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海棠花開你我相知（六）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十六章 海棠花開你我相知（六）
大殿內，柳彌年正在覲見請求撤回東宮清文掌管四界城的決定。
“四界城事務繁雜，東宮清文心性沈穩，堪當此任。”天尊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殿中每一尊神的心上。四界城扼守神界、仙界、道界、魔界交匯之樞，歷來由天尊親選資歷身後之人掌管，如今掌管四界城的青虎神君隕落，是時候找下一位神君接過此任了。不料，天尊竟把這個機會給了資歷尚淺的東宮清文。
溫戰南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自萬年之前便隨天尊征戰混沌，論功績、論修為，四界城之主的位置本應是他囊中之物。“天尊！”他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渴求，“東宮清文雖有才幹，但四界城關系四界安危，豈容兒戲？臣追隨您數萬載，您何不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來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疲憊地回蕩。天尊知曉溫戰南性情剛直，卻不知他竟敢當眾駁斥自己。天尊眉峰微蹙，指尖輕輕叩了叩寶座扶手：“戰南，你功勳卓著，吾心中有數。但東宮清文的能力我是見過的，此事我意已決，無需再議。”
“意已決？”溫戰南猛地擡頭，眼中血絲隱現，“難道在天尊眼中，臣千萬年血汗，竟抵不過一個小小的東宮清文？”他猛地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玉階上，“臣懇請天尊收回成命！若執意讓東宮清文接管四界城，臣……臣願辭去神尊之位，以死明志！”
殿內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以死相爭，這已是神尊能拿出的最決絕的態度。天尊看著階下伏跪的身影，眼神覆雜，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長嘆道：“起來吧。四界城之事，吾不會更改。你若心中有怨，便回泣悲殿反省，好好想想那個人不是你。。”
溫戰南猛地擡頭，眼中是徹骨的失望與不平。他看著天尊轉身走入後殿的背影，嘴唇翕動，最終卻只從齒間擠出一個“臣……遵旨”，聲音沙啞得如同被風沙磨過。
殿門緩緩合上時，柳彌年正站在殿外的金柱後，素白的衣袖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他垂著眼，聽著殿內溫戰南壓抑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東宮清文，你擋了太多人的路，這四界城的權柄，既是你的榮耀，也該是你的催命符。
他等了片刻，直到溫戰南陰沈著臉走出殿門，才款步迎上前去，殷勤道：“神尊留步。”
溫戰南擡眼，見是柳彌年，眉頭微蹙。柳彌年竟深夜在此，不知有何用意。
“齊霄神君，有何貴幹？”他語氣冷淡，顯然沒什麽耐心。
柳彌年卻不介意他的疏離，反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神尊可是為四界城之事煩心？”
溫戰南眼神一厲道：“此事與你何幹？”
“自然有關。”柳彌年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過段時間，神界會發生一件大事。此事若成，東宮清文縱有通天本事，也必身敗名裂，四界城的權柄……或許會回到真正該坐的人手中。”他頓了頓，看著溫戰南瞬間銳利起來的目光，“只是事後需要神尊幫一個小忙，不知神尊可願？”
溫戰南沈默了。他看著柳彌年平靜的臉，心中疑竇叢生。這平時不怎麽看到的柳彌年，為何突然在此時相處法子對付東宮清文？他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那又是誰指使的呢？轉念想到天尊的固執、東宮清文的得勢，那股積壓在心底的不平瞬間翻湧上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扳倒東宮清文，他也願意賭一次。
“你想做什麽？”他沈聲問。
“神尊不必多問，”柳彌年搖搖頭，“只需記住，當那件大事發生後，您要好好把我我給您交代的事做好，做大，就行了。事成之後，四界城的掌管權，神尊不妨拭目以待。”柳彌年的話語模棱兩可，卻精準地戳中了溫戰南的痛點。
