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驚喜地看著李宛黛！

這件事她不知跟李宛黛說過多少回！眼下她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起來，早該打消培養李宛馨做宣王繼室的念頭。偏偏她不聽，依然讓妹妹常來。王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如今還引來陸敏芝這只聞到腥味兒的貓。

沒想到李宛馨來了那麽多次都沒有令李宛黛改變主意，陸敏芝來了一次就叫她如臨大敵。

不過想起陸敏芝嬌美的容貌和伶俐活潑的性格，再對比李宛馨的木訥含蓄，王氏也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無論如何，李宛黛的態度能變得積極起來就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王氏道：“那阿娘叫她們不要再來王府。”

李宛黛道：“無須如此刻意，叫王爺註意了反而不好。”

王氏不明白地看著李宛黛。

李宛黛不想多說，只道：“也許以後我依然用得著她們。”而且她也想知道秦濬對她的承諾是不是真的。若他對李宛馨和陸敏芝都不動心，她會更加相信他，更安心。

王氏想到的則是她的子嗣艱難。即使李宛馨不能做王妃，她進王府做側妃，為李宛黛生子固寵，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亦是一段佳話。

“馨兒還能考慮一用，至於陸敏芝，你得三思。”王氏語重心長道。陸敏芝的性格與品行實在令人信不過。

相比於陸敏芝，李宛黛曾經也覺得李宛馨更好。所以之前她才會默許李宛馨在秦濬面前表現。但經過陸敏芝的暗諷，她已經明白她和王氏都犯了想當然的毛病。她們想得再好，安排得再好，事情能順利發展的前提始終是秦濬的願意和喜歡。

他不願意不喜歡，她們能逼得他一時，也逼不得他一世。即使他真的看在李宛黛和勇毅侯府的份上娶了李宛馨，等他對李宛黛的情誼褪去，他依然能冷落李宛馨，能冷落姣姣，能納妾生庶子，寵愛別人。誰也攔不住。

李宛黛道：“這事兒，由王爺決定吧。”她不會主動攆人。

王氏心裏一突：“難道王爺對陸敏芝……”秦濬對陸敏芝的態度似乎一直很好。陸敏芝又讓李宛黛那麽的警惕忌憚。

現在李宛黛最聽不得別人說秦濬的不是，即使這個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有些不耐煩道：“不是。母親您不要總是懷疑王爺的品行。他不是那種喜歡拈花惹草的人！”

王氏有些訕訕地閉上嘴。上一次她們對秦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她確實不該總把秦濬想得太壞。李宛黛難產之後，秦濬的行為態度實在太令人無可挑剔。剛才的疑問，只是習慣性地多疑，她總是打心底裏覺得男人不可信。

王氏道：“春闈快開始了吧？王爺的差事做得怎麽樣？”

李宛黛緩了緩臉色：“挺順利的。就是有些抱怨戶部摳門。”想到秦濬和她說起此事的嘴臉，她忍不住一笑。

王氏也笑道：“李尚書的鐵公雞之名是極響亮的。之前他被誣蔑貪墨進了天牢，好不容易洗脫了冤屈，出來後越發恨不得把一文掰成兩文用。王爺要和他打交道，恐怕得頭疼一陣了。”

“正如母親所說呢！”李宛黛道，“母親，您知道父親昨日約了王爺所為何事嗎？”

王氏詫異道：“你父親約了王爺？”

李宛黛蹙眉：“母親不知道？”

王氏搖頭道：“沒聽你父親說過。許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李宛黛不禁有些疑惑。王氏見狀道：“王爺倒是什麽事都與你說。”女人總被困在內宅，於政事上無甚見識。男人在外頭做的事，不會事事與妻子說。

李宛黛道：“只是交代一聲，讓我不要擔心。”

王氏嘆道：“王爺是個好的。”其實她對秦濬真的沒有半點不滿意。只是作為一個男人，他做得太好。好得令人心裏不踏實，總覺得不是真的，總有一天他會露出“寡情薄幸的真面目”。她就怕女兒步了那些癡心女人的後塵，最後落得一場空。

李宛黛道：“母親，日子是我與王爺在過。是好是壞我都認了。您不必再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王氏心裏黯然。李宛黛難產之後，她便知道她和這個女兒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從前。她不會再事事聽她的話。

