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一顆子彈打中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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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一顆子彈打中了天花板
【佟星文】
“外婆！”
小紅帽的聲音出現了。
外婆停下攻擊。
縮在角落裏的佟星文松了口氣。
太好了，小紅帽來救他了。佟星文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個槍聲打散了。
槍聲離他們挺遠的，乍一聽還以為有人在森林裏放鞭炮呢。
但佟星文知道這是槍聲，這跟他在射擊游戲裏聽到的一樣。
佟星文急忙爬出床底，大喊：“外婆！小紅帽！你們沒事吧？”
外婆瞪著佟星文，抱緊小紅帽，嘟囔著：“別怕別怕，外婆保護你。”
小紅帽抱著外婆問佟星文：“狼先生，你怎麽在床底下呢？”
佟星文尷尬地嘿嘿一聲說：“發生了一些意外，我剛才好像聽見槍聲了。”
小紅帽說：“似乎是獵人先生在開槍。”
佟星文疑惑地說：“獵人？這森林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獵人來這幹什麽呢。”
小紅帽搖搖頭。
佟星文有些不安，他望了望房間外的走廊，問小紅帽：“只有你上來了嗎？”
小紅帽點點頭說：“嗯，樓下的外婆太可怕啦，我害怕，就跑上來了，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外婆。”
小紅帽在外婆懷裏動了動，用一雙大眼睛瞅著外婆。
外婆摸摸小紅帽的紅帽子說：“樓下那個是大野狼，是大壞蛋啊，幸好你沒事。”
佟星文踟躕一下，做好挨揍的心理準備問外婆：“外婆，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外婆沒有像剛才那樣發瘋似的揍佟星文，她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害怕佟星文了。
她告訴佟星文，樓下那只大野狼假裝小紅帽的聲音騙她開門，她一時大意，把門打開了，然後大野狼就把她拖到二樓綁起來了，綁完塞進衣櫃裏。如果不是佟星文打開衣櫃門，她不知道還要在衣櫃裏呆多久。
佟星文聽完生氣了，他說：“那真是個壞蛋！怎麽可以對一個老人家這麽粗魯！要是骨折了或者心臟病發作了怎麽辦！而且他還穿上了外婆的衣服假扮成外婆騙我和小紅帽。”
外婆滿臉擔憂地說：“他想吃掉小紅帽。”
小紅帽說：“她跟我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還說要救我出去，我聽不懂，我好害怕，所以我就跑上來了。”
佟星文咬牙切齒地說：“他肯定在撒謊，想把你誘騙出去，真是喪心病狂！我現在就下去找他算賬，你們兩個留在這裏。”
佟星文氣勢洶洶地回到一樓，剛要露出獠牙兇一下假外婆，卻發現客廳裏不只有假外婆，還有一個背著獵槍的男人。
獵人聽到下樓動靜後轉過了身。
佟星文看清獵人的臉後，直接呆住了，露出一半的牙齒也忘記收回去了。
獵人長得跟多年未見的父親一樣。
佟星文驚愕失色地說：“爸……爸……”
“是狼！”獵人不給佟星文好臉色，他兇巴巴地吼了一聲，拿下肩上掛著的獵槍，將槍口對準了佟星文。
佟星文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獵人要扣下獵槍扳機的那一剎那，假外婆突然露出原形，他扯下口罩和浴帽，咆哮一聲撲向獵人。
“砰！”
一顆子彈打中了天花板。
佟星文嚇得夾起了尾巴，身體往下蹲，兩耳向下壓，撇成了飛機耳。
獵人被大野狼撲倒在地，腦袋撞到一旁的桌子腿上，發出好大的響聲。
大野狼咬碎飛出去的獵槍後，沖佟星文喊道：“快跟我走！”
佟星文看看獵人，看看大野狼，然後稀裏糊塗地跟著大野狼逃走了。
……
佟星文跟著大野狼跑了很久很久，他們跑到了佟星文醒過來的地方，那是一個起點。
先前一直沒出現的疲憊感這會兒終於出現了，佟星文嗚嗚著倒在地上，吐舌喘氣。
大野狼在一旁脫衣服，脫完成了真正的大野狼。
那是一只體型比佟星文大兩倍的狼，他的皮毛比佟星文的柔順，顏色比佟星文的淺，還有一雙格外動人的金色瞳孔。
佟星文看呆了，直到大野狼開口講話他才回過神來。
大野狼走到佟星文面前問：“你是佟星文？”
