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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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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這樣?秦函目光詭異地看著秦濬。

秦濬給他看得不自在:“看著我做什麽?”

秦函道:“你在卿玉坊碰人了?”

秦濬翻白眼:“與你何幹?”

秦函安慰又慶幸:“那就是沒有。”他弟果然不是會嫖娼的人。

話說雖然秦函去過卿玉坊數次,但他一次都沒有留宿過。他對青樓女子有著一種天然的排斥。只要一想到自己碰過的女人還會有其他男人碰,他就什麽興致都沒有了。畢竟他覺得自己碰了人,對方就是他的女人了。還讓其他男人碰,那他算什麽?頭頂上還不得綠雲罩頂?有看中的女人,他寧願正正經經納到府裏,就算日後不喜歡了,也養她一輩子。所以他特別不喜歡互贈姬妾的風氣。平時贈來贈去的女人,他從來不碰的,只用來轉手。

他是如此,自然不希望秦濬也染上那種不良習氣。

秦濬也是好笑,口口聲聲說男人怎麽怎麽樣,到自己身上,卻嚴防死守,不近女色。

秦函在秦濬面前,心思一向通透,所以秦濬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其實秦濬有些冤。他的心態雖然比較成熟穩重,但身體卻是不折不扣的血氣方剛的身體,生理反應什麽的通通正常得不得了。

從李宛黛難產開始算起,到現在差不多一年了,秦濬都在做和尚,這對於一個開過葷的男人來說,滋味十分難熬。可是那段時間正是李宛黛最艱難的時候,秦濬疼惜她尚且來不及,哪有心思尋歡作樂,明著刺她心肺?後來李宛黛身死,他一度十分傷心消沈,守著妻孝,照顧姣姣,見到女人就忍不住想起李宛黛的音容笑貌,全無碰人的興致。

過了幾個月,傷心淡了。秦濬想回歸正常生活,姜賢妃提起給他選繼妃之事,他就想把魏孺人扶正。因為她是他唯一有名分又已經失去清白之身的妾,他寧願要她,也不想再多負擔一個陌生女人的一生。

被姜賢妃打回去後,他也清醒了。知道他的想法在這個時代行不通,除非他成了皇帝,到時想立誰做皇後,運作一番或者能如願。現在卻是沒有半點可能。

他去卿玉坊,固然有見馮翊等人,親自審問大李氏的目的在,但找個姑娘侍候枕席也是目的之一。他是忍不下去了!碰什麽女人不用負責任?

妓女!

選卿玉坊的女人,一來是自己的地盤,不用擔心計算,安心。二來卿玉坊四大花魁艷名遠播,群芳宴辦得轟轟烈烈還是秦濬出的主意,他也想看看選出來的女人是什麽樣子的。

沒想到四大花魁當真名不虛傳。第一個見的縈玉便合了他的眼緣。

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柔軟又堅韌的矛盾氣質,又不顯稚嫩,實在吸引人。比那些從小到大一直學習規矩教養的女子多了灑脫自在!容貌有瑕又如何?吹滅了蠟燭,感官刺激還在身體上。以秦濬的眼尖和閱歷,當然看得出縈玉上了床絕對是一個尤物。

他要她侍候,是發自內心的。

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情。

當初他弄出群芳宴和四大花魁不過是噱頭,沒想到真的養出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在權勢面前堅貞不屈。

心不甘情不願的女人,秦濬自然不會勉強她。他也欣賞縈玉的風骨,不願看到她因為他毀在魯王手裏,前功盡棄,所以護著她一些。畢竟魯王那個人,人來瘋一個,口上說得再好聽,都不改強取豪奪的本性,尤其喜歡搶別人的心頭好。

因縈玉拒絕了,秦濬的心思就淡下來了。一個女人都可以堅持自己的信念不動搖,他呢?

清歌等其餘三個花魁比縈玉容貌更美,氣勢更盛,秦濬卻再沒有開口要她們侍候。她們對著他這個宣王殿下,也絲毫沒有要自薦枕席的意思。

秦濬沒有秦函對女人的潔癖,但也是高傲,眼光高的。最好的四個對他沒有心思,他也不想退而求其次地屈就其他姑娘。

於是真如了秦函所說的,做了青樓裏的柳下惠。這對男人來說可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

秦濬不想理搭秦函地板著臉,秦函知他抹不開面子,很體貼地轉了話題。他可不想激得秦濬產生逆反心理,真要碰個青樓姑娘才罷休。

秦函想到一點:“顧探花也在?”還和魯王湊到一塊兒?

