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貧民窟大小姐 “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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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貧民窟大小姐 “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
關好門, 江在蘿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向外瞄了一眼，隨後把窗簾拉嚴密，剛回過頭, 直挺挺的對上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比她高了一個腦袋, 這個角度只能俯視, 那隱晦流動的眸子裏潛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江在蘿嚇到了，語氣因此也不甚好, “幹什麽？你要說什麽？”
宋予微看了一眼密實的藏藍色門簾，“是怕被誰看見？”
不等江在蘿回答, 他便自顧自的回答：“怕被龍游臣看見？”
江在蘿冷靜下來, “是又怎麽樣。”
“僅一夜之間, 你們就這麽親密了？”
“你想說什麽？”
江在蘿提高聲音，將宋予微的話嗆回了嗓子裏，“說出來。”
兩人長久對視，宋予微的瞳孔深處一片灰白，他的情緒忽然叫人捉摸不透，“我想說什麽，不是要看你是怎麽做的嗎？”
“我怎麽做了？”江在蘿實在沒忍住，“宋予微, 你別擺出一副我傷害你的表情, 沒用！”
“我們兩個誰傷害誰還說不定！！”
宋予微的情緒被打斷，怔怔然地，“我怎麽傷害你了, 原來你心裏對我有那麽多的不滿？”
江在蘿來勁了, 她大剌剌的舉起手指，“第一，你憑什麽默認我跟你談戀愛了？你沒有告白！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我憑什麽這樣不明不白的跟你在一起？”
宋予微倏爾一變, “你——”他下意識攥住她的手腕，大腦一片空白。
“我什麽我。”江在蘿一把揮開他的手，憤憤不平的譏諷，“你要親我，就給你親，要抱抱也抱抱了，我對你夠好了，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會卑微的等你開口？”
“等一下！”宋予微急急打斷，他鉗制住江在蘿的雙肩，任憑她生氣的推他的臉抓他的脖子，“江在蘿，你、你是什麽時候…”
他問的語無倫次，不得章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龐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一直以來，他都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認為就算賀星覺再怎麽勾引，江在蘿頂多會為了他那張臉意動，不可能會真的移情別戀。
因為他和江在蘿之間，是江在蘿主動的！
她可從未對別的男人主動過，宋予微當然冷靜自持、無邊自信，能冷眼當賀星覺是跳梁小醜。
可對上她此刻除了惱怒，就只剩下防備的小臉。
無數畫面如碎紙屑一一閃現，宋予微的臉色驟然蒼白。
他閉了閉眼睛，咬牙重新看著她，“你喜歡我嗎？”
“你應該問的是我喜歡過你嗎。”江在蘿雙手並用，勉強將他推搡開半寸，他跟吸鐵石似的，粘著她。
江在蘿在體能課老師的眼裏是個潛力股，自然了，她的力氣是很大的，被她用全力掙紮，宋予微只感覺自己左肩膀的肌肉似乎都要被按的撕裂，可他不能這時候放開她。
他心底升起濃郁的恐慌，仿佛這時候放開，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以為的江在蘿要跟他告白，是他的一廂情願嗎？
那那時候她要說的話又是什麽？
宋予微臉色陰沈下來，神態陰晴不定。
“嘶——”
手腕驟然疼痛。
江在蘿咬了他，宋予微心緒艱難的起伏，順著她的力道遞去手腕，語調放的極輕，“想咬就咬吧。”
