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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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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戰前

離開了江戶後, 羂索轉身就想將三神器的所在告訴莫洛斯。

他並不是親自去的,難波津離江戶天高地遠,一來一回都要費上不少工夫, 因此羂索就去換金所找滄幫忙。

不得不說, 羂索的人脈還是相當廣的, 無論是平安京的天元, 還是藤原氏管轄的咒術師, 亦或者詛咒師兩面宿儺, 還有換金所的滄, 他哪個都認識,誰都能搭上幾句話,和誰都可以自稱為朋友。

雖然他認識的這些人都不承認是羂索的朋友。

羂索去的時候正是滄處於睡眠期間, 因此羂索就等了兩日, 不過是兩日的功夫, 比起親自前往難波津走一個來回要省事不少。

滄醒來後, 知道羂索來了還有些茫然, 等聽完羂索說要他幫忙給莫洛斯送消息後,滄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置信。

他用咒術捏造的紙鶴雖然被很多詛咒師隨身攜帶,但本身他並沒有借用紙鶴監視攜帶人的想法, 紙鶴也沒有那個功能。否則換金所也開不下去了, 誰會願意和一個用咒術監視所有詛咒師的人交易呢?因此, 就算莫洛斯和竹太帶著他的紙鶴, 兩人是死是活,滄也一概不清楚。

滄和其他人一樣, 相信了兩人已死的傳言,還感慨天資高的人就像是天上的流星,轉瞬即逝。

誰想今天就從羂索這裏得知兩人還活著的消息, 不僅如此,他們還盯上了平安京皇族的三神器?想要三襲平安京?

滄當即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換金所與他都聽命皇族,那是表面上的,詛咒師都天生反骨,看不上貴族權勢,滄聽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並非是因為對皇族的忠心,那種玩意兒他壓根就沒有。

因此他在知道莫洛斯這次盯上了三神器後,一點上報的想法都沒有,還沒等羂索提起要幫忙的事,他就主動開口,用自己的咒術遠程傳信給莫洛斯。

只是沒辦法精準傳信,那需要精準的定位。

因此金色的紙鶴在所有攜帶紙鶴的人面前出現,帶來了一則短訊:已探聽完畢,平安京見。

不懂的人看到消息一頭霧水,有好奇者直接啟程前往平安京。

羂索和滄都不在意會不會引來其他詛咒師前往,應該說,人越多越好,場面越亂越好。兩人都喜歡看樂子。

莫洛斯和竹太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看到傳信猜到八成是羂索送來的,不管是不是,走一遭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對於可以傳送的莫洛斯來說,就是眨眼間的事。

等他來到平安京城外的落腳點時,羂索已經在這裏了。

“來的真快啊。”羂索笑瞇瞇的擺手,看竹太一臉震驚,解釋道,“這裏位置高,是唯一可以遠眺整個平安京的地方。就算你們來時的落點不是這裏,我站在這邊,也方便看到你們有沒有來。”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松自然:“好在我沒找錯地方,才剛來你們就到了。”

羂索看著滄傳信後就立即出發了,他知道莫洛斯的速度,一刻鐘都不願意浪費,徑直的來到了平安京城外。

就如他說的那樣,羂索幾乎是剛到這裏,就瞧見前面憑空出現兩人,正是莫洛斯和竹太,時間當真是趕巧了。

“你找到三神器的所在了?”