秦濬點頭。不但在,還玩得非常放得開。得有多缺腦子才會如此行事!若被俞皇後和永寧公主知道,心裏不知要怎樣記恨。還有永佑帝,這樁婚事可是他親口賜婚,顧錦程這樣打臉,是不是連他都不放在眼內?

“永寧可惜了。”秦函皺起眉。他對姐妹們還是頗有憐惜之心。總想著兄弟間鬥得情分全無便算了,姐妹們一嫁人,夫婿的仕途受影響,她們也能置身事外,保全自己。這也是不錯的結局。永寧公主是俞皇後的心肝寶貝,從小被寵得厲害,但教養並不差,對兄弟姐妹都挺和氣的。從哥哥的角度出發,秦函有些埋怨道,“顧丞相也不管管。”

顧丞相可是才德兼備的典範。在永佑帝手下,他的位置坐得最牢,無人能撼動他的位置。

秦濬倒是看得分明:“這種小事,他怎麽會管?”雖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但哪一個顧作為顧家的領頭羊,可是大有文章。顧宏道庶子出身,與嫡系天然對立,據說小時候沒少受嫡系欺負排擠。他得勢後沒有報覆,反而對嫡系多有扶持,已經是以德報怨,備受讚譽。秦濬和顧弘道接觸不多,僅有的幾次,只覺得他態度和藹,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是老狐貍中的老狐貍。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越來越陰晴不定的永佑帝手下過得如魚得水。

估計顧錦程如何,他根本沒放在眼裏。俞皇後與永寧公主想利用婚姻把顧宏道幫上她們的船,絕對是妄想。

秦函道:“我可惜的是永寧沒有選楚文謹。你沒出席瓊林宴,沒見過這個狀元。他啊,不簡單。永寧棄他而就顧錦程,當真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秦濬道:“若他真如你所說的那麽出眾,日後總有機會見的。”

秦函有些敏感地看著他。秦濬卻微微垂眸,不再言語。

秦濬和秦函到了玉陽宮,明顯能感覺到玉陽宮比以往冷清。

當然,姜賢妃喜靜,玉陽宮一向不熱鬧。但玉陽宮的其他小宮殿裏住著一些小妃嬪,平時還是有人走動,不是給姜賢妃請安,就是小妃嬪間互相串門子,抹牌之類,頗有幾分人氣。

如今卻是安靜多了,隱隱有股蕭瑟寥落的味道。

秦函努努嘴道:“都去捧那兩邊的熱竈了。”

自從楚王和齊王的兒子們入宮讀書,立儲的風向便明顯有了變化。大家都默認儲君人選會在楚王和齊王之間產生。原本還有些分散的支持傾向漸漸集中到楚王和齊王身上。

立儲無非是三個選擇,立嫡立長立愛,其中立嫡是應有之義,立長是無嫡時的選擇,立愛則是憑喜好行事,並不提倡,但架不住當皇帝的偏心眼。

大鄴朝傳到永佑帝這一代,由於既嫡且長的太子沒了,儲位之爭便越演越烈。楚王是二皇子,太子去後他是名份上的長子,生母又是貴妃之尊,本來贏面最大。但齊王這位三皇子養在俞皇後膝下,有嫡子名分,優勢亦相當明顯。偏偏永佑帝自太子去後最寵愛宣王這個小兒子,其養母姜賢妃又出身自一門雙公的姜家,盡管姜家沒落,但餘威猶存,而永佑帝又似乎想重新提拔姜家,有點為小兒子鋪路的意思。他的態度模糊,形勢也跟著變得撲朔迷離。

所以雖然支持楚王和齊王的人更多,一些人卻另辟幽徑,選擇靠向宣王。

本來秦濬南下平叛,立有功勞,正式進入戶部當差,眼見著要勢起了。不想緊接著這小小的宣王黨便受到嚴重打擊,一是永佑帝把五歲以上的皇孫全召到宮裏讀書,實則只有楚王與齊王兩家的孩子,似終於有所傾向。二是宣王府一夕之間風雲變色,宣王妃突然病亡,勇毅侯府遭永佑帝嫌棄,無端沈寂,與宣王的關系漸行漸遠。宣王隨之一蹶不振,生病,曠職,消失在人前,足有半年之久也不見起色。於是本來就不多的人心一點點潰散了。

後宮連著前朝,妃嬪們出身不同,對家族也有一定影響力。宣王不作為,姜賢妃就是有滔天的手段也無力回天。俞皇後與胡貴妃趁機在後宮收攏人心。她們都是頗有手段的人,容不得別人首鼠兩端,後宮中人被逼得紛紛站隊。

玉陽宮便徹底冷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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