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 215 章 竟然還有人站在我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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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竟然還有人站在我們這……
兩面宿儺得到消息時比較晚, 等他知道的時候，距離莫洛斯襲擊平安京就只剩下十日了。好在他速度快，緊趕慢趕, 在約定的時間三日前抵達了平安京。
這是兩面宿儺第一次來到平安京, 看著覆蓋在平安京頂部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後, 兩面宿儺嗤笑了一聲,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 一只手臂將趕路時亂飛的發絲往腦後梳, 還有一只手臂扶著樹幹, 興致盎然的看著整個平安京。
說來也巧，他眺望整個平安京的地方，正是當時莫洛斯竹太與羂索見面的地點。
不得不說, 這個地方確實好。
裏梅站在他身後, 頭發和衣服有些淩亂, 氣息也很混亂, 無論是咒術還是咒力, 他都比兩面宿儺薄弱很多，拼命趕上兩面宿儺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他並不是會要求兩面宿儺放慢速度等自己的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拖累了兩面宿儺而無地自容。
因此模樣狼狽幾分就不奇怪了。
“你看, 那~麽多咒術師。”兩面宿儺笑著伸手指向平安京, “比普通人的數量都要多了吧。”
裏梅的臉頰仍舊微微泛紅,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急速跑路而淩亂的衣裳, 看向平安京，因為距離太遙遠城裏的人看著就像是螞蟻那樣, 別說看出是不是咒術師了，他連是男是女都辨認不清，不過兩面宿儺大人既然這麽說, 那定然是這樣沒錯。
“大家都是沖著莫洛斯來的。”裏梅說完又想到還有一人，補充道，“還有竹太。一個六眼，一個十種影法術，的確很讓人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羂索的惡趣味，他宣布莫洛斯將要第三次襲擊平安京時，沒有告訴他們，莫洛斯並非六眼，而是擁有著很特別的改變面容的能力。
因此直到現在，大家仍舊將莫洛斯與六眼掛鉤。
“都是螻蟻——”兩面宿儺擡起下巴面帶惡意的說道，“你說，我現在把這群家夥都殺了怎麽樣？”
裏梅雙手揣進袖子裏，思索了一下說道：“鍋子要大一些，希望那些貴族家中有足夠大的竈臺。”
兩面宿儺狂笑出聲：“走，進城。”
他們是從南邊進去的，逆著背著包裹趕著馬車離開平安京的人流，兩面宿儺今日穿著袖子非常寬大的定制長袍，兩雙手臂都藏在了袖子中，即使如此，面上猙獰的四只眼睛也嚇壞了趕時間出城的普通人。
有人看了他們一眼後慌忙逃竄，有的遠遠瞧見後立即彎腰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這些家夥真是無禮。”裏梅的手中已經出現了薄冰，“殺掉嗎？”
“我還不餓。”兩面宿儺淡淡道。
前面有莫洛斯這個‘珍饈’吊著，殺這種普通人對兩面宿儺來說一點樂趣都沒有，而且他確實還不餓，也不用吃飯。
所以，算了。
裏梅聽話的放下手，兩面宿儺的任何命令他都會遵從。哪怕這些人對兩面宿儺不敬。
兩人進了城後不知道該往哪邊走，兩面宿儺想了想後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就是西邊。
西邊曾經住著禪院家，如今禪院不在了，這裏還被焚毀過，現在是沒有錢的窮人居住，只是現在，窮人都跑的差不多了，街道兩邊房門緊閉，原本是擺攤的商販位置也只留著破布垃圾，一眼望去盡是蕭條。
往前走上一百多米，突然有了人氣。
三個高個壯漢架著爐火，在烤一只小羊。
這三人五大三粗，手中繭子粗重，一看就是練過的人。而且每個都兇神惡煞，說話粗鄙，不用問，就能看出是野外混的詛咒師。
