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氏語塞。太子說的當然沒錯。誰家有這麽體諒媳婦兒的女婿，都得燒高香。

顧玉珠立刻理直氣壯了：“他說得都對，全是疼愛我的，我為什麽不聽他的？”

龔氏點了點她：“你就得意吧你！”

顧玉珠捂住額頭傻笑。

龔氏循循教導：“太子疼你，你也要知道疼太子。感情是互相的，你別仗著太子寵愛便胡作非為。情分就是一點一點折騰沒的。像之前那些事，你可不能再做。”像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心情不好甩人臉色看，龔氏可是親身經歷過，親耳聽說過，真是愁人的很。

龔氏覺得太子還肯收了這個女兒，也是功德無量。

顧玉珠道：“再也不會啦，我最近都在學管事……“這話說得有點心虛。大部分都是魏孺人在做，她做的那些錯漏百出，還要人家收拾爛攤子。

龔氏犀利問：“真的是你在做？”

顧玉珠：“……”

龔氏道：“說說那個魏氏。”東宮只兩個妃嬪，顧玉珠的對手也沒誰了。這個魏孺人在權貴圈子也不是默默無聞之輩。原本就是秦濬的貼身侍女，從小伴著長大的，後來成為妾室，前宣王妃李宛黛健健康康時默默無聞，李宛黛一難產，她便成為宣王府的後院主事，據說輔助王妃極為得力，連小郡主都是她在照顧。李宛黛去世後，宣王長時間的只有她一個女人。

聽著就是手腕極厲害的人。

顧玉珠不是很想提她。她對秦濬的其他女人天然排斥。秦濬只有魏孺人一個妾室，她很想忽略她的存在。

但龔氏要她說，她強不過，簡單說了一下，然後故作大度道：“阿娘，您放心吧，她不是問題。太子根本沒在她房裏留宿過。”

這是她後來打聽出來的，秦濬納魏孺人只是拿她當擺設，從來沒碰過她。顧玉珠知道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魏孺人長得可不差。連這樣的顏色都不入秦濬的眼，可見他眼光有多高。

龔氏同樣想不到，也是吃驚：“太子可真是……”對女色節制到這種近乎苦行僧的皇族子弟，真是平生僅見。以前雖然聽過他不好女色的名聲，但也收過一些美人的……

龔氏不禁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問顧玉珠：“太子他……在房裏，正常嗎？”

顧玉珠懵了懵，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阿娘，您想什麽呢？太子好得很！”

龔氏見她說得斬釘截鐵，便信了，喃喃道：“我聽說有些家族規定子弟年過四十無子才能立妾……嗯，姜家的家風，自來是不錯的。姜賢妃娘娘教導有方。”

顧玉珠羞窘地搖著她的手臂，不讓她再說下去。

龔氏道：“既然如此，魏氏你可不能動。”

顧玉珠一楞，不滿道：“為什麽？”雖然魏孺人幫了她不少，但她的存在總令她覺得膈應。魏孺人那麽名正言順，只要秦濬一改變主意，她便會成為秦濬名副其實的女人。顧玉珠還想著趁他們有名無實時，找個機會把魏孺人趕走。

她不會待薄魏孺人的。

龔氏沒好氣道：“按你這麽說，太子和他的原配妻子一起時，也只有她一個女人。為什麽還要魏氏做擺設？”

顧玉珠的心頓時酸溜溜的，想也不想問：“為什麽？”

龔氏拿她這榆木腦袋沒辦法，只好直白道：“沒個擺設，被人罵的便是做妻子那個。善妒不賢，小雞肚腸。這是做王妃的品格嗎？這是做太子妃的品格嗎？有個擺設，才好堵別人的嘴。除非你已經給太子生了三五個兒子，否則，你必須留著那個魏氏。”

顧玉珠的嘴嘟得可以掛油瓶，但她不得不承認龔氏說得很有道理。

這麽一想她立刻覺得委屈極了：“我不喜歡她……”

龔氏看透她的小天真：“只要是太子的妾室你就不喜歡。”

顧玉珠不吭氣，眼裏還閃出水汽。為什麽她就不能獨占秦濬？

龔氏嘆道：“你別小家子氣。不妨換個方向想一想，若沒有魏氏，以前宣王府的事務，如今東宮的事務，你一個人能處理妥當？你能有今時今日的自在？”

