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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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時候通訊不方便, 丁彩葉沒法當即把信息回過去，把傳呼按掉, 收拾東西跟肖紅春一起, 帶著橙橙去了丁昌盛家。
也不知道高榮鳳在鄰居裏給她渲染了什麽，給丁昌盛拜壽的時候，本家的一個嬸子突然跑過來給她上課：“彩葉,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筆寫不出兩個丁字，自己的親哥嫂，有啥矛盾不能解決啊？”
“你有能耐了連自家兄弟也不幫, 外人不得在背後說些啥？”
這嬸子是丁昌明家裏的, 平常就跟高榮鳳湊的多, 話自然是向著她那邊說。
丁彩葉笑瞇瞇地：“嬸子說的在理, 所以這麽長時間了他們欠我的錢我也沒提一嘴, 就想著是親哥嫂, 總不能一輩子不還我，為這鬧矛盾不值當的。嬸子也說一筆寫不出兩個丁字, 可中秋我跟我娘回來的時候, 我哥嫂都沒過去看一眼就去高家了。那時候我哥可能覺得有工作, 娘跟妹妹認不認都行，現在沒了工作，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娘和妹妹了。”
“至於幫襯,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福明跟孫蕓在城裏挺好的, 我現在的能力帶一個還行, 再帶別人帶不起來。”
她又不是只有丁福亮那一個兄弟。
那嬸子張了張嘴, 被噎的不知道說啥, 但臉色不大好看，覺得丁彩葉說話太尖銳，對她這個長輩一點面子不給留。
轉頭找別人嘀咕著去說話，不知道說的啥，反正丁彩葉一靠近她就住嘴，走遠了就再嘀咕著說。
高榮鳳是想找家裏長輩給丁彩葉施壓，還找了丁昌盛跟王玉梅，覺得離的比較近的大爺大娘更能說上話，但丁昌盛不管這閑事，也不讓王玉梅管，還道：“福亮家的滿心眼子算計，她當初鼓搗那一出這才過去多久，見小姑子有本事了就想巴上去，不是扒著那個詹偉忠嗎？讓她接茬找詹偉忠去！”
丁彩葉懶得搭理老大兩口子，她哥還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連招呼都不過來打，就這麽梗著脖子，還想等自己跟他低頭呢？
吃完午飯就開車帶著老小回商安。
路上肖紅春感嘆：“人家老話說的不假……”
丁彩葉笑：“你又想起什麽老話了？”
“那話咋說我忘了，反正從苦往福裏享容易，要是從福窩裏出來再去吃苦就不容易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丁彩葉笑道，“昨晚沒睡好？”
肖紅春扁了下嘴，沒好意思再說。
在農村活了幾十年，去城裏還不到一年，回來睡一晚上還覺得不習慣了。
老家這邊，晚上停了爐子半夜就冷，被子蓋多了又覺得身上壓的沈。
城裏住的那樓房開了暖氣，夜裏蓋層毯子就行。
晚上洗個澡，穿身厚睡衣還能坐廳裏吃著水果看會兒電視，舒坦的不行。
回到商安，丁彩葉先去店裏轉了一圈，大家各司其職，上午有張姨盯著，下午有徐立志盯著。
新人有劉芳管著，這是她新店準備帶的兵，安排起來也有模有樣的。
