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個不能吃呢！”秦濬笑道，微微用力要抽回手，姣姣緊緊攥住他不放，用力得整個人往他所在的位置傾。

秦濬順勢把她抱過來，顛了顛她把她逗得直笑，然後向李宛黛得意道：“看，姣姣最喜歡的人是我才對！”

李宛黛又好笑又好氣：“王爺，你這是作弊。”

秦濬勉為其難道：“好吧，她是你生的，最喜歡你也是常理。我勉強排第二好了。”他抓起姣姣的小手搖了搖，捏著嗓音裝小孩子道，“阿娘，阿娘，姣姣最喜歡您了！”

李宛黛忍不住撲哧一笑！

秦濬又學李宛黛：“姣姣，姣姣，我的寶貝兒，阿娘也最喜歡你了！”

李宛黛臊得臉如紅霞，目如秋水。

“黛兒，姣姣，我也最喜歡你們了！”秦濬一手攬住嬌妻一手抱著嬌兒，含笑嘆道，“有了你們，我別無所求了。”

李宛黛溫順地倚在他的胸膛上，仰起頭溫柔地看著他。

對上她盈盈的眼睛，這一刻，秦濬突然意識到自己心動了。

從娶她為妻的那一日開始，秦濬就挺喜歡這個妻子。高貴，貌美，溫婉，聰慧，正經又不失可愛，滿足了秦濬對一個妻子的所有要求。他不會排斥這樣的女人，也願意守著她，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可是這種喜歡並非男人對女人的愛。因為上一世的經歷，秦濬已經忘記愛一個人的感覺。他知道那種感情，沖動而熱烈，願意為了對方奉獻付出，患得患失，牽腸掛肚。但他不想要，也折騰不起。這個時代的女人處於天然的弱勢地位，他娶了李宛黛，就必須對這個把自己最美好的年華交給他的女人負責。

他對她的感情，更接近於主人對寵物的愛護憐惜，沒有把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對待。

而李宛黛對他，在很長的時間裏，也同樣沒有把他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對待。她視他為君，先是君主，然後才是丈夫。所以她尊崇他，敬畏他，處處維護他的權威，同時也不信任他，在心裏和他保持距離。即使他設法動搖她的心防，她都始終守著那一條無形的底線。若她這樣對待其他男人，秦濬必定會稱讚她一句聰明。徹底淪陷在情愛裏的女人往往不得善終。但她防的是他，秦濬只能苦笑。雖然能理解她的選擇，但有時也會忍不住有種真心實意被踐踏的無奈感。

直到她難產，他們攜手渡過了那段悲傷艱難的日子，李宛黛才對他慢慢放開心防。秦濬承擔的事多了，也因此對她產生真正的愛憐。

這段時間秦濬才終於覺得他和李宛黛的婚姻漸入佳境，有了男女之間的濃情蜜意，而非之前的那種似近實遠的狀況。

可是秦濬從來未如這一刻那般清晰地察覺到他對李宛黛有了真正的感情，在他對她和她身後的勇毅侯府產生不信任感之後。

他想問李宛黛：

“你對昨日之事真的一無所知嗎？

“你難產之後身體很差，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快不行了，所以背著我想把李宛馨推上繼王妃的位置？是王氏與你定下的主意，所以李宛馨才改了裝扮，頻頻出現在王府與我相見？

“你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想用李宛馨和陸敏芝，是想她們替你生子嗎？

“從頭到尾，你有沒有問過我是否願意？你就那麽肯定，事情一定會如你所願？”