兩面宿儺一只手抵著下巴觀察著他們。
這三人很快也註意到了兩面宿儺和裏梅，或許是喝了酒的關系，看著有點醉醺醺的。酒意上來了，理智也就下去了，兩面宿儺的形象很好辨認，這三人瞅了好一會就知道他是誰，卻並不怕。
其中一個剃了光頭的男人還提著酒瓶子晃晃悠悠的過來了，張嘴就是一股酒氣，他笑呵呵伸出手指著兩面宿儺：“我知道你，兩只——眼睛，不對，四只。還有兩只——”
他身體左右晃悠。
裏梅的額頭幾乎布滿了青筋，背景板恨不得開始飛上暴風雪了。
兩面宿儺沈默的看著他。
“你也是為了召集令來的吧。嘿嘿，我就知道。”光頭詛咒師掰著手指笑呵呵道，“那個藤什麽的貴族說了，參與這場戰鬥圍攻莫洛斯和竹太，最少——十金！贏了，加倍！如果……”
“如果能拿到莫洛斯的腦袋，知道嗎，我也是貴族了，哈哈哈哈，貴族！！”光頭壯漢敞開衣衫，拍打著自己露出來的肚皮，轉身對兩個兄弟高聲炫耀道，“到時候，大宅子，漂亮夫人，要什麽有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看那些人，誰？誰再敢瞧不起我！我！貴族！！”
確實喝高了。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家裏摸出來的酒，裏梅轉眼看過去，空酒罐子倒了一地，至少七八壇。
就算這個時代酒水的酒精度不高，也架不住拼命的往上堆量。
光頭男人高聲吼了好幾句，看兩面宿儺仍舊瞅著自己不動彈，也不說話，傻子一樣以為他怕了，伸出手就要摟住對方的脖子：“我說，你要是現在聽我的，等我成為了貴族，也有你的好處——”
他這句話說到一半，脖子上一條血痕，圓滾滾的腦袋就掉了下去，咕嚕嚕的滾在地上。
因為切口過於平滑，腦袋掉的太快，光頭男人並沒有第一時間死去，反而還疑惑的轉動眼珠子：“誒，天怎麽反了，我……”
他的腦袋活了十秒左右，世界才徹底黑暗了下來。
另外兩個醉鬼詛咒師楞楞的看著這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真是礙眼的蛆蟲。”兩面宿儺極度厭惡的開口說道，“我知道有很多詛咒師想要和莫洛斯一戰，不只你們，那些貴族豢養的咒術師也將下場。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而是一場空前絕後的混戰，一場只屬於咒術師的戰爭！”
“我不介意參戰人的多少，除了莫洛斯，其他強者也可以是我的獵物。不過有些家夥……”兩面宿儺擡起了手，“連站在戰場上的資格都沒有，就像是你們，只會讓我看了就想吐。”
巨大的斬擊飛了出去，將還在呆楞著的兩個詛咒師，以及他們在烤的小羊，和後面的建築甚至大地都切開了一部分，留下長長的割痕。
兩面宿儺將上衣褪去，露出肌肉結實的四條手臂，高聲呼喊道：“來吧，垃圾們，在正菜端上來之前，讓我先驗一驗你們的含金量，我會在這條街道不斷釋放斬擊，活下去的家夥，才能參加之後的狂歡！”
這條街道還住著不少詛咒師，以及趕過來的咒術師，都窩在家裏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將要到來的決戰的日子。誰都想要先休息好，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卻不想來了這麽一個狠人，一嗓子把西城區所有詛咒師和咒術師都給吼了出來，這腦袋剛探出來看看情況，一道斬擊就差點砍斷了脖子。
瑪德，這殺神怎麽跑到西城區來了？
哪個神經病把他叫來的？
大家都是沖著莫洛斯來的，再不濟，也是因為藤原氏畏懼莫洛斯和竹太，對外發布的召集令過來混一下隊伍掙幾個錢花花，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拼命的。
抵達平安京第一天，兩面宿儺就在西城區玩了一把戰前篩選戰，搞死了不少實力不濟的咒術師。
有從西城區逃出來保住小命的咒術師暗地裏罵，這兩面宿儺該不會是莫洛斯派來的臥底的吧，先清理一波敵人，再戰時就輕松了？
當然這話只是說說而已，如果兩面宿儺真是莫洛斯那邊的，這場戰鬥不參加也罷，咒術之王和詛咒之王聯手，其他人是沒活路的。
兩面宿儺在西城區大鬧特鬧的時候，東城區，莫洛斯和竹太在一家空置的房子裏借住了。
