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神君歸位逆改天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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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神君歸位逆改天命（十四）
元太帶著穆悔拐進幽夢樓。走在一條蜿蜒的小巷中間，小巷裏藏著幾間古樸雅致的酒樓。
穆悔不解道：“你要拉著我去幹嘛？”
元太笑嘻嘻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就這家。”元太駐足在“醉夢樓”的木質招牌下，朱漆斑駁的匾額懸著兩盞紅燈籠，在夜中暈染出朦朧的光暈。店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引著二人穿過回廊，來到臨窗的雅間。
穆悔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身道袍，與此處格格不入。元太要了兩壺醉花釀，幾碟精致的下酒菜。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白瓷杯中，氤氳著清甜的花香。
“嘗嘗這個，這酒不烈，你定會喜歡。”元太將酒杯推到穆悔面前。穆悔輕抿一口，雙頰立刻泛起紅暈，“好香！”他眼睛亮晶晶的，又貪心地喝了一大口。
酒過三巡，穆悔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他絮絮叨叨地講著在離塵亭的故事，說到開心處，便捂著嘴咯咯笑個不停。元太托著腮，饒有興致地聽著，目光從未從他身上移開。他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酒意染紅的臉頰更是可愛得緊。
隨著夜色漸深，穆悔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眼神也開始迷離。他歪著頭，撐在桌子上，嘟囔著：“阿瑾，你說，這酒是誰發現的？怎麽這麽好喝？我要……開……一家酒鋪，天天……天天……都喝……我請你喝世界上……最……最好喝……的酒。
元太寵溺的笑了笑道：“好好好，我等著。”
穆悔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如百靈鳥般動聽，揮舞著他那白皙纖細的雙手，道：“好！我一定請你喝……世界上最好的酒！”
看著他認真又迷糊的樣子，元太只覺得心都要化了。深夜，穆悔搖搖晃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元太在身旁守候，生怕他磕著碰著。元太望著穆悔快樂，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裏一陣酸一陣甜。
他本該這樣的，這才是他自己。
“阿瑾是最好看的人！對不對！阿瑾，你說，對不對。”穆悔撲在他面前，像一只小白兔。
元太摸了摸穆悔的頭，溫柔道：“是是是，我是你心裏最好看的人。”
穆悔倏地一下從元太懷裏彈開，張開雙臂大喊道：“阿瑾——最好看啦——”
元太寵溺的笑了笑後跑過去捂住了穆悔的嘴，道：“別人都休息了，乖，別說話了，咱們回家。”
穆悔用他那軟綿綿的力氣掰開元太的手，哼唧唧道：“好嘛，不說話就不說話，有什麽了不起的。”
月光混著風聲在二人身邊緩緩走過，螢火蟲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自然的結界，他們伴著這些光走向了心裏憧憬的世界。
金光普照，雲霞閃耀。神界八階八殿屹立於雲層之上，琉璃瓦散發著七彩光芒。自溫戰南從應戰歸來，整個神界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眾神祇皆屏氣凝神，誰也不討論這場對決的結果。
溫戰南歸來後便一頭紮進了泣悲殿，閉關不出，唯有一道旨意從殿內緩緩傳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旨意一下，神界嘩然。穆悔，這個曾經被八階除名，獲天戒之刑的廢神，竟被重新賜予了瑞華的稱號。這“瑞華”二字，在神界向來有著特殊的意義，象征著祥瑞與榮耀，是只有對神界有重大貢獻之人才能獲得的無上殊榮。而如今，這個曾經被唾棄的稱號，卻重新變得尊貴。