大家都很盡心，丁彩葉就可以把心思放到新店上去，琢磨開業活動、還有新印的代金券活動、以及跑跑那片區域，看能不能談到訂單等等……
出來準備回家的時候看見邢健兩口子打算去南段逛街。
上回那事結束後再碰見邢健，他還能做做面子工夫，點個頭。
但是從前兩天開始，邢健再跟丁彩葉走個對面，他就啪的把頭擰過去，動作簡直不要太明顯。
丁彩葉只覺得好笑。
不重要的人她也懶得去琢磨原因，天這麽冷，她還懶得點頭呢。
但還是聽劉芳上班的時候跟她提了，是聽她姨說的，人民路分店的事馮見娣知道了。
自從那事以後馮見娣很少來五金店這邊，主要在餐廳盯著。
太陽好的時候她就出去溜達著逛逛，註意過小二層鋪子那邊裝修。
但一開始看不出來是啥，她也不關心這個。
可一次次看著，越看越不對勁，那天又從那兒走，側頭一瞧，整個人就打一激靈。
現在被丁彩葉刺激的，對橘色過敏，那個顏色戳她心窩子。
她過去打聽，人家幹活的也算好心，想著提前給主家宣傳宣傳，就熱情地告訴她：“這裏要開一家快餐廳，可洋氣的店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開業，到時候來嘗嘗。”
馮見娣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飄著聲音問：“叫啥名子啊？”
正好有兩個小工擡著送來的招牌往裏走，馮見娣險些沒氣吐血。
回去跟邢健一說，邢健也覺得過分：“咱都賠禮道歉了，她怎麽這樣呢？”這不是跟他家爭買賣麽？
他覺得丁彩葉這人實在不好相與，心眼忒小，從那以後再走個對面，就不點頭了。
味美餐廳營業額下滑了一陣子，天一冷，生意又好了一陣子，有些人就圖裏頭不冷，雖然沒開暖氣，但它擋風啊。
但是菜漲了好幾次價，肉也開始漲價，馮見娣嫌成本高，就減了花樣，每天的菜就是白菜粉條燉五花肉、白菜土豆燉五花肉，炒胡蘿蔔絲、辣炒青蘿蔔絲，冬瓜燉豆腐……
帶肉的菜裏，那幾片肉總在盆子裏，永遠落不進顧客的盤子裏。
遇上難纏的人跟他們掰扯，就用勺子顛兩塊放上，大部分還是放在盆子裏好看。
菜不好，她的賣價還隨著成本價往上提，所以買賣好一陣子孬一陣子，總也沒個穩定。
現在一看丁彩葉的橙品開到這裏了，馮見娣就有了危機感，開始動心思。
她弟媳婦給她出主意：“姐，咱降價！而且咱老顧客多，附近這片在外頭吃飯的不都往咱這兒跑麽？她開業的時候咱一降價，拉住附近所有出來吃飯的，還能有幾個人進她那邊？她那店就難看了。”
馮見娣翻白眼：“降價我還掙啥？拿啥給你們開工資，拿啥交水電費啊？感情這些錢不是你交。”
被噎一句，她弟媳婦抿抿嘴，繼續出謀劃策。
她想兒子了，想把兒子接過來，得大姑姐同意，所以難聽的話自動過濾，親熱的挽住馮見娣的胳膊，小聲道：“咱弄點不要錢的菜，賣多少還不都是咱的？”
馮見娣驚訝：“誰家的菜不要錢啊？”
“商安不是有好幾個大集麽？反正那白菜一下鍋，誰能看出好孬？店裏不忙，打發人去集上撿人家扒下來的那白菜幫子，還有那些不好的蘿蔔，反正一切一炒，誰也看不出來。”
馮見娣猛地拍了下巴掌。
現在家裏條件好了，她都忘了小時候她娘沒錢買菜，讓他們去等下集的時候去撿爛菜葉子的事了。
“哎呀你可真是……”馮見娣這回真真的心花怒放，高興的不知道怎麽表達，照弟媳婦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地見眉不見眼，“你可算出個有用的主意了。”
那些爛菜葉子，它就是爛點，摘摘撿撿也能吃。