之所以沒去乙骨家，是因為乙骨家已經沒了。
人走房空，地皮自然不會讓一棟沒人用的空建築占著，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居所，門派上掛著上藤的姓氏。
上藤是藤原氏的一個旁系小分支，家族一旦分了旁支出去自立門戶，改姓是常有的事，只改了一個字，算做藤原宗家的所屬。作為藤原家族忠誠的附屬家族，上藤家自然不會在莫洛斯襲擊平安京這件事上臨陣脫逃，只是送走了家中的婦女小輩，只留下可以戰鬥的精英，都在上藤家住著。
莫洛斯此時還不想暴露身份，說好的十五日後，多一天都不會提前行動。因此，他帶著竹太改變了面容，以‘響應藤原氏召集令’的詛咒師身份，來到了平安京，尋了一間空房住著。反正藤原氏召集那麽多人，身份之類的全然不核查，甚至也不去管理，只等著開戰時這些人能派上哪怕一丁點的用場，作為擋箭牌也好。
“敵人真多啊。”莫洛斯盤腿坐在方桌前，翻看著主人遺留在這裏沒有帶走的書籍，“至少有上千人了，其中還包括兩面宿儺，擔心嗎？”
“我沒關系。”竹太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著手裏的長刀，“我比上次強很多。”
當年他一人對上禪院那麽多人都沒有退後一步，現在面對更多的咒術師而已，還算穩得住。
這三年在隔壁大國受到的訓練也不是白做的。
“很好。”莫洛斯點頭，眼眸一轉看向門口，“來客人了。”
竹太一楞，客人？難道是這個宅邸原本的主人？
他起身就要去看時，那人已經進來了，當然不是從大門進來的，是翻著墻進來的，竹太一看還是熟人，正是羂索。
“嗨~找你們可真不易啊。”羂索笑瞇瞇的走上前說道，“爬了好幾個墻頭，終於對了。”
竹太聽到羂索這句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莫洛斯，然後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
現在的莫洛斯和竹太都變了容貌，黑發黑眸，五官平平無奇，連身高體型都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屬於放在人堆裏找不到的那種平庸模樣，羂索是怎麽一眼就認出來的？
“因為你的刀。”羂索指著他手中還沒有放下的刀說道，“我認識它。”
這可是一把將禪院擊敗的長刀，羂索自然印象深刻。
“哦，漏掉了。”莫洛斯打了一聲響指，刀柄纏繞著紅繩，刀紋如波浪的長刀就變了模樣，平平無奇到有些廉價。
竹太看著自己變了模樣的刀，有點嫌棄，醜了。
羂索掃了一眼毫無破綻的變化之法：“我有時候真的懷疑，閣下到底是一只千年狐，還是千年的貍貓？”
“我是五百年的龍之子。”莫洛斯認真臉。
這是真話。
羂索沒信，只當莫洛斯在開玩笑，他走到莫洛斯對面坐了下來：“今天兩面宿儺到了，而且還在西城區大鬧了一場。”
“發生了什麽？”
“有幾個垃圾，聲稱可以殺掉你好去當貴族，兩面宿儺不爽，宰了他們。”
“哦，這樣啊。”莫洛斯面色不變，“他已經到了，那就行。”
十五日的等待，主要就是給兩面宿儺留下的，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莫洛斯的考慮範圍內。
“另外，還有其他情報要告訴你。這也是我來找你的最主要理由，你有盟友了，不請自來，想要站在你這邊殺掉兩面宿儺，把藤原氏拉下馬的盟友。”羂索啪啪啪的鼓掌，“開不開心，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不開心，有點意外，不算驚喜。”
“好吧。盟友來自三方，一方是五條家，因為你‘六眼’兩次襲擊平安京時，五條家隱隱站在你這邊的關系，這三年被藤原氏打擊的有些慘。所以他們打算一口氣把藤原氏拽下馬，然後依靠平氏出頭。一方來自五條家投靠的平氏，沒有了藤原氏，平氏就是除了皇族以外身份地位最高的家族了。另外就是一些零散的咒術師，他們將兩面宿儺視為敵人，因此也站在你這邊。”
莫洛斯：“你知道的很清楚啊，貴族的事都了解那麽詳細。”
羂索直白的回答：“因為是我給平盛清出的主意啊。”
不然這些年從來沒有註意到五條家的平盛清，怎麽會突然想起五條家來呢。
