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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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覺楓猛地擡起頭,錯愕的看著辦公桌對面坐著的愛人。

“我最近有點……”

“你聽的沒錯……”鏡塵臉上的肌膚緊貼著臉頰,下頜角線條銳利,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是出什麽事了嗎?”

覺楓來不及細細思考分手意味著什麽,他眼裏只能看到心上人瘦了,好像還哭過。

鏡塵把視線別開,頭扭向一側,發火道:“你怎麽這麽煩?我現在要和你分手,分手沒分過嗎?”

覺楓被他問楞了:“自己的確沒什麽分手的經驗,唯一的經驗還是眼前的這個人。”

“分手就是分手,怎麽這麽啰嗦。”

鏡塵不耐煩的蹙著眉,眼神淩厲:“理由就是不想再看見你這個人,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不想再和你用同樣的姿勢做,不想再知道和你有關的消息了,行不行?”

他搜腸刮肚想好的理由,說出來幼稚又艱澀。

六十個小時,他必須要為倪未他們爭取時間,不能打草驚蛇。可當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既委屈又無助,他只看一眼,心就撕扯著痛。

他不想再說一句,再說一句嘔到嗓子眼的血氣就快噴出來。

就這麽冷冷的對峙了一陣,熱血冷卻,手腳都僵的發麻。

覺楓擡起頭,眼中潮濕更重:“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冷落了你。”

“我保證從今天起,六點之前一定乖乖在家等你。”

“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會再做……店關掉也可以。”

“你喜歡什麽樣的姿勢,我都願意試試。”

早先他是絕對不可能這麽低聲下氣的糾纏,現在他把尊嚴都碾碎,只要不分手,不論做什麽,他都可以做到。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分手,我不分。除非你能拿出來十足的理由,否則我絕對不分。”

他甚至考慮要不要下跪表示誠意。

鏡塵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紫色卡片:“我不想再討論分手的事,分手只是告知不是商量。這個你拿著,我從來不虧待別人,算是最後送你的禮物。”

覺楓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張紫色卡片,他以為會是支票或是房契之類的,心裏冒出一股苦水。

他咬著嘴唇打開了那張卡片,沒想到自己也會上演被錢打發的狗血戲碼,剛要開口說:“我不需要你的……”視線掃過卡片。

他根本說不出個不字。

那張卡片上是專門為婉婉定制的治療方案,婉婉作為新技術的志願者,治療過程不需要花費任何費用,而他要做的只是在家屬欄簽上名字。

夢寐以求的東西擺在面前唾手可得卻是分手換來的,巨大的割裂感把他擊的七零八落。

為婉婉治病的事,他一刻也沒有放松,當然知道這個治療方案的含金量。

“你敢說這個項目不是為我才做的,你願意為我花這麽多心思,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分手。”

覺楓眼尾一片酡紅,呼吸灼熱,像是剛剛灌下一斤老白幹。

“這個項目談了很久了,心思嘛,當時也許是有的,幾個月過去就沒了。”

“我對身邊人來向出手大方,好歹睡了那麽久。既然做成了,就送給你,就當做件善事。”

覺楓精神上有片刻的恍惚,那感覺就像遞到手上的「死亡通知書」,輕飄飄的像是片羽毛,沈甸甸的現實塞進他懷裏,逼迫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的幸福好像是額定的,擁有一樣的前提是失去當下所有。

他又一次再一次的被拋棄了,就是那麽簡單的,像個破布娃娃被拋進了角落裏。

他吸著鼻子站直身子,想著脫口而出的稱謂可能是最後一次說出口,酸澀的液體侵蝕著喉嚨:“老婆……”

“你知道這個對我有多重要。”

潮濕的掌心抹了把濕潤的雙眼,自嘲式的笑了笑:“為了這個,你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會雙手奉上。”

他企圖從那雙沈浸愛意的眼眸裏爭取得到一點憐憫,可深沈似海的愛意像一片落葉被風吹走,只剩荒涼。

他哽咽了下,長舒了口氣:“我同意了,同意分手,我保證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騷擾盛總……”

說著爽利的轉過身,步幅卻很慢,等待剩下的二十米能有所反轉,只是直到關上門也沒能等來挽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盛氏大廈。

胸口的位置被人活生生掏了個洞,血液流幹流盡,留下個破敗不堪的傷口。

幸好,他現在有一件足以填補他所有時間的事情去做,一腳油門開車去了婉婉所在的醫院。

治療團隊接到消息就開始和外方的治療團隊接洽。

齊醫生見到覺楓興奮異常:“這個方案非常有針對性,最新的兩項腦科學技術應用融洽,聶小姐醒過來希望很大,我很有信心……”