江在蘿被他這順從的舉動弄得心裏升起無邊的怒火，當真用力咬，咬到口腔裏彌漫出絲絲縷縷的腥甜，她回神，募然松開他。
他面色透著些許白，跟小臂的血牙印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理應很痛 ，他卻恍若未聞，擡起手輕輕為她擦嘴角，“牙疼嗎？”
江在蘿被他眼底無風無浪的平靜悶到，撒氣似的放開他的手臂，“宋予微，你沒事吧？”這是反諷的語氣。
“我應該沒事。”宋予微回答，自顧自的盯著自己的傷口，說話帶著幾分神經質的執著，“聽說，相愛的情侶之間，有一半的概率會有生理性的喜歡，我之前一直在想什麽是生理性喜歡，除了做那種事情，就是想吃了對方吧？”
“你現在咬我，也是想吃了我嗎？”
“……我是生氣啊！”江在蘿倉促解釋被他打斷，他的另一只手臂抵在了她下巴前，“這只手也想要。”
江在蘿被這句話驚到，不自覺想起宋予微的確不怎麽善談，平時沈默寡言居多，他最喜歡的就是盯著她看，偶爾柔和的關懷她一兩句。
所以看起來很正常，跟他冰山學霸的形象沒有任何出入，讓人覺得他呆板無趣，一定是個腦袋裏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的榆木。
可現在的他，跟以往的形象大為不同，說實話，有點嚇到江在蘿了。
想也沒想，她轉過身就要開門。
她想跑路了。
料想他徑直的按住她腰肢，輕巧翻轉，將人抵在門邊，“你要去哪兒？話還沒有說完吧。”
“你對我心裏有氣，”宋予微盯著她，往常清透的調子此刻毫無起伏，透著無邊的古怪，“你說我應該問你喜歡過我嗎，所以你喜歡過我。”
江在蘿語塞，話裏的漏洞就這樣被他抓住，第一次惱怒他是個邏輯天才，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被情緒裹挾成笨蛋。
“放開我。”江在蘿推搡不開，看見他的小臂上泛起紫色的痕跡，有淤血從牙齦邊緣滲出，“你是神經病嗎，你不疼？”
“疼？”宋予微攥緊她的腰，喃喃問，“我喊疼，你會心疼嗎？”
“我做錯了，我沒有問過你，是我的錯，從來不說我喜歡你，也是我的錯，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我還有補救的機會嗎？”他急促的追問。
“你、你冷靜點。”江在蘿感到難以呼吸，明明他也並沒有十分的逼近她，兩人之間留有幾寸空間，可氣氛裏流動著粘稠和令人窒息的緊繃，讓她覺得眼前這個人 ，十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我冷靜了。”宋予微作勢，連忙屏住呼吸，似乎這樣就顯得平靜了，“能告訴我嗎？”
江在蘿閉上嘴巴，艱難的思索了好半晌，他竟也一錯不錯的盯著她看了好半晌，他靜默到詭異，要不是他的胸腹還在起伏呼吸著，她都要以為他是不是個死人了。
“我是喜歡過你，你道歉也沒用，”她只好老實回答了，“因為我現在已經跟龍游臣交往了。”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講，宋予微都是江在蘿第一個接觸到的各方面都優秀好看的人，她穿越前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馬路上的帥哥很少的，稍微有點姿色的都去當主播、網紅了。
她因為他的皮囊生出好感，在夜晚一起打電話聊天中意動，也屬實正常。
他揪著她衣服的手滑落，失神，悵然的垂落頭顱，合眼的瞬間，似乎有透明的液體滾落。
那只手輕微顫抖，手背的青筋若有似無的迸出。
“宋予微？”她猶豫著叫他的名字。
“阿蘿。”他倏然出聲，緩緩擡起頭來，那對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猩紅的顏色，“要是我不介意呢？”
“什——”江在蘿楞住。
“名分、關系，我不要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別拒絕我。”他嗓音暗啞，說到最後一句話，幾近失聲，那張臉滿是希冀。
“不可以。”江在蘿下意識拒絕，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因為被宋父強迫，她背負情婦和小三的罵名多年，生下宋予微的那些年裏，又是怎麽樣度過苦日子的？