“平安京的皇城,地下二層。地下一層藏著珍寶,如果你感興趣也可以去瞧瞧。”羂索伸手指著前面的平安京,“看到最中間那個三層建築小樓了嗎?那裏就是皇城。”

最中心的位置,地基又打的最高,站在樓頂高處,雖說不上將整個平安京收歸眼底,但也能望到很遠處。

身份和居所,是平安京皇族擁有的最後的體面。

至於權勢,真是半點沾不上手,都活成了本地的吉祥物。

或者說,整個國家的吉祥物。

但就算是吉祥物,該有的體面還是有的,再加上多年身居高位,寶庫裏好東西是不少,最出名的自然還是傳說中的三神器。

也是皇族僅剩下的臉面之一,莫洛斯要真是將皇族的三神器光明正大的搶走了,那簡直是扒掉了皇族的底褲,還狠狠的摔在了皇族的臉上。

一想到那個畫面,羂索就忍不住想笑。

“你打算怎麽行動?是直接搶,還是偷偷的拿?”羂索問道。

後一個‘拿’說的好聽,其實就是盜。

“當然是直接搶。”莫洛斯絲毫不加以猶豫的回答。

雖然愚人眾也不介意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但那是其他執行官會有的作風,莫洛斯是能搶就搶,想要什麽東西哪裏需要遮遮掩掩,伸手去奪就是了,就像是那幾顆神之心。

“三神器脆弱,攻到皇城時,留手幾分。”羂索想到了什麽,補充道,“平安京有不少普通百姓,要不要先讓他們離開?如果你不怕身份暴露的話……”

“想說什麽直接說。”

羂索笑瞇起眼睛,手裏拿出一張粗糙的紙展示給莫洛斯看,紙張上用黑色的毛筆粗糙的畫出一個巨大的人要襲擊平安京的畫面,潦草幾筆將平安京和兇狠的小人都畫的非常傳神,下面還有一行字:平安京將被襲擊,不想參戰者請盡快離去。

“你打算把這些紙散布到平安京?”竹太問道。

“沒錯,可以讓一些百姓盡快離開,還能讓反抗的人提前做好準備。莫洛斯大人是仁慈的人,自然願意放那些不相幹的人離開,我也同樣憐憫他們。”羂索面帶慈悲。

當然,這句話是假的。

羂索才不在乎那些百姓的命,別說一城的人,就算一國的人因為他的算計死了又怎麽樣,不過都是螻蟻。他只是想要一個機會,借由草紙上的內容將莫洛斯沒死的事散布出去,把引入兩面宿儺和其他詛咒師來平安京的事過個明面,而邀請這些詛咒師來的人必然不能是自己,只能是藤原氏的命令。羂索自詡背後操控棋子的布局人,定然不願意被別人知道所有一切都是他出手謀算。

只要目的達成,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死都無所謂,如今拿來做個筏子也剛剛好。

莫洛斯看著羂索笑瞇瞇的狐貍臉,一言不發,就在羂索後背都開始出汗,猜測自己的謀算是不是要被對方看穿時。莫洛斯開口了。

“你想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沒死,不必這麽拐彎抹角,我從來都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莫洛斯說道。

羂索的身體一僵,他訕訕的放下了手裏的紙:“哎呀,還真是萬事都瞞不了你。”

竹太皺眉:“什麽意思?”

“想要挑戰我的人不少,詛咒之王兩面宿儺首當其沖,直到我沒死還要襲擊平安京,一定會跑來和我戰鬥。”莫洛斯回過頭,看向前面的平安京,“散布草紙就不必了,你直接告訴平安京的所有人,莫洛斯沒有死,因為聽說平安京有人到處在傳播我的死訊,心中不滿,打算再襲平安京。”

“三神器的事別提,我可不想他們將東西另外藏在別的地方,讓我找不到。”莫洛斯補充道,“我給他們十五天的時間,無論是想要離開,還是留下戰鬥,或者外面的人想要和我一戰,都差不多夠了。無論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我都會在平安京迎戰。”

至於那些時間不足夠趕過來的人,連速度都這麽慢多半實力也不怎麽樣,莫洛斯自然懶得理會。

羂索楞了一下,他鼓了鼓掌:“不愧是咒術之王。”說完將手中的紙撕得粉碎。

自從莫洛斯第二次襲擊平安京,還將禪院踢出了世家大族的圈子後,這個稱號就被很多人擅自安在了莫洛斯的頭上。

莫洛斯無所謂別人怎麽稱呼他,只是這個稱號讓他覺得有些諷刺,他這個‘咒術之王’擁有的那點咒力基本都來自竹太,自身半點咒力沒有。這些年以來,搞得竹太都習慣單眼生活和戰鬥了。