佟星文躺在地上看著大野狼，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不對，你怎麽會說話呢，你是一只狼呀。”
大野狼提醒佟星文：“你也是一只會說話的狼。”
佟星文擡起頭說：“我不是狼，我是人類，我大概中了某種魔法，它使我變成了狼。但我的大腦是人類的大腦，所以我會說人話。”
大野狼在佟星文身邊坐下說：“我叫盛初。”
佟星文驚奇地叫道：“你還有個人名呀！”
大野狼盛初問：“這很奇怪嗎？”
佟星文說：“奇怪啊，有名字的狼，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是人類取的，還是狼取的？”
盛初說：“我跟你一樣，是個中了魔法的人類。”
佟星文又驚奇地叫道：“你知道是誰給我們施的魔法嗎？！”
“我知道，我找你就是為了破除這個魔法的。”盛初說著，擡起頭，望著藍藍的天空說，“不過第一輪已經失敗了。”
佟星文坐了起來，順著盛初的視線擡起頭，望著藍天問：“失敗了？什麽失敗了？”
盛初問：“佟星文，你知道你在什麽地方嗎？”
佟星文說：“亞馬遜森林。”
盛初沈默了，過了會兒他說：“這裏怎麽會是亞馬遜森林呢？”
佟星文不好意思地說：“我不知道，它和我在網上刷到的亞馬遜森林很像呢，這要真是亞馬遜森林我們就危險了，亞馬遜森林裏的動物老可怕了。”
盛初說：“放心吧，這不是亞馬遜森林。”
佟星文問：“那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盛初說：“知道，這是你想象出來的世界。”
佟星文眨眨眼說：“我想象出來的世界？你的意思是……我在做夢？”
盛初說：“可以這麽說。”
“我果然是在做夢呀！”佟星文興奮地站了起來，在盛初身邊繞來繞去地說，“我一開始就覺得我在做夢，但是我不清楚自己做的是什麽夢。反正我迷路了，一個人在這走來走去，怎麽都走不出去。
最可怕的是這裏連只蒼蠅都沒有，就我一個人！幸好後邊小紅帽來了，我跟著他去看望外婆，我們還一起摘了很多漂亮的花……”
佟星文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慢慢後退，遠離盛初，一臉警惕地看著盛初。
盛初疑惑地看著佟星文。
佟星文想起他要教訓盛初的事，盛初居然虐待他外婆，不可饒恕！！
佟星文對盛初露出獠牙，生氣地說：“你為什麽要假扮外婆，為什麽要把外婆綁起來丟衣櫃裏！你這個壞蛋！！”
盛初站起來說：“這是個誤會。”
盛初站起來比佟星文高許多，壯許多，佟星文瞬間膽怯了。
佟星文往後退了幾步，他知道他肯定打不過盛初，於是罵罵咧咧地說：“離我遠點！大壞蛋！！”說完撒腿跑了。
佟星文剛跑兩步，就被盛初一爪子摁住了。
佟星文嗷嗚嗷嗚地翻過身，露出肚皮掙紮道：“啊啊救命啊！！殺人啦！殺狼啦！！”
盛初低聲說：“噓！冷靜點，佟星文！！”
佟星文可憐兮兮地看著盛初，喉嚨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盛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佟星文，說：“我是來救你的。”
佟星文不信，他覺得盛初就是《小紅帽》裏面的邪惡大灰狼，他會把他吃掉的，就跟他會一口吃掉外婆和小紅帽一樣，也許獵人是好人，可是那個獵人跟爸爸長得那麽像……
盛初放低了姿態，挪開爪子說：“一開始是我搞錯了，我來的時候看見你和那個孩子走在一起，我以為你變成了那個孩子，我想要救你，所以率先跑到你們外婆家裏。
不過跟一個老太太解釋救人的事太麻煩了。所以我把她綁起來，關進衣櫃裏，這只是暫時的，我並沒有傷害她。”
佟星文嘀咕道：“那可是我外婆呀。”
盛初沒有管佟星文的嘀咕，繼續說：“我假裝成你外婆，想說服小孩跟我離開這。但是這小孩不是你，他聽不懂人話。我們聽到了樓上的動靜，小孩跑上去了，我本來想跟上去的，結果獵人來了，我應付獵人的時候，你又下來了，聽到你的聲音我才知道我要救的人是你，佟星文。”
佟星文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救我？”
盛初目不轉睛地看著佟星文，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酷的事實：“你外婆已經去世了。”
佟星文的眼睛慢慢變大，心臟處被某個尖銳的東西猛烈地戳中了。
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麽久，佟星文終於有了痛的感覺。
——
【盛初】
