時候不盡力，這段話聽得韓雁亭齜牙咧嘴，耳朵流血。
“你呢，韓雁亭……”秦翊棠似乎對蘇宇洋的事不感興趣，打斷他的話，“你有穩定的對象嗎，這些年你有過女朋友嗎？”
韓雁亭表情一僵，隨即訕笑道，就像同事商業互吹那樣，誇張地謙虛：“沒有沒有，我哪有——”
他話音一頓，突然明白自己不應該在秦翊棠面前說這些，說不定秦翊棠會以為是那件事造成的，那很怪，很丟人，他不要，“——還是有過幾段感情啦。”指被硬拉去相親，見過兩個女生，吃過兩頓飯。
秦翊棠咄咄逼人地問：“幾段？為什麽分了？”
韓雁亭漲紅臉，好像謊言被拆穿了似的，支支吾吾地說：“兩、兩段吧，嗐，分手就是因為……”
他一時編不出來，他又想起沈思楠教他的，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別、別光說我啊，你、你呢，你怎麽樣？”
秦翊棠冷著臉，無所謂地說：“我就那樣。和以前一樣。”
韓雁亭突然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醋意，和以前一樣就是找炮友解決問題咯，他抿緊嘴唇不讓自己說出什麽胡話來，假裝輕松地夾菜吃飯，卻一口咬在鋼叉上，腦袋嗡嗡響，秦翊棠看得目瞪口呆。幸好此時手機震了幾下，是梁辰發來的關於房子的信息。
韓雁亭連忙點開看，看了一眼就心動了，房子內部的格局裝潢看著都很不錯，一些必備的家具據說也會留下，隨他處理。
價格也確實便宜，兩百五十萬，在這個地段簡直是白菜價，他幾乎要問問梁辰這房子是不是鬧鬼的程度。
但盡管如此，他也沒法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
他讀博存的工資和一些版稅加起來就只有四十萬左右，再加上入職時的住房補貼，也遠遠不夠。
秦翊棠關心地問：“怎麽了？是什麽急事嗎？”
“啊？”
秦翊棠有些不自然地說：“你臉色看著不大好。”
韓雁亭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秦翊棠忽然扭過頭不看他。“哦，沒什麽事，我有個朋友的姑姑要移民加拿大了，有一套房子要出售，他問我需不需要。”
“我看看。”秦翊棠突然熱心。
韓雁亭舉著手機給他看圖片：“看著是不錯，位置也不錯。”
看完他把手機收回去，不給他亂翻的機會。
秦翊棠問：“梁辰是誰啊，他可靠嗎？這個價格是不錯。”
秦翊棠回國前托房產經理買了套房子，到現在也沒裝修好，他還沒回去住過，平時要麽睡在公司，要麽去杜翌梵的閑置了好多年的房子裏睡覺。
他對房價了解的不夠細致，但覺得這算是便宜的了。
“你知道有那種騙局的吧？”
韓雁亭很為難：“不至於吧，梁辰是我們學校數學系的老師，他不會騙我的。”
“數學系？很了不起嗎？”秦翊棠說，語氣古怪，眉頭擰在一起。
你不就是數學系的嗎？
韓雁亭不懂他為什麽突然一副六親不認的樣子吐槽數學系，但沒有細問：“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買。”
“錢不夠？”秦翊棠問。
“嗯……”韓雁亭有點尷尬，男人就是怕在喜歡的人面前露怯啊！
“我可以——”
“不用！”韓雁亭連忙打斷他的話。
秦翊棠話鋒一轉：“——找到更好的房源和折扣，你要不要再等等看。”
“好的，謝謝你。”你剛剛明明想說可以借錢給我吧！韓雁亭鄙視他，只要彎轉得夠快，就沒有人可以拒絕他是吧。
吃完飯，韓雁亭估算了一下這頓飯的花費，暗暗咋舌。這家店雖說不太好吃，但也沒有那麽難吃，只是完完全全的不值而已。
韓雁亭評價：不如美國的一些中餐廳。
秦翊棠說：“是不是不好吃，下次不來這種店了。”
韓雁亭看他有些委屈的模樣，聲音也放軟了，居然看出點可愛，自己真是無藥可救。
他於是很豪邁地說：“周末帶你去吃好吃的！”
秦翊棠對他笑一笑：“好。”
回家的路上，氣氛融洽很多。到了韓雁亭現在的住所，秦翊棠卻跟著他下車說要上去看看。韓雁亭推脫不掉，只能同意。
他租的是學校在附近小區給青年教師提供的廉價租房，一個月房租兩千不到，算是很劃算了。
但是房子很小，孤男寡男的，深更半夜的，有什麽好看的。韓雁亭心裏有鬼，控制不住地思想滑坡。
那些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約會之後又邀請別人到自己家裏來，就是那種明晃晃的性暗示啊。