穆悔，不，此刻該喚他東宮清文了。當那道旨意傳入他耳中的瞬間，他正站在自己曾經的住所昭雪殿前，望著頭上的牌匾發呆。他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後，淚水含在眼眶裏。可惜，昭雪殿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了，就算他回來了，也無法回到昭雪殿，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一階神士，沒有資格住進這麽宏偉的昭雪殿，盡管那曾經屬於他。
曾經，東宮清文也是神界高高在上的天才，天賦異稟，備受矚目。然而，一場陰謀卻讓他從雲端跌入塵埃，險些喪命，受盡苦難。在道界，他叫穆悔，這個名字好似飽含著命運的不甘與悔恨。
穆悔不悔，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而如今，溫戰南的這道旨意，不僅賜予了他瑞華的稱號，更讓他重新擁有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東宮清文。東宮清文，東宮，是母親的姓；清文，是父親給他取的名，意為清正，文思，願他做一個摒除雜念，正直無私，修身養德的人。
與此同時，陳凝華和楊舒霜兩位神君也恢覆了往日的地位。他們曾因反對溫戰南征伐仙界，被剝奪了神君之位，同樣經歷了無數磨難。當她們得知這個消息時，心中的激動與感慨難以言表，可隨後又是一本悲傷。
“怎麽了凝華？”
“身份是恢覆了，可曾經的太平呢？”
“一步一步來吧，總會好的。相信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曾經的美好也會回來。”
“嗯。”
消息傳開後，神君神士上下議論紛紛，而那些參與陷害東宮清文的隱藏勢力，則在謀劃著一場陰謀。他們深知，東宮清文的歸來，必將掀起一場巨大的波瀾，他們得做好完全準備。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東宮清文開始重新整頓自己的勢力，與張載春、陳凝華、楊舒霜一同，在神界中站穩腳跟。
這天，東宮清文和張載春從子歸殿出來，就聽到一陣嘲諷的聲音。
“這不是那位被貶的‘罪神’？”柳彌年搖著一把扇子，慢悠悠走來，身後還跟著十幾位神士。
穆悔垂眸行禮，聲線平穩道：“見過齊霄神君。”他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如芒在背，那些藏在袖中的法器嗡鳴作響，分明是蓄勢待發。
張載春道：“齊霄，你來我這裏做什麽？想喝茶嗎？”
“喝茶就不必了，我主要是想賴關心關心咱們這位瑞華神士。”聲線愈發冰冷。
柳彌年指尖輕揚，道：“怎麽樣啊，瑞華神君，哦不！是神士。”
穆悔道：“我一切都好，不勞您費心。”
“誒呀，別這麽說，再怎麽樣，我們曾經也是朋友，一起做八階裏的神君，怎能不關心一下呢？朋友回來，我理應給你送一份禮物，可時間緊，我又有很多要事要做，實在是抽不出空給你準備，特來尋你，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我一定給你添上。”
“不必了，我什麽都不需要。”
“哦！想來，祿靈神君給你準備好了吧。那就好，那就好。”
路乘風道：“你還有事嗎？”
“有啊！一般修行者被選入天庭做神士都要在明華堂跪地三天以表誠心。不知瑞華神士有沒有去呢？”
張載春道：“他原本就是天庭中人，這是重新回來，不需要這個環節。”
“怎麽不需要，我們神君都要跪八天，他一個小小的神士怎麽不需要？就算他之前是神界的人，可現在！他只是一個神士，理應去明華堂跪三天。”
“天庭沒有這一規定……”話還沒說完，就被東宮清文攔下了。
轉頭對柳彌年道：“這是我的問題，我認，我現在就去跪。”
柳彌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哎呀，你看你，早這樣不就好了，來人，看著他去明華堂。”
“是！”只見他身後十幾位神士將穆悔圍住。
張載春怒道：“去明華堂跪地三天，也不需要這麽大的陣仗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張載春，我只是關心關心瑞華神君，你說我幹什麽？”
穆悔輕輕捉住張載春的手肘，搖搖頭道：“多謝祿靈神君對我的照顧，天庭有天庭的規矩，既然回來了，就要遵守。”
“可這沒有這條……”
“無事。”