王氏道：“這樣也好，你自己拿主意。無論如何，阿娘總是支持你的。”王氏只希望她真的懷疑錯了秦濬。

李宛黛不期然想起王氏在她生產時那一聲“保住孩子吧”，淡淡抿了抿唇。

秦濬在莊子上過夜，次日一早又趕回來上衙門當差。春闈在即，各部都在忙碌，差事離不開人。

他下午回到王府時，王氏剛剛離開沒多久。

秦濬問陳奉：“勇毅侯夫人與王妃都說了什麽？”

自從李宛黛難產之後，他就很不放心王氏與李宛黛的相處，怕王氏又給李宛黛灌輸一些奇奇怪怪的內宅思想。但若因為此事而監聽她們的談話，似乎又太過了。一旦被李宛黛知道，以她凡事多思的性格，一定會非常傷心，也令夫妻相疑，傷害彼此的情分。所以最後秦濬還是選擇相信她。希望她能吸取教訓，不要再犯偏聽偏信的錯誤。

事實證明，李宛黛做得不錯。秦濬明顯能感覺到她比以前更信賴他，與王氏也有了一定的疏遠。母女倆不再像之前那麽親密無間。

如此，秦濬反而放心了。李宛黛已經嫁給他，成為皇家媳婦，他不願看到她把娘家置於高於宣王府的位置，對王氏言聽計從。特別是勇毅侯府並不如他原本以為的那麽風月光霽。王氏、大李氏等人，都讓他看到這個岳家令人不放心的一面。他不希望他看重的妻子一面倒地向著娘家，讓他為難。

原本秦濬只是對勇毅侯府產生一些警惕，並沒有采取什麽實質性的行動。但經過昨日，大李氏利用勇毅侯的帖子和侍從騙過他之後，他對勇毅侯府的防備心上升到最高點。

他不確定此事勇毅侯有沒有參與其中，也不確定王氏，甚至李宛黛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他告訴李宛黛要去見勇毅侯時，她還表示有事瞞著他，以為勇毅侯可能會和他談論這件事。但到底是什麽事，她卻不肯說，見他生氣還不惜用平時羞於用的方式安撫他……

秦濬無法不懷疑她。

所以他讓陳奉監視李宛黛，要他向他報告她的一舉一動。

雖然李宛黛和王氏談話屏退了左右，但陳奉依然悄無聲息地完成了秦濬交給他的任務。他一字不漏地把李宛黛與王氏的對話覆述出來。

從李宛黛和王氏的談話中聽出她們對勇毅侯的邀約毫不知情，秦濬暗松一口氣，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心。畢竟王氏選了今天過來，焉知不是故意做樣子打消他的顧慮？雖然她從來沒有太過掩飾對大李氏的厭惡。

秦濬還留意到兩人提及李宛馨和陸敏芝的次數不少，而且特別強調不能引起他的註意。

兩個還未出閣的小姑娘，他有什麽好註意的？李宛黛又拿她們有何用？

秦濬瞇起眼，腦裏飛快閃過數個念頭。

……他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但以李宛黛的性格，卻很有可能。

不過值得安慰的大概是，她似乎沒有糊塗到底。

秦濬在前院見完陳奉後，回到正院看李宛黛和女兒姣姣。

奶娘剛餵完姣姣，吃飽喝足的小東西被她母親抱在懷裏，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打著秀氣的小呵欠，懶洋洋地揮手蹬腳，憨態可掬。

李宛黛垂下螓首看著她，滿臉溫柔慈愛。她的身體好起來後，她就把女兒從魏孺人那裏抱回來自己養著。

秦濬負手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神情慢慢放柔。

李宛黛擡頭看到他，眼睛一亮：“王爺，你回來了？怎麽不進來？“

秦濬道：“先不打擾你們，讓你們母女親熱一下。不然姣姣看見我，肯定要我抱。”

李宛黛嗔了他一眼：“亂說，姣姣最喜歡的是我。”

秦濬不與她爭辯，他用事實說話。

他走到妻子和女兒身邊，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女兒胖乎乎的小臉。

姣姣小手一揮，非常精準地捉住這只騷擾她的手指。五個小小的指頭緊緊攥住骨節分明的長指，高興地晃呀晃的，咿咿呀呀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還把長指往嘴裏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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