“這樣的小手段確實不該用在您身上,是我小人之心了,莫洛斯大人怎麽會避戰呢。”羂索轉身離去,“我會將這個消息告知藤原家主,還有其他人。”

羂索離開後,竹太也終於回過味來:“那個家夥,心思太壞了。”

以前遇到的大多都是脾氣直來直往的人,如今第一次見到這樣心思多的家夥,偏偏前段時間自己還和對方聊的很好,竹太頓時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以後少和他來往。”莫洛斯提醒道。

不然哪天被騙了還得給人數錢呢。

“嗯,我知道了。”竹太聽話的點頭。

羂索將莫洛斯活著的消息,以及放言要襲擊平安京的事告訴了平安京的咒術師和小貴族們,他很聰明的沒有第一時間去見藤原氏,當年宣布莫洛斯已死的消息就是藤原氏說出來的。若是先告訴他們,搞不好藤原氏為了臉面就要捂他的嘴。

只顧面子不要裏子,甚至連理智都沒有的一味做昏事在平安京並不少見,就是藤原氏那樣的大家族,也免不了做幾次蠢事。

明知道消息如果是真的,想隱瞞也瞞不住,最後只會坑害了自己,還想著或許和萬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扛著。

羂索可不想給他們捂嘴的機會,因此當藤原家主知道的時候,平安京大半貴族富商都知道了,皇族也知道了,還有不少百姓更是得了消息,已經開始搬家了。

第三次了,平安京真的不能留了,該走就走吧,天大地大,城池那麽多,何必非在都城活受罪?

這次離去的人潮要比第二次還要大,而這次,貴族們已經不會抱著僥幸的心理,有些怕死的已經走了,就是不怕死的,也會送出幾個家族小輩,防備個萬一。

就是皇族,都悄悄地將家中兒女送去了寺廟,美名其曰替父親上香祈福,留上三五個月再回來,事實上就是避難。說真的要不是為了臉面,天皇也想跑。

一時之間,平安京十室五空,但很快,空置的房子就入住了不少詛咒師,有想跑的,自然也有千裏迢迢過來想與莫洛斯一戰的。他們的到來倒是顯得平安京城內不那麽空了,但治安變差了很多,能當上詛咒師還混的好,好戰的,人品基本不怎麽樣。

平安京城內風聲鶴唳,羂索放出的消息沒有莫洛斯襲城的時間,所有人都神經緊繃著過日子,尤其是夜晚,大多睡的淺,幾次半夜驚醒。

藤原瀨通在知道消息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他連夜召來了為竹太占蔔過的咒術師。咒術師來了後還沒有俯身行禮,就被藤原瀨通急切的詢問莫洛斯和竹太的事。

“他們當真是死了?你沒有撒謊?”藤原瀨通急匆匆的問道,“現在整個平安京都在傳言,莫洛斯會來襲擊平安京。他這次是因為自己被傳言死亡才來的,目的就是我藤原家。這消息,你確定真假?”

咒術師也早就聽到了傳言,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奈何平安京城內人們的反應都太過激了,那麽多人連夜帶著包裹離開平安京,就是心中再篤定自己的咒術占蔔不會出錯,也不敢輕易確定。

因此,在自己家中時,咒術師就再次做了一次占蔔,這次的問題非常簡單明了:竹太是否死亡?

咒術師原本想要占蔔傳言是否為真,但奈何這個傳言直接牽扯到莫洛斯,與莫洛斯直接相關的一切都無法占蔔,因此咒術師換了個方向,只問竹太的死活。

占蔔一如既往的給予了回答:竹太還活著。

咒術師當時就懵了,不明白為何自己兩次占蔔得到了不同的結果,但很快她就回憶起上次占蔔時的漏洞,因此又問了一句:“之前三年,竹太是否離開了本土?”

