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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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到了夜晚,零星的小雪驟然就變成了鵝毛大雪,蓋住了天地化作白茫茫一片。

第二天一早,袁朗剛打開門就被外面的寒氣撲了個滿懷。他吸吸鼻子,非常迅速地回到房間裏拿起許三多送他的圍巾掛上,正在系的手頓了頓,袁朗又將系了一半的圍巾拆開,散成仿佛掛在脖子上的兩條面條。

即使是刑警們空出來的臨時宿舍,這裏也沒有鏡子,袁朗只能對著剛才打過來的水盆照了照臉,他擡著頭仔細打量著水面裏的自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和袁朗在一間的是齊桓,C3,薛剛。

齊桓正在紮著自己的武裝帶,他看著袁朗大早上孔雀開屏的模樣有些牙疼地上前往水盆裏瞅了瞅:“怎麽隊長,裏面有什麽顏如玉還是有黃金屋啊?大早上的看得這麽入迷。”

袁朗斜睨了他一眼:“你有沒有覺得我哪裏變了?”

齊桓看起來很想用手裏的武裝帶抽他的隊長一下,但忍了忍還是沒動手:“哪裏變了?南方的風水養人,把你都養嬌俏了?”

袁朗無趣地撇嘴:“齊桓你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了。”

門隨著袁朗的離開被掩上,C3奇怪地詢問:“昨天隊長酒喝多了?我看他昨晚走路都飄。”

薛剛摸摸自己的光頭:“戀愛了?”

C3怪叫地大呼一聲:“和尚你抽風了吧,隊長早就結婚啦!”

薛剛故作深沈:“第二春?”

C3:“我看你真的要死,到時候被隊長聽到加練可別想我陪你。”

齊桓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看著袁朗剛剛春心蕩漾的表情活像是春天伊始老A基地門旁那條發情的老黃狗,成天賣弄風騷。尤其是那領口松開的風紀扣和掛在脖子上權當是裝飾的圍巾,在大冬天這麽出去晃悠,齊桓臉抽抽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麽評價。

袁朗打了一個噴嚏。

他站在走廊上看著市局刑警支隊的林業又來纏著許三多在院子裏玩鬧,說是玩鬧也不盡然,許三多正在教林業夜間射擊的自我心得,沒有袁朗的同意老A們在閑暇時間基本都是在這棟宿舍樓中隨時待命,因此許三多只能帶著林業在院子角落裏拿了一把掃帚當槍來講。

袁朗扶著欄桿不自覺地探身,他被手上的冰涼嚇一跳,暗笑自己真是活得越發糊塗,居然被冬天裏的金屬欄桿驚到了。他擡手扣上自己衣領上最上端的風紀扣,又將圍巾摘下來掛在手臂上,從口袋裏拿出煙默默點上一支。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古人誠不欺我。

昨晚的雪壓過一片片瓦房,遙望遠處一片潔白無痕。袁朗曾經在院子裏觀看的那棵老枯樹也是遇雪逢春般得掛上了一朵朵潔白的雪梨花。

“教官!”明亮的一聲喊打破了院子裏的安靜,只見【袁朗】興沖沖地捧著一個用雪做成的小玩意跑向許三多,“看,這像不像你。”

那是一個用雪捏成的小人,芝麻點做的眼睛,樹枝做成的小手,圓滾滾的一個,要說像許三多實在是太過於誇讚【袁朗】的手藝了,但若是說只是一個四不像又好像趕不上【袁朗】大早上捏雪捏得通紅的手。

許三多小心地從對方的手裏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嗯,大概……”他仔細看半天,也實在是沒有從哪裏找出像自己的地方。

林業則是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這是什麽啊,妖怪嗎?”他上前用手撥弄了兩下小雪人的樹枝小手,“這個有意思,師傅,這要是你我都懷疑他老早看你不順眼了在暗中罵你手短呢?”

