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屏風背後一人下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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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屏風背後一人下棋（三）
柳彌年匆匆趕到立德殿，顯然是有急事。
柳彌年喘了幾口氣，有些驚慌道：“葛正行今日竟大張旗鼓地邀請東宮清文去他的殿中，他這是要做什麽？”
金懷仁坐在雕花椅上，聞言嗤笑一聲道：“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邀約罷了，齊霄，你也太緊張了吧。”
“我緊張？”柳彌年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葛正行此人向來獨來獨往，從不與任何人結黨，他憎恨東宮清文神界上下都知道，可如今卻主動邀請東宮清文，難道你不覺得太反常了嗎？"
金懷仁一直觀察著東宮清文，他去昭雪殿的事早已知曉。金懷仁正在想是什麽理由讓葛正行邀請東宮清文前去。葛正行究竟是想要挑明對東宮清文的敵意還是拋開舊恨合作共贏，這令金懷仁百思不得其解。
須臾，金懷仁問道：“那依齊霄神君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柳彌年沈思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道：“東宮清文原本就留不得，九百年前的天戒沒讓他死成，那麽就讓他現在去死。我們得趕快想辦法找一個合適的罪名安在他頭上，利用時機，將他除掉。”
金懷仁搖頭道：“不可，他現在才剛回來，若在此時出了問題，難保不會有人察覺有什麽異樣。”
“只要罪名安得合適，讓他無法擺脫，那又怎麽樣呢？葛正行能在短短百年間晉升一階神君，背後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就從這裏入手，散布一些謠言，說他偷學禁術獲得突破，那些整日無法突破的神士自然會產生不滿，倒時又再給東宮清文安個罪名，葛正行能保他？他肯定會拿東宮清文來做擋箭牌，這不輕而易舉？
金懷仁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道：“這倒是可以，東宮清文現在已不得民心，他重回神界之事，神界上下多多少少還是有人質疑。”
柳彌年繼續說道：“是啊，神界近百年來修煉進度異常緩慢，總是得不到突破，少有幾人道天元境就上不去了。而他東宮清文卻是近幾年突然增到洞虛境。這事兒，誰都會產生懷疑和不滿。”
兩人正商議間，一名神士匆匆趕來，在柳彌年耳邊低語幾句。柳彌年臉色驟變，猛地拍案而起道：“什麽？東宮清文和葛正行已經在殿中密談了兩個時辰？”
金懷仁也站起身來，神色嚴峻道：“看來我們的動作要加快了。若讓他們真的達成合作，一切就都晚了。”
柳彌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立刻派人去散布謠言，記住，要做得自然些。另外，別留下把柄讓神尊知道了。”
金懷仁有些擔憂道：“會不會太快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柳彌年眼中閃過決絕之色，“若不趁早除去東宮清文，等他重回一姐神君之位，你我在神界就要被他壓一下一頭，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你難道還煙的下去？他絕對不能留！”
此時的東宮清文和葛正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眼中釘。
柳彌年眉頭一豎，低聲說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這次一定要讓東宮清文萬劫不覆。"金懷仁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東宮清文，你就不改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兩人很快就達成共識，安排著他們的計劃。
“謝謝你的幫助。”東宮笑道。
葛正行道：“這算哪門子的幫助，其實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柳彌年和金懷仁那兩個狗東西，看我不順眼已經很久了，總是在背後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他們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我都知道。幫你，也是幫我自己，順便償還一些我的錯。“
“我記得，以前八階神君很和諧的，現在已經成這樣了嗎？”