宋予微應該最痛恨的就是小三和情婦，他怎麽能成為自己最痛恨的存在？
“為什麽？”宋予微手臂上血珠滾落，他胸腔劇烈的起伏，語氣急促，“如果你就是這樣一個會迷戀優秀皮囊的人，我也剛好有一張還算可以的臉，你出軌的對象為什麽不能是我！”
話吼完，他立刻強迫自己平靜，卻急急地抓著江在蘿的手，淚珠同時滑落，“我會乖的，不讓你為難，絕對不會去打擾龍游臣，我只要你就夠了。”
宋予微這一席話，無疑是自甘下賤，他親手打碎自己的傲骨，在她跟前彎下脊梁、跪下雙膝，祈求她的心軟。
江在蘿心軟嗎？
她無措的捧著他的臉，好心擦拭他狼狽不堪的臉龐，“哎，你——”
可她即便是擦幹凈了，下一秒又有新的液體覆蓋他臉上的痕跡。
“答應我，能答應我嗎？”宋予微不肯放開她，被捧在手心也不忘記摟住她的腰，“能答應我嗎？”他反覆的問，反覆的確認，反覆的交付出真心。
江在蘿：“我——”
她苦巴巴的，還沒說話，他忽的貼近，一吻封唇，腥甜的味道順著他的口腔彌漫，江在蘿沒工夫糾結了，他恍惚了一瞬，他的嘴裏怎麽有血腥味，是一直在咬著口腔的肉，靠痛覺刺激理智嗎？
這股黏膩的血腥味使江在蘿頭昏腦漲。
她快呼吸不過來了，從前跟他接吻，他都是小心翼翼又珍惜的姿態，深吻從沒有過，多數是唇瓣摩擦的淺吻。
這是第一次，她感到窒息，他不光吻她的嘴唇，錯開臉龐時，咬了她的唇角，牙齒廝磨，半吻半咬的痕跡從嘴角蔓延到臉頰以及耳後。
江在蘿冒出一個想法，宋予微想吃了她。
他的牙齒在打顫，那不是興奮，而是極端的克制和痛苦。
這不僅僅是生理性喜歡的沒安全感與急躁緊繃，更是一種潛藏在骨子裏的標記行為。
他失控了，無法控制的牽引江在蘿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頸上，將最為脆弱的命脈抵在她的手心，是要掐死他，還是憐惜的撫摸他，都隨她的心意。
江在蘿一個屁都沒放出來，在教室裏坐下半小時後才逐漸回神。
她當然沒有掐宋予微脖子，而是被燙到似的放開手。
她說他是瘋子，他臉龐蹭在她的脖頸間，抱緊了她不肯放手。
“你沒事吧？緊張？”許葵出聲，眉頭蹙著。
“沒有。”江在蘿摒棄掉多餘的想法，“走吧，考試！”
去考場的路上，江在蘿遲疑的請教許葵，“小葵，你說會有人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但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許葵並不知道她在說誰，拿了她父親舉例，“有的人看起來是好人，可其實都是演的，這種人富有心機，懂得隱藏真實的自我。”
“當然，也有例外。”許葵望著前方的路，“排除天生是壞種，也有可能是被生活所迫，導致心理變態，但是她又被社會綱常倫理所教育，平時正向善良。”
“這也沒什麽。”說罷，許葵寬慰，“其實人人都有陰暗面，只是或輕或重罷了，有的人只是想想，邪惡的想法一閃而過，並不會付諸行動，也不會說出口。”
“……”江在蘿不是說這個。
考試會場大得不可思議，按照考號落座，一眼望去，大家跟螞蟻似的。
頭頂無人機直播器遍布，勢必做到無死角，不容許任何一個人作弊。
江在蘿安然坐下。
剛才進來的時候，通訊器都已經被收走了。
考試首先考的是書面成績，也就是語數英政史地理化生。
弗維爾的官方直播間人跟以往比起來還不太多，大多數都是湊熱鬧點進來。
——唔唔唔！開始了開始了！
——還是先考正常科目嗎？
——開始考試很無聊的，我甚至希望有人作弊，能被抓一下，好沒意思。
——等到書面科目考完，第一門是馬術，到時候就會有去很多了，現在一半多的人都不來看呢。
——誒，這個人是誰啊？[截圖]
——好眼熟，哎她不是那個誰嗎？
——把龍游臣從車裏踹下來的那個女孩。
——笑死我了誰啊好缺德。
——江在蘿，是弗維爾學院論壇的熱點人物，她的帖總被刪，她好朋友是許氏千金，很維護她的。
——說到許氏，最近發展很不錯的哈，我聽說那個項目的企劃書被上面誇了呢，賀家也投資了。
——賀家？跟許家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投資啊？