不過到最後，秦濬一句都沒有問出口。

因為李宛黛還記得“由王爺做主”，還記得她嫁了他，是好是壞都該由她自己承擔。

這就足夠了。

秦濬從來沒想過要苛求她。她是他的妻子，她合該得到他寬容的對待。更何況，現在她還是他喜歡的女人。

因為她，他願意給他的岳家多一點寬容和信任。

不過寬容歸寬容，李宛黛背著他搞了這麽多小動作，秦濬還是相當惱怒的，認為必須小懲大誡。

不是秦濬看輕自己的妻子，以李宛黛那醋壇子一樣的性格，能一直忍受李宛馨和陸敏芝才是怪事。

所以他假裝不知道她曾經盤算過的事，給了之後登門拜訪的李宛馨和陸敏芝幾個好臉，李宛黛立刻把臉拉得老長，背過人要不停按著胸口順氣。

秦濬問她為什麽不高興呢，李宛黛道她實在對陸敏芝喜歡不起來，若不是看在一場親戚的份上，必不讓她登門。

秦濬心想，到現在還說謊！

看陸敏芝那有恃無恐的模樣，怕是李宛黛有什麽把柄被她握住了吧？

李宛黛能有什麽把柄？不外乎就是她背著他安排李宛馨之事。她以為他不知道，所以怕陸敏芝說出來讓他知道。

不然原本只有李宛馨過來的，現在怎麽連陸敏芝也捎帶上？

李宛黛之前一直想擡舉的只有李宛馨。她一點都不喜歡陸敏芝，更遑論把丈夫和唯一的女兒交給她照顧。

陸敏芝利用這件事威脅李宛黛，想在她的安排裏摻一腳，自然是對宣王妃或者宣王側妃之位感興趣。

如此看來，她也並不如他以為的那麽天真爛漫。

事實上，著過大李氏的道後，秦濬已經很難對她的女兒陸敏芝產生好感。

到底舍不得讓李宛黛難受太久，秦濬主動開口叫陸敏芝不要再來。

“你快到議親的年紀了，總是往王府跑也不成樣子。你的關心我們都心領了。如今王妃大安，你也不必經常來看她，多在侯府裏待著吧！”秦濬無視陸敏芝泫然若泣的可憐表情，說得十分不客氣。

宣王府的主人發話，陸敏芝想厚著臉皮癡纏都不行。府裏不接她的拜帖，門房就不會放她進去。勇毅侯府也丟不起這個人。

於是陸敏芝很快不再出現了。就算她寫信給李宛黛威脅懇求，李宛黛也不理她。最終陸敏芝也沒敢鬧大，沈寂下來。

李宛黛知道秦濬對陸敏芝的處置後，心裏十分甜蜜快慰。她隱約猜到秦濬可能知道了什麽。因為太過心虛羞恥，她不敢和秦濬攤開來說，只是跟著也叫李宛馨沒有必要少來宣王府。

她握住李宛馨的手道：“妹妹也到該議親的年紀了。我們姐妹一場，我一定央母親給你說一樁極好的親事。”

李宛馨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之前她一直沒有放棄希望，但這一天還是來了！

不過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底氣反抗王氏和李宛黛的決定，只能低聲應了，回到勇毅侯府立刻病倒。

王氏對李宛黛道：“這是心養大了，怨著我們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你的地位也輪得到她肖想？”本來就只是未雨綢繆。只要李宛黛活著，此事便肯定要作廢的。誰也沒擔保過一定會實現！

合著親姐姐沒死不能她騰地方，她就不依不饒？病給誰看！

李宛黛道：“這件事終究是我理虧在先。母親代我好好勸說馨兒。她的親事，算我一份。”

王氏道：“王妃放心，只要她識相，好歹我養她一場，不會虧待她的。”

李宛黛點點頭。她相信王氏拿捏得住李宛馨。

李宛馨病好後在勇毅侯府閉門不出，人漸漸變得沈默憂郁，但到底沒有鬧出事來。李宛黛知道後，越發覺得對不住她，送了許多東西給她作為補償。李宛馨都一一收下了。如此李宛黛也安心了。

李宛馨再次登門，已經是春闈之後，臨近永佑帝的生辰，聖壽節。

聖壽節是舉國共歡的大節日。祭禮、宮宴、獻禮、宮戲等，式式樣樣都要提前做好準備，以保證聖壽節當日不出一絲錯漏。這些準備全離不開戶部，故而秦濬依然要日日到衙門當差。

李宛馨見到李宛黛時，秦濬不在府裏。

李宛黛接到她突然來訪的消息還覺得很奇怪。之前她示意過李宛馨，沒有她的召見不要再來王府，她一直很聽話。現在到底發生什麽事，令她連拜帖都不遞，孤身一人不管不顧地上門？

李宛馨已經變回以前那副老成持重的打扮。自從李宛黛不準她再來宣王府，王氏便把她那些鮮亮美麗的衣飾全部收回去。她就像做了一個美夢，中途醒了，於是又被打回原形。

她的臉色也蒼白憔悴，人瘦得厲害，形容頗為狼狽，但她眼裏的光芒亮得刺人。

她求李宛黛屏退左右，李宛黛遲疑了一下，但看在她是她妹妹的份上，還是答應了，揮揮手讓迎春等人出去。

然後李宛馨跪在李宛黛腳邊，把一樣東西放到她面前，輕輕道：“姐姐，我懷了宣王殿下的骨肉，請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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