占蔔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咒術師深呼吸,不由得苦笑。

之後,她做了最後一次占蔔:明年藤原氏在平安京還留有什麽樣的地位。

占蔔告訴她,明年藤原氏會衰落,一蹶不振。

咒術師心中有了答案,因此在今日藤原瀨通對她發火時,咒術師伏地叩首,承認了自己咒術上存在缺陷,占蔔結果並非百分百的真實,只存在九成的幾率是正確的,並且有些實力強的咒術師她無法占蔔,就比如莫洛斯。也有更高幾率失敗,比如竹太。

比起承認她這個人的理解失誤,她選擇了承認自己這個人在能力上的無能。

因為,藤原家不要無能的家夥。藤原家這條搖搖欲墜的破船,她想要下去了。

不出所料,咒術師被藤原瀨通狠狠的辱罵一頓,讓她滾出藤原氏的轄管部隊,收回了所有對她的優待,從今日起她不再是藤原氏的咒術師,而是一名被驅逐的無能者,若是沒有找到新的依靠,就會淪落成為詛咒師。

她並不意外,這本就是藤原氏一直以來的殘酷做法,也正合她意。

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她快速打包行李,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了平安京。

之後要去往何處,投奔哪個地方心裏還未想好,但只要離開平安京,去什麽地方都行。

哪怕就是不用占蔔,她也知道平安京的結局是什麽,相信一個月後,這座頗有規模的城池恐怕連個外形都該不保了。

*

城內,加茂家。

前加茂家主在去年因為對陣兩名特級咒靈而不幸去世,現如今加茂家的家主,由加茂蒼也擔任。

最近這二年加茂家跟隨藤原氏可謂是混的風生水起,禪院家不在,五條家低調,除了高高在上的藤原氏以外,加茂家就成了老大,一時之間家族成員對待其他咒術師都有些趾高氣昂,頗有當年禪院家的高高在上的作態。

加茂蒼也作為加茂家的家主,自然也是被小貴族和咒術師們追捧著的,漸漸地也有些高傲起來,不僅瞧不起沒有咒術的普通人,就連面對一些小貴族甚至其他實力差一些的咒術師,都開始拿鼻子看人。

直到這兩日,莫洛斯要襲擊平安京的消息傳來,加茂蒼也才終於從得意中驚醒。

家族會議中,看著一群加茂族人拍著桌子得意洋洋的說要跟隨藤原氏共進退,出生入死的話,加茂蒼也只感覺心裏特別的冷。

面前這一張張激動萬分的臉,讓他幻視了禪院的模樣,頓時覺得胸口有點疼。

莫洛斯已死的消息,加茂蒼也原本也是不信的。別人不知道,他難道不知道嗎,莫洛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幻象變臉,別人想藏不好藏,莫洛斯若是不想在人前現身,一個轉眼的功夫就別想找見他。

只是三年太久了,久到加茂蒼也都快忘記了這裏曾經還有一個禪院家族,如今卻被莫洛斯和竹太一腳踹出了平安京。

但現在他清醒了,莫洛斯和竹太就算只有兩人,也不是他們加茂家可以招惹的。加茂家才幾斤幾兩,可比得上當年的禪院?別人再捧著,權勢和話語權以及財富都上去了,但不等於實力也跟著上去了。他們還是原來的加茂,半邊沒變。

三年時間,連一個繼承家族術式的崽子都沒有。

還沖鋒陷陣?竹太先不提,他們能贏莫洛斯?半刻鐘內沒有全族滅亡都是莫洛斯下手輕了。

“都閉嘴。”加茂蒼也冷臉訓斥,他的目光在加茂族人臉上掃過,“跟著藤原氏過了兩年好日子,真把自己當成藤原家的好狗了?”