葛正行冷笑一聲道：“和諧？從哪裏看出來的？以前也不和諧，只是你太單純了。一心只想怎麽練好劍術，研究法術，順便想想怎麽治理四界城，這些勾心鬥角，你懂幾分？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子，靠的不光是實力，還有算計。你與我不同，你是一個靠實力就能走到頂端的人，不需要陰謀算計來加持你，這些東西不配沾上你的衣襟。”
東宮清文腦海裏好像聽見什麽東西打開了一般，陷入了沈思。
低頭嘟囔道：“是嗎？都是假的嗎？情誼……”
葛正行道：“目前來看，可能只有魔界的琉璃魔尊元太對你是真的了，其他人，可不敢保證。”
東宮清文猛地擡頭望向葛正行。
葛正行又補道：“畢竟……血淚陣這種東西，很是耗人陽壽，曾經放著好好的魔君不當，天天在四界跑來跑去，現在做了魔尊還是這樣，都是為了你吧。”
“你……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跟他打過交道，觀察觀察就知道了。”
“什麽交道。”
“唉，你說這個了，丟人，是我技不如人啦。”葛正行有些自嘲道。
片刻，東宮清文從昭雪殿出來，望著那牌匾，輕嘆了口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了。”隨後，轉身去了泣悲殿。
“麻煩通報一聲，瑞華神士東宮清文求見。”聲音在空蕩蕩的回廊間激起回響。
殿門緩緩洞開，溫戰南神情嚴肅道：“這麽晚了，有事嗎？”
東宮清文雙膝跪地，誠懇至極。
“這是做什麽？”溫戰南不解道。
東宮清文道：“九百年前我……消失了，現在四界城斷壁殘垣。如今流民漸歸，臣神尊懇請撥銀三十萬兩，調神士千人，助其重建。”
“那個地方曾經是你管轄，對吧。”
“正是，所以懇求神尊恩準。”
四界城是東宮清文曾經代領之地。一般來說神界八階神君、仙界六宮宮主、魔界紅楓谷幽夢樓魔君、道界五宗七派掌門都會有自己的代領地。為什麽是代領地而不是領地呢？因為天下土地都是天尊管理，而天尊下面的四界高層會替天尊管理所分地域。東宮清文做瑞華神君的時候，天尊給他分的是四界城，四界交界處，中心立有天柱。這裏人情覆雜，很是難管，可東宮清文憑借著他的一顆至純之心將這裏治理得井井有條，鰥寡孤獨者基本上皆有所養。
“準了。”溫戰南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他揮袖召出一卷明黃詔書，“所需錢糧即刻調撥，神士三日後到達四界城。”
“多謝神尊。”
溫戰南道：“我想提醒你一句，小心為上，你現在估計已經被很多人給盯上了。”
“是。”
三日後，東宮清文率領浩浩蕩蕩的隊伍穿越界碑。四界城殘垣上新生的藤蔓在風中搖曳，仿佛無數只伸向天際的手。幸存的百姓們從斷壁殘垣中湧出，當他們看清隊伍前方那襲熟悉的月白衣袍時，霎時間哭聲震天。
“神君！神君來了！”百姓齊呼
東宮清文彎腰扶起旁邊的老人，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街巷。曾經繁華的坊市如今只剩焦土，破碎房屋，處處顯露著悲愴之色。就在這時，人群中一位佝僂老者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老者白發如雪，腰間系著褪色的神士絳帶，渾濁的眼底卻藏著洞若觀火的清明。東宮清文走向他時，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道：“神君，您回來了。”
“上次來的匆忙，其實我早就回來了，只是我以不是神君，現在是瑞華神士。”東宮清文莞爾一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們大家心裏還當您是神君。”
“是啊，您就是我們神君！”
“誓死追隨神君！”
“追隨神君！”
東宮清文見百姓都忠誠擁護他，他也沒在說什麽。
暮色漸濃，東宮清文隨老者來到一座半塌的草屋。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在滿地瓦礫上，兩人席地而坐。
“九百年前，您隕落的消息傳來後，一批人打著搜查神界逃犯的旗號闖入城中。”老者聲音低沈，“他們挨家挨戶翻箱倒櫃，不放過任何一處蛛絲馬跡，那陣仗，嚇人的很。”
東宮清文微微思考了一下，問道：“可看清他們的模樣？”
“模樣倒是記不清了，但那股氣息......”老者突然湊近，渾濁的氣息噴在他耳畔，“老奴曾在神君神界上當差三百年，對神界神力再熟悉不過。那些人身上，都帶著同一位神君的氣息。”
“老丈可知是哪位神君？”東宮清文問道。
老者目光明亮，低聲道：“齊霄神君。”
東宮清文渾身如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心想：“看來葛正行說的沒錯。
“老奴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怎能驚起水花？但我知道，您會有回來的那一天，我們的神君不會丟下我嗎不管。即便是後來的旱災，瘟疫，我們都不害怕。比起墮神的痛苦，我們輕多了，起碼有人幫我們。”
有人幫？東宮清文問道：“誰？”