雖然對莫洛斯的實力很有信心，可一邊只有兩人，一邊卻是上千的人數，小卒子的數量太不均衡了，羂索不喜歡看雙方籌碼差距如此之大的戰鬥，所以要給莫洛斯這邊添一點有用的小卒子。
五條家，再加上平氏手底下的咒術師，以及一些不滿兩面宿儺和藤原氏，願意加入到平氏這邊的零散咒術師，人數雖然還比不上藤原氏那邊，也差不多湊夠了將近六百的人數。
如此算來，整個國土至少八成的咒術師，都將集中在平安京一戰。
前所未有的盛況，要知道這個時代發動一場戰爭，有五千人參戰就是一場不小的戰役了。
確實不小了，對於這個時代，這片國土而言。
如果人數湊夠兩萬，那便是極大的戰爭，若是達到五萬，那是舉國之戰。
這還是普通人全拉出來湊的軍隊，咒術師人數萬裏挑一，如今平安京這次戰鬥若是將參戰的咒術師們都打沒，這片土地的咒術師的時代說不上結束，也要離落幕不遠了。
剩下存活的就是小貓兩三只，別說平安時代的咒術盛況，咒術的存在也僅僅只是存在而已，特級咒靈的存在都會因為‘平衡’而搞得至少數百年不會出現。
這些，全部都是羂索想要看到的。
為此他甚至不惜再次借用滄的手，將平安京襲城的消息，以及藤原和平氏各自召集咒術師的事散布出去，好戰的，貪財的，對兩面宿儺和莫洛斯有仇怨的，以及看個熱鬧好奇的，能來的都會來。
只有那些膽小如鼠茍活於世，或者對紛爭不感興趣的才會排除在外。
然而咒術師似乎本身就帶著‘詛咒’，天生向往著爭鬥和變強，像乙骨輕一那樣脫離咒術圈子的人都是少數。
“竟然還有人站在我們這邊。”竹太擦拭著刀的手都停住了，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他們可是奔著搶奪三神器去的，還有人站在他們這邊，是真想跟著他們推翻皇室嗎？瘋了？
“都是因為利益，不要太在意。”看竹太還在想什麽的樣子，羂索補充道，“五條家也是，所有行為都為利而去。”
當年追著莫洛斯這個‘六眼’也不是為了血緣和親情，畢竟查了那麽久都不知道是哪支流落出去的孩子，怎麽可能真心在意，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只是五條家沒想到，這個六眼本身就是假的，莫洛斯坑了他們。
現在想想，也算不上坑，藤原氏那條快要翻掉的小船，早下來早好。
“這麽多人混戰，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竹太說道。
畢竟互相都不認識，碰到了多半會一戰。
“這個好說，他們都認識你們。”說到這裏羂索頓了一下，目光在莫洛斯的臉上掃過。
應該說是認識竹太，畢竟當年在眾人面前出現時，竹太的臉沒有改變，最多發色不同了。兩人都上過懸賞榜，瞧見的人不少，三年過去雖然長開了一點，但還能瞧見過去輪廓，禪院家的臉都很有特色，一眼就能認出來。
至於莫洛斯，那是真不認識了。
大家對於莫洛斯的唯一印象就是六眼，沒有六眼，那就不是莫洛斯。
“你要不要把六眼變出來？”羂索提議道。
只要有那雙眼睛，五官和發色再怎麽變化，也能讓人一眼認出身份。
“為什麽？就為了方便他們認人？”莫洛斯斷然拒絕，“我會用原本的模樣出現在平安京的戰場上。”
紅發紅眸和深色肌膚，那是他最初的模樣。也將會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的模樣。
這場戰鬥結束後，他差不多就該走了。
“行吧。”羂索無奈攤手，“站在你這邊的人，手臂都纏繞著紅布。除此之外，全是敵人。”
這是平氏為了分辨自己人，讓大家佩戴上的，畢竟今日之前大家都不熟悉。平盛清並不知道羂索可以直接聯絡到莫洛斯和竹太，他只是想著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兩人容貌，不與他們正面戰鬥，避開點走，總不會出事。
藤原氏倒是沒那樣的規矩，或許真的是瘋魔了，也可能是發現自己被莫洛斯盯上後壓力倍增，藤原瀨通只是告知大家過來一起襲擊莫洛斯和竹太，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五條家和平氏會在這場戰鬥中和他對著幹，敵人只有兩個，其他全是我方，哪裏有標記雙方陣營的必要。
只要莫洛斯和竹太死了，剩下的人給錢給身份不就行了，論功行賞。