“月底給你發三十塊錢獎金。”馮見娣當即表示召集員工們開會，傳達了她弟媳婦的這個妙招，並說出了月底多給三十塊錢獎金的事，最後道，“你們吶，平時多動動腦筋，別光一門心思盯著中午是啥，晚上吃啥，也好好琢磨琢磨替咱們餐廳省點錢。我別的不多說，你們要能出上個這樣的好主意，我也給你們發獎金。”
但她的親戚員工們沒有一個高興的，撿葉子，誰去撿？這麽冷的天，在這樣的城市裏，讓他們去集市上撿菜葉子，冷不說，多丟人。
大家開始挖空了心思討好馮見娣，就希望安排活的時候別把他們支出去撿菜葉子。
最後這活還是落在邢健那頭的親戚身上。
吃苦受累挨罵多，說的就是他們，兩人冒著寒風拿著麻袋去集市，見賣白菜的扒菜葉子丟到地上，兩人都羞與開口。
可也知道，要是不邁出這一步，回去肯定挨罵，弄好還得扣工資。
兩人磨蹭到白菜快賣完了，扒下來的菜葉子都已經被來買菜的人快踩的沒有樣了，邢健的侄女也快急哭了，她特別怕馮見娣，每次罵她都罵的特別難聽，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她咬咬牙，一閉眼，用圍巾把臉包了包，低頭去撿菜葉子。
另一個被她帶著，也低下頭去撿。
最後拖了一袋子爛乎乎的彩葉回去。
馮見娣特別交代了，不能走正門，從後門走，她也知道讓顧客看見不好。
進門後馮見娣忙讓弄到廚房去，自己跟著過去打開一看，皺了皺眉：“咋這麽爛？”
拖著菜回來的兩人都快凍僵了，把手放在嘴邊哈氣，一邊跺著腳，哆哆嗦嗦地道：“擠的人太多了。”
“下回你們激靈點，嘴甜一點，挨著賣菜的老板，讓人家扒下來直接往你們袋子裏扔。”馮見娣悉心教導他們，見兩人木木的，還呵斥著重覆一句，“聽見了沒？”
兩人機械的點頭。
做飯的廚師來準備晚飯，看他們在擇菜，都看楞了，地上有敞開的麻袋，麻袋裏頭露出爛乎乎的菜葉子，問旁邊給他打雜的小夥子：“這是啥？”
“白菜啊！”
“我能認不出來這是白菜？我是問…這是做給客人吃的？”大廚一臉不可思議。
馮見娣忙進來笑道：“進了鍋不都一個樣？”還怕拍他的胳膊，“您多費費心，這冬天菜價太貴了，咱這兒都沒啥利潤……”
大廚吸了口氣，轉身去幹活。
丁彩葉還不知道馮見娣為了打壓她，想搞價格戰又搞不起，去弄爛菜葉子充數。
她正在接電話。
那天謝之俊給她報了個行程，她在老家沒法接著回，等回到商安一忙起來就忘了。
沒想到謝之俊今天會打到店裏來找她。
王琴喊她過來接電話，捂著話筒小聲說：“他說他姓謝。”
丁彩葉微怔，無意識的擡手摸了下鼻尖，隨後才鎮定的接過來，笑道：“老同學，什麽指示？”表情很鎮定，但手上開始纏電話線。
另一邊，謝之俊握著大哥大，另一只手上拿了根煙，但是沒點著，無意識撚著，等電話那頭傳來丁彩葉的聲音時，那根香煙已經被他搓的沒眼看了。
耳尖微有點發紅，心口咚咚跳，語氣也盡量輕松，笑道：“指示談不上，就是想問問你那店裏買菜啥的都從哪兒買？”
“果蔬批發市場，從那兒進貨便宜。”丁彩葉沒多想，笑問道，“你也想開餐廳？”
電話那頭傳來有點狼狽的吐東西的聲音。
謝之俊忘了手裏的煙沒點，把煙葉都搓出來了，下意識放到嘴邊吸，沾了一嘴的沫。
“噗噗…呸！”謝之俊大窘，先澄清，“抱歉，吃了一嘴煙葉。”
丁彩葉失笑，瞥見王琴正無語的看著她的手指，還纏，電話線都變形的不成樣了，她輕輕瞪了王琴一眼，把手松開，隨口問道：“你抽卷煙？”
那種買煙葉自己卷的煙。
