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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渺渺,是在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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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渺渺,是在哭嗎?

客廳四面窗戶大開,穿堂風帶著花草的馨香盈滿整個屋子。

一扇門半掩,葉渺渺擡眼看到一束金光撒下來,像隨風飄蕩的金色紗幔,散開後是一片綠意濃濃,恬淡愜意。

只是此刻,她的心因為阿姨的話而蒙上了一層灰。

求……婚?

他們兩人在戀愛階段還積攢了太多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一步邁進婚姻……

太可怕了。

而且她之後的幾年裏沒有結婚的打算。

也許,她真的給不了韓野想要的。

阿姨含笑看著她,顯然知道她和韓野的關系,熱切的等待答覆。

葉渺渺心跳加快,唇下意識地抿緊,剪短的指甲摳著手指,恨不得撓出一個洞來。

空氣裏浮動著扼人呼吸的尷尬。

“葉小姐,衣服熨燙好了。時間有點趕,辛苦你了。”

造型師略顯急切的聲音讓葉渺渺松了一口氣,她趕忙接過來,沖阿姨點了點頭,逃也似地回到臥室。

臥室輕薄的窗簾被拉上,時不時被頑皮的風吹得鼓起,然後晃晃悠悠地回歸平靜,唯有茉莉香猶在。

韓野穿著裏衣背對陽光而坐,俊美的五官隱在陰影中,待她走近身側,才掀起眼皮,笑道:“忘了和你說,這個小築的主人是我媽媽,她去世以後很少有人來,陳姨一直留在這裏打理。喜歡嗎?我們以後常來玩。”

葉渺渺沖他揚起嘴角,笑得眉眼彎彎:“好呀。”

價值數十萬的珍藏版衣服,不管是材質還是花紋都精美華麗,卻也十分脆弱。

葉渺渺看了眼自己的指甲,放松了些許,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套在張開雙臂的男人身上,最後卻在腰帶上犯了難。

時間緊,由不得她多耽擱,琢磨幾次都不得章法,不好意思的看向韓野,笑道:“要不你自己來?外面那麽多人等著,抓緊時間。”

她雙手捧著腰帶遞過來,兩眼水汪汪像小鹿一般。

他輕笑一聲,指腹貼著腰帶上的花紋滑到她的腕上,鎖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我教你。”

葉渺渺一個沒防備,人直接撞進他懷裏,他低下頭,只要再往前一步兩人的唇就會貼在一起,她羞得面紅耳赤,幹脆推開他:“穿好了自己出來。”

韓野眼裏的光暗了暗,還不忘出聲叮囑她:“姐姐,記得將放在書房的那把扇子帶上。”

葉渺渺已經走到門口了,被他這一聲姐姐喊害得差點絆倒。

這地方平日裏沒有外人能隨便踏入,自然不必擔心隱私,現在外面滿是人,被人聽到了可怎麽好?

她轉過頭來嗔怒地瞪著他,他絲毫不覺,手下不緊不慢地整理腰帶,嘴角噙笑:“就在書房的展櫃裏。”

葉渺渺由陳姨帶路來到書房,與臥室的溫馨,客廳的雅致相比,書房顯得幹凈整潔,整體透著一股硬朗之氣。

率先入眼的一張寬大的紅木桌子,右上角放著筆筒和相框擺件,正中間躺著一本書,看起來很舊。

後面墻上掛著一幅大氣磅礴的字,出自王維的《使至塞上》: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兩側都是書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書,大多是名家經典,歷史書籍。只有最下面的一角,全是花花落落的圖畫書,給清冷的空間添了幾分柔和。

“那是小野小時候最愛看的畫冊,差不多集齊了一套。”

葉渺渺楞了下:“差不多?”

陳姨嘆了口氣:“夫人去世那年,這套畫冊出了最後一本,我本來想給他買回來,他拒絕了。也是,這是他和夫人之間的紐帶,人不在了,別人也取代不了,只能這麽斷下去。”

陳姨從展示櫃裏將那把扇子拿出來,交到葉渺渺手中,柔聲道:“這把扇子是夫人的珍藏,扇骨上的雕刻出自一位民國大家之手,扇面上的題字也是響徹中外的書法大家所提,當初先生想要,都沒舍得給。看我,話這麽多,你快去忙吧。”

關於韓野媽媽的過往,葉渺渺是從林秋那裏聽來的。

韓家和蔣家是多年的合作夥伴,蔣小姐年輕漂亮極受疼寵,性格驕縱霸道,對留學歸國的韓父一見鐘情,以生意要挾成為韓夫人,只可惜強求來的婚姻到最後難逃同床異夢的結局。

蔣小姐多情,韓父冷漠,常年漠視、不聞不問壓垮了她,在一個雨夜她選擇了自我了結,拋下世間一切來換自我放過。

韓野……

她大一那年,學校放假,她有事耽擱所以晚了,本想抄近路回去,不想正撞上幾個人圍著一個高中生暴揍,那男孩靠著墻動也不動,有那麽一瞬,她好像看到他在笑,眼睛裏卻充滿了對生活的厭棄。