藤原瀨通想的挺好，可惜結局註定不會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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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宿儺得到消息時比較晚, 等他知道的時候，距離莫洛斯襲擊平安京就只剩下十日了。好在他速度快，緊趕慢趕, 在約定的時間三日前抵達了平安京。
這是兩面宿儺第一次來到平安京, 看著覆蓋在平安京頂部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後, 兩面宿儺嗤笑了一聲,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 一只手臂將趕路時亂飛的發絲往腦後梳, 還有一只手臂扶著樹幹, 興致盎然的看著整個平安京。
說來也巧，他眺望整個平安京的地方，正是當時莫洛斯竹太與羂索見面的地點。
不得不說, 這個地方確實好。
裏梅站在他身後, 頭發和衣服有些淩亂, 氣息也很混亂, 無論是咒術還是咒力, 他都比兩面宿儺薄弱很多，拼命趕上兩面宿儺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他並不是會要求兩面宿儺放慢速度等自己的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拖累了兩面宿儺而無地自容。
因此模樣狼狽幾分就不奇怪了。
“你看, 那~麽多咒術師。”兩面宿儺笑著伸手指向平安京, “比普通人的數量都要多了吧。”
裏梅的臉頰仍舊微微泛紅,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急速跑路而淩亂的衣裳, 看向平安京，因為距離太遙遠城裏的人看著就像是螞蟻那樣, 別說看出是不是咒術師了，他連是男是女都辨認不清，不過兩面宿儺大人既然這麽說, 那定然是這樣沒錯。
“大家都是沖著莫洛斯來的。”裏梅說完又想到還有一人，補充道，“還有竹太。一個六眼，一個十種影法術，的確很讓人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羂索的惡趣味，他宣布莫洛斯將要第三次襲擊平安京時，沒有告訴他們，莫洛斯並非六眼，而是擁有著很特別的改變面容的能力。
因此直到現在，大家仍舊將莫洛斯與六眼掛鉤。
“都是螻蟻——”兩面宿儺擡起下巴面帶惡意的說道，“你說，我現在把這群家夥都殺了怎麽樣？”
裏梅雙手揣進袖子裏，思索了一下說道：“鍋子要大一些，希望那些貴族家中有足夠大的竈臺。”
兩面宿儺狂笑出聲：“走，進城。”
他們是從南邊進去的，逆著背著包裹趕著馬車離開平安京的人流，兩面宿儺今日穿著袖子非常寬大的定制長袍，兩雙手臂都藏在了袖子中，即使如此，面上猙獰的四只眼睛也嚇壞了趕時間出城的普通人。
有人看了他們一眼後慌忙逃竄，有的遠遠瞧見後立即彎腰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這些家夥真是無禮。”裏梅的手中已經出現了薄冰，“殺掉嗎？”
“我還不餓。”兩面宿儺淡淡道。
前面有莫洛斯這個‘珍饈’吊著，殺這種普通人對兩面宿儺來說一點樂趣都沒有，而且他確實還不餓，也不用吃飯。
所以，算了。
裏梅聽話的放下手，兩面宿儺的任何命令他都會遵從。哪怕這些人對兩面宿儺不敬。
兩人進了城後不知道該往哪邊走，兩面宿儺想了想後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就是西邊。
西邊曾經住著禪院家，如今禪院不在了，這裏還被焚毀過，現在是沒有錢的窮人居住，只是現在，窮人都跑的差不多了，街道兩邊房門緊閉，原本是擺攤的商販位置也只留著破布垃圾，一眼望去盡是蕭條。
往前走上一百多米，突然有了人氣。
三個高個壯漢架著爐火，在烤一只小羊。
這三人五大三粗，手中繭子粗重，一看就是練過的人。而且每個都兇神惡煞，說話粗鄙，不用問，就能看出是野外混的詛咒師。
兩面宿儺一只手抵著下巴觀察著他們。
這三人很快也註意到了兩面宿儺和裏梅，或許是喝了酒的關系，看著有點醉醺醺的。酒意上來了，理智也就下去了，兩面宿儺的形象很好辨認，這三人瞅了好一會就知道他是誰，卻並不怕。