他忍不住誇讚:“聶小姐有個好哥哥……”

覺楓整個人僵硬的像一截木樁,可面對齊醫生總要有點反應,勉強彎了彎唇角。

“齊醫生,大約多久能安排手術?”他不無擔心的問。

“我們會在四到六天的時間裏對聶小姐的各項生命指征進行全面的檢查。最重要的是一款從艾諾進口名為AI手術助手的儀器。

不過你也放心,我們和他們聯系過,艾諾醫藥通過快速審批通道,一周的時間就能引進到位。”

“也就是說一周左右的時間就可以為婉婉做手術。”

齊醫生點了點頭,本著嚴謹認真地態度補充道:“理論上是這樣的。”

覺楓感激的握了握齊醫生的手:“辛苦了。”

接下來幾天,他衣不解帶的照顧婉婉,手術安排在了當天下午,過了今天,終於快能松口氣了。

沈之逸露出腦袋,打了個招呼。

他看覺楓臉色蒼白,雙頰微微凹陷:“守在這裏好幾天了吧,你回去睡一覺,這裏我幫你看著,手術前回來,來得及。”

在醫院幾天,思維都變慢了,覺楓緩緩眨了眨眼:“不用了,這裏條件不錯,和回去沒什麽區別。”

他其實是怕的,怕回家,不敢面對房間裏愛過的證據。

沈之逸倒了杯水遞給他:“不是說要兩三年,技術突然突破了?”

覺楓端著玻璃杯,湊在嘴邊抿了一口,剛剛濕潤幹燥的嘴唇。

“是盛總大慈大悲成立了一家全球頂尖的醫療學會。”

沈之逸聽他口氣不對,驚詫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盛總?你和他分手了……”

覺楓眼眸裏噙著水光點了點頭。

“這些有錢人都一樣孫子……”沈之逸看著他委屈的樣子有些打抱不平。

覺楓微微蹙了蹙眉:“他是我們家的恩人。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覺楓不想在任何人的嘴裏聽到對鏡塵的負面評價。

“我去?”沈之逸往椅子深處滑動,想了半天才說:“等婉婉病好了,哥帶你去見見新人,見異思遷是緩解失戀痛苦的秘方。”

沈之逸從腦海裏搜索了一遍他,覺得靠譜的對象,想到一個就拿著和姓盛的對比,比來比去有些喪氣。

“不管是外在還是內裏,條件都差了一截。”

“我沒有時間考慮這個,婉婉這邊需要人照顧,工廠那邊也需要人盯著……”

“病人家屬請簽個字。”護士拿了一沓協議給覺楓。

覺楓按照要求簽好,把筆還給護士的時候順口問:“手術幾點開始?”

“一個小時以後。”護士小姐甜甜的回了句。

「手術中」三個字綠瑩瑩的亮起。

覺楓脊背靠著醫院的墻壁,冰冷砭骨,醫院走廊總是泛著白茫茫的光暈,像是死神無情註視的眸光。

如果被盯上就是在劫難逃,沒有被盯上,就算是九死一生也能僥幸逃生。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他的虔誠能打動神明。

怪不得都說這世界上最虔誠的祈禱不在禱告室,而是在手術室門口。

“還好他只是不愛我了,不是真的遇到什麽人生難題……”

他的思緒又不自覺的牽扯到那個人身上,心口揪的疼了一下。

手術室外的時光,漫長又熬人。體感上過去好久,看一眼表只過去十五分鐘。

一臺精密覆雜的腦部手術都要在十幾個小時左右,不過齊醫生說因為技術的進步,大約只需要七八個小時。

“吃點東西吧……”沈之逸遞上個面包。

覺楓接過來咬了一口,嘗不出滋味但是起碼能止住饑腸轆轆。

“這次費用應該不少吧。”沈之逸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閑聊。

“婉婉算是志願者,免除了幾乎所有費用。”

沈之逸又是一楞。成年人都知道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呢,這筆費用無非看由誰來出。

他咂摸了咂摸其中滋味。

“沒想到,姓盛的那孫……”

他脫口而出,覺楓捧著面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人還行……”沈之逸氣勢弱下去,把話往後收了收,才說下文。

側目的瞬間,餘光看到白楞楞的走廊盡頭有個熟悉的身影,他很快速的扭回頭,想說自己眼花,再轉頭看去,只能看到走廊盡頭充足的太陽光大片大片的投到地面,光線交墊,陰影和太陽光各自的地界線條分明。

“的確只是幻覺。”他囁嚅著混著面包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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