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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屏風背後一人下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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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屏風背後一人下棋(二)

嚴若瑾走到元太面前,道:“此行多虧了琉璃魔尊的照顧,不如來我九霄宮坐一坐吧,正好,之前仙神大戰有些事還沒有弄清。”

元太欣然回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眾人起身返回。

吳川河低聲道:“這下,到時可以光明正大進入仙界了。不過,嚴宮主是不是發現什麽了?怎會邀請我們去她的九霄宮?”

元太道:“去了就知道了。”

眾人到達九霄宮。

閔仙人道:“我看你們有要事要商量,我就不在這裏給你們添亂了,我先回大菊峰了,有事隨時叫我。”

嚴若瑾道:“多謝前輩。”

閔仙人揮了揮手,如浮雲般飄走了。

“發生了何事,元魔尊。”閔仙人走後,嚴若瑾焦急問道。元太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一定發生了關於仙界的事,不然仙魔兩界的交接處無人踏足。

仙魔兩界有一交界處是沙漠,那沙漠常常起沙霧,天氣變化多端,是不是發生流沙,讓人寸步難行。一般兩界通商都不會經過這個地方,會繞路從東西兩側到達仙界。東西兩側一為森林,一為草原,極其好走,幾乎所有要經過邊界的商人等都走著兩側。

元太垂眸,若有所思,餘光掃過殿角的金甲護衛,道:“可以讓其他人先退下嗎?”

嚴若瑾道:“哦!實在抱歉。都退下吧!”

“是。”

“現在可以了,您說吧。”

元太揉了揉肩,顯出一副很輕松的樣子,在手心化出一道金光,遞給嚴若瑾,道:“這上面的氣息,來自仙界吧。

嚴若瑾起先沒有仔細看,想都沒有想,回道:“不,這來自神界……不對……”忽然又想到什麽,覺得這金光的運行軌跡有些眼熟,瞳孔微顫,道:“這確確實實來自神界!並且這仙力很強,你在哪裏得到的?”

元太道:“道界、魔界、仙界。”

殿內溫度驟降,二人都覺得事情越來越覆雜了。嚴若瑾喃喃自語道:“為何沒有神界?”

“因為他們要的就是嫁禍給神界。奇怪的是,他或他們貌似不想完全嫁禍給神界。”

“為何?”

元太繼續道:“那金光一開始被黑氣圍繞,後來川河除去黑氣,解出金光來源於何處。我相信吳川河的能力,他說著來自仙界,就一定來自仙界。”

“元魔尊,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嚴若瑾的聲音低沈如冰,“若錯了,我是無法接受的。”

“若錯了,我會向您賠罪。”話音未落,元太突然覺得有人在偷聽,於是轉了話題。

“當然,這金光也有可能是神界為了掩蓋他們的狼子野心故意嫁禍給仙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什麽意思?”嚴若瑾有些疑惑,剛才好信誓旦旦說這金光來自仙界,怎麽又成了神界嫁禍給仙界了?隨後,嚴若瑾好像明白了什麽。

“您這個解釋,我比較認同,仙界絕對不會出現叛徒。”

“我今天說的僅僅是我這段時間的猜測,看嚴宮主這一臉篤定的樣子,我想,我得再思考思考了。這束金光就留給您吧,說不定它在未來的某一天還有用呢?”

嚴若瑾意味深長地看著元太,未發一言。

元太轉身朝殿外走去,突然又轉回來道:“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吧。”

“嗯,深秋了。”

“時間可真快啊,天安派新一輪基礎考核拖了很久了,現在應該快開始了吧。嚴宮主有興趣去看看嗎?一起啊!”

“不必了,我還有要事要處理。”

“好。”轉身朝殿外大步走去,離開前又望了望東邊的一處山峰,嘆道:“仙界風景絕佳,是養人的好地方。”

嚴若瑾坐在位子上思考著元太的話是為何意,越思考,越覺得也不敢相信心中出現的那個人是他。她沒有任何理由說是他,可也沒有理由說不是他。

昭雪殿裏,元太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竹簡上的刻痕,忽然頓住,擡眼望向對面端坐著的葛正行。

“你是怎麽成為這麽快成為一階神君的?”東宮清文的聲音清冽如寒泉,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這位曾經的天界翹楚,即便隕落重生,那雙鳳目依然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不禁讓葛正行有些冷顫。