“不是，額，那個什麽……”謝之俊不好說自己剛剛的‘壯舉’，回歸正題：“我戰友的父母在寧坊蔬菜園那邊種大棚，好像包了不少。商安批發市場的蔬菜，有一大半應該都是從寧坊拉過來的吧？我戰友家姓方，你記一下聯系方式，有時間打電話問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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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能耐了連自家兄弟也不幫, 外人不得在背後說些啥？”
這嬸子是丁昌明家裏的, 平常就跟高榮鳳湊的多, 話自然是向著她那邊說。
丁彩葉笑瞇瞇地：“嬸子說的在理, 所以這麽長時間了他們欠我的錢我也沒提一嘴, 就想著是親哥嫂, 總不能一輩子不還我，為這鬧矛盾不值當的。嬸子也說一筆寫不出兩個丁字, 可中秋我跟我娘回來的時候, 我哥嫂都沒過去看一眼就去高家了。那時候我哥可能覺得有工作, 娘跟妹妹認不認都行，現在沒了工作，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娘和妹妹了。”
“至於幫襯,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福明跟孫蕓在城裏挺好的, 我現在的能力帶一個還行, 再帶別人帶不起來。”
她又不是只有丁福亮那一個兄弟。
那嬸子張了張嘴, 被噎的不知道說啥, 但臉色不大好看，覺得丁彩葉說話太尖銳，對她這個長輩一點面子不給留。
轉頭找別人嘀咕著去說話，不知道說的啥，反正丁彩葉一靠近她就住嘴，走遠了就再嘀咕著說。
高榮鳳是想找家裏長輩給丁彩葉施壓，還找了丁昌盛跟王玉梅，覺得離的比較近的大爺大娘更能說上話，但丁昌盛不管這閑事，也不讓王玉梅管，還道：“福亮家的滿心眼子算計，她當初鼓搗那一出這才過去多久，見小姑子有本事了就想巴上去，不是扒著那個詹偉忠嗎？讓她接茬找詹偉忠去！”
丁彩葉懶得搭理老大兩口子，她哥還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連招呼都不過來打，就這麽梗著脖子，還想等自己跟他低頭呢？
吃完午飯就開車帶著老小回商安。
路上肖紅春感嘆：“人家老話說的不假……”
丁彩葉笑：“你又想起什麽老話了？”
“那話咋說我忘了，反正從苦往福裏享容易，要是從福窩裏出來再去吃苦就不容易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丁彩葉笑道，“昨晚沒睡好？”
肖紅春扁了下嘴，沒好意思再說。
在農村活了幾十年，去城裏還不到一年，回來睡一晚上還覺得不習慣了。
老家這邊，晚上停了爐子半夜就冷，被子蓋多了又覺得身上壓的沈。
城裏住的那樓房開了暖氣，夜裏蓋層毯子就行。
晚上洗個澡，穿身厚睡衣還能坐廳裏吃著水果看會兒電視，舒坦的不行。
回到商安，丁彩葉先去店裏轉了一圈，大家各司其職，上午有張姨盯著，下午有徐立志盯著。
新人有劉芳管著，這是她新店準備帶的兵，安排起來也有模有樣的。
大家都很盡心，丁彩葉就可以把心思放到新店上去，琢磨開業活動、還有新印的代金券活動、以及跑跑那片區域，看能不能談到訂單等等……
出來準備回家的時候看見邢健兩口子打算去南段逛街。
上回那事結束後再碰見邢健，他還能做做面子工夫，點個頭。
但是從前兩天開始，邢健再跟丁彩葉走個對面，他就啪的把頭擰過去，動作簡直不要太明顯。
丁彩葉只覺得好笑。