但是，這既不是約會，也不他邀請的，所以不是！他在電梯裏不停地教育自己，保持思想純潔，但是用處不大，秦翊棠的存在感太強了，他幾乎可以感受到秦翊棠散發的熱度了。
韓雁亭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癡漢了。
“你在想什麽？”
秦翊棠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吐出的熱氣讓他的耳朵發癢，結結實實嚇了他一跳，往旁邊躲了一下——原來他真的就在自己旁邊啊，什麽時候湊過來的！
秦翊棠有些好笑地看他：“你在發什麽呆？耳朵都紅了。”
“沒有想什麽！”正巧這時電梯到了，韓雁亭如釋重負，率先走出電梯。
打開家門，他從鞋架上取出兩雙拖鞋，自己穿了一雙秋冬用的棉拖鞋，秦翊棠穿了另一雙他夏天用的拖鞋。
“平時是不是沒什麽人來找你？”秦翊棠問。
韓雁亭知道他是從拖鞋上看出來的，覺得他在嘲笑自己，便說：“我們都是出去玩的，在家裏有什麽好玩的。”
“誰啊，梁辰？”秦翊棠突然語氣不善。
韓雁亭想起他「和以前一樣」的那些炮友，有些不服氣地順著話說：“對呀，他還說過段時間到我這裏來看世界杯呢。”
雖然不是一樣的意思吧，對不起了，梁辰同志。
說完，他去冰箱裏拿出兩瓶氣泡水，轉身發現秦翊棠就站在他身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冰箱門因為無人在意它，緩緩地合上了，發出輕微的砰的一聲，像把世界上所有的雜音都關了進去，房間變得十分安靜。
韓雁亭極力想讓自己說點什麽，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秦翊棠又向他邁了一步，他被徹底堵在冰箱和墻壁之間的角落裏了。
他看著很怪，很像那天，自己告訴他還有一周就要回國的那天，他也是這樣，很生氣，又很委屈。
這讓韓雁亭緊張，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急促，他握著冰涼的氣泡水，視線被秦翊棠的目光牢牢鎖住，想挪開也變得不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秦翊棠再次危險地靠近，還沒有碰到他。但是只要再靠近一點，他們的鼻尖就會碰到一起。
“韓雁亭。”秦翊棠叫他。
韓雁亭很細微地抖了一下，但並沒有逃過秦翊棠的眼睛，他微笑了一下，說：“做我的炮友吧。”
世界上所有的聲音又回來了，冰箱制冷機的聲音令人煩躁，遙遠的地面上汽車開過的聲音也在韓雁亭的耳朵裏變得不容忽視。
“你說什麽？”他不可置信地問。
秦翊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冰冷生硬，卻沒有讓步：“你聽到我說的了。”
韓雁亭像被一根冰錐貫穿心臟，瞬間連指尖都覺得寒冷。他真是個全世界最大的白癡，他怎麽會有那一秒覺得秦翊棠要表白了，怎麽會認為他可能要親他了！
怎麽會以為曾經的一切對秦翊棠來說也很難忘？
原來他費了這幾天功夫，就是為了這個！原來自己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個曾經的炮友而已！
韓雁亭的胸膛因為強烈的情緒劇烈的起伏著，過量的呼吸幾乎讓他眼前發黑，他一把推開了秦翊棠，手中的氣泡水滾落到地上。
“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流氓！混蛋！”韓雁亭握緊拳頭，他不能在秦翊棠面前流眼淚，那太沒出息了，“滾出去！”
秦翊棠被他奮力一推，向後退了半步。
但對他的表現並不驚訝，好像早有預料，卻露出一種近似受傷的神情：“為什麽我是流氓？明明是你說的。”
“你還敢胡說八道！”韓雁亭真想揍他一拳。
秦翊棠說：“就是那天你喝醉酒說的，你說想和我做炮友。”
“你胡說，根本不可能！就算我喝醉了，我也不會那麽說的！”
“好好，你沒有用炮友這個詞，但是就是這個意思。”秦翊棠信誓旦旦，但韓雁亭知道他有多擅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可能！”韓雁亭覺得自己這輩子沒生過這麽大的氣。