顧玉珠被說中痛處，嘴硬道：“我、我能學！”

龔氏好整以暇道：“學會了嗎？學好了嗎？”

顧玉珠一呆，跺腳抱怨：“阿娘，您怎麽能盡幫著別人，不幫我？”

龔氏道：“我若不幫你，真由著你的性子來，看你還能快活多久。”

顧玉珠說不過她，又不想答應一定不動魏孺人來自打她總嚷嚷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嘴巴，幼稚地捂住耳朵不聽龔氏繼續說魏孺人。

龔氏拿她沒辦法，轉開話題跟她說姜賢妃，三申五令要她恭敬孝順姜賢妃。

這個顧玉珠倒是拍著心口答應：“我一定聽母妃的話，她叫我幹嘛我幹嘛。”

把龔氏說得有些吃味。

小女兒對她怎麽就沒有那麽聽話呢？真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兒。

兩母女嘮嘮叨叨，見顧玉珠言談間透著滿滿的幸福快樂，龔氏滿懷安慰，蒼老憔悴的臉色也變得明朗了一些。

中午顧玉珠留了龔氏的飯，打發陳奉去問秦濬要不要過來一起用。

陳奉很快帶了秦濬的口信回來，道讓顧夫人與太子妃慢用，他有事在身，就不過來了。

顧玉珠有些失望，但沒放在心上，依然興致勃勃地和龔氏一起用了午膳。

用過午膳，龔氏告辭離去。

顧玉珠很舍不得，親自把她送到東宮門口，還給了一大堆賞賜。

龔氏無奈道：“太子妃的賞賜太貴重了。”

顧玉珠笑道：“太子允了的，阿娘放心拉走便是。”說完拉著她的手，哽咽道：“阿娘，您要經常進宮來看我。”進了宮，她這輩子都難有機會再回丞相府。

龔氏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別盡說傻話，和太子好好過日子。你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讓我少操點心，我已經念佛了。”

顧玉珠撲哧一笑，皺皺鼻子朝龔氏做了個鬼臉。

母女倆分別後，顧玉珠問清秦濬在書房，便蹦蹦跳跳過去找他。

不想到了書房門口，被東宮的侍衛攔住了：“很抱歉，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有令，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請容屬下通報。”

平時顧玉珠進秦濬的書房都是直接推門進去的。突然被攔住，她有點不高興，但沒有鬧騰，臭著臉點頭：“快去通報。”

不一會兒，蘇長貢出來了，對顧玉珠道：“娘娘，太子殿下請您進去。”

顧玉珠點點頭，走進書房。

書房內，秦濬沒有在看書或者寫字，而是負著手臨窗而立，看著外面，面無表情。

顧玉珠來了，他轉頭看著她。因為背光，顧玉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直覺地感到一絲不對勁。

她有些莫名其妙：“太子殿下，你怎麽了？”

秦濬沈默了一會兒，淡淡問：“顧夫人走了？”

顧玉珠一時沒留意他叫的是“顧夫人”，不是“岳母”，點點頭道：“嗯，走了。我見你也沒有很忙，也不去送送她。阿娘可是第一次來東宮看我們。”

秦濬道：“是我不對，下次吧。”

顧玉珠走過去，習慣性地拉住他的手臂，仰著頭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剛才和阿娘說起孩子的事。你別總覺得我年紀小，不適合生育，太醫都說我身體康健，可以懷孩子的。不如我們早點要孩子好不好？我給你生五個！”

她很驕傲地伸出五個手指頭，在他眼前搖了搖。她母親一個人生了四個孩子，全都健健康康長大。她認為自己不會比龔氏差。

生夠五個孩子，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把秦濬身邊的女人通通趕走，只剩她自己一個。

她會完成一夫一妻的理想！

秦濬有一瞬間的晃神。

眼前先閃過嫡長子沒了生息的小身影，然後是李宛黛永遠閉上眼睛，猶帶著眷戀遺憾的臉……

柳青娘的聲音一字一頓在腦裏回響：“馮先生查出，幕後指使之人很可能出自丞相府……”

“太子，太子，秦濬！”

顧玉珠的叫喚拉回秦濬的心神。

秦濬心不在焉應道：“嗯？”

顧玉珠不滿地哼唧：“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想快點要孩子，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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