其中一個剃了光頭的男人還提著酒瓶子晃晃悠悠的過來了，張嘴就是一股酒氣，他笑呵呵伸出手指著兩面宿儺：“我知道你，兩只——眼睛，不對，四只。還有兩只——”
他身體左右晃悠。
裏梅的額頭幾乎布滿了青筋，背景板恨不得開始飛上暴風雪了。
兩面宿儺沈默的看著他。
“你也是為了召集令來的吧。嘿嘿，我就知道。”光頭詛咒師掰著手指笑呵呵道，“那個藤什麽的貴族說了，參與這場戰鬥圍攻莫洛斯和竹太，最少——十金！贏了，加倍！如果……”
“如果能拿到莫洛斯的腦袋，知道嗎，我也是貴族了，哈哈哈哈，貴族！！”光頭壯漢敞開衣衫，拍打著自己露出來的肚皮，轉身對兩個兄弟高聲炫耀道，“到時候，大宅子，漂亮夫人，要什麽有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看那些人，誰？誰再敢瞧不起我！我！貴族！！”
確實喝高了。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家裏摸出來的酒，裏梅轉眼看過去，空酒罐子倒了一地，至少七八壇。
就算這個時代酒水的酒精度不高，也架不住拼命的往上堆量。
光頭男人高聲吼了好幾句，看兩面宿儺仍舊瞅著自己不動彈，也不說話，傻子一樣以為他怕了，伸出手就要摟住對方的脖子：“我說，你要是現在聽我的，等我成為了貴族，也有你的好處——”
他這句話說到一半，脖子上一條血痕，圓滾滾的腦袋就掉了下去，咕嚕嚕的滾在地上。
因為切口過於平滑，腦袋掉的太快，光頭男人並沒有第一時間死去，反而還疑惑的轉動眼珠子：“誒，天怎麽反了，我……”
他的腦袋活了十秒左右，世界才徹底黑暗了下來。
另外兩個醉鬼詛咒師楞楞的看著這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真是礙眼的蛆蟲。”兩面宿儺極度厭惡的開口說道，“我知道有很多詛咒師想要和莫洛斯一戰，不只你們，那些貴族豢養的咒術師也將下場。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而是一場空前絕後的混戰，一場只屬於咒術師的戰爭！”
“我不介意參戰人的多少，除了莫洛斯，其他強者也可以是我的獵物。不過有些家夥……”兩面宿儺擡起了手，“連站在戰場上的資格都沒有，就像是你們，只會讓我看了就想吐。”
巨大的斬擊飛了出去，將還在呆楞著的兩個詛咒師，以及他們在烤的小羊，和後面的建築甚至大地都切開了一部分，留下長長的割痕。
兩面宿儺將上衣褪去，露出肌肉結實的四條手臂，高聲呼喊道：“來吧，垃圾們，在正菜端上來之前，讓我先驗一驗你們的含金量，我會在這條街道不斷釋放斬擊，活下去的家夥，才能參加之後的狂歡！”
這條街道還住著不少詛咒師，以及趕過來的咒術師，都窩在家裏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將要到來的決戰的日子。誰都想要先休息好，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卻不想來了這麽一個狠人，一嗓子把西城區所有詛咒師和咒術師都給吼了出來，這腦袋剛探出來看看情況，一道斬擊就差點砍斷了脖子。
瑪德，這殺神怎麽跑到西城區來了？
哪個神經病把他叫來的？
大家都是沖著莫洛斯來的，再不濟，也是因為藤原氏畏懼莫洛斯和竹太，對外發布的召集令過來混一下隊伍掙幾個錢花花，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拼命的。
抵達平安京第一天，兩面宿儺就在西城區玩了一把戰前篩選戰，搞死了不少實力不濟的咒術師。
有從西城區逃出來保住小命的咒術師暗地裏罵，這兩面宿儺該不會是莫洛斯派來的臥底的吧，先清理一波敵人，再戰時就輕松了？
當然這話只是說說而已，如果兩面宿儺真是莫洛斯那邊的，這場戰鬥不參加也罷，咒術之王和詛咒之王聯手，其他人是沒活路的。
兩面宿儺在西城區大鬧特鬧的時候，東城區，莫洛斯和竹太在一家空置的房子裏借住了。
之所以沒去乙骨家，是因為乙骨家已經沒了。
人走房空，地皮自然不會讓一棟沒人用的空建築占著，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居所，門派上掛著上藤的姓氏。