溫戰南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從鼻腔裏哼出一聲道：“好。若真如你所說，本神尊不介意送東宮清文一程。”
柳彌年福了福身，笑意更深道：“那便多謝神尊了。此事機密，還望神尊守口如瓶。”說罷，他轉身融入夜色，裙擺劃過地面，沒留下一絲痕跡。
溫戰南站在原地，夜風吹散了他一身的酒氣，卻吹不散心中翻湧的欲念。他擡頭望向天際那輪冰冷的皓月，喃喃自語道：“東宮清文……你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後，柳彌年並未走遠，而是繞到了立德殿另一側的偏殿。那裏住著掌管神界北方區域的恒遠神君，一個同樣對東宮清文心存不滿的人。
金懷仁的殿內常年彌漫著肅殺之氣，他正對著一面映照神兵圖譜的水鏡出神，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冷聲道：“齊霄神君深夜到訪，可是西南方出了什麽問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顯然拿著柳彌年千百年前在西南方做的一件錯事來羞辱他。
柳彌年卻不惱，走到他身邊，看著水鏡中寒光四射的長劍，緩緩道：“恒遠神君可是為四界城歸東宮清文管而憂心？”
沈默了一會兒，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金懷仁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怒意，道：“天柱在四界城，天尊這麽做就是想把天尊這個位子給他，他憑什麽！不過是仗著天尊偏愛，便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神尊息怒。”柳彌年輕輕一笑，“偏愛這種東西，有時也會變成催命符。”他將對溫戰南說的話又覆述了一遍，只是語氣更加篤定，“過些日子，神界將有大事發生，我敢保證，這次，他東宮清文輸定了。屆時，還需神尊與溫戰南神尊聯手，完成我送給您的計劃。”
金懷仁眼中精光一閃。他與溫戰南雖不對付，但在“憎惡東宮清文”這一點上卻是一致的。若能借此機會扳倒東宮清文，不僅能出一口惡氣，說不定還能和他緩和關系。“你確定此事能成？”他謹慎地問。
“恒遠神君只需記得，”柳彌年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當‘那件事’發生時，神兵庫的防禦，最好‘恰巧’出現片刻疏漏。至於其他的，自有旁人安排。”
金懷仁看著柳彌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那點猶豫瞬間被貪婪壓垮。他一拍桌子，大聲道：“好！若真能讓東宮清文摔下來，本君配合你便是！”
“神界敬請放心。”柳彌年點點頭，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陰影中。
此刻，神庭深處的一處隱秘宮殿內，燭火明明滅滅。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身影背對著殿門，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玉牌。玉牌上刻著繁覆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都辦妥了？”他頭也不回，聲音低沈沙啞，如同磨砂紙擦過石板。
柳彌年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回主人，溫戰南與金懷仁已答應配合。他們心中本就有怨，稍加挑撥，便會成為最好的棋子。”
“很好。”墨袍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卻毫無血色的臉，正是仙界的閔仙人。他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東宮清文，這個仇我報定了！我便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世人看看，他們擁護的人有多不堪！”
“主人神機妙算，”柳彌年垂首道，“那‘大事’所需之物，屬下已按您的吩咐，悄悄放入天尊殿內。只等時機一到，便能成功。屆時，四界靈力紊亂，必會指向東宮清文，而溫戰南與金懷仁會在天庭之上發難，便可坐實他的弒神之罪。”
玄夜冷笑一聲，眼中是覆仇的快意，冷笑道：“青虎，當你殺我兒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的兒子也會死在我手裏。過不了多久，我就送他來陪你。”