這話過於難聽,讓在場激動拍桌子說跟隨藤原氏的族人漲紅了臉。

“怎麽,我說錯了?別忘了,我們跟著藤原氏不是因為我們對他們忠心,而是因為跟著他們過的好。如果藤原氏倒了,我們也可以隨時換一個老大。”

“但是……家主大人,藤原氏怎麽可能倒下啊?”有人不解的詢問道,“幾百年了,藤原氏一直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什麽主人,皇族才是主人。”加茂蒼也打斷他道,“沒有人手,沒有權利,沒有人脈,藤原氏就什麽都不是了。”

人手?藤原氏手底下那些戰鬥力要是都折損在莫洛斯手裏,那就沒人手了。

權利?藤原瀨通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立不起來,如今官職都不上不下,這麽高的位置還不是自己爬上去的,是當父親的想盡辦法給提上去的。藤原氏再胡作非為,也不敢頂著其他貴族世家的阻力將兩個廢物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自己立不起來,當爹的也沒辦法。

人脈?當人手和權力都喪失後,人脈自然也會跟著喪失,重情重義不看重利益的多是武夫,玩政治的哪個心不臟?別跟他們講情義,不落井下石背後捅刀子就算他們有點良心。

“如果你們有人跟著藤原氏往前沖,就去,只是走之前把名字從族譜上劃掉,別說姓加茂。”加茂蒼也說道,“加茂家不能成為下一個禪院。”

禪院兩個字一出,就是再不冷靜的人,腦子也被淋了一盆涼水。

他們不是不知道禪院變成那樣是誰動的手,為的什麽,要知道那個晚上,莫洛斯可是全程觀戰,解決掉一整個家族的還是未成年的竹太。

如今三年過去,實力怎麽樣都會變強許多。

竹太再加上一個莫洛斯,好吧,是他們托大了。

清醒後人的思維也變得理智起來,就有人擔憂如果藤原氏贏了,他們墻頭草的做法會不會招人恨。

“不會。”加茂蒼也說道,“我們也不是要和藤原氏劃分界限,只是在戰鬥的時候,盡量避開兩人一點,沖的別那麽快。”

劃水嘛,這種事以前不是沒做過。

“藤原氏敗了,我們沒沖在最前面,避開兩人也不會招來怨懟。”而且加茂蒼也以前見過莫洛斯一次,提供過情報,不然哪裏來的‘六眼’莫洛斯?只要別明面沖上去和人對著幹,靠他那點面子,還能留下加茂家不被針對。

“藤原氏就算贏了,也會元氣大傷,很缺人,我們的投誠只會得到重用,他輕易不敢翻臉。”

藤原瀨通兩個兒子不行,藤原瀨通卻不蠢,就是真有個萬一,藤原瀨通不想給加茂家好臉色,面對一個被打殘了的藤原氏,難道加茂家還會害怕嗎?

就如加茂蒼也想的那樣,哪怕藤原氏存活下來,後繼無人也是硬傷,終究還會落敗,只是會晚上些許。

加茂蒼也將自己的想法逐一說出口後,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讚同和欽佩,有人感慨前家主做的最正確的選擇是讓加茂蒼也成為家主。

對此加茂蒼也只是笑了笑,大家都對他死去的兄長只字不提,他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說起那個蠢到被他坑死的大哥。

與此同時,五條家的氣氛和加茂家不同,既不激動於莫洛斯的‘死而覆生’,也沒有半點藤原氏要與莫洛斯開戰的憂愁,只是有些沈默。

這幾年過去,五條家也看清了莫洛斯的態度,就算對方是六眼,也是和五條家沒有任何親近之意的六眼。

三年時間去了什麽地方,又是在什麽時候回來的,想要做什麽或者是否需要幫助,這些事情可從來都沒有向五條家傳遞過消息,一直都是五條家剃頭挑子一頭熱。

到如今,這剃頭挑子想熱也已經是熱不起來了。

五條家徹底放棄莫洛斯和竹太,但之前因為對莫洛斯兩人態度暧昧,間接的與藤原氏劃分了界限,之後莫洛斯和竹太消息,五條家就隱隱被藤原氏打壓,才漸漸低調起來。尤其是面對加茂家時,總有些避其鋒芒的意思。

