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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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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皇後的臉色十分難看。

“母後,兒臣心悅他……”永寧公主眼裏泛起淚光,懇求地看著俞皇後。她是真心喜歡顧錦程,不然當初在瓊林宴上,也不會有膽子駁了永佑帝給她和楚文謹楚狀元賜婚的意思。她就是看中顧錦程,想嫁給他。

顧家的其他人如何,永寧公主不管,她就是不想俞皇後太為難顧錦程。她不想嫁給他後,夫妻倆因此而鬧得不愉快。

俞皇後頓覺腦仁兒疼。遇到事便哭哭啼啼地過來找她解決,沒用至極!

俞皇後道:“他不適合你。真嫁了他,你哭都沒地兒哭。”

永寧公主倔強道:“為了他哭,兒臣願意。”見俞皇後沈下臉,她連忙道,“況且,他已經知錯了的,不是正在外面跪著嗎?“

永寧公主覺得她已經很順著俞皇後了。她知道俞皇後對顧錦程正氣在頭上,所以她、她不是沒有立刻讓他進來嗎?方才她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怕看了之後不忍心。

跪了那麽久,應該夠了吧?

俞皇後盯著永寧公主瞧了半晌,終是拿她沒法子。或者,這次應該遂了她的意。等她吃過苦頭了,才會知道厲害。

畢竟,駙馬死了,公主再嫁,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

俞皇後道:“叫他進來吧。”

秦濬到弘文館時,裏面的氣氛正僵著。

以楚王的孩子與齊王的孩子為首,弘文館裏的學生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隱隱對峙。

之前秦濬看到的他們不是這樣的。雖然同出一府的兄弟會親密一些,但與堂兄弟的關系也不錯,有種兄友弟恭的融洽在。

但前朝關於楚王與齊王的消息傳到後宮,顯然也影響到孩子們。畢竟楚王的孩子都住在胡貴妃的長信宮,齊王的孩子則住在俞皇後的坤寧宮。長輩們的反應,孩子們肯定看在眼裏。

楚王與齊王,因永佑帝議立太子,已經到了撕破臉的地步。

目前永佑帝已經詢問過不少大臣,到底哪一個皇子適合做太子,因有楚王舉薦在前,齊王的呼聲最高。

故而齊王一派的秦銳等孩子面帶興奮之色,楚王一派的秦爍等孩子,情緒則有些萎靡。

永佑帝要秦濬到弘文館給侄子們授課,秦濬雖然不知他打的是什麽主意,但身上有了先生的名分,這些小孩子對他就不能不恭敬。

尤其他們之前剛剛做過對他失禮的事,大概怕他趁機給他們小鞋穿,所以兩派小孩都對他頗為客氣,乖乖行禮叫先生。

秦濬讀書時出的成績全是中等偏上的成績,論才學當真比不上永佑帝給他們安排的大儒。他也不班門弄斧,見他們小小年紀已經有精力拉幫結派,就幫他們消耗一下精力,帶他們去蹴鞠。

每隊八人。先推舉兩人分別為隊長,隊長負責挑選另外七人做隊員。這個好辦,秦爍和秦銳當仁不讓,分別成為隊長,並且飛快挑好隊員。

兩隊人的目光一碰上,幾乎能迸出火花,只差沒有在臉上寫著:一定要把你們幹翻!

雙方蓄勢待發,秦濬道:“等等。”然後才慢悠悠說出新規矩。

現在挑好的隊員還不是正式的。兩隊的隊長必須在對方的隊伍裏互相挑出四名隊員,混合編制進行比賽。挑人則通過擲骰子決定誰先挑,然後輪到對方,如此類推,直到挑滿四個名額為止。

這個規矩一出,秦濬立刻收到一片抗議的目光。尤以秦爍和秦銳的為最。這不是要他們帶著一半不是自己這一派的人比賽嗎?怎麽可能踢得好,甚至踢贏呢?

秦濬不容置疑地點頭:“挑人吧。”

秦爍和秦銳知道無法令他改變主意,只能按規矩挑人。

骰子擲出,秦爍先挑,一挑就挑出秦銳的伴讀裏蹴鞠技術最好的那個。

秦銳的眉毛立刻豎起來!他也不客氣地挑了——秦爍的同胞弟弟秦浩!

這下輪到穩重鎮定的秦爍炸了!他瞪著秦銳:“你、你……”怎麽能挑走我弟弟?