他走到窗邊，語氣森然道：“這不過是個開始。待天尊隕落，天庭必生內亂，屆時，我便要讓東宮清文來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讓這天庭，群龍無首！”
柳彌年站在他身後，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恭敬覆蓋道：“主人英明，屬下定當全力以赴，助主人達成心願。”
夜更深了，神庭的宮殿在月光下沈默如巨獸。沒有人知道，一場針對東宮清文的陰謀已悄然布下，溫戰南的不平、金懷仁的怨恨，都成了玄夜手中的利刃，只等時機成熟，便要刺向那個天之驕子。
東宮清文指尖摩挲著白玉令牌，冷冽的紋路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四界城乃四界交匯處，歷代皆由天尊指定的資歷深厚之人掌管，為何現在要把它交給我？我沒有父親那樣的能力，我怕是不能夠做好。”
元太笑了笑道：“阿悔，天尊選擇你定是有他特殊的理由，你只管接了便是。”
清文垂眸看向令牌上雕刻的四界城的縮影，想起昨在大殿，天尊將令牌推至他面前時，語氣平淡得不像交付重責道：“此城需心無執念者坐鎮，你最合適。”
“可……我犯錯了，道心不穩。”
“你那不是道心不穩，是你的道心驅使你這麽做。這段時間我想了想，也許真正的道心就是你那樣，在朋友遇難時不離不棄，在蒼生有難時奉獻犧牲。我們一直認為道心就是毫無任何七情六欲下的人格，轉念一想，若真是這樣，我們早就失了道心。我們無論是神、仙、魔，歸根結底都是有血肉之軀的人。所以東北方下的那一塊地區就叫道界，而道界也叫人界。那裏的人保留了最初的人的本性。”
東宮清文定在原地，腦海裏正在不停咀嚼著天尊說的話。
夜風穿堂而過，清文忽然想起幼時隨父親巡查。
“守城者，守的不是城，是民心。”如今再品這話，才驚覺當年父親或許早已明白，他所做的都是為了人心中的那一份“善心”，用“善心”來鍛造“道心”。
令牌在掌心漸漸溫熱，清文擡眼望向窗外沈沈夜色。或許天尊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能征善戰的神君，而是一個能在四界漩渦中保持清明的左膀右臂。
元太半圈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我陪你。”
東宮清文沒有掙脫元太的束縛，反而很安心。
“那我就試一試吧，你可不許走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殿內，柳彌年正在覲見請求撤回東宮清文掌管四界城的決定。
“四界城事務繁雜，東宮清文心性沈穩，堪當此任。”天尊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殿中每一尊神的心上。四界城扼守神界、仙界、道界、魔界交匯之樞，歷來由天尊親選資歷身後之人掌管，如今掌管四界城的青虎神君隕落，是時候找下一位神君接過此任了。不料，天尊竟把這個機會給了資歷尚淺的東宮清文。
溫戰南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自萬年之前便隨天尊征戰混沌，論功績、論修為，四界城之主的位置本應是他囊中之物。“天尊！”他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渴求，“東宮清文雖有才幹，但四界城關系四界安危，豈容兒戲？臣追隨您數萬載，您何不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來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疲憊地回蕩。天尊知曉溫戰南性情剛直，卻不知他竟敢當眾駁斥自己。天尊眉峰微蹙，指尖輕輕叩了叩寶座扶手：“戰南，你功勳卓著，吾心中有數。但東宮清文的能力我是見過的，此事我意已決，無需再議。”
“意已決？”溫戰南猛地擡頭，眼中血絲隱現，“難道在天尊眼中，臣千萬年血汗，竟抵不過一個小小的東宮清文？”他猛地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玉階上，“臣懇請天尊收回成命！若執意讓東宮清文接管四界城，臣……臣願辭去神尊之位，以死明志！”
殿內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以死相爭，這已是神尊能拿出的最決絕的態度。天尊看著階下伏跪的身影，眼神覆雜，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長嘆道：“起來吧。四界城之事，吾不會更改。你若心中有怨，便回泣悲殿反省，好好想想那個人不是你。。”