五條家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

可就算憋屈,有些事不想忍還是得忍。

家主五條川雖然算不上一位明智的家主,好在家族內部心思還算齊,家族長老也會盡量幫襯,五條優馬更是腦子活絡,比加茂蒼也更早看出藤原氏在走下坡路的事實,因此這些年五條家忍耐,也不過是等著藤原氏下馬而已。

與藤原氏不和的情況下,五條家為了自保投靠了皇族,有皇族在,就算無法變得強大,好歹能保住家族在平安京有一席之地。

原本未來的路線已經確定了,五條家打算穩紮穩打一些,熬到藤原氏失去了往日的權勢和地位再圖謀其他,誰想突然一條消息傳入平安京。莫洛斯竟然要三襲平安京,這次是為了‘已死’的傳言要來打一場?

發布‘莫洛斯已死’傳言的人是藤原氏可是人盡皆知,這句話可以理解為,莫洛斯這次襲擊平安京的目標是藤原氏?

那麽,五條家要怎麽樣?坐視不管,暫避鋒芒離開平安京?還是站在莫洛斯那邊?

至於藤原氏,那邊早就不是五條家的選擇了。

“說說你們的想法吧。”五條川開口道。

眾人沈默不語,誰也不知道該怎麽決策。

場面沈寂了好久,直到五條優馬開口道:“真那麽難決定嗎?不如這樣,把莫洛斯和六眼這個身份剝離開,莫洛斯並非六眼,與我們五條家不相幹,只是一名陌生的咒術師。你們怎麽決定?”

“可他就是六眼……”

“就當他不是。”五條優馬說道。

牽扯到血緣關系是有些撕扯不清,如果將這個身份剝離出去,決策起來不就簡單許多?

這樣的話,五條惠子就有了想法:“以莫洛斯和竹太的實力,藤原氏兇多吉少。這個世界能攔得住莫洛斯的人,也只有那名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有希望。他不來,藤原氏必敗。”

而他們五條家是否站隊都不重要,只要別跑到藤原氏那邊找死就行。

“兩面宿儺啊。”五條空雙手踹進口袋裏,“那個家夥我知道,是藤原氏想要拉攏的詛咒師,兩面宿儺傲的很,不可能聽命藤原家。”

“但是他對莫洛斯很感興趣。”五條優馬說道,“莫洛斯襲擊平安京的消息放出去,兩面宿儺絕對是第一個聞著味就來的人。詛咒之王的名頭太大了,除了兩面宿儺,還有其他不怕死的詛咒師,也肯定會跑到平安京來。到時候,真正和莫洛斯決出勝負的並不是藤原氏,而是兩面宿儺和那些不怕死的詛咒師們。”

“這將是詛咒師和咒術師的一場大戰。”

“不,是莫洛斯和詛咒師以及咒術師們的大戰。藤原氏手底下那麽多咒術師,一定會和詛咒師們聯手。”

五條空嘲諷一笑:“詛咒師和咒術師聯手,真是千年以來最大的笑話。”

“這場戰鬥我們無論是參加還是不參加,都沒有好處。”五條惠子發話道,“幹脆五條家撤離平安京吧,我看難波津就不錯,我們幹脆舉族搬遷怎麽樣。”

反正等戰後這裏多半是一片廢墟,與其家底被那些不當人的家夥砸,倒不如學乙骨,一家子搬走算了。

他們雖然投靠了皇族,也僅僅是投靠而已,不是掛名在皇族手底下當了部下,想跑還是可以跑的。

“你說的對,那就……”