秦銳昂起下巴哼了一聲:就挑就挑就挑!誰叫你挑走我這邊蹴鞠技術最好的那個!

不過其實除了氣秦爍之外,秦銳挑秦浩是有理由的。別看秦浩才七歲,還生得眉清目秀,貌若好女,但他個子高,身量與年紀最大的秦銳差不多,還壯實,身體素質和蹴鞠技術都不錯。從戰略戰術的角度,秦銳也該挑他。

秦爍卻只覺得秦銳是一心為了和他對著幹。他弟弟在秦銳的隊伍裏,他怎麽可能放心?搶球都要投鼠忌器。這個堂弟太陰險了!

秦爍倒是想挑秦銳的弟弟秦鐸作為報覆,可是秦鐸那個小身板,他實在挑不下手,只好挑了秦銳隊裏最強壯的那個。這個最強壯的伴讀是專為秦鐸而設的,齊王考慮到萬一幾兄弟打起架來,早產以致身體有些弱的秦鐸好歹有個人保護。

但此舉令秦銳非常生氣:“你怎麽挑他?”挑走這個,誰來保護他弟弟?

於是兩隊的火藥味隨著這一次又一次的挑選越演越濃!

到最後挑好人了,秦爍和秦銳互相瞪著對方,鼻孔都差點能噴出火來。

隊長們咬牙切齒,摩拳擦掌誓要狠狠教訓對方,但隊員們面面相覷,一臉無所適從。平時敵對的人變成隊友,平時是朋友的人又變成敵人,還有自己保護/侍候著的小主子在對面的陣營裏,這要怎麽踢呀?

這種懵懵的狀態一直維持到比賽開始。

以往訓練有數的隊形徹底被打亂,踢得亂七八糟。

秦爍和秦銳努力指揮,但效果不盡人意,氣得跳腳,什麽風度修養都拋到一邊!

而且很快,他們發現情況不受控制。

甭看一開始所有人都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對手是自己的朋友或者主子時,知道要手下留情,甚至放水,但畢竟是小孩子,踢得興起之後,誰還管對方是誰?

比如秦銳那個蹴鞠技術最好的伴讀被秦爍挑走,比賽時抖機靈的把球傳到秦銳隊裏的朋友腳下,對方抓緊機會踢進一個球,立刻得到英雄般的待遇。但到對方進攻時,就不給原本傳球給他的人傳球了。

於是那個蹴鞠技術最好的傳球者很生氣!怎麽可以這樣!說好的放水呢?我給你傳球你怎麽不給我傳呢?不公平不公平!

不管有理無理,反而人家不幹了!他要進球!他要得分!他才是英雄!

再比如強壯伴讀遇到自己護著的小主子。強壯伴讀犯難了,我是讓著呢還是讓著呢還是讓著呢?

不過片刻的走神,小主子已經仗著人小靈活,把球抄走了!把強壯伴讀懊惱得哦!

如此這般,雙方都漸漸打出原本的實力來,不再顧忌對方隊員的身份。

最後秦銳的隊伍贏了,秦銳立刻高興地和秦浩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因為他是得分能手,贏球功臣!

秦爍的隊伍人人都失落得不得了,承受力差些的還紅了眼睛,正是那個蹴鞠技術最好的伴讀。他想,如果他一開始沒有放水,說不定就是他們隊贏了。他可是很少輸球的!

秦爍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轉過頭便看到秦銳和秦浩抱在一起,兩人一臉興高采烈,那滋味啊,跟吃了一個蒼蠅似的。

秦濬又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為由,叫兩隊人互換“球衣”。於是這些小孩子沐浴更衣過後,都一臉一言難盡地捧著被汗水沾濕、臭烘烘的衣服和人交換。

秦爍和秦銳不幸落單,沒人想(敢)和他們換。兩人捧著自己的衣服,完全不想對上彼此的臉。

秦濬笑瞇瞇道:“通常隊長的衣服都和另一方的隊長換。因為兩個隊長身份相當,樣樣優秀,不是一般隊員能比的。”

聽他這麽說,秦爍和秦銳只好互換衣服了。不然和別人換好像自降身價似的,他們都相信自己樣樣優秀,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從蹴鞠場回到弘文館,這幫小孩子已經勾肩搭背,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剛才的比賽,忘記派系是什麽東西。

秦濬抱著軟乎乎的秦楠觀看比賽,樂了一場。他的第一次授課,也就此結束。

之後他做了一件事,令原本快為儲位打得頭破血流的楚王齊王兩派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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