“怎麽不可能！”秦翊棠居然十分委屈，聲音也提高了，“你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憑什麽跟我說不可能！你這個大騙子！”
韓雁亭原本氣得要命，被他吼了一聲大騙子居然楞了一下，眼前的秦翊棠十分委屈，眼圈都有些紅了。
韓雁亭看著他，猶豫了：“我真的那麽說了嗎？”
聲音已經冷靜了很多，只是剛剛氣得太過而嗓音沙啞。
秦翊棠竟然給了他一個白眼，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當然，當時我在花園裏找到你，你抱著我的胳膊，一邊哭一邊說的。”
“你不是說我說要給你生孩子嗎？”韓雁亭覺得自己找到了秦翊棠的謊言漏洞，質問道，絲毫沒察覺自己的話有多離奇。
“生孩子難道不需要做那種事嗎？”秦翊棠也理直氣壯。
“不可能……”韓雁亭沒了底氣，可是他怎麽會說那種話呢。
秦翊棠聳聳肩：“你不信就去看監控好了，你就是抱著我的胳膊哭來著，秦小棠秦小棠的叫個不停。”
韓雁亭又一次漲紅了臉，現在聽著有點像那麽回事了。
秦翊棠像是安慰他一樣說道：“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我和你，就我們兩個，沒有別人。”
韓雁亭把這件事又想了一遍，他還是不能相信自己會說這樣的話。
要是說他對秦翊棠表白了倒是有可能。
“那，你能覆述我那天說的話嗎？”韓雁亭小心地問，害怕聽到一些讓他顏面掃地的發言。
“不要。”秦翊棠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為什麽？”
“不要。”秦翊棠絲毫不心虛，也不羞愧，“如果你能想起來，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沒有錯，絕不是憑空捏造。如果我說謊，我的公司明天就破產。”
韓雁亭覺得也許有這麽一兩分是真的。
至於原話是什麽樣的，只能靠他自己回憶起來。畢竟秦翊棠能從炮友拓展到生孩子，這其中水分有多大，只有天知道。但是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總之，這個提議很好，我建議你履行諾言。”秦翊棠面不改色地說。
真不要臉啊。韓雁亭累了，把他請出去，有氣無力道：“我再想想。”
秦翊棠在大門關閉前緊急補充發言：“周末要請我吃飯，不要忘記。”
韓雁亭深深地嘆氣：“好的。不會忘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秦翊棠約好的時間剛巧是那節思修課下課，韓雁亭便讓他在校園的一個路口等他。
下課鈴響，韓雁亭卷起書包就要走，被學生拉住閑聊了幾句。
他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著太年輕了，這些小兔崽子一點都不把他當回事，看他著急還笑他是不是有約會。
他趕到約定地點時，已經晚了五分鐘。那裏只停著一輛車，韓雁亭帶上笑容走過去，敲敲車窗，聽到車門開鎖的聲音就開門坐了進去。
“不好意思，學生找我有點事。”
秦翊棠看著並不生氣：“沒關系。”
車廂封閉的空間讓韓雁亭有些緊張。秦翊棠用了什麽男士香水嗎，還是車用空氣清新劑？
他記得秦翊棠以前不用這些的，他不喜歡那些味道。但是好香啊，還是學校裏花開的香味呢？
“我們去吃什麽？”韓雁亭無意識地捏著安全帶。
秦翊棠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車子開了出去。車廂隔音很好，很安靜，他是懶得回答嗎？
韓雁亭不知道，很多一直盤桓在他心中的問題也無法問出口。
比如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主動，為什麽剛回來的時候卻沒有聯系他呢？
因為很忙嗎，還是根本不想呢？
那為什麽現在又想了呢？
是不是醉酒那天發生了什麽？
他今天約自己吃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又不說話呢？他想得太多，太緊張，寬大的座椅也讓他腰酸背痛，脊柱僵硬。
路上有些堵車，但總算是到了。