“就是上回來找您的那位公子。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都被他設置的一個容器裝著，所以我們能看見你，但你看不見我們。流落在外的那些人是因為他們想出去透透氣，沒想到遇到了意外，這是真沒想到啊，就這麽巧，遇到了意外。”老者說著說著便留下了眼淚。
東宮清文輕輕將手搭在老者身上安慰道：“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他們。”
老者摸了一把淚道：“這不怪您，要怪就怪那些壞人。神君，那位公子是個好人，您再遇見他，一定要替我們好好謝謝他。”
“他……怎麽幫你們的？”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七八歲孩童道：“他給我們送吃的喝的穿的，給我們治病，這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老者趕緊將那孩童摟在懷裏，笑道：“這是我家孫子成才，今年八歲了。他記得那位公子，時常給我念叨。”
東宮清文摸了摸成才的腦袋，笑道：“他總是一個人來的嗎？”
“是呀！我問大哥哥你問什麽一個人，他說他的朋友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
東宮清文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變得沈重起來，低頭笑道：“他還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神君，你知道他是誰嗎？”
“嗯……我大概知道他是誰吧。”
“您能跟我講講他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他朋友回來了嗎？”
老者輕輕彈了成才的小腦袋瓜，假意責備道：“你這小崽子，一天天哪來那麽多話，去去找你娘去。”
成才捂著腦袋，笑嘻嘻跑出去道：“哼，爺爺總是這樣，不跟爺爺玩了。”
東宮清文被這爺倆這副可愛模樣逗笑了。
過後，東宮清文道：“此事切莫再對旁人提起。”
“明白，我聰明著呢。”
“哈哈！”
離開祠堂時，東宮清文擡頭望向星空。銀河璀璨依舊，卻不知暗藏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突然意識到，重建四界城也是真相大白的開始。
三日後，重建工作正式開始。東宮清文站在坍塌的城墻上，看著神士們有條不紊地搬運石料，百姓們自發幫忙清理廢墟。隨後，東宮清文給人治傷治病，幫忙擡木瓦，好一頓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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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彌年匆匆趕到立德殿，顯然是有急事。
柳彌年喘了幾口氣，有些驚慌道：“葛正行今日竟大張旗鼓地邀請東宮清文去他的殿中，他這是要做什麽？”
金懷仁坐在雕花椅上，聞言嗤笑一聲道：“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邀約罷了，齊霄，你也太緊張了吧。”
“我緊張？”柳彌年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葛正行此人向來獨來獨往，從不與任何人結黨，他憎恨東宮清文神界上下都知道，可如今卻主動邀請東宮清文，難道你不覺得太反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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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金懷仁問道：“那依齊霄神君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柳彌年沈思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道：“東宮清文原本就留不得，九百年前的天戒沒讓他死成，那麽就讓他現在去死。我們得趕快想辦法找一個合適的罪名安在他頭上，利用時機，將他除掉。”
金懷仁搖頭道：“不可，他現在才剛回來，若在此時出了問題，難保不會有人察覺有什麽異樣。”
“只要罪名安得合適，讓他無法擺脫，那又怎麽樣呢？葛正行能在短短百年間晉升一階神君，背後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就從這裏入手，散布一些謠言，說他偷學禁術獲得突破，那些整日無法突破的神士自然會產生不滿，倒時又再給東宮清文安個罪名，葛正行能保他？他肯定會拿東宮清文來做擋箭牌，這不輕而易舉？
金懷仁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道：“這倒是可以，東宮清文現在已不得民心，他重回神界之事，神界上下多多少少還是有人質疑。”