上藤是藤原氏的一個旁系小分支，家族一旦分了旁支出去自立門戶，改姓是常有的事，只改了一個字，算做藤原宗家的所屬。作為藤原家族忠誠的附屬家族，上藤家自然不會在莫洛斯襲擊平安京這件事上臨陣脫逃，只是送走了家中的婦女小輩，只留下可以戰鬥的精英，都在上藤家住著。
莫洛斯此時還不想暴露身份，說好的十五日後，多一天都不會提前行動。因此，他帶著竹太改變了面容，以‘響應藤原氏召集令’的詛咒師身份，來到了平安京，尋了一間空房住著。反正藤原氏召集那麽多人，身份之類的全然不核查，甚至也不去管理，只等著開戰時這些人能派上哪怕一丁點的用場，作為擋箭牌也好。
“敵人真多啊。”莫洛斯盤腿坐在方桌前，翻看著主人遺留在這裏沒有帶走的書籍，“至少有上千人了，其中還包括兩面宿儺，擔心嗎？”
“我沒關系。”竹太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著手裏的長刀，“我比上次強很多。”
當年他一人對上禪院那麽多人都沒有退後一步，現在面對更多的咒術師而已，還算穩得住。
這三年在隔壁大國受到的訓練也不是白做的。
“很好。”莫洛斯點頭，眼眸一轉看向門口，“來客人了。”
竹太一楞，客人？難道是這個宅邸原本的主人？
他起身就要去看時，那人已經進來了，當然不是從大門進來的，是翻著墻進來的，竹太一看還是熟人，正是羂索。
“嗨~找你們可真不易啊。”羂索笑瞇瞇的走上前說道，“爬了好幾個墻頭，終於對了。”
竹太聽到羂索這句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莫洛斯，然後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
現在的莫洛斯和竹太都變了容貌，黑發黑眸，五官平平無奇，連身高體型都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屬於放在人堆裏找不到的那種平庸模樣，羂索是怎麽一眼就認出來的？
“因為你的刀。”羂索指著他手中還沒有放下的刀說道，“我認識它。”
這可是一把將禪院擊敗的長刀，羂索自然印象深刻。
“哦，漏掉了。”莫洛斯打了一聲響指，刀柄纏繞著紅繩，刀紋如波浪的長刀就變了模樣，平平無奇到有些廉價。
竹太看著自己變了模樣的刀，有點嫌棄，醜了。
羂索掃了一眼毫無破綻的變化之法：“我有時候真的懷疑，閣下到底是一只千年狐，還是千年的貍貓？”
“我是五百年的龍之子。”莫洛斯認真臉。
這是真話。
羂索沒信，只當莫洛斯在開玩笑，他走到莫洛斯對面坐了下來：“今天兩面宿儺到了，而且還在西城區大鬧了一場。”
“發生了什麽？”
“有幾個垃圾，聲稱可以殺掉你好去當貴族，兩面宿儺不爽，宰了他們。”
“哦，這樣啊。”莫洛斯面色不變，“他已經到了，那就行。”
十五日的等待，主要就是給兩面宿儺留下的，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莫洛斯的考慮範圍內。
“另外，還有其他情報要告訴你。這也是我來找你的最主要理由，你有盟友了，不請自來，想要站在你這邊殺掉兩面宿儺，把藤原氏拉下馬的盟友。”羂索啪啪啪的鼓掌，“開不開心，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不開心，有點意外，不算驚喜。”
“好吧。盟友來自三方，一方是五條家，因為你‘六眼’兩次襲擊平安京時，五條家隱隱站在你這邊的關系，這三年被藤原氏打擊的有些慘。所以他們打算一口氣把藤原氏拽下馬，然後依靠平氏出頭。一方來自五條家投靠的平氏，沒有了藤原氏，平氏就是除了皇族以外身份地位最高的家族了。另外就是一些零散的咒術師，他們將兩面宿儺視為敵人，因此也站在你這邊。”
莫洛斯：“你知道的很清楚啊，貴族的事都了解那麽詳細。”
羂索直白的回答：“因為是我給平盛清出的主意啊。”
不然這些年從來沒有註意到五條家的平盛清，怎麽會突然想起五條家來呢。
雖然對莫洛斯的實力很有信心，可一邊只有兩人，一邊卻是上千的人數，小卒子的數量太不均衡了，羂索不喜歡看雙方籌碼差距如此之大的戰鬥，所以要給莫洛斯這邊添一點有用的小卒子。