不重要的人她也懶得去琢磨原因，天這麽冷，她還懶得點頭呢。
但還是聽劉芳上班的時候跟她提了，是聽她姨說的，人民路分店的事馮見娣知道了。
自從那事以後馮見娣很少來五金店這邊，主要在餐廳盯著。
太陽好的時候她就出去溜達著逛逛，註意過小二層鋪子那邊裝修。
但一開始看不出來是啥，她也不關心這個。
可一次次看著，越看越不對勁，那天又從那兒走，側頭一瞧，整個人就打一激靈。
現在被丁彩葉刺激的，對橘色過敏，那個顏色戳她心窩子。
她過去打聽，人家幹活的也算好心，想著提前給主家宣傳宣傳，就熱情地告訴她：“這裏要開一家快餐廳，可洋氣的店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開業，到時候來嘗嘗。”
馮見娣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飄著聲音問：“叫啥名子啊？”
正好有兩個小工擡著送來的招牌往裏走，馮見娣險些沒氣吐血。
回去跟邢健一說，邢健也覺得過分：“咱都賠禮道歉了，她怎麽這樣呢？”這不是跟他家爭買賣麽？
他覺得丁彩葉這人實在不好相與，心眼忒小，從那以後再走個對面，就不點頭了。
味美餐廳營業額下滑了一陣子，天一冷，生意又好了一陣子，有些人就圖裏頭不冷，雖然沒開暖氣，但它擋風啊。
但是菜漲了好幾次價，肉也開始漲價，馮見娣嫌成本高，就減了花樣，每天的菜就是白菜粉條燉五花肉、白菜土豆燉五花肉，炒胡蘿蔔絲、辣炒青蘿蔔絲，冬瓜燉豆腐……
帶肉的菜裏，那幾片肉總在盆子裏，永遠落不進顧客的盤子裏。
遇上難纏的人跟他們掰扯，就用勺子顛兩塊放上，大部分還是放在盆子裏好看。
菜不好，她的賣價還隨著成本價往上提，所以買賣好一陣子孬一陣子，總也沒個穩定。
現在一看丁彩葉的橙品開到這裏了，馮見娣就有了危機感，開始動心思。
她弟媳婦給她出主意：“姐，咱降價！而且咱老顧客多，附近這片在外頭吃飯的不都往咱這兒跑麽？她開業的時候咱一降價，拉住附近所有出來吃飯的，還能有幾個人進她那邊？她那店就難看了。”
馮見娣翻白眼：“降價我還掙啥？拿啥給你們開工資，拿啥交水電費啊？感情這些錢不是你交。”
被噎一句，她弟媳婦抿抿嘴，繼續出謀劃策。
她想兒子了，想把兒子接過來，得大姑姐同意，所以難聽的話自動過濾，親熱的挽住馮見娣的胳膊，小聲道：“咱弄點不要錢的菜，賣多少還不都是咱的？”
馮見娣驚訝：“誰家的菜不要錢啊？”
“商安不是有好幾個大集麽？反正那白菜一下鍋，誰能看出好孬？店裏不忙，打發人去集上撿人家扒下來的那白菜幫子，還有那些不好的蘿蔔，反正一切一炒，誰也看不出來。”
馮見娣猛地拍了下巴掌。
現在家裏條件好了，她都忘了小時候她娘沒錢買菜，讓他們去等下集的時候去撿爛菜葉子的事了。
“哎呀你可真是……”馮見娣這回真真的心花怒放，高興的不知道怎麽表達，照弟媳婦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地見眉不見眼，“你可算出個有用的主意了。”
那些爛菜葉子，它就是爛點，摘摘撿撿也能吃。
“月底給你發三十塊錢獎金。”馮見娣當即表示召集員工們開會，傳達了她弟媳婦的這個妙招，並說出了月底多給三十塊錢獎金的事，最後道，“你們吶，平時多動動腦筋，別光一門心思盯著中午是啥，晚上吃啥，也好好琢磨琢磨替咱們餐廳省點錢。我別的不多說，你們要能出上個這樣的好主意，我也給你們發獎金。”
