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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赴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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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貢正胡思亂想,就聽到秦濬沈聲說了一句:“今日之事,不能洩露半句讓王妃知道。”

於是蘇長貢不想想偏也想偏了。不過他效忠的是王爺不是王妃,自然王爺說什麽他做什麽。

秦濬檢查自己全身上下,發現少了一塊時常佩戴的玉佩,立刻明白自己還是被大李氏坑了一把。

他平生最厭惡被人強逼,大李氏做下這事,他心裏自是極為惱怒。可是他又知道在他查清楚一切前,他不能動她一根汗毛。而且他今日吃的這個虧,還不能張聲,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

大李氏是什麽人?

一個不守婦道,喪夫喪子,被趕出夫家,與娘家關系不睦的寡婦!這樣的身份不但受人鄙視,還無所依靠,她本應過得極為落魄才是。

偏偏她舉手擡足間不見任何卑弱,富貴而自在。她出閣前出賣父兄,間接導致父親的死亡,與兄長幾近決裂。兩兄妹多年未曾見面,她被趕出夫家後卻毅然決然上京投靠兄長勇毅侯,之後不但被勇毅侯接納,還能在勇毅侯府作威作福,連勇毅侯夫人王氏都拿她沒有辦法。

勇毅侯蠢嗎?昏庸嗎?

一個憑一己之力振興家族,在戰亂中異軍突出,屢立戰功,回京後順利得封侯爵,並且嫡女為親王妃的男人,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任由一個關系不好的妹妹擺布?若他對這個妹妹的感情真有那麽深厚,也不會這麽多年從不來往,連李宛黛這個親生女兒也對大李氏陌生得緊。

勇毅侯會厚待大李氏,必定是因為大李氏有所依仗。

當初秦濬從李宛黛口中得知大李氏的經歷時,心裏便閃過這個念頭。而大李氏的依仗恐怕與她勾搭上的那個上官有關。不然大李氏一個豪族貴婦,兒女雙全,不愁吃喝,若沒有極大的利益,怎麽會吃力不討好地做出私通這種被人一輩子戳脊梁骨的事?

可是那時秦濬覺得大李氏的事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他堂堂一個親王,正事尚且做不完,哪裏有空管到王妃的寡婦姑姑頭上?自然是當八卦地聽了一耳朵便拋到腦後。至於大李氏勾搭上的上官是誰,他更加沒有絲毫興趣想要知道。

但在廂房寢室裏看到大李氏的那一刻,秦濬腦裏閃過各種念頭。

第一個念頭,他被騙了!這是一個陷阱!

第二個念頭,大李氏居然能用勇毅侯身邊的人來騙他!這個局,勇毅侯知不知情?

第三個念頭,大李氏的依仗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讓她有底氣勾引一個皇子,一個親王!以她的聰明,難道不知道她的行為對一些男人而言是風流韻事,對另一些男人而言卻可能是不敬侮辱嗎?

然後秦濬得出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結論——大李氏的依仗,極有可能是永佑帝……

或者根本不是什麽上官,而是永佑帝在南巡時看中大李氏,但因她已為人妻人母,皇帝強占臣妻畢竟不是好名聲,所以永佑帝才通過臣下安排這一場強取豪奪。要知道雖然大李氏確實極具風情,但那種成熟的韻致,唯有有經歷的男人真正懂得欣賞。也只有永佑帝那種身份,大李氏才甘心委身——她不得不委身。

剛好兩年前永佑帝南巡的落腳點之一正是揚州。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而且,等永佑帝寵幸過她後,若永佑帝沒有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把她納入宮,為了維護永佑帝的名聲,大李氏的下場應該是——死!

永佑帝不會留下一個強占臣妻的活生生的證據。

顯然,大李氏沒能入宮,但她也沒有死,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丈夫和兒子死了。只能說明,她對永佑帝還有用。

之後看大李氏誘惑他那熟練的做派,秦濬大概知道她有什麽用。

這麽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給秦濬用他都嫌臟。若不是猜測她背後的人是永佑帝,秦濬也不會和她虛與委蛇。

但看到大李氏因為他的尊重動容,秦濬又覺得她有點可憐。憑她最後在他耳邊說的那一句“不得已”,他就知道她和永佑帝並不是一條心。他和她或許有合作的可能性。

只是,若永佑帝真的是大李氏背後的人,他特意讓大李氏和他親熱一場,到底有什麽目的?

父子共用一個女人能是什麽光彩事嗎?