韓雁亭拼了一下這家餐廳的名字就知道這是最近風很大的網紅餐廳，據說菜品很一般，價格卻奇高。
服務員引他們落了座。韓雁亭四處看了看，這裏環境倒是很雅致。他把書包放到一邊。
秦翊棠突然開口：“怎麽這麽大了還背雙肩包？”
韓雁亭聽出他並不是故意奚落自己，便下意識反駁：“雙肩包有年齡限制嗎？”
“沒有……”秦翊棠的笑容更明顯了，“可能別人背著不像你這樣像小學生吧。”
韓雁亭看著他溫和的眼睛，放松了很多，不滿道：“至少也是大學生吧！”
秦翊棠只是微笑，不予置評。
韓雁亭端起花裏胡哨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心臟咚咚地跳：“怎麽想起來請我吃飯。”
秦翊棠楞了一下：“誰說我請你吃飯了？”
韓雁亭傻眼了，什麽意思？
“是你請我吃飯。”
韓雁亭無語了：“如果我請你吃飯，肯定不會吃這家的，聽說又貴又不好吃。”
“您好，這是時蔬沙拉配凱撒醬，請慢用。”臉上堆滿職業笑容的服務員給他們上菜，態度卻有點傲慢，“我們這裏都是用的進口新鮮食材喔，和外面是不一樣的。”
秦翊棠看了服務員一眼，眼神不悅。
韓雁亭微笑：“好的謝謝。”
服務員走後，韓雁亭皺皺鼻子，用叉子紮了一葉生菜，小聲嘀咕：“進口的食材怎麽可能會新鮮啊，剛從菜地裏挖得才新鮮。”
秦翊棠輕笑一聲，也嘗了一口，和超市買的也差不多。他到底為什麽選這家餐廳來著，是他們的財務傅源說的吧，說這裏氛圍比較好，他約會愛來這裏。金融男果然華而不實。
韓雁亭看秦翊棠笑了，心情也很好，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就從裏面翻面包脆吃。
秦翊棠說：“這頓我請吧，下次你請我吃好吃又便宜的。”
韓雁亭點頭：“好啊。”
秦翊棠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周末吧，就是後天，我後天有空。”
還挺著急的。韓雁亭心想，他記得秦翊棠雖然很講究吃，但是好像也不饞啊，那是因為想見我嗎？
不不不，他連忙否定掉，並在腦中給了自己一腳，要自己保持清醒。
從與杜翌梵的失敗戀愛之中，他發現了自己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有點妄想癥，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而罔顧事實。
哪怕和秦翊棠在一塊兒，也是這樣。這七年裏他時常想，也許秦翊棠根本也不想要什麽朋友呢，對他就是純粹的做慈善呢。
他並不了解秦翊棠與別人如何相處，只知道秦翊棠是個很善良的人，就算總是和杜翌梵吵架，還是會關心她，還有對蘇宇洋，也會擔心他和Z那樣的壞人混在一起。
韓雁亭總是想，他對自己可能也是一樣。就連那段他總是反覆琢磨的回憶，在阿拉斯加的冰雪小鎮裏，秦翊棠在絕望時眼中翻湧的感情，也很有可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因為在那種情形下，無論誰對秦翊棠伸出手，他都會抓住的。退一萬步講，就算七年前秦翊棠對他有點感情。
但畢竟七年過去了，大概也不剩下什麽。
沒準兒秦翊棠只是想重溫一下年少時光，沒兩天就會發現，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韓雁亭吸取以往的教訓，不再做白日夢，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到時才不至於跌得太重，太失望。
“可以啊。我這周末有空的。”韓雁亭說，眼中有了防備，盡管他並不是故意的，“我們組的大老板要去歐洲呆一年，我可能要幫她管管學生，不過這周末有空的。”
意思是，不見得總是有空。
秦翊棠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忽然把自己推遠了，只能沈默。
“你也很忙吧。”韓雁亭因為他的沈默感到緊張，問道，“公司剛起步是不是事情很多。”
“還好。”秦翊棠答道，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韓雁亭不明白哪裏得罪了他，不禁懷疑起當初自己怎麽會有那麽厚的臉皮纏著他的。