——長得好漂亮，所以她的正宮到底是誰啊？我借號進去論壇看了，說誰的都有，還都特別有道理。
——也不一定要選誰吧，這些孩子不還小嗎？多挑挑，20歲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都睡一遍也行啊，小孩子才做選擇，別做小孩子行不行？
——男的22歲才能結婚，所以女的也要等到22歲，哈哈哈笑死了。
——哦她的字好漂亮，江在蘿。
——等會兒……她寫完了嗎？這就寫完了？
江在蘿答卷速度很快，且字跡工整，寫完之後把卷子審了兩遍，解構自己的作文結構，確認沒問題，交卷走人。
有一顆直播器跟著她飄，隨著她的走路步伐一晃一晃。
辛安正在抓耳撓腮寫作文，低低臥槽出聲。
從會場出來，江在蘿迎面撞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坐在外面，聽到動靜他側過頭，嘴裏叼著一根奶油冰棍。這麽一大塊人，居然坐在臺階邊，有種莫名其妙的委屈感。
“你沒考？”江在蘿好奇。
祁燃：“……嘖。”也不能說沒考吧。
寫了個名字出來算考了嗎？
“不用考我都有綠卡，出生在羅馬。”他說。
“……好了你不用說了。”死裝。
江在蘿翻了他一個白眼，“什麽牌子的行李箱啊？”
祁燃跟上，“什麽行李箱？”他左看看右看看。
“我有男朋友，你別跟著我。”江在蘿警告他。
“是在說我嗎？”祁燃問。
“……”不怪江在蘿總想抽他，怎麽一聽他說話手就癢癢的？
“中國不是一夫多妻制嗎？多我一個不多。”祁燃呵呵一笑，端著一張酷哥臉，毛遂自薦。
“？那是說女人嗎。”而且這是封建陋習。
“不是嗎？”祁燃問，“這不是說一個夫人可以有好多個老婆的意思嗎？老婆應該不分男女吧，我看網上有女的管男的叫老婆。”
江在蘿無語，“祁燃，你的勤奮好學要是能放在學習上就好了。你每天看的都是什麽？”
“看擦邊。”祁燃面不改色，“不學擦邊怎麽追到喜歡的人，我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
“……那你追單身的啊！”江在蘿發狂了。
“你就是單身的。”祁燃看了一眼她，“難道你懷孕了？”是雙身之人？
故意來氣人的，好好好。
“你可能不相信，我上輩子應該跟你是夫妻，我一見到你就覺得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你剛才不是說老婆不分性別的嗎？？”
“我一見你就覺得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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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在蘿嚇到了，語氣因此也不甚好, “幹什麽？你要說什麽？”
宋予微看了一眼密實的藏藍色門簾，“是怕被誰看見？”
不等江在蘿回答, 他便自顧自的回答：“怕被龍游臣看見？”
江在蘿冷靜下來, “是又怎麽樣。”
“僅一夜之間, 你們就這麽親密了？”
“你想說什麽？”
江在蘿提高聲音，將宋予微的話嗆回了嗓子裏，“說出來。”
兩人長久對視，宋予微的瞳孔深處一片灰白，他的情緒忽然叫人捉摸不透，“我想說什麽，不是要看你是怎麽做的嗎？”
“我怎麽做了？”江在蘿實在沒忍住，“宋予微, 你別擺出一副我傷害你的表情, 沒用！”
“我們兩個誰傷害誰還說不定！！”
宋予微的情緒被打斷，怔怔然地，“我怎麽傷害你了, 原來你心裏對我有那麽多的不滿？”
江在蘿來勁了, 她大剌剌的舉起手指，“第一，你憑什麽默認我跟你談戀愛了？你沒有告白！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我憑什麽這樣不明不白的跟你在一起？”
宋予微倏爾一變, “你——”他下意識攥住她的手腕，大腦一片空白。
“我什麽我。”江在蘿一把揮開他的手，憤憤不平的譏諷，“你要親我，就給你親，要抱抱也抱抱了，我對你夠好了，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會卑微的等你開口？”
“等一下！”宋予微急急打斷，他鉗制住江在蘿的雙肩，任憑她生氣的推他的臉抓他的脖子，“江在蘿，你、你是什麽時候…”