柳彌年繼續說道：“是啊，神界近百年來修煉進度異常緩慢，總是得不到突破，少有幾人道天元境就上不去了。而他東宮清文卻是近幾年突然增到洞虛境。這事兒，誰都會產生懷疑和不滿。”
兩人正商議間，一名神士匆匆趕來，在柳彌年耳邊低語幾句。柳彌年臉色驟變，猛地拍案而起道：“什麽？東宮清文和葛正行已經在殿中密談了兩個時辰？”
金懷仁也站起身來，神色嚴峻道：“看來我們的動作要加快了。若讓他們真的達成合作，一切就都晚了。”
柳彌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立刻派人去散布謠言，記住，要做得自然些。另外，別留下把柄讓神尊知道了。”
金懷仁有些擔憂道：“會不會太快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柳彌年眼中閃過決絕之色，“若不趁早除去東宮清文，等他重回一姐神君之位，你我在神界就要被他壓一下一頭，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你難道還煙的下去？他絕對不能留！”
此時的東宮清文和葛正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眼中釘。
柳彌年眉頭一豎，低聲說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這次一定要讓東宮清文萬劫不覆。"金懷仁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東宮清文，你就不改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兩人很快就達成共識，安排著他們的計劃。
“謝謝你的幫助。”東宮笑道。
葛正行道：“這算哪門子的幫助，其實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柳彌年和金懷仁那兩個狗東西，看我不順眼已經很久了，總是在背後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他們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我都知道。幫你，也是幫我自己，順便償還一些我的錯。“
“我記得，以前八階神君很和諧的，現在已經成這樣了嗎？”
葛正行冷笑一聲道：“和諧？從哪裏看出來的？以前也不和諧，只是你太單純了。一心只想怎麽練好劍術，研究法術，順便想想怎麽治理四界城，這些勾心鬥角，你懂幾分？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子，靠的不光是實力，還有算計。你與我不同，你是一個靠實力就能走到頂端的人，不需要陰謀算計來加持你，這些東西不配沾上你的衣襟。”
東宮清文腦海裏好像聽見什麽東西打開了一般，陷入了沈思。
低頭嘟囔道：“是嗎？都是假的嗎？情誼……”
葛正行道：“目前來看，可能只有魔界的琉璃魔尊元太對你是真的了，其他人，可不敢保證。”
東宮清文猛地擡頭望向葛正行。
葛正行又補道：“畢竟……血淚陣這種東西，很是耗人陽壽，曾經放著好好的魔君不當，天天在四界跑來跑去，現在做了魔尊還是這樣，都是為了你吧。”
“你……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跟他打過交道，觀察觀察就知道了。”
“什麽交道。”
“唉，你說這個了，丟人，是我技不如人啦。”葛正行有些自嘲道。
片刻，東宮清文從昭雪殿出來，望著那牌匾，輕嘆了口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了。”隨後，轉身去了泣悲殿。
“麻煩通報一聲，瑞華神士東宮清文求見。”聲音在空蕩蕩的回廊間激起回響。
殿門緩緩洞開，溫戰南神情嚴肅道：“這麽晚了，有事嗎？”
東宮清文雙膝跪地，誠懇至極。
“這是做什麽？”溫戰南不解道。
東宮清文道：“九百年前我……消失了，現在四界城斷壁殘垣。如今流民漸歸，臣神尊懇請撥銀三十萬兩，調神士千人，助其重建。”
“那個地方曾經是你管轄，對吧。”
“正是，所以懇求神尊恩準。”
四界城是東宮清文曾經代領之地。一般來說神界八階神君、仙界六宮宮主、魔界紅楓谷幽夢樓魔君、道界五宗七派掌門都會有自己的代領地。為什麽是代領地而不是領地呢？因為天下土地都是天尊管理，而天尊下面的四界高層會替天尊管理所分地域。東宮清文做瑞華神君的時候，天尊給他分的是四界城，四界交界處，中心立有天柱。這裏人情覆雜，很是難管，可東宮清文憑借著他的一顆至純之心將這裏治理得井井有條，鰥寡孤獨者基本上皆有所養。
“準了。”溫戰南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他揮袖召出一卷明黃詔書，“所需錢糧即刻調撥，神士三日後到達四界城。”
“多謝神尊。”
溫戰南道：“我想提醒你一句，小心為上，你現在估計已經被很多人給盯上了。”
“是。”
三日後，東宮清文率領浩浩蕩蕩的隊伍穿越界碑。四界城殘垣上新生的藤蔓在風中搖曳，仿佛無數只伸向天際的手。幸存的百姓們從斷壁殘垣中湧出，當他們看清隊伍前方那襲熟悉的月白衣袍時，霎時間哭聲震天。
“神君！神君來了！”百姓齊呼