還是心態不一樣了吧，他以前不會在秦翊棠面前覺得緊張。
畢竟他以前一直覺得秦翊棠挺喜歡他的——只是普通友情類的喜歡。
菜上齊了，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還是秦翊棠先開口了：“杜翌梵下個月要回國了。”
韓雁亭原本以為他不打算和自己說話了，現在受寵若驚，連忙接話：“是嗎？她打算呆多久，是定居，還是只是回來看看？”
秦翊棠見他這麽積極打聽，很煩躁，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回來看看，和陸芮一起。你知道她們在同居嗎？”
韓雁亭點點頭：“我知道，她跟我說起過。”
當時他很羨慕，“聽說是碰巧遇到了，就又聯系上了，陸芮好像還是沒有忘記她。”
“你很羨慕？”秦翊棠冷冷地問，好像在對誰生氣。
“啊……”韓雁亭十分尷尬，“有、有點吧，感覺她們這樣也很難得。”
秦翊棠沒應聲。
韓雁亭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對了，你還記得蘇宇洋嗎，就是Jackson？”
能說起他們共同認識的故人，也只剩蘇宇洋了。
秦翊棠搖頭：“不記得了。”
“哦……”韓雁亭垂下肩膀。
“怎麽你和他還有聯系？”秦翊棠挑起話題。
韓雁亭又振作起來，說：“去年他來申州還和我一起吃了頓飯，他現在在深圳某個證券公司工作吧。聽說，他還有了一個蠻穩定的男朋友。”
韓雁亭想起那天蘇宇洋和他說起那個男朋友，以前也是個0，兩個人被迫輪流做1，大多數時候吵架就是因為對方做1的時候不盡力，這段話聽得韓雁亭齜牙咧嘴，耳朵流血。
“你呢，韓雁亭……”秦翊棠似乎對蘇宇洋的事不感興趣，打斷他的話，“你有穩定的對象嗎，這些年你有過女朋友嗎？”
韓雁亭表情一僵，隨即訕笑道，就像同事商業互吹那樣，誇張地謙虛：“沒有沒有，我哪有——”
他話音一頓，突然明白自己不應該在秦翊棠面前說這些，說不定秦翊棠會以為是那件事造成的，那很怪，很丟人，他不要，“——還是有過幾段感情啦。”指被硬拉去相親，見過兩個女生，吃過兩頓飯。
秦翊棠咄咄逼人地問：“幾段？為什麽分了？”
韓雁亭漲紅臉，好像謊言被拆穿了似的，支支吾吾地說：“兩、兩段吧，嗐，分手就是因為……”
他一時編不出來，他又想起沈思楠教他的，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別、別光說我啊，你、你呢，你怎麽樣？”
秦翊棠冷著臉，無所謂地說：“我就那樣。和以前一樣。”
韓雁亭突然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醋意，和以前一樣就是找炮友解決問題咯，他抿緊嘴唇不讓自己說出什麽胡話來，假裝輕松地夾菜吃飯，卻一口咬在鋼叉上，腦袋嗡嗡響，秦翊棠看得目瞪口呆。幸好此時手機震了幾下，是梁辰發來的關於房子的信息。
韓雁亭連忙點開看，看了一眼就心動了，房子內部的格局裝潢看著都很不錯，一些必備的家具據說也會留下，隨他處理。
價格也確實便宜，兩百五十萬，在這個地段簡直是白菜價，他幾乎要問問梁辰這房子是不是鬧鬼的程度。
但盡管如此，他也沒法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
他讀博存的工資和一些版稅加起來就只有四十萬左右，再加上入職時的住房補貼，也遠遠不夠。
秦翊棠關心地問：“怎麽了？是什麽急事嗎？”
“啊？”
秦翊棠有些不自然地說：“你臉色看著不大好。”
韓雁亭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秦翊棠忽然扭過頭不看他。“哦，沒什麽事，我有個朋友的姑姑要移民加拿大了，有一套房子要出售，他問我需不需要。”
“我看看。”秦翊棠突然熱心。
韓雁亭舉著手機給他看圖片：“看著是不錯，位置也不錯。”
看完他把手機收回去，不給他亂翻的機會。
秦翊棠問：“梁辰是誰啊，他可靠嗎？這個價格是不錯。”
秦翊棠回國前托房產經理買了套房子，到現在也沒裝修好，他還沒回去住過，平時要麽睡在公司，要麽去杜翌梵的閑置了好多年的房子裏睡覺。
他對房價了解的不夠細致，但覺得這算是便宜的了。
“你知道有那種騙局的吧？”