看見東宮清文一臉堅定，張載春也不再說什麽。他知道這是柳彌年對東宮清文的下馬威，他作為修訂天規的神君，他又豈會不知沒有哪一條規定像東宮清文這種情況需要去跪明華堂三天。這只是柳彌年刁難他的借口。他只能遠遠望著東宮清文離去的背影。
“唉，怎麽就變了呢？”
三天後，穆悔從明華堂出來，便遇到了北門口的元太，歡喜著跑過去，道：“你怎麽來了？”
元太笑嘻嘻道：“帶你玩去。”
東宮清文斂笑道：“可我現在不能隨意出去。”
“有我在，誰敢不允許。走吧。”
“不行，天庭有規矩……哎？”元太沒有等東宮清文說完便摟著他的腰飛走了，只留下驚慌失措的守衛。
深秋的蓬萊島飄著細密的雨絲，海風裹挾著鹹澀氣息掠過珊瑚礁，將玄色戰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東宮清文望著眼前通體瑩白的石墓，墓碑在雨水中泛著冷光，竟與元太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笑容形成詭異的反差。
“都深秋了。”穆悔感慨道，“日子真快啊！”
“這是家母的安息之所。”元太跪坐在墓前，指尖輕撫過碑上斑駁的刻痕，眼裏充滿悲傷，“她生前最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話音未落，一陣海風卷起滿地枯葉，將未說完的遺憾帶走了。
東宮清文沈默著在他身旁落座，玄鐵護腕與青石相碰發出輕響。這些天他與元太雖常在一起，他總是微笑面對他，整個人都顯出灑脫不羈的樣子。此刻才驚覺，那永遠帶著笑意的眉眼後，竟藏著那顆有些碎的心。
“阿悔，你可知，我為何獨獨邀你至此？”元太突然轉頭，深黑色的眼眸在風中泛起漣漪。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指尖摩挲著葉片邊緣，“母親臨終前說，一個人能遇見願意付出生命的人，那就是一輩子要守護的人。”
東宮清文渾身一顫，喉間莫名發緊，從未見過這樣的元太——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備，露出最柔軟的內裏，沒有註意元太所說的話是為何意。
“蓬萊的夜露最養人。”元太忽然起身，寬大的廣袖掃過潮濕的地面，“阿悔若不嫌棄，今夜便在島上歇腳？”他轉身時，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夜幕降臨時，兩人圍坐在一處的竹屋內。
“上次來，怎麽沒有見到這個地方。”穆悔道
元太笑了笑，煮著從道界帶來的玉露，青瓷盞中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其實有句話，我藏了很久。”他將茶盞推向東宮清文，“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覺得關於你的一切，在我眼中，都變得那麽美。之前的我，好像厭棄這世間的一切，總覺得，著華麗的外邊下一定破爛不堪。自從遇到你，我發現，是我錯了。不是世界的錯，是人心變了。”
東宮清文莞爾一笑，端起茶盞輕抿，滾燙的茶水卻壓不住心口的躁動，道：“你是我的知己，遇到你，有很多事情，我也想通了。”
又道：“或許，我們上輩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吧。”
此話一處，元太的耳尖瞬間上紅，眼裏多了些震驚和感動，手捏著茶杯，懸在半空，久久不放。
他看著元太耳尖泛起的紅暈，忽然想起想起並肩作戰時，元太總是不著痕跡地保護他。那些曾被他當作友情的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阿瑾......”他剛開口，卻被對方擡手制止。
“嘗嘗吧。”元太望向窗外朦朧的月光，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了什麽。
竹屋陷入長久的寂靜，唯有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東宮清文望著元太在月光下的側影，忽然覺得這蓬萊的雨夜，竟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海面浮著銀白色的光，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像是天地都在見證這場被隱藏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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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帶著穆悔拐進幽夢樓。走在一條蜿蜒的小巷中間，小巷裏藏著幾間古樸雅致的酒樓。