溫戰南猛地擡頭，眼中是徹骨的失望與不平。他看著天尊轉身走入後殿的背影，嘴唇翕動，最終卻只從齒間擠出一個“臣……遵旨”，聲音沙啞得如同被風沙磨過。
殿門緩緩合上時，柳彌年正站在殿外的金柱後，素白的衣袖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他垂著眼，聽著殿內溫戰南壓抑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東宮清文，你擋了太多人的路，這四界城的權柄，既是你的榮耀，也該是你的催命符。
他等了片刻，直到溫戰南陰沈著臉走出殿門，才款步迎上前去，殷勤道：“神尊留步。”
溫戰南擡眼，見是柳彌年，眉頭微蹙。柳彌年竟深夜在此，不知有何用意。
“齊霄神君，有何貴幹？”他語氣冷淡，顯然沒什麽耐心。
柳彌年卻不介意他的疏離，反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神尊可是為四界城之事煩心？”
溫戰南眼神一厲道：“此事與你何幹？”
“自然有關。”柳彌年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過段時間，神界會發生一件大事。此事若成，東宮清文縱有通天本事，也必身敗名裂，四界城的權柄……或許會回到真正該坐的人手中。”他頓了頓，看著溫戰南瞬間銳利起來的目光，“只是事後需要神尊幫一個小忙，不知神尊可願？”
溫戰南沈默了。他看著柳彌年平靜的臉，心中疑竇叢生。這平時不怎麽看到的柳彌年，為何突然在此時相處法子對付東宮清文？他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那又是誰指使的呢？轉念想到天尊的固執、東宮清文的得勢，那股積壓在心底的不平瞬間翻湧上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扳倒東宮清文，他也願意賭一次。
“你想做什麽？”他沈聲問。
“神尊不必多問，”柳彌年搖搖頭，“只需記住，當那件大事發生後，您要好好把我我給您交代的事做好，做大，就行了。事成之後，四界城的掌管權，神尊不妨拭目以待。”柳彌年的話語模棱兩可，卻精準地戳中了溫戰南的痛點。
溫戰南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從鼻腔裏哼出一聲道：“好。若真如你所說，本神尊不介意送東宮清文一程。”
柳彌年福了福身，笑意更深道：“那便多謝神尊了。此事機密，還望神尊守口如瓶。”說罷，他轉身融入夜色，裙擺劃過地面，沒留下一絲痕跡。
溫戰南站在原地，夜風吹散了他一身的酒氣，卻吹不散心中翻湧的欲念。他擡頭望向天際那輪冰冷的皓月，喃喃自語道：“東宮清文……你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後，柳彌年並未走遠，而是繞到了立德殿另一側的偏殿。那裏住著掌管神界北方區域的恒遠神君，一個同樣對東宮清文心存不滿的人。
金懷仁的殿內常年彌漫著肅殺之氣，他正對著一面映照神兵圖譜的水鏡出神，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冷聲道：“齊霄神君深夜到訪，可是西南方出了什麽問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顯然拿著柳彌年千百年前在西南方做的一件錯事來羞辱他。
柳彌年卻不惱，走到他身邊，看著水鏡中寒光四射的長劍，緩緩道：“恒遠神君可是為四界城歸東宮清文管而憂心？”
沈默了一會兒，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金懷仁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怒意，道：“天柱在四界城，天尊這麽做就是想把天尊這個位子給他，他憑什麽！不過是仗著天尊偏愛，便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神尊息怒。”柳彌年輕輕一笑，“偏愛這種東西，有時也會變成催命符。”他將對溫戰南說的話又覆述了一遍，只是語氣更加篤定，“過些日子，神界將有大事發生，我敢保證，這次，他東宮清文輸定了。屆時，還需神尊與溫戰南神尊聯手，完成我送給您的計劃。”
金懷仁眼中精光一閃。他與溫戰南雖不對付，但在“憎惡東宮清文”這一點上卻是一致的。若能借此機會扳倒東宮清文，不僅能出一口惡氣，說不定還能和他緩和關系。“你確定此事能成？”他謹慎地問。
“恒遠神君只需記得，”柳彌年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當‘那件事’發生時，神兵庫的防禦，最好‘恰巧’出現片刻疏漏。至於其他的，自有旁人安排。”