但她的親戚員工們沒有一個高興的，撿葉子，誰去撿？這麽冷的天，在這樣的城市裏，讓他們去集市上撿菜葉子，冷不說，多丟人。
大家開始挖空了心思討好馮見娣，就希望安排活的時候別把他們支出去撿菜葉子。
最後這活還是落在邢健那頭的親戚身上。
吃苦受累挨罵多，說的就是他們，兩人冒著寒風拿著麻袋去集市，見賣白菜的扒菜葉子丟到地上，兩人都羞與開口。
可也知道，要是不邁出這一步，回去肯定挨罵，弄好還得扣工資。
兩人磨蹭到白菜快賣完了，扒下來的菜葉子都已經被來買菜的人快踩的沒有樣了，邢健的侄女也快急哭了，她特別怕馮見娣，每次罵她都罵的特別難聽，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她咬咬牙，一閉眼，用圍巾把臉包了包，低頭去撿菜葉子。
另一個被她帶著，也低下頭去撿。
最後拖了一袋子爛乎乎的彩葉回去。
馮見娣特別交代了，不能走正門，從後門走，她也知道讓顧客看見不好。
進門後馮見娣忙讓弄到廚房去，自己跟著過去打開一看，皺了皺眉：“咋這麽爛？”
拖著菜回來的兩人都快凍僵了，把手放在嘴邊哈氣，一邊跺著腳，哆哆嗦嗦地道：“擠的人太多了。”
“下回你們激靈點，嘴甜一點，挨著賣菜的老板，讓人家扒下來直接往你們袋子裏扔。”馮見娣悉心教導他們，見兩人木木的，還呵斥著重覆一句，“聽見了沒？”
兩人機械的點頭。
做飯的廚師來準備晚飯，看他們在擇菜，都看楞了，地上有敞開的麻袋，麻袋裏頭露出爛乎乎的菜葉子，問旁邊給他打雜的小夥子：“這是啥？”
“白菜啊！”
“我能認不出來這是白菜？我是問…這是做給客人吃的？”大廚一臉不可思議。
馮見娣忙進來笑道：“進了鍋不都一個樣？”還怕拍他的胳膊，“您多費費心，這冬天菜價太貴了，咱這兒都沒啥利潤……”
大廚吸了口氣，轉身去幹活。
丁彩葉還不知道馮見娣為了打壓她，想搞價格戰又搞不起，去弄爛菜葉子充數。
她正在接電話。
那天謝之俊給她報了個行程，她在老家沒法接著回，等回到商安一忙起來就忘了。
沒想到謝之俊今天會打到店裏來找她。
王琴喊她過來接電話，捂著話筒小聲說：“他說他姓謝。”
丁彩葉微怔，無意識的擡手摸了下鼻尖，隨後才鎮定的接過來，笑道：“老同學，什麽指示？”表情很鎮定，但手上開始纏電話線。
另一邊，謝之俊握著大哥大，另一只手上拿了根煙，但是沒點著，無意識撚著，等電話那頭傳來丁彩葉的聲音時，那根香煙已經被他搓的沒眼看了。
耳尖微有點發紅，心口咚咚跳，語氣也盡量輕松，笑道：“指示談不上，就是想問問你那店裏買菜啥的都從哪兒買？”
“果蔬批發市場，從那兒進貨便宜。”丁彩葉沒多想，笑問道，“你也想開餐廳？”
電話那頭傳來有點狼狽的吐東西的聲音。
謝之俊忘了手裏的煙沒點，把煙葉都搓出來了，下意識放到嘴邊吸，沾了一嘴的沫。
“噗噗…呸！”謝之俊大窘，先澄清，“抱歉，吃了一嘴煙葉。”
丁彩葉失笑，瞥見王琴正無語的看著她的手指，還纏，電話線都變形的不成樣了，她輕輕瞪了王琴一眼，把手松開，隨口問道：“你抽卷煙？”
那種買煙葉自己卷的煙。
“不是，額，那個什麽……”謝之俊不好說自己剛剛的‘壯舉’，回歸正題：“我戰友的父母在寧坊蔬菜園那邊種大棚，好像包了不少。商安批發市場的蔬菜，有一大半應該都是從寧坊拉過來的吧？我戰友家姓方，你記一下聯系方式，有時間打電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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