五條家，再加上平氏手底下的咒術師，以及一些不滿兩面宿儺和藤原氏，願意加入到平氏這邊的零散咒術師，人數雖然還比不上藤原氏那邊，也差不多湊夠了將近六百的人數。
如此算來，整個國土至少八成的咒術師，都將集中在平安京一戰。
前所未有的盛況，要知道這個時代發動一場戰爭，有五千人參戰就是一場不小的戰役了。
確實不小了，對於這個時代，這片國土而言。
如果人數湊夠兩萬，那便是極大的戰爭，若是達到五萬，那是舉國之戰。
這還是普通人全拉出來湊的軍隊，咒術師人數萬裏挑一，如今平安京這次戰鬥若是將參戰的咒術師們都打沒，這片土地的咒術師的時代說不上結束，也要離落幕不遠了。
剩下存活的就是小貓兩三只，別說平安時代的咒術盛況，咒術的存在也僅僅只是存在而已，特級咒靈的存在都會因為‘平衡’而搞得至少數百年不會出現。
這些，全部都是羂索想要看到的。
為此他甚至不惜再次借用滄的手，將平安京襲城的消息，以及藤原和平氏各自召集咒術師的事散布出去，好戰的，貪財的，對兩面宿儺和莫洛斯有仇怨的，以及看個熱鬧好奇的，能來的都會來。
只有那些膽小如鼠茍活於世，或者對紛爭不感興趣的才會排除在外。
然而咒術師似乎本身就帶著‘詛咒’，天生向往著爭鬥和變強，像乙骨輕一那樣脫離咒術圈子的人都是少數。
“竟然還有人站在我們這邊。”竹太擦拭著刀的手都停住了，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他們可是奔著搶奪三神器去的，還有人站在他們這邊，是真想跟著他們推翻皇室嗎？瘋了？
“都是因為利益，不要太在意。”看竹太還在想什麽的樣子，羂索補充道，“五條家也是，所有行為都為利而去。”
當年追著莫洛斯這個‘六眼’也不是為了血緣和親情，畢竟查了那麽久都不知道是哪支流落出去的孩子，怎麽可能真心在意，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只是五條家沒想到，這個六眼本身就是假的，莫洛斯坑了他們。
現在想想，也算不上坑，藤原氏那條快要翻掉的小船，早下來早好。
“這麽多人混戰，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竹太說道。
畢竟互相都不認識，碰到了多半會一戰。
“這個好說，他們都認識你們。”說到這裏羂索頓了一下，目光在莫洛斯的臉上掃過。
應該說是認識竹太，畢竟當年在眾人面前出現時，竹太的臉沒有改變，最多發色不同了。兩人都上過懸賞榜，瞧見的人不少，三年過去雖然長開了一點，但還能瞧見過去輪廓，禪院家的臉都很有特色，一眼就能認出來。
至於莫洛斯，那是真不認識了。
大家對於莫洛斯的唯一印象就是六眼，沒有六眼，那就不是莫洛斯。
“你要不要把六眼變出來？”羂索提議道。
只要有那雙眼睛，五官和發色再怎麽變化，也能讓人一眼認出身份。
“為什麽？就為了方便他們認人？”莫洛斯斷然拒絕，“我會用原本的模樣出現在平安京的戰場上。”
紅發紅眸和深色肌膚，那是他最初的模樣。也將會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的模樣。
這場戰鬥結束後，他差不多就該走了。
“行吧。”羂索無奈攤手，“站在你這邊的人，手臂都纏繞著紅布。除此之外，全是敵人。”
這是平氏為了分辨自己人，讓大家佩戴上的，畢竟今日之前大家都不熟悉。平盛清並不知道羂索可以直接聯絡到莫洛斯和竹太，他只是想著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兩人容貌，不與他們正面戰鬥，避開點走，總不會出事。
藤原氏倒是沒那樣的規矩，或許真的是瘋魔了，也可能是發現自己被莫洛斯盯上後壓力倍增，藤原瀨通只是告知大家過來一起襲擊莫洛斯和竹太，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五條家和平氏會在這場戰鬥中和他對著幹，敵人只有兩個，其他全是我方，哪裏有標記雙方陣營的必要。
只要莫洛斯和竹太死了，剩下的人給錢給身份不就行了，論功行賞。
藤原瀨通想的挺好，可惜結局註定不會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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