他是個讓人忍不住心疼的男孩。

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害怕孤獨,天真的想要考撒嬌、粘人、自以為美好的一切事物來拴住人的心。

在外人看來他冷漠孤傲不近人情,作為一個演員不拍吻戲床戲,多次被人批評沒有敬業精神,沒有為事業奉獻自我的態度。

他親眼目睹了父母感情的失敗,所以對此尤為敏感和慎重,正如他說:“有些事只能和喜歡的人做,這是底線。”

葉渺渺小跑出書房,兩邊竹子遮擋了光,小徑幽靜又漂亮。

直到小徑盡頭,紛亂的聲音侵擾了這片寧靜,葉渺渺有些惋惜,唯一的好處是她可以一眼認出韓野,趕緊將扇子送過去。

如果……她沒有臉盲癥多好,他就不必經一次一次經歷失望。

拍攝過程相當順利,韓野這張臉外加過硬的職業素養,鏡頭感十分好。

他五官俊逸深邃,360度無死角,他本就性格冷淡,再加上那幾身貴的要死的行頭映襯,活脫脫一個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的古代貴公子。

尤其那把扇子,在他手裏轉的無比歡暢,行雲流水,一莊邊抓拍邊讚嘆:“真過癮,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而葉渺渺全程站在一莊老師不遠處,說來羞恥,男人的視線一直跟著她轉,要是不想被人發現貓膩,她就只能厚臉皮杵著。

哪怕被人背地裏說閑話,她那會兒硬是將逃跑的念頭壓下去,只因為她不確定這裏的記憶對他是安慰還是難過。

她不舍得他難過。

拍完太陽也已落山,一行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葉渺渺將用過的衣服疊放整齊,倒不是她多管閑事,只因品牌方對韓野的看重。

將箱子交給譚笑。

展哥他們要下山了,遠遠地和她打招呼說給她留了位置,葉渺渺回頭看了眼再和一莊老師聊天的韓野,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只見譚笑提著箱子快步過去上了車,把車門關上,葉渺渺給看楞了,只得沖展哥擺手示意他們先走,她自己想辦法。

畢竟做了一回韓野的助理,搭個便車下山不過分吧?

很快夕陽下的小築恢覆了往日的安靜。

葉渺渺發現一莊老師頻頻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眼睛裏帶著打量,不知說了句什麽連連點頭,之後一莊老師還過來和她握了個手,而後離開了。

蘇哥摸著下巴走過來,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吃完飯直接送你回家?或者去你們小家待一會兒?”

葉渺渺紅了臉,韓野的房子,怎麽就是他們的小家了?她低下頭笑著說:“我弟弟從外地回來了,要一起吃頓飯,他們到公司接我。”

她很想問蘇哥剛才一莊老師為什麽盯著她看,他們剛才是在聊和她有關的話題嗎?

話到了嘴邊還是咽回去。

韓野聽她要回去,自然也不打算留在山上,沖了個澡,和陳姨說了兩句話就下山了。

車上韓野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像個粘人的孩子,兩手緊緊地勾著她的腰。

安靜的氛圍被葉渺渺的手機鈴聲打破,韓野微微睜開眼,瞥了眼來電人,重新閉上眼,臉頰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抱得比之前更緊了。

葉渺渺剛接通電話,葉母的大嗓門從聽筒裏傳來:“渺渺,我們現在在雜志社門口,你還沒下班嗎?”

葉渺渺剛想開口,一陣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她轉頭正對上韓野渴望的眼睛,閉了閉眼,壓低聲音:“媽,我剛結束工作,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回去,晚點再說行嗎?”

葉母感覺到女兒不方便,應了聲好把電話掛斷了。

氣氛再度回歸平靜,她看向韓野,那人靠在她的肩膀上,沒什麽反應。

不可否認,她松了口氣,如果韓野執意要見她的家人,她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不想他傷心,可也因為沒有做好準備過早地往前進一步。

好在到雜志社大樓下,韓野笑著說:“姐姐,我們手機聯系。”

葉渺渺笑著主動在他臉上留下一吻:“晚點視頻聊。”

她歡快地下車,沒看到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覆雜。

蘇哥轉頭看著他笑:“這麽好的機會,不後悔?”

韓野笑了笑:“她既然為難,就不嚇她了。”

他看向車窗外,看笑得像個放學回家的小孩子,接過電話,小跑到一輛轎車旁。

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人給她指了個方向,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向前走過去,不知為何頗有種受刑的感覺。

直到他看到她身體僵硬地站在那裏,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渺渺,是在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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