韓雁亭很為難：“不至於吧，梁辰是我們學校數學系的老師，他不會騙我的。”
“數學系？很了不起嗎？”秦翊棠說，語氣古怪，眉頭擰在一起。
你不就是數學系的嗎？
韓雁亭不懂他為什麽突然一副六親不認的樣子吐槽數學系，但沒有細問：“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買。”
“錢不夠？”秦翊棠問。
“嗯……”韓雁亭有點尷尬，男人就是怕在喜歡的人面前露怯啊！
“我可以——”
“不用！”韓雁亭連忙打斷他的話。
秦翊棠話鋒一轉：“——找到更好的房源和折扣，你要不要再等等看。”
“好的，謝謝你。”你剛剛明明想說可以借錢給我吧！韓雁亭鄙視他，只要彎轉得夠快，就沒有人可以拒絕他是吧。
吃完飯，韓雁亭估算了一下這頓飯的花費，暗暗咋舌。這家店雖說不太好吃，但也沒有那麽難吃，只是完完全全的不值而已。
韓雁亭評價：不如美國的一些中餐廳。
秦翊棠說：“是不是不好吃，下次不來這種店了。”
韓雁亭看他有些委屈的模樣，聲音也放軟了，居然看出點可愛，自己真是無藥可救。
他於是很豪邁地說：“周末帶你去吃好吃的！”
秦翊棠對他笑一笑：“好。”
回家的路上，氣氛融洽很多。到了韓雁亭現在的住所，秦翊棠卻跟著他下車說要上去看看。韓雁亭推脫不掉，只能同意。
他租的是學校在附近小區給青年教師提供的廉價租房，一個月房租兩千不到，算是很劃算了。
但是房子很小，孤男寡男的，深更半夜的，有什麽好看的。韓雁亭心裏有鬼，控制不住地思想滑坡。
那些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約會之後又邀請別人到自己家裏來，就是那種明晃晃的性暗示啊。
但是，這既不是約會，也不他邀請的，所以不是！他在電梯裏不停地教育自己，保持思想純潔，但是用處不大，秦翊棠的存在感太強了，他幾乎可以感受到秦翊棠散發的熱度了。
韓雁亭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癡漢了。
“你在想什麽？”
秦翊棠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吐出的熱氣讓他的耳朵發癢，結結實實嚇了他一跳，往旁邊躲了一下——原來他真的就在自己旁邊啊，什麽時候湊過來的！
秦翊棠有些好笑地看他：“你在發什麽呆？耳朵都紅了。”
“沒有想什麽！”正巧這時電梯到了，韓雁亭如釋重負，率先走出電梯。
打開家門，他從鞋架上取出兩雙拖鞋，自己穿了一雙秋冬用的棉拖鞋，秦翊棠穿了另一雙他夏天用的拖鞋。
“平時是不是沒什麽人來找你？”秦翊棠問。
韓雁亭知道他是從拖鞋上看出來的，覺得他在嘲笑自己，便說：“我們都是出去玩的，在家裏有什麽好玩的。”
“誰啊，梁辰？”秦翊棠突然語氣不善。
韓雁亭想起他「和以前一樣」的那些炮友，有些不服氣地順著話說：“對呀，他還說過段時間到我這裏來看世界杯呢。”
雖然不是一樣的意思吧，對不起了，梁辰同志。
說完，他去冰箱裏拿出兩瓶氣泡水，轉身發現秦翊棠就站在他身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冰箱門因為無人在意它，緩緩地合上了，發出輕微的砰的一聲，像把世界上所有的雜音都關了進去，房間變得十分安靜。
韓雁亭極力想讓自己說點什麽，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秦翊棠又向他邁了一步，他被徹底堵在冰箱和墻壁之間的角落裏了。
他看著很怪，很像那天，自己告訴他還有一周就要回國的那天，他也是這樣，很生氣，又很委屈。
這讓韓雁亭緊張，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急促，他握著冰涼的氣泡水，視線被秦翊棠的目光牢牢鎖住，想挪開也變得不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秦翊棠再次危險地靠近，還沒有碰到他。但是只要再靠近一點，他們的鼻尖就會碰到一起。
“韓雁亭。”秦翊棠叫他。
韓雁亭很細微地抖了一下，但並沒有逃過秦翊棠的眼睛，他微笑了一下，說：“做我的炮友吧。”
世界上所有的聲音又回來了，冰箱制冷機的聲音令人煩躁，遙遠的地面上汽車開過的聲音也在韓雁亭的耳朵裏變得不容忽視。