他問的語無倫次，不得章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龐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一直以來，他都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認為就算賀星覺再怎麽勾引，江在蘿頂多會為了他那張臉意動，不可能會真的移情別戀。
因為他和江在蘿之間，是江在蘿主動的！
她可從未對別的男人主動過，宋予微當然冷靜自持、無邊自信，能冷眼當賀星覺是跳梁小醜。
可對上她此刻除了惱怒，就只剩下防備的小臉。
無數畫面如碎紙屑一一閃現，宋予微的臉色驟然蒼白。
他閉了閉眼睛，咬牙重新看著她，“你喜歡我嗎？”
“你應該問的是我喜歡過你嗎。”江在蘿雙手並用，勉強將他推搡開半寸，他跟吸鐵石似的，粘著她。
江在蘿在體能課老師的眼裏是個潛力股，自然了，她的力氣是很大的，被她用全力掙紮，宋予微只感覺自己左肩膀的肌肉似乎都要被按的撕裂，可他不能這時候放開她。
他心底升起濃郁的恐慌，仿佛這時候放開，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以為的江在蘿要跟他告白，是他的一廂情願嗎？
那那時候她要說的話又是什麽？
宋予微臉色陰沈下來，神態陰晴不定。
“嘶——”
手腕驟然疼痛。
江在蘿咬了他，宋予微心緒艱難的起伏，順著她的力道遞去手腕，語調放的極輕，“想咬就咬吧。”
江在蘿被他這順從的舉動弄得心裏升起無邊的怒火，當真用力咬，咬到口腔裏彌漫出絲絲縷縷的腥甜，她回神，募然松開他。
他面色透著些許白，跟小臂的血牙印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理應很痛 ，他卻恍若未聞，擡起手輕輕為她擦嘴角，“牙疼嗎？”
江在蘿被他眼底無風無浪的平靜悶到，撒氣似的放開他的手臂，“宋予微，你沒事吧？”這是反諷的語氣。
“我應該沒事。”宋予微回答，自顧自的盯著自己的傷口，說話帶著幾分神經質的執著，“聽說，相愛的情侶之間，有一半的概率會有生理性的喜歡，我之前一直在想什麽是生理性喜歡，除了做那種事情，就是想吃了對方吧？”
“你現在咬我，也是想吃了我嗎？”
“……我是生氣啊！”江在蘿倉促解釋被他打斷，他的另一只手臂抵在了她下巴前，“這只手也想要。”
江在蘿被這句話驚到，不自覺想起宋予微的確不怎麽善談，平時沈默寡言居多，他最喜歡的就是盯著她看，偶爾柔和的關懷她一兩句。
所以看起來很正常，跟他冰山學霸的形象沒有任何出入，讓人覺得他呆板無趣，一定是個腦袋裏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的榆木。
可現在的他，跟以往的形象大為不同，說實話，有點嚇到江在蘿了。
想也沒想，她轉過身就要開門。
她想跑路了。
料想他徑直的按住她腰肢，輕巧翻轉，將人抵在門邊，“你要去哪兒？話還沒有說完吧。”
“你對我心裏有氣，”宋予微盯著她，往常清透的調子此刻毫無起伏，透著無邊的古怪，“你說我應該問你喜歡過我嗎，所以你喜歡過我。”
江在蘿語塞，話裏的漏洞就這樣被他抓住，第一次惱怒他是個邏輯天才，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被情緒裹挾成笨蛋。
“放開我。”江在蘿推搡不開，看見他的小臂上泛起紫色的痕跡，有淤血從牙齦邊緣滲出，“你是神經病嗎，你不疼？”
“疼？”宋予微攥緊她的腰，喃喃問，“我喊疼，你會心疼嗎？”
“我做錯了，我沒有問過你，是我的錯，從來不說我喜歡你，也是我的錯，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我還有補救的機會嗎？”他急促的追問。
“你、你冷靜點。”江在蘿感到難以呼吸，明明他也並沒有十分的逼近她，兩人之間留有幾寸空間，可氣氛裏流動著粘稠和令人窒息的緊繃，讓她覺得眼前這個人 ，十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我冷靜了。”宋予微作勢，連忙屏住呼吸，似乎這樣就顯得平靜了，“能告訴我嗎？”