決定由他進入病人大腦的那一天晚上，盛初失眠了。
因為睡不著，所以盛初來到病人的觀察室，想看看病人目前的情況。
病人叫佟星文，是個二十歲的大學生。如果盛初沒有提前看病人的資料，他會覺得佟星文是個剛剛上高中的高中生。
觀察室很安靜，盛初站在玻璃墻前，端詳著坐在小房間地板上發呆的佟星文。
佟星文現在是一個「活死人」的狀態，是會走動的屍體。
一些意志力薄弱、抗壓能力較低的人在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時也會變成「活死人」，這不是什麽罕見疾病，現代醫學技術很容易將這種病治好。
但佟星文的情況要覆雜一些，他被一種從未見過的游戲病毒入侵了，普通醫院治療這種病人還是比較苦手的，他們缺乏一些技術手段和經驗。
最近BR研究所在研究這種游戲病毒，這種病毒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專門攻擊和操縱人的大腦。
但如果把它們內部結構修改過來，或許它會變成一種能夠治療精神疾病的得力武器。
他們目前缺乏游戲病毒的詳細數據，不過現在有人把它送過來了，它就在佟星文的大腦裏。
每一份觀察報告裏面都提到了佟星文無法調動面部肌肉，他不會笑，不會哭，沒有任何表情。
盛初認為報告出錯了，因為佟星文對他笑過，盡管只有一次，且只有短短兩秒。
那是盛初見過的最純潔無暇的笑容了，他因此產生了極大的情緒波動。
盛初對佟星文的同情日益增加。
佟星文是個可憐的孩子，雙親對他非常冷漠，沒有一個親人對他住院這事表示過擔憂和關愛，沒有一個朋友來醫院或BR研究所看望過他，BR研究所的人也只是需要他大腦中的病毒而已。
與佟星文關系最親密的只有佟星文的外婆，可這個最疼愛佟星文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佟星文很早就開始沈迷網絡游戲，外婆去世後更是變本加厲了。他似乎把網絡游戲當成了救命稻草，結果這棵救命稻草把他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
若不把他從泥潭裏拉出來，他恐怕會一直待在泥潭裏，直至窒息身亡。
在幾個研究人員商量安排哪個工作人員進入佟星文的大腦時，盛初冒出了一個唐突的想法：他想親自把這個孩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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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星文】
“外婆！”
小紅帽的聲音出現了。
外婆停下攻擊。
縮在角落裏的佟星文松了口氣。
太好了，小紅帽來救他了。佟星文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個槍聲打散了。
槍聲離他們挺遠的，乍一聽還以為有人在森林裏放鞭炮呢。
但佟星文知道這是槍聲，這跟他在射擊游戲裏聽到的一樣。
佟星文急忙爬出床底，大喊：“外婆！小紅帽！你們沒事吧？”
外婆瞪著佟星文，抱緊小紅帽，嘟囔著：“別怕別怕，外婆保護你。”
小紅帽抱著外婆問佟星文：“狼先生，你怎麽在床底下呢？”
佟星文尷尬地嘿嘿一聲說：“發生了一些意外，我剛才好像聽見槍聲了。”
小紅帽說：“似乎是獵人先生在開槍。”
佟星文疑惑地說：“獵人？這森林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獵人來這幹什麽呢。”
小紅帽搖搖頭。
佟星文有些不安，他望了望房間外的走廊，問小紅帽：“只有你上來了嗎？”
小紅帽點點頭說：“嗯，樓下的外婆太可怕啦，我害怕，就跑上來了，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外婆。”
小紅帽在外婆懷裏動了動，用一雙大眼睛瞅著外婆。
外婆摸摸小紅帽的紅帽子說：“樓下那個是大野狼，是大壞蛋啊，幸好你沒事。”
佟星文踟躕一下，做好挨揍的心理準備問外婆：“外婆，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外婆沒有像剛才那樣發瘋似的揍佟星文，她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害怕佟星文了。
她告訴佟星文，樓下那只大野狼假裝小紅帽的聲音騙她開門，她一時大意，把門打開了，然後大野狼就把她拖到二樓綁起來了，綁完塞進衣櫃裏。如果不是佟星文打開衣櫃門，她不知道還要在衣櫃裏呆多久。
