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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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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樹下

溫泉別苑地處京城西郊,正處在丹陽山腳下。此處多是皇家別苑,除了幾處溫泉別苑外,還有一些占地極廣的園林私宅,都是宗室產業。少有平民百姓流連於此。

此時距離她們要去的溫泉別苑還有一段時間的路程,就聽見不遠處一陣喧鬧之聲,隱隱還夾雜著哭喊叫嚷。與這附近靜謐安靜地環境著實格格不入。

陸晚是個愛熱鬧的,既然聽見了,當然想去看一看。

秦雙雙其實不太感興趣,不過還是由著陸晚,讓馬車往那喧鬧處駛去。

走到近處才看見,是一對老夫婦,帶著一個年幼的女孩,跪倒在一個別苑門口,捶地痛哭。

別苑門口有家丁想要驅趕,卻被旁邊另一人阻撓,始終不敢出手。

“旁邊那人是誰?”陸晚問。

秦雙雙揭開簾子看了一眼,道:“奇怪,那好像是寧王殿下呢。他怎麽會在這裏?”

宋玉姝眸光一閃,默不作聲地坐在陸晚和秦雙雙旁邊,不發一言。

她們的馬車聽得並不是很近,沒有引起別苑門口眾人的主意。

秦雙雙覺得事情有趣,便打發了下人過去,“去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下人過了一刻鐘便已回來。垂首立在馬車床下,恭敬地答道:“回各位姑娘,那對老夫婦說是自己來找女兒的。他們說,自己女兒十日前走丟,遍尋不著。昨日才得到消息,是被虜到這別苑中來了。這是要進府找女兒呢。”

“奇怪,這裏都是宗室的別苑和園林私宅,怎麽會有人強搶他們的女兒來這裏。怕是搞錯了吧。”

那下人道:“回郡主,那老婦人說的言辭懇切,煞有其事。一口咬定女兒就在別苑內。任別苑下人如何驅趕都不肯走。”

秦雙雙:“前面那人可是寧王爺?他怎會在此?”

下人:“回姑娘,確實是寧王爺。小的方才聽他們爭辯,說是寧王爺本來要去丹陽山下一處極好的泉眼打水,用來泡茶。行至此處,碰上了此處,這才要參與一二……”

宋玉姝不知實在怎麽會是,但她見陸晚和秦雙雙聽了後,俱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見宋玉面露迷茫,陸晚解釋道:“宋姐姐,你來京城晚,還沒聽說過這寧王殿下的大名。”

“他可是當今陛下的親弟弟,一母同胞。如今陛下也就只有一個嫡親的弟弟。所以,平日裏寵得很。”

“寧王殿下比陛下小十來歲,如今才41歲。本來應該是身份極尊貴的人,但這位殿下呢,卻偏偏不像往日裏那些王爺一樣,就喜歡四處游逛,探訪那些深山老林的。一年裏,總有大半年不在京中。”

“問起來,便說是要替陛下看一看這大好河山。雖然是這麽說,但他每次出門的理由都十分……十分古怪。比如聽說南海附近出現了龍跡,要去親眼看一看真龍的模樣;比如要去聽江南第一美人唱曲兒,回來說過陛下聽;再比如,說是西域邊陲曾出現過一個長相極醜之人,他一定要去看一看究竟,是不是有人誆騙聖聽。”

宋玉姝恍然大悟,沒想到永平帝還有這樣一位弟弟。這樣一母同胞,又毫無野心的弟弟,他自然願意偏愛了。

她笑道:“那這麽說來,這位寧王爺如今只是要去丹陽山腳下去取泉水泡茶,倒是再正常不過了。”

陸晚和秦雙雙同時默契點頭:“不錯,正是如此!”

秦雙雙看向窗外,道:“若是只有這老夫婦,恐怕今天不光找不回女兒,還會被這別苑的家庭打個重傷。但寧王爺在的話,也許還真能如願以償。”

陸晚有些興奮:“雙雙,我們要不要也出去。”

秦雙雙阻止道:“你若是感興趣,我們就在馬車再觀望一下。但還是先不要下車了。今日就我們三人出行,又沒有長輩跟著。再者……”

陸晚見她說著說著就停了,便問道:“再者什麽?”

秦雙雙:“再者,這究竟是誰的別苑,我們還沒搞清楚呢。萬一是什麽重要的人,我們可別輕易給府上惹麻煩。”

宋玉姝聞言看了一眼秦雙雙,這位秦大姑娘,年紀不大,思慮卻極為周全。

陸晚也點了點頭,“那就聽你的。”她偏頭看向剛才去打聽的下人,“你可打聽到,那別苑是誰的產業?”