金懷仁看著柳彌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那點猶豫瞬間被貪婪壓垮。他一拍桌子，大聲道：“好！若真能讓東宮清文摔下來，本君配合你便是！”
“神界敬請放心。”柳彌年點點頭，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陰影中。
此刻，神庭深處的一處隱秘宮殿內，燭火明明滅滅。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身影背對著殿門，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玉牌。玉牌上刻著繁覆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都辦妥了？”他頭也不回，聲音低沈沙啞，如同磨砂紙擦過石板。
柳彌年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回主人，溫戰南與金懷仁已答應配合。他們心中本就有怨，稍加挑撥，便會成為最好的棋子。”
“很好。”墨袍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卻毫無血色的臉，正是仙界的閔仙人。他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東宮清文，這個仇我報定了！我便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世人看看，他們擁護的人有多不堪！”
“主人神機妙算，”柳彌年垂首道，“那‘大事’所需之物，屬下已按您的吩咐，悄悄放入天尊殿內。只等時機一到，便能成功。屆時，四界靈力紊亂，必會指向東宮清文，而溫戰南與金懷仁會在天庭之上發難，便可坐實他的弒神之罪。”
玄夜冷笑一聲，眼中是覆仇的快意，冷笑道：“青虎，當你殺我兒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的兒子也會死在我手裏。過不了多久，我就送他來陪你。”
他走到窗邊，語氣森然道：“這不過是個開始。待天尊隕落，天庭必生內亂，屆時，我便要讓東宮清文來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讓這天庭，群龍無首！”
柳彌年站在他身後，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恭敬覆蓋道：“主人英明，屬下定當全力以赴，助主人達成心願。”
夜更深了，神庭的宮殿在月光下沈默如巨獸。沒有人知道，一場針對東宮清文的陰謀已悄然布下，溫戰南的不平、金懷仁的怨恨，都成了玄夜手中的利刃，只等時機成熟，便要刺向那個天之驕子。
東宮清文指尖摩挲著白玉令牌，冷冽的紋路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四界城乃四界交匯處，歷代皆由天尊指定的資歷深厚之人掌管，為何現在要把它交給我？我沒有父親那樣的能力，我怕是不能夠做好。”
元太笑了笑道：“阿悔，天尊選擇你定是有他特殊的理由，你只管接了便是。”
清文垂眸看向令牌上雕刻的四界城的縮影，想起昨在大殿，天尊將令牌推至他面前時，語氣平淡得不像交付重責道：“此城需心無執念者坐鎮，你最合適。”
“可……我犯錯了，道心不穩。”
“你那不是道心不穩，是你的道心驅使你這麽做。這段時間我想了想，也許真正的道心就是你那樣，在朋友遇難時不離不棄，在蒼生有難時奉獻犧牲。我們一直認為道心就是毫無任何七情六欲下的人格，轉念一想，若真是這樣，我們早就失了道心。我們無論是神、仙、魔，歸根結底都是有血肉之軀的人。所以東北方下的那一塊地區就叫道界，而道界也叫人界。那裏的人保留了最初的人的本性。”
東宮清文定在原地，腦海裏正在不停咀嚼著天尊說的話。
夜風穿堂而過，清文忽然想起幼時隨父親巡查。
“守城者，守的不是城，是民心。”如今再品這話，才驚覺當年父親或許早已明白，他所做的都是為了人心中的那一份“善心”，用“善心”來鍛造“道心”。
令牌在掌心漸漸溫熱，清文擡眼望向窗外沈沈夜色。或許天尊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能征善戰的神君，而是一個能在四界漩渦中保持清明的左膀右臂。
元太半圈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我陪你。”
東宮清文沒有掙脫元太的束縛，反而很安心。
“那我就試一試吧，你可不許走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