五條川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名侍從過來匯報,有人拜訪。

來的那人完全出乎五條家的預料,既不是藤原氏的人,也不是皇族的人,而是平氏。

作為僅次於藤原氏的家族平氏,家主平盛清惦記藤原氏的位置和權力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是因為平氏的存在,藤原氏在朝上說話做事都要註重分寸,平氏兇狠狡詐,只要給他一個機會,就能從藤原氏身上咬下兩塊肉來。

藤原自詡為猛虎,將平氏貶低為野狼,只會偷偷的跟在藤原家族後面,時不時的偷幾塊肉渣來吃。

這話還不是私底下談論的,是又一次平氏反駁了藤原瀨通提拔兒子的行徑後,藤原瀨通一怒之下說起的。

所有官員和貴族都在,大家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當做沒聽到。

被如此辱罵的平盛清沒有生氣,只是搖晃了一下手中的扇子說道:“很好,我喜歡狼,忠貞又兇狠,不錯的評價。”

當時所有官員就知道,這不是個好惹的家夥。

平盛清拜訪五條家是第一次,五條川慌忙的去迎了,瞧見他的時候,平盛清將扇子放在桌上,正在品茶。

“你好啊,初次見面。”面對五條川這個咒術家族出身的平民,平盛清並不需要禮遇,貴族的地位顯然更高,可他還是站起來了,高興的對五條川說道:“今天拜訪,一見如故。”

五條川後背發麻,誰不知道平盛清是個老狐貍,當他對人態度熱情時,是最需要警惕的時候。

“您到五條家有任何吩咐請直說吧。”五條川恭敬行禮道。

平盛清不在意對方的疏離,笑著展開了扇子遮住下半張臉,一雙狹長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看著更像是狡詐的狐貍一般:“吩咐沒有,平氏不像藤原家那麽霸道,對於有能力的咒術師,還是很尊重的。”

“尊重可不敢當,您到底是?”

“好吧,我就直說了。”刷的一下子將扇子收回,平盛清睜大了狹長的眼睛,湊到五條川身邊低聲道,“我聽說,莫洛斯是六眼?”

“看著是。”

“不管是不是都沒關系。五條家與藤原氏疏遠,那麽有沒有考慮過,與平氏多加來往呢?”

看五條川瞪大眼睛很震驚的模樣,平盛清突然又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五條家有個少年,叫做空,是吧?”

“是。”五條川點頭。

五條空年紀不大,如今才剛剛十八歲,卻在長老中占據一席。首先是因為他本就輩分不低,是嫡支出身,其次就是他擁有家族中唯一一個反轉術式,還是可以對他人使用的反轉術式,是家族中重要的治療擔當。

有五條空在,家族裏的傷者只要還留一口氣,五條空就能讓他們滿血覆活。而這樣的少年,至今未婚也是真的。

“我有一個嫡妹,今年十六,脾氣高傲,不願隨便就嫁人,非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幾個月前出行踏青偶然受傷,被五條空救過一次芳心暗許。”平盛清搖晃著手裏的扇子,“我並不是那種迂腐頑固的長輩,只是她也說不出救了她的人是誰,我查了許久才找到五條家,若是那位少年有意,雙方可以多見幾次。便是不成,當個朋友也不錯。”

“我可是很開明的人。”

以上所有的話,五條川只敢信一半。

五條空確實偶有出門,看到貴人受傷想著結個善緣幫忙或許是真的,但救了貴女這點卻存疑。平盛清妹妹芳心暗許不知真假,花費了數月才知道那人是五條空更是胡說。

反轉術式那麽稀少,再加上一個白發少年的形象,除了五條家的五條空還會有誰。

一猜就能知道的答案,為什麽今日才上門,還不是因為莫洛斯將要襲擊平安京的事傳的滿城都知。

藤原氏要被拽下去,地位權勢財富僅次於藤原氏的平氏坐不住了,皇族總是出庸人,下一個繼承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聰明的,既然如此,都是將皇室作為傀儡掌權,藤原氏做的,平氏自然也做的。