東宮清文彎腰扶起旁邊的老人，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街巷。曾經繁華的坊市如今只剩焦土，破碎房屋，處處顯露著悲愴之色。就在這時，人群中一位佝僂老者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老者白發如雪，腰間系著褪色的神士絳帶，渾濁的眼底卻藏著洞若觀火的清明。東宮清文走向他時，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道：“神君，您回來了。”
“上次來的匆忙，其實我早就回來了，只是我以不是神君，現在是瑞華神士。”東宮清文莞爾一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們大家心裏還當您是神君。”
“是啊，您就是我們神君！”
“誓死追隨神君！”
“追隨神君！”
東宮清文見百姓都忠誠擁護他，他也沒在說什麽。
暮色漸濃，東宮清文隨老者來到一座半塌的草屋。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在滿地瓦礫上，兩人席地而坐。
“九百年前，您隕落的消息傳來後，一批人打著搜查神界逃犯的旗號闖入城中。”老者聲音低沈，“他們挨家挨戶翻箱倒櫃，不放過任何一處蛛絲馬跡，那陣仗，嚇人的很。”
東宮清文微微思考了一下，問道：“可看清他們的模樣？”
“模樣倒是記不清了，但那股氣息......”老者突然湊近，渾濁的氣息噴在他耳畔，“老奴曾在神君神界上當差三百年，對神界神力再熟悉不過。那些人身上，都帶著同一位神君的氣息。”
“老丈可知是哪位神君？”東宮清文問道。
老者目光明亮，低聲道：“齊霄神君。”
東宮清文渾身如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心想：“看來葛正行說的沒錯。
“老奴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怎能驚起水花？但我知道，您會有回來的那一天，我們的神君不會丟下我嗎不管。即便是後來的旱災，瘟疫，我們都不害怕。比起墮神的痛苦，我們輕多了，起碼有人幫我們。”
有人幫？東宮清文問道：“誰？”
“就是上回來找您的那位公子。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都被他設置的一個容器裝著，所以我們能看見你，但你看不見我們。流落在外的那些人是因為他們想出去透透氣，沒想到遇到了意外，這是真沒想到啊，就這麽巧，遇到了意外。”老者說著說著便留下了眼淚。
東宮清文輕輕將手搭在老者身上安慰道：“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他們。”
老者摸了一把淚道：“這不怪您，要怪就怪那些壞人。神君，那位公子是個好人，您再遇見他，一定要替我們好好謝謝他。”
“他……怎麽幫你們的？”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七八歲孩童道：“他給我們送吃的喝的穿的，給我們治病，這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老者趕緊將那孩童摟在懷裏，笑道：“這是我家孫子成才，今年八歲了。他記得那位公子，時常給我念叨。”
東宮清文摸了摸成才的腦袋，笑道：“他總是一個人來的嗎？”
“是呀！我問大哥哥你問什麽一個人，他說他的朋友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
東宮清文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變得沈重起來，低頭笑道：“他還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神君，你知道他是誰嗎？”
“嗯……我大概知道他是誰吧。”
“您能跟我講講他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他朋友回來了嗎？”
老者輕輕彈了成才的小腦袋瓜，假意責備道：“你這小崽子，一天天哪來那麽多話，去去找你娘去。”
成才捂著腦袋，笑嘻嘻跑出去道：“哼，爺爺總是這樣，不跟爺爺玩了。”
東宮清文被這爺倆這副可愛模樣逗笑了。
過後，東宮清文道：“此事切莫再對旁人提起。”
“明白，我聰明著呢。”
“哈哈！”
離開祠堂時，東宮清文擡頭望向星空。銀河璀璨依舊，卻不知暗藏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突然意識到，重建四界城也是真相大白的開始。
三日後，重建工作正式開始。東宮清文站在坍塌的城墻上，看著神士們有條不紊地搬運石料，百姓們自發幫忙清理廢墟。隨後，東宮清文給人治傷治病，幫忙擡木瓦，好一頓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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