江在蘿閉上嘴巴，艱難的思索了好半晌，他竟也一錯不錯的盯著她看了好半晌，他靜默到詭異，要不是他的胸腹還在起伏呼吸著，她都要以為他是不是個死人了。
“我是喜歡過你，你道歉也沒用，”她只好老實回答了，“因為我現在已經跟龍游臣交往了。”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講，宋予微都是江在蘿第一個接觸到的各方面都優秀好看的人，她穿越前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馬路上的帥哥很少的，稍微有點姿色的都去當主播、網紅了。
她因為他的皮囊生出好感，在夜晚一起打電話聊天中意動，也屬實正常。
他揪著她衣服的手滑落，失神，悵然的垂落頭顱，合眼的瞬間，似乎有透明的液體滾落。
那只手輕微顫抖，手背的青筋若有似無的迸出。
“宋予微？”她猶豫著叫他的名字。
“阿蘿。”他倏然出聲，緩緩擡起頭來，那對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猩紅的顏色，“要是我不介意呢？”
“什——”江在蘿楞住。
“名分、關系，我不要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別拒絕我。”他嗓音暗啞，說到最後一句話，幾近失聲，那張臉滿是希冀。
“不可以。”江在蘿下意識拒絕，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因為被宋父強迫，她背負情婦和小三的罵名多年，生下宋予微的那些年裏，又是怎麽樣度過苦日子的？
宋予微應該最痛恨的就是小三和情婦，他怎麽能成為自己最痛恨的存在？
“為什麽？”宋予微手臂上血珠滾落，他胸腔劇烈的起伏，語氣急促，“如果你就是這樣一個會迷戀優秀皮囊的人，我也剛好有一張還算可以的臉，你出軌的對象為什麽不能是我！”
話吼完，他立刻強迫自己平靜，卻急急地抓著江在蘿的手，淚珠同時滑落，“我會乖的，不讓你為難，絕對不會去打擾龍游臣，我只要你就夠了。”
宋予微這一席話，無疑是自甘下賤，他親手打碎自己的傲骨，在她跟前彎下脊梁、跪下雙膝，祈求她的心軟。
江在蘿心軟嗎？
她無措的捧著他的臉，好心擦拭他狼狽不堪的臉龐，“哎，你——”
可她即便是擦幹凈了，下一秒又有新的液體覆蓋他臉上的痕跡。
“答應我，能答應我嗎？”宋予微不肯放開她，被捧在手心也不忘記摟住她的腰，“能答應我嗎？”他反覆的問，反覆的確認，反覆的交付出真心。
江在蘿：“我——”
她苦巴巴的，還沒說話，他忽的貼近，一吻封唇，腥甜的味道順著他的口腔彌漫，江在蘿沒工夫糾結了，他恍惚了一瞬，他的嘴裏怎麽有血腥味，是一直在咬著口腔的肉，靠痛覺刺激理智嗎？
這股黏膩的血腥味使江在蘿頭昏腦漲。
她快呼吸不過來了，從前跟他接吻，他都是小心翼翼又珍惜的姿態，深吻從沒有過，多數是唇瓣摩擦的淺吻。
這是第一次，她感到窒息，他不光吻她的嘴唇，錯開臉龐時，咬了她的唇角，牙齒廝磨，半吻半咬的痕跡從嘴角蔓延到臉頰以及耳後。
江在蘿冒出一個想法，宋予微想吃了她。
他的牙齒在打顫，那不是興奮，而是極端的克制和痛苦。
這不僅僅是生理性喜歡的沒安全感與急躁緊繃，更是一種潛藏在骨子裏的標記行為。
他失控了，無法控制的牽引江在蘿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頸上，將最為脆弱的命脈抵在她的手心，是要掐死他，還是憐惜的撫摸他，都隨她的心意。
江在蘿一個屁都沒放出來，在教室裏坐下半小時後才逐漸回神。
她當然沒有掐宋予微脖子，而是被燙到似的放開手。
她說他是瘋子，他臉龐蹭在她的脖頸間，抱緊了她不肯放手。
“你沒事吧？緊張？”許葵出聲，眉頭蹙著。
“沒有。”江在蘿摒棄掉多餘的想法，“走吧，考試！”
去考場的路上，江在蘿遲疑的請教許葵，“小葵，你說會有人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但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許葵並不知道她在說誰，拿了她父親舉例，“有的人看起來是好人，可其實都是演的，這種人富有心機，懂得隱藏真實的自我。”