這次秦濬完全想不通永佑帝的心思。

他滿心憋屈地準備打道回府。蘇長貢提醒他道:“王爺,若您不想王妃知道今日之事,最好明日再回。”

秦濬恢覆力氣後,也嗅到身上的脂粉味,嫌棄道:“我換身衣服再回去。”雖然他和大李氏沒有成事,但她的味道還是沾染到他身上。

她還對他下藥!

秦濬想到他聞得熏香後來得又快又猛的身體反應,以及之後的昏迷,後者他都沒察覺大李氏是通過什麽途徑下的藥。果然是做慣做熟的。

秦濬還得找個大夫看看那些藥對他的身體有沒有害處。這次他算是吃了一個大教訓。以後無論誰請他,在沒有做足安全措施前,他絕不會赴約!

這次大李氏只是騙他上床,下次若來個刺客,他的性命就不用要了。

見秦濬沒聽懂他的暗示,打定主意要回王府,蘇長貢為難地盯著秦濬的脖子猛瞧。上面有個嘴唇嘬出來的痕跡。

秦濬不用照鏡子也想到了,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不死心問一次:“留了痕跡?”

蘇長貢硬著頭皮點點頭。

秦濬咬牙切齒。

若蘇長貢沒有眼尖地發現這個痕跡,他一無所覺地回到王府,被李宛黛發現,之前他對李宛黛作出的所有承諾便成為一句大話,夫妻間的信任盡失。

好個大李氏!真真是個歹毒的婦人!

心腸不好,長得再美也沒用。秦濬對大李氏再無半點遐思,還產生極大的惡感。

此事之後,陸敏芝再來宣王府,秦濬對她的態度就不如以前熱情。雖然他對李宛黛說不要把對大李氏的不良感觀強加到無辜的陸敏芝身上,但有其母必有其女,陸敏芝每次來,李宛黛都不太高興,只是出於親戚情分招呼她。秦濬見狀,幹脆找了個借口叫陸敏芝不要再來。至於大李氏,倒是早就識趣地不再登門。她並沒有用自秦濬身上拿走的玉佩做文章。那塊玉佩可能只是要求秦濬對太白樓之事守口如瓶的憑據。

李宛黛見秦濬主動開口不讓陸敏芝來王府,便也示意李宛馨減少每月來王府的次數。此舉令陸敏芝非常不滿。她甚至寫信給李宛黛威脅抗議。可是李宛黛置之不理,把陸敏芝氣得夠嗆又無可奈何。因為她不能把李宛黛欲以李宛馨做宣王繼妃之事鬧出來。一來她只是推斷,沒有真憑實據,王氏等人大可矢口否認,二來一旦鬧出來,她成為宣王妃的希望會更加渺茫,勇毅侯府也不會放過她……

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因脖子上留了痕跡,秦濬不便回府,就帶著人去了莊子裏過夜,順便請大夫看診。

大夫給秦濬診斷過後,道並無大礙,不過助興之藥性烈,還是少用為佳。

說得秦濬的臉色微微發黑,但他接著追問:“迷藥呢?”

大夫雖然有些驚訝這位貴公子玩得太過激烈,又是春藥又是迷藥的,但還是盡職盡責解釋迷藥一般起效快,過後很難診出。

確定沒事後,秦濬讓大夫給蘇長貢等人診脈,並且普及一下迷藥的知識,以免下次再著同樣的道。

李宛黛在府裏接到秦濬叫人傳達的口信,知道他要在莊子裏住一晚,並沒有多想。秦濬偶爾也會在外面過夜,特別是和平郡王秦函一起出去玩的時候,經常要抵足而眠。兩兄弟感情極好。

次日王氏帶著人過來探望李宛黛,見過禮後,王氏立刻問:“臨行前陸敏芝要跟著我來,說是你親口允她可以經常來王府,真的嗎?”

李宛黛正意外李宛馨和陸敏芝沒有跟著王氏來,聽到王氏的話,她鎮定地點頭:“是我說的。”

王氏道:“王妃糊塗!那陸敏芝有什麽好人品,豈是能相與的?”

李宛黛便湊到她耳邊,小小聲把陸敏芝察覺到她們安排李宛馨的目的,借此威脅她的事說出來。

王氏破口大罵:“賤人!她做夢!王妃,你絕對不能上她的當。這樣的女人,哪裏是能托付的?若真的被她得逞,安樂郡主這輩子別想安生!”

李宛黛道:“我知道,我還沒死呢!”

王氏驚覺失言,呸呸了兩聲:“對,阿娘說錯話。你好好兒的,絕對不會讓她如願。”她又老生常談,“看這些癡心妄想的都是些什麽人!你若不振作起來,她們便趁虛而入。你好歹想想女兒,想想王爺……”

李宛黛下定決心道:“母親放心。只要我還在,她們休想染指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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