“你說什麽？”他不可置信地問。
秦翊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冰冷生硬，卻沒有讓步：“你聽到我說的了。”
韓雁亭像被一根冰錐貫穿心臟，瞬間連指尖都覺得寒冷。他真是個全世界最大的白癡，他怎麽會有那一秒覺得秦翊棠要表白了，怎麽會認為他可能要親他了！
怎麽會以為曾經的一切對秦翊棠來說也很難忘？
原來他費了這幾天功夫，就是為了這個！原來自己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個曾經的炮友而已！
韓雁亭的胸膛因為強烈的情緒劇烈的起伏著，過量的呼吸幾乎讓他眼前發黑，他一把推開了秦翊棠，手中的氣泡水滾落到地上。
“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流氓！混蛋！”韓雁亭握緊拳頭，他不能在秦翊棠面前流眼淚，那太沒出息了，“滾出去！”
秦翊棠被他奮力一推，向後退了半步。
但對他的表現並不驚訝，好像早有預料，卻露出一種近似受傷的神情：“為什麽我是流氓？明明是你說的。”
“你還敢胡說八道！”韓雁亭真想揍他一拳。
秦翊棠說：“就是那天你喝醉酒說的，你說想和我做炮友。”
“你胡說，根本不可能！就算我喝醉了，我也不會那麽說的！”
“好好，你沒有用炮友這個詞，但是就是這個意思。”秦翊棠信誓旦旦，但韓雁亭知道他有多擅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可能！”韓雁亭覺得自己這輩子沒生過這麽大的氣。
“怎麽不可能！”秦翊棠居然十分委屈，聲音也提高了，“你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憑什麽跟我說不可能！你這個大騙子！”
韓雁亭原本氣得要命，被他吼了一聲大騙子居然楞了一下，眼前的秦翊棠十分委屈，眼圈都有些紅了。
韓雁亭看著他，猶豫了：“我真的那麽說了嗎？”
聲音已經冷靜了很多，只是剛剛氣得太過而嗓音沙啞。
秦翊棠竟然給了他一個白眼，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當然，當時我在花園裏找到你，你抱著我的胳膊，一邊哭一邊說的。”
“你不是說我說要給你生孩子嗎？”韓雁亭覺得自己找到了秦翊棠的謊言漏洞，質問道，絲毫沒察覺自己的話有多離奇。
“生孩子難道不需要做那種事嗎？”秦翊棠也理直氣壯。
“不可能……”韓雁亭沒了底氣，可是他怎麽會說那種話呢。
秦翊棠聳聳肩：“你不信就去看監控好了，你就是抱著我的胳膊哭來著，秦小棠秦小棠的叫個不停。”
韓雁亭又一次漲紅了臉，現在聽著有點像那麽回事了。
秦翊棠像是安慰他一樣說道：“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我和你，就我們兩個，沒有別人。”
韓雁亭把這件事又想了一遍，他還是不能相信自己會說這樣的話。
要是說他對秦翊棠表白了倒是有可能。
“那，你能覆述我那天說的話嗎？”韓雁亭小心地問，害怕聽到一些讓他顏面掃地的發言。
“不要。”秦翊棠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為什麽？”
“不要。”秦翊棠絲毫不心虛，也不羞愧，“如果你能想起來，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沒有錯，絕不是憑空捏造。如果我說謊，我的公司明天就破產。”
韓雁亭覺得也許有這麽一兩分是真的。
至於原話是什麽樣的，只能靠他自己回憶起來。畢竟秦翊棠能從炮友拓展到生孩子，這其中水分有多大，只有天知道。但是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總之，這個提議很好，我建議你履行諾言。”秦翊棠面不改色地說。
真不要臉啊。韓雁亭累了，把他請出去，有氣無力道：“我再想想。”
秦翊棠在大門關閉前緊急補充發言：“周末要請我吃飯，不要忘記。”
韓雁亭深深地嘆氣：“好的。不會忘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