“……兩個年輕人見見也沒關系,只是五條空脾氣執拗,成不成我是管不上的。”五條川說道。

“那是自然。”平盛清滿意的笑了。

聯姻只是隨口一提,並非今天的重點,一切話語堆砌不過是試探,如果對方接了話茬,那麽下面的話就很好說出口了。

平盛清重新跪坐了下來,正好侍從端來水果點心和茶水,平盛清看著略顯粗糙的點心,拿出一塊嘗了嘗:“味道不錯。”

“您喜歡就好。”

“最近這兩年,藤原家主真是越來越糊塗了。”平盛清將咬了一口的點心放下,展開扇子搖頭嘆氣感慨道,“以前為了拉攏兩面宿儺,竟然把一城人作為祭品送給了他,還在新嘗祭那麽重大的節日,邀請一個怪物出場,嘖嘖,還要將兩面宿儺當做神來祭拜,他也配?”

五條川知道現在的話題才是平盛清來這裏的真正目的,頓時提起了精神,點頭附和道:“是的,所以五條家已經不再與藤原氏來往,咒術師和吃人的詛咒師,無法和平共處。”

“說的沒錯。吃人天理不容,藤原氏真是瘋魔了。這樣的人站在國家權力的頂端,簡直就是災難。”平氏的聲音越來越低,“莫洛斯若是能一把將蛀蟲和怪物都清理幹凈,這個世界就和平了。”

看著五條川的眼神微動,平盛清又道:“我手底下精英咒術師三百餘人,兩面宿儺是不敢對上,清理個小嘍啰,還是能幫上忙的。”

平氏本就一直被藤原氏打壓,三百餘人的咒術師確實不多,可比起其他家族,已經算很好了。

“清理蛀蟲的工作,五條家也願意幫上一把,為了平氏和國家的未來。”為了平氏而不是莫洛斯,這話明明白白就是投靠了。

平盛清笑瞇起了眼睛:“客氣了。”

“最近時局緊張,否則一定與你盡情飲酒。”畢竟誰也不知道莫洛斯什麽時候會來,此時還是謹慎幾分更好,如果醉倒在地正趕上莫洛斯攻城,死在了磚墻烈火之下,那真成樂子了。

五條川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就算沒有酒,兩人今日也聊了不少時間,茶水都添了兩次。

會面結束,雙方分開,各自心中都是滿意的。

五條川將今日與平盛清談論的內容告訴了家族長老。

“這樣也好,藤原落敗已經註定,平氏好歹比皇室做靠山更穩些。”五條惠子讚同道。

一國之主數百年如一日的地位穩固權勢半點沒有,被臣子看不上到這種地步,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少見了。

平盛清也很開心,出門坐上轎子,佩刀侍從站在轎子邊,看著平盛清臉上止不住的笑容,忍不住說道:“主公今日很高興。”

“是啊,很高興,因為我看到了未來。”

侍從沒有詢問這個未來是什麽,看著街道上還有人抱著包裹往城門口方向跑去,猶豫道:“主公,我們真的不撤退嗎?平安京不久就會淪為戰爭之地,兩面宿儺今日上午就已經到了平安京,在城西鬧了好大一通。那個家夥,殺人不眨眼。”

“殺人本來就不該眨眼,不然落下的刀就歪了。”

“主公,您知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開個玩笑。”平盛清看著一個又一個離開平安京的百姓,突然有種夢回三年前的感覺,只是這次撤離的人比三年前更多,且貴族不再阻攔。

因為貴族也在跑,甚至連皇族也有人在跑。

“我們當然也要走,家當留在城內只會白白燒沒。”平盛清放下了簾子,“讓下面的人準備著,都遷出去吧,只留需要的人,去五條家待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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