“別這麽說。”許三多踩了一腳還在滔滔不絕的林業,轉而笑著對【袁朗】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真的。我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我會好好珍惜的。”

【袁朗】對林業的嘲諷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許三多:“沒事,這都是用雪做的,反正等太陽一出來也就化掉了,就是做著玩給你看看。”

許三多笑笑:“謝謝你。”

“許三多!”袁朗趴在欄桿上看著樓下的三人朗聲喊道,“過來。”

許三多擡頭看向袁朗的眼神有些閃爍,他將手上的小雪人還給【袁朗】快步跑到樓上。

“隊長。”

“嗯。”袁朗收回視線,從胸口掏出一袋種子來,“給你一袋花種子,回去種在老A基地裏怎麽樣?”

“這該問吳哲。”許三多不假思索地回覆,“吳哲才是種花的好手。”

“給你種你就拿著吧。之前幫過的一個阿姨送的,我不會種,但又不想糟蹋了這麽好的種子。”袁朗想了想怕許三多還是不同意,於是又道,“至於吳哲,他這次來南方收獲太多,回去要種的也太多,我怕他照顧不來,種得多了就不精細了。”

許三多想起吳哲在寢室裏收拾的那一包包的,默默接下了這袋種子。

“這是一袋桔梗花種子,你隨便撒在老A基地哪裏都行,我想應該都會活。”袁朗對這種事情也不了解,他怕許三多想到自己送花的意圖故意講得滿不在乎,轉而又談起另一件事情來,“許三多,回去後有一場演戲,我將會命你為先遣小隊的指揮官,而我則會留在指揮部並不直接參與行動。”

“我?”許三多被這個消息震到,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上的花種子,“我不行的,我不會指揮啊……”

“你會的,許三多。”袁朗伸手撫摸著許三多的肩膀,摩挲著,“你已經具備了一個指揮官最基本的條件了。你別擔心也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的身後。”

“可是我……”許三多欲言又止,似乎還是不太相信自己。

袁朗點點許三多的額頭:“你只管向前飛,我在你下面接著呢,怕什麽啊,難道還能摔疼了你不成?”

許三多沒有合著袁朗笑,他鄭重地點頭,看起來心事重重。

袁朗還想說什麽,外面突然有一陣快速劃破空氣的聲音,一個球狀物體直直飛了過來。許三多和袁朗同時各退一步,那個球狀物體就直接砸在了墻壁上,是一個雪球,一個捏得非常嚴實的雪球,在砸到墻壁上時甚至不是散作一團,而是列成了兩半。

袁朗咧嘴笑了笑,他俯身撿起這個雪球又包了包,快步走到欄桿前,果然看到兩個小子正得意地擡頭沖著他笑。

一個雪球直接旋轉著飛向了【袁朗】,他正想躲卻被身後的林業從背後一絆,那顆雪球直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胸膛上。

“好啊,叛徒!”【袁朗】一把抓起地上的雪扔向林業的正臉,又扶著地掃腿將林業臊倒在地。

林業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疼得嘶啞咧嘴:“我可沒說和你合作,我剛才那叫保持戰略上的安靜!”

兩人鬥著嘴吵鬧,又是一陣你來我往的雪球大戰,聲音動靜響得吸引了樓道裏的其他老A們紛紛加入。

袁朗原本只是抽著煙在樓上看,許三多早就被吳哲拉下去了。

最後還是一群人打完仗看隊長居然一個人幹幹凈凈地在樓上觀看眾人耍猴般的玩鬧,於是又全都烏拉拉地跑上去抓人。這時候的老A們甚至還有心玩戰略,一波人從左邊正面沖刺,一波人從右邊偷襲,還有一波人在正前方吸引火力。一拳難敵四手,袁朗被一群人笑著鬧著擡去了院子裏砸向了雪地中,原本白潔的雪花被眾人嘩啦啦地灑在空中,如紛紛飛舞的柳絮楊楊落下。

小院中一時間充滿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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