“當然，也有例外。”許葵望著前方的路，“排除天生是壞種，也有可能是被生活所迫，導致心理變態，但是她又被社會綱常倫理所教育，平時正向善良。”
“這也沒什麽。”說罷，許葵寬慰，“其實人人都有陰暗面，只是或輕或重罷了，有的人只是想想，邪惡的想法一閃而過，並不會付諸行動，也不會說出口。”
“……”江在蘿不是說這個。
考試會場大得不可思議，按照考號落座，一眼望去，大家跟螞蟻似的。
頭頂無人機直播器遍布，勢必做到無死角，不容許任何一個人作弊。
江在蘿安然坐下。
剛才進來的時候，通訊器都已經被收走了。
考試首先考的是書面成績，也就是語數英政史地理化生。
弗維爾的官方直播間人跟以往比起來還不太多，大多數都是湊熱鬧點進來。
——唔唔唔！開始了開始了！
——還是先考正常科目嗎？
——開始考試很無聊的，我甚至希望有人作弊，能被抓一下，好沒意思。
——等到書面科目考完，第一門是馬術，到時候就會有去很多了，現在一半多的人都不來看呢。
——誒，這個人是誰啊？[截圖]
——好眼熟，哎她不是那個誰嗎？
——把龍游臣從車裏踹下來的那個女孩。
——笑死我了誰啊好缺德。
——江在蘿，是弗維爾學院論壇的熱點人物，她的帖總被刪，她好朋友是許氏千金，很維護她的。
——說到許氏，最近發展很不錯的哈，我聽說那個項目的企劃書被上面誇了呢，賀家也投資了。
——賀家？跟許家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投資啊？
——長得好漂亮，所以她的正宮到底是誰啊？我借號進去論壇看了，說誰的都有，還都特別有道理。
——也不一定要選誰吧，這些孩子不還小嗎？多挑挑，20歲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都睡一遍也行啊，小孩子才做選擇，別做小孩子行不行？
——男的22歲才能結婚，所以女的也要等到22歲，哈哈哈笑死了。
——哦她的字好漂亮，江在蘿。
——等會兒……她寫完了嗎？這就寫完了？
江在蘿答卷速度很快，且字跡工整，寫完之後把卷子審了兩遍，解構自己的作文結構，確認沒問題，交卷走人。
有一顆直播器跟著她飄，隨著她的走路步伐一晃一晃。
辛安正在抓耳撓腮寫作文，低低臥槽出聲。
從會場出來，江在蘿迎面撞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坐在外面，聽到動靜他側過頭，嘴裏叼著一根奶油冰棍。這麽一大塊人，居然坐在臺階邊，有種莫名其妙的委屈感。
“你沒考？”江在蘿好奇。
祁燃：“……嘖。”也不能說沒考吧。
寫了個名字出來算考了嗎？
“不用考我都有綠卡，出生在羅馬。”他說。
“……好了你不用說了。”死裝。
江在蘿翻了他一個白眼，“什麽牌子的行李箱啊？”
祁燃跟上，“什麽行李箱？”他左看看右看看。
“我有男朋友，你別跟著我。”江在蘿警告他。
“是在說我嗎？”祁燃問。
“……”不怪江在蘿總想抽他，怎麽一聽他說話手就癢癢的？
“中國不是一夫多妻制嗎？多我一個不多。”祁燃呵呵一笑，端著一張酷哥臉，毛遂自薦。
“？那是說女人嗎。”而且這是封建陋習。
“不是嗎？”祁燃問，“這不是說一個夫人可以有好多個老婆的意思嗎？老婆應該不分男女吧，我看網上有女的管男的叫老婆。”
江在蘿無語，“祁燃，你的勤奮好學要是能放在學習上就好了。你每天看的都是什麽？”
“看擦邊。”祁燃面不改色，“不學擦邊怎麽追到喜歡的人，我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
“……那你追單身的啊！”江在蘿發狂了。
“你就是單身的。”祁燃看了一眼她，“難道你懷孕了？”是雙身之人？
故意來氣人的，好好好。
“你可能不相信，我上輩子應該跟你是夫妻，我一見到你就覺得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你剛才不是說老婆不分性別的嗎？？”
“我一見你就覺得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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