穆悔不解道：“你要拉著我去幹嘛？”
元太笑嘻嘻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就這家。”元太駐足在“醉夢樓”的木質招牌下，朱漆斑駁的匾額懸著兩盞紅燈籠，在夜中暈染出朦朧的光暈。店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引著二人穿過回廊，來到臨窗的雅間。
穆悔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身道袍，與此處格格不入。元太要了兩壺醉花釀，幾碟精致的下酒菜。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白瓷杯中，氤氳著清甜的花香。
“嘗嘗這個，這酒不烈，你定會喜歡。”元太將酒杯推到穆悔面前。穆悔輕抿一口，雙頰立刻泛起紅暈，“好香！”他眼睛亮晶晶的，又貪心地喝了一大口。
酒過三巡，穆悔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他絮絮叨叨地講著在離塵亭的故事，說到開心處，便捂著嘴咯咯笑個不停。元太托著腮，饒有興致地聽著，目光從未從他身上移開。他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酒意染紅的臉頰更是可愛得緊。
隨著夜色漸深，穆悔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眼神也開始迷離。他歪著頭，撐在桌子上，嘟囔著：“阿瑾，你說，這酒是誰發現的？怎麽這麽好喝？我要……開……一家酒鋪，天天……天天……都喝……我請你喝世界上……最……最好喝……的酒。
元太寵溺的笑了笑道：“好好好，我等著。”
穆悔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如百靈鳥般動聽，揮舞著他那白皙纖細的雙手，道：“好！我一定請你喝……世界上最好的酒！”
看著他認真又迷糊的樣子，元太只覺得心都要化了。深夜，穆悔搖搖晃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元太在身旁守候，生怕他磕著碰著。元太望著穆悔快樂，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裏一陣酸一陣甜。
他本該這樣的，這才是他自己。
“阿瑾是最好看的人！對不對！阿瑾，你說，對不對。”穆悔撲在他面前，像一只小白兔。
元太摸了摸穆悔的頭，溫柔道：“是是是，我是你心裏最好看的人。”
穆悔倏地一下從元太懷裏彈開，張開雙臂大喊道：“阿瑾——最好看啦——”
元太寵溺的笑了笑後跑過去捂住了穆悔的嘴，道：“別人都休息了，乖，別說話了，咱們回家。”
穆悔用他那軟綿綿的力氣掰開元太的手，哼唧唧道：“好嘛，不說話就不說話，有什麽了不起的。”
月光混著風聲在二人身邊緩緩走過，螢火蟲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自然的結界，他們伴著這些光走向了心裏憧憬的世界。
金光普照，雲霞閃耀。神界八階八殿屹立於雲層之上，琉璃瓦散發著七彩光芒。自溫戰南從應戰歸來，整個神界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眾神祇皆屏氣凝神，誰也不討論這場對決的結果。
溫戰南歸來後便一頭紮進了泣悲殿，閉關不出，唯有一道旨意從殿內緩緩傳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旨意一下，神界嘩然。穆悔，這個曾經被八階除名，獲天戒之刑的廢神，竟被重新賜予了瑞華的稱號。這“瑞華”二字，在神界向來有著特殊的意義，象征著祥瑞與榮耀，是只有對神界有重大貢獻之人才能獲得的無上殊榮。而如今，這個曾經被唾棄的稱號，卻重新變得尊貴。