佟星文聽完生氣了，他說：“那真是個壞蛋！怎麽可以對一個老人家這麽粗魯！要是骨折了或者心臟病發作了怎麽辦！而且他還穿上了外婆的衣服假扮成外婆騙我和小紅帽。”
外婆滿臉擔憂地說：“他想吃掉小紅帽。”
小紅帽說：“她跟我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還說要救我出去，我聽不懂，我好害怕，所以我就跑上來了。”
佟星文咬牙切齒地說：“他肯定在撒謊，想把你誘騙出去，真是喪心病狂！我現在就下去找他算賬，你們兩個留在這裏。”
佟星文氣勢洶洶地回到一樓，剛要露出獠牙兇一下假外婆，卻發現客廳裏不只有假外婆，還有一個背著獵槍的男人。
獵人聽到下樓動靜後轉過了身。
佟星文看清獵人的臉後，直接呆住了，露出一半的牙齒也忘記收回去了。
獵人長得跟多年未見的父親一樣。
佟星文驚愕失色地說：“爸……爸……”
“是狼！”獵人不給佟星文好臉色，他兇巴巴地吼了一聲，拿下肩上掛著的獵槍，將槍口對準了佟星文。
佟星文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獵人要扣下獵槍扳機的那一剎那，假外婆突然露出原形，他扯下口罩和浴帽，咆哮一聲撲向獵人。
“砰！”
一顆子彈打中了天花板。
佟星文嚇得夾起了尾巴，身體往下蹲，兩耳向下壓，撇成了飛機耳。
獵人被大野狼撲倒在地，腦袋撞到一旁的桌子腿上，發出好大的響聲。
大野狼咬碎飛出去的獵槍後，沖佟星文喊道：“快跟我走！”
佟星文看看獵人，看看大野狼，然後稀裏糊塗地跟著大野狼逃走了。
……
佟星文跟著大野狼跑了很久很久，他們跑到了佟星文醒過來的地方，那是一個起點。
先前一直沒出現的疲憊感這會兒終於出現了，佟星文嗚嗚著倒在地上，吐舌喘氣。
大野狼在一旁脫衣服，脫完成了真正的大野狼。
那是一只體型比佟星文大兩倍的狼，他的皮毛比佟星文的柔順，顏色比佟星文的淺，還有一雙格外動人的金色瞳孔。
佟星文看呆了，直到大野狼開口講話他才回過神來。
大野狼走到佟星文面前問：“你是佟星文？”
佟星文躺在地上看著大野狼，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不對，你怎麽會說話呢，你是一只狼呀。”
大野狼提醒佟星文：“你也是一只會說話的狼。”
佟星文擡起頭說：“我不是狼，我是人類，我大概中了某種魔法，它使我變成了狼。但我的大腦是人類的大腦，所以我會說人話。”
大野狼在佟星文身邊坐下說：“我叫盛初。”
佟星文驚奇地叫道：“你還有個人名呀！”
大野狼盛初問：“這很奇怪嗎？”
佟星文說：“奇怪啊，有名字的狼，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是人類取的，還是狼取的？”
盛初說：“我跟你一樣，是個中了魔法的人類。”
佟星文又驚奇地叫道：“你知道是誰給我們施的魔法嗎？！”
“我知道，我找你就是為了破除這個魔法的。”盛初說著，擡起頭，望著藍藍的天空說，“不過第一輪已經失敗了。”
佟星文坐了起來，順著盛初的視線擡起頭，望著藍天問：“失敗了？什麽失敗了？”
盛初問：“佟星文，你知道你在什麽地方嗎？”
佟星文說：“亞馬遜森林。”
盛初沈默了，過了會兒他說：“這裏怎麽會是亞馬遜森林呢？”
佟星文不好意思地說：“我不知道，它和我在網上刷到的亞馬遜森林很像呢，這要真是亞馬遜森林我們就危險了，亞馬遜森林裏的動物老可怕了。”
盛初說：“放心吧，這不是亞馬遜森林。”
佟星文問：“那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盛初說：“知道，這是你想象出來的世界。”
佟星文眨眨眼說：“我想象出來的世界？你的意思是……我在做夢？”
盛初說：“可以這麽說。”
“我果然是在做夢呀！”佟星文興奮地站了起來，在盛初身邊繞來繞去地說，“我一開始就覺得我在做夢，但是我不清楚自己做的是什麽夢。反正我迷路了，一個人在這走來走去，怎麽都走不出去。
最可怕的是這裏連只蒼蠅都沒有，就我一個人！幸好後邊小紅帽來了，我跟著他去看望外婆，我們還一起摘了很多漂亮的花……”
佟星文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慢慢後退，遠離盛初，一臉警惕地看著盛初。
盛初疑惑地看著佟星文。
佟星文想起他要教訓盛初的事，盛初居然虐待他外婆，不可饒恕！！
佟星文對盛初露出獠牙，生氣地說：“你為什麽要假扮外婆，為什麽要把外婆綁起來丟衣櫃裏！你這個壞蛋！！”