葛正行端起案上的茶杯,淡棕色茶液在杯中輕輕搖晃。他望著杯中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道:“快嗎?比起你,我這可不快。”話音未落,他仰頭將茶一飲而盡,苦澀味順著喉嚨滑下,卻不及心中的痛苦。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帶回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那時的葛正行,不過是天庭裏的一位八階神士。每當晨曦初露,他便要早早起身,提著木桶穿梭在仙閣之間,為諸位上仙打掃庭院、澆灌靈植。而東宮清文,已經是名震天界的天才,年紀輕輕便晉升為一階神君,風姿綽約,萬眾矚目。

“那時的我,每天只能遠遠地望著你。”葛正行的聲音低沈而沙啞,“你雖不怎麽拋頭露面,可我還是一眼記住了你。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將人拒之千裏,可又讓人不得不註意到你。你不喜歡與其他神君談論神道,很少出現在一些次級集會上,唯有泣悲殿的集會,你次次不少。那日,我在昭雪殿當差,累了就在柴房裏偷偷練習五階神士才能觸及到的劍法,一根柴,就是我的劍。可也是那天,你在花園裏展露出你絕妙的劍姿,是那麽美,是那麽剛健有力。我便偷偷學了幾招,可我很笨,怎麽都學不會。後來我聽說,天尊將四界城給你了,你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領地,這是其他神君所未有的榮譽。不知怎的,我開始從羨慕變為嫉妒。憑什麽命運這麽不公,你高高在上,我卻只能在這裏做這些討不到好處的雜事。你啊你啊,有天賦也就罷了,偏偏還這麽努力。我見過你因為一個法術沒有練通透就反覆練,忘了睡,忘了吃的那些日夜。說實話,那一刻,我是敬佩你的,其實你的法術已經練得很好了。我追逐著你的腳步,慢慢的,一年內,我從八階神士升到了三階神士,神界除你以外最快升階。我……這算不算……有天賦?”嘆了口氣,又道,“再後來,我又升到了一階神士,可你呢?你……卻死了。”

東宮清文微微皺眉,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沒想到,在自己隕落之後,這個曾經不起眼的少年竟能有如此成就。

葛正行繼續說道:“你隕落那天,整個天界都在歡呼。而我,卻高興的要命。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站在你曾經站過的位置,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名字。”

從那以後,葛正行開始了近乎自虐般的修煉。他白天依舊做著上級安排的任務,夜晚則躲在某個最深處,借著微弱的月光研讀仙法典籍。為了獲取珍貴的修煉資源,他冒險深入兇險的秘境,與兇猛的靈獸搏鬥;為了領悟高深的仙術,他在雷劫中一次次淬煉肉身,哪怕被天雷劈得遍體鱗傷,也從未退縮。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葛正行的修為在痛苦與掙紮中飛速提升。他從最底層的八階神士,一步步成為離神君只有一步之遙的一階神士,再到現在的一階明德神君,每一步都浸透了汗水與鮮血。而支撐他走到現在的,始終是那個深埋在心底的執念——取代東宮清文。

“當我終於得到一階神君的那一刻,”葛正行的聲音微微顫抖,“我站在雲巔之上,望著腳下的群山,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我以為達成目標後會很開心,可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永遠也補不上的缺口。”

東宮清文靜靜地聽著,神色平靜如常,唯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他從未想過,他過得這麽難,在心裏也很佩服他的自強。

“現在想來,”葛正行苦笑著搖搖頭,“我追逐的或許從來都不是什麽一階神君的地位,而是那個永遠也追不上的你。”他站起身來,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他們都以為我是害怕你奪回一階神君的位子,不,他們錯了。如果你有能力,我願意退出。我只是……害怕你,不想面對你,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些什麽。

東宮清文放下手中的竹簡,緩緩起身。他走到葛正行身邊,目光堅定而誠懇道:“你不是害怕我,你是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不甘屈服的自己。"他頓了頓,又道:“天賦……每個人都有天賦,只是不同罷了。其實,我在劍術上並沒有很多天賦,論這方面的天賦,我不及金懷仁。可我知道我在法術上略有天賦,所以就想你看到的那樣,我常常死磕法術,想讓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效果。”

“雖然我在劍術上的天賦不及金懷仁,可我一直都沒有放棄學,修得道心,是我一生的追求。而道,往往在劍術上體現。你看,從我恢覆神根到現在,四界發生了許多戰爭,這些戰爭讓我更加明白,有些正義,只能在刀劍中得到。”

葛正行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釋然,也許他真的把自己困在自己設置的牢籠裏了。

東宮清文拍了拍葛正行的肩,坦然笑道:“走出來吧!多給自己一些肯定,你已經超過了曾經的自己,不值得高興嗎?”

葛正行微微一怔,隨後笑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眼裏含著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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