下人眉頭緊蹙,一臉慚愧,“那些家丁似乎有一遮掩,一直不願說別苑主人是誰。”

秦雙雙:“即便寧王爺問,也不說麽?”

下人:“是,寧王爺問,他們也沒說。”

秦雙雙:“這可真是有趣了。難不成是真搶了人家姑娘,礙於身份不敢出面?”

這邊,他們三人津津樂道,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邊,別苑的家丁額頭直冒汗,又急又怕。

寧王爺已經40有餘,但素日裏養尊處優,又樂得到處游離歷,倒是沒有像尋常富貴人家那樣生得大腹便便。雖然個子不算高,但身材勻稱,面相和善可親,端的是富貴閑人的模樣。

但這是他給外人留下的印象。

或許是因為總是在外行走,或許是因為從來不曾參與什麽權謀黨政,他反而心思純正,嫉惡如仇。以往在民間時,碰上不平之事就總要管一管。

聽說還曾因為打抱不平,當地人有眼不識泰山,把他都關到了牢獄裏。

近日不曾出門,但在那方王府裏,他可是一點都待不住,便帶了下人要去試一試那丹陽泉水,聽說泡茶極佳。若是能用泉水泡上一壺從皇兄那裏淘來的桃源茶,豈不是妙哉美哉。

沒想到,泉水還沒找到,便碰上了這檔子事。

沒想到,堂堂京城腳下,還會發生這種強搶民女的事!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貴人,敢這麽膽大妄為!

只是沒想到,他人都站在這裏了,別苑的主人竟然還敢不出面。

他們這樣肆意妄為,他還偏要管到底了!

別苑的家丁都要愁死了。管家陸中只恨一開始沒把這老夫婦當回事,言語動作肆意了些,竟這麽恰巧被這位寧王爺遇見了。

他端著一張笑臉,挪步到寧王爺旁邊,卻被他身邊的下人伸手一擋攔在了兩步之外。

陸中心裏苦,有些話只能附耳輕語,怎麽能這麽大喇喇地說出來呢。

他無奈只能拱手道:“王爺,請您借一步說話。”

寧王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你還認得我是王爺。你家主人就這麽矜貴,這時候了還不出來。有話你就在這說吧。”

陸中哪敢。他只盼這位寧王爺能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呢,他也能傳達出一二。

可惜,王爺楞是一眼都沒看他。

一旁的老夫婦,老丈姓丁,老婦人姓孫,俱都已經哭地沒了力氣。要不是有那麽一點找到女兒的希望,他們也不會跑到這個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地方。

他們已經五十多歲,就這麽一個女兒。兩人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準備,就算是女兒……女兒沒了,也要找到人。

孫氏撲到陸中身邊,緊緊地抱住他的腿,聲嘶力竭:“大老爺!求求你了,我女兒年僅15啊!你就放過她吧!”

陸中眉心狠狠一跳,眼看寧王在側,忍下厭煩,收了力氣,仍然是將孫氏一腳踢開,“你這婦人,與你說了多次,你就是不聽,這裏沒有你的女兒!你找錯地方了!”

孫氏哪肯罷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是不放手。

寧王也感到奇怪,問向孫氏,“你怎知你女兒在這裏?”

孫氏擡頭,“是有人悄悄給我送了信,只說是看見我女兒被帶到了這裏,但是又不敢得罪貴人,這才私下送信。”

“要不然,我們平頭老百姓的,怎麽能找到這裏來。”

說完後又跪坐在地上低低地哭泣。

寧王摸了摸下巴,貴人,什麽貴人。還有什麽貴人敢見了他來了,都不肯出門。

他彎腰,靠近孫氏,輕聲問道:“你女兒果然在裏面?那封信裏還寫了什麽?”

明明那語氣很是溫和,但孫氏就是聽出了些冷然肅殺,到了此時,她也沒什麽好怕的,便如實道:“那信上說,讓我進府後直接到後院中,有棵極高的桂華樹,到了那裏,我女兒就在那附近……”

陸中聽後,臉色瞬間變得傻白!渾身也有些止不住的發抖。

寧王一看如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一甩衣擺,擡腿就要進門。

門口的家丁想要攔,卻被寧王身邊的下人給攔住了。寧王身邊雖然只帶了四五人,卻個個人高馬大,臂膀粗壯,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寧王很順利就進了別苑,一路向後走去,那棵桂花樹很快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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