盛初站起來說：“這是個誤會。”
盛初站起來比佟星文高許多，壯許多，佟星文瞬間膽怯了。
佟星文往後退了幾步，他知道他肯定打不過盛初，於是罵罵咧咧地說：“離我遠點！大壞蛋！！”說完撒腿跑了。
佟星文剛跑兩步，就被盛初一爪子摁住了。
佟星文嗷嗚嗷嗚地翻過身，露出肚皮掙紮道：“啊啊救命啊！！殺人啦！殺狼啦！！”
盛初低聲說：“噓！冷靜點，佟星文！！”
佟星文可憐兮兮地看著盛初，喉嚨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盛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佟星文，說：“我是來救你的。”
佟星文不信，他覺得盛初就是《小紅帽》裏面的邪惡大灰狼，他會把他吃掉的，就跟他會一口吃掉外婆和小紅帽一樣，也許獵人是好人，可是那個獵人跟爸爸長得那麽像……
盛初放低了姿態，挪開爪子說：“一開始是我搞錯了，我來的時候看見你和那個孩子走在一起，我以為你變成了那個孩子，我想要救你，所以率先跑到你們外婆家裏。
不過跟一個老太太解釋救人的事太麻煩了。所以我把她綁起來，關進衣櫃裏，這只是暫時的，我並沒有傷害她。”
佟星文嘀咕道：“那可是我外婆呀。”
盛初沒有管佟星文的嘀咕，繼續說：“我假裝成你外婆，想說服小孩跟我離開這。但是這小孩不是你，他聽不懂人話。我們聽到了樓上的動靜，小孩跑上去了，我本來想跟上去的，結果獵人來了，我應付獵人的時候，你又下來了，聽到你的聲音我才知道我要救的人是你，佟星文。”
佟星文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救我？”
盛初目不轉睛地看著佟星文，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酷的事實：“你外婆已經去世了。”
佟星文的眼睛慢慢變大，心臟處被某個尖銳的東西猛烈地戳中了。
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麽久，佟星文終於有了痛的感覺。
——
【盛初】
決定由他進入病人大腦的那一天晚上，盛初失眠了。
因為睡不著，所以盛初來到病人的觀察室，想看看病人目前的情況。
病人叫佟星文，是個二十歲的大學生。如果盛初沒有提前看病人的資料，他會覺得佟星文是個剛剛上高中的高中生。
觀察室很安靜，盛初站在玻璃墻前，端詳著坐在小房間地板上發呆的佟星文。
佟星文現在是一個「活死人」的狀態，是會走動的屍體。
一些意志力薄弱、抗壓能力較低的人在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時也會變成「活死人」，這不是什麽罕見疾病，現代醫學技術很容易將這種病治好。
但佟星文的情況要覆雜一些，他被一種從未見過的游戲病毒入侵了，普通醫院治療這種病人還是比較苦手的，他們缺乏一些技術手段和經驗。
最近BR研究所在研究這種游戲病毒，這種病毒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專門攻擊和操縱人的大腦。
但如果把它們內部結構修改過來，或許它會變成一種能夠治療精神疾病的得力武器。
他們目前缺乏游戲病毒的詳細數據，不過現在有人把它送過來了，它就在佟星文的大腦裏。
每一份觀察報告裏面都提到了佟星文無法調動面部肌肉，他不會笑，不會哭，沒有任何表情。
盛初認為報告出錯了，因為佟星文對他笑過，盡管只有一次，且只有短短兩秒。
那是盛初見過的最純潔無暇的笑容了，他因此產生了極大的情緒波動。
盛初對佟星文的同情日益增加。
佟星文是個可憐的孩子，雙親對他非常冷漠，沒有一個親人對他住院這事表示過擔憂和關愛，沒有一個朋友來醫院或BR研究所看望過他，BR研究所的人也只是需要他大腦中的病毒而已。
與佟星文關系最親密的只有佟星文的外婆，可這個最疼愛佟星文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佟星文很早就開始沈迷網絡游戲，外婆去世後更是變本加厲了。他似乎把網絡游戲當成了救命稻草，結果這棵救命稻草把他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
若不把他從泥潭裏拉出來，他恐怕會一直待在泥潭裏，直至窒息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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