穆悔，不，此刻該喚他東宮清文了。當那道旨意傳入他耳中的瞬間，他正站在自己曾經的住所昭雪殿前，望著頭上的牌匾發呆。他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後，淚水含在眼眶裏。可惜，昭雪殿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了，就算他回來了，也無法回到昭雪殿，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一階神士，沒有資格住進這麽宏偉的昭雪殿，盡管那曾經屬於他。
曾經，東宮清文也是神界高高在上的天才，天賦異稟，備受矚目。然而，一場陰謀卻讓他從雲端跌入塵埃，險些喪命，受盡苦難。在道界，他叫穆悔，這個名字好似飽含著命運的不甘與悔恨。
穆悔不悔，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而如今，溫戰南的這道旨意，不僅賜予了他瑞華的稱號，更讓他重新擁有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東宮清文。東宮清文，東宮，是母親的姓；清文，是父親給他取的名，意為清正，文思，願他做一個摒除雜念，正直無私，修身養德的人。
與此同時，陳凝華和楊舒霜兩位神君也恢覆了往日的地位。他們曾因反對溫戰南征伐仙界，被剝奪了神君之位，同樣經歷了無數磨難。當她們得知這個消息時，心中的激動與感慨難以言表，可隨後又是一本悲傷。
“怎麽了凝華？”
“身份是恢覆了，可曾經的太平呢？”
“一步一步來吧，總會好的。相信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曾經的美好也會回來。”
“嗯。”
消息傳開後，神君神士上下議論紛紛，而那些參與陷害東宮清文的隱藏勢力，則在謀劃著一場陰謀。他們深知，東宮清文的歸來，必將掀起一場巨大的波瀾，他們得做好完全準備。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東宮清文開始重新整頓自己的勢力，與張載春、陳凝華、楊舒霜一同，在神界中站穩腳跟。
這天，東宮清文和張載春從子歸殿出來，就聽到一陣嘲諷的聲音。
“這不是那位被貶的‘罪神’？”柳彌年搖著一把扇子，慢悠悠走來，身後還跟著十幾位神士。
穆悔垂眸行禮，聲線平穩道：“見過齊霄神君。”他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如芒在背，那些藏在袖中的法器嗡鳴作響，分明是蓄勢待發。
張載春道：“齊霄，你來我這裏做什麽？想喝茶嗎？”
“喝茶就不必了，我主要是想賴關心關心咱們這位瑞華神士。”聲線愈發冰冷。
柳彌年指尖輕揚，道：“怎麽樣啊，瑞華神君，哦不！是神士。”
穆悔道：“我一切都好，不勞您費心。”
“誒呀，別這麽說，再怎麽樣，我們曾經也是朋友，一起做八階裏的神君，怎能不關心一下呢？朋友回來，我理應給你送一份禮物，可時間緊，我又有很多要事要做，實在是抽不出空給你準備，特來尋你，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我一定給你添上。”
“不必了，我什麽都不需要。”
“哦！想來，祿靈神君給你準備好了吧。那就好，那就好。”
路乘風道：“你還有事嗎？”
“有啊！一般修行者被選入天庭做神士都要在明華堂跪地三天以表誠心。不知瑞華神士有沒有去呢？”
張載春道：“他原本就是天庭中人，這是重新回來，不需要這個環節。”
“怎麽不需要，我們神君都要跪八天，他一個小小的神士怎麽不需要？就算他之前是神界的人，可現在！他只是一個神士，理應去明華堂跪三天。”
“天庭沒有這一規定……”話還沒說完，就被東宮清文攔下了。
轉頭對柳彌年道：“這是我的問題，我認，我現在就去跪。”
柳彌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哎呀，你看你，早這樣不就好了，來人，看著他去明華堂。”
“是！”只見他身後十幾位神士將穆悔圍住。
張載春怒道：“去明華堂跪地三天，也不需要這麽大的陣仗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張載春，我只是關心關心瑞華神君，你說我幹什麽？”
穆悔輕輕捉住張載春的手肘，搖搖頭道：“多謝祿靈神君對我的照顧，天庭有天庭的規矩，既然回來了，就要遵守。”
“可這沒有這條……”
“無事。”
看見東宮清文一臉堅定，張載春也不再說什麽。他知道這是柳彌年對東宮清文的下馬威，他作為修訂天規的神君，他又豈會不知沒有哪一條規定像東宮清文這種情況需要去跪明華堂三天。這只是柳彌年刁難他的借口。他只能遠遠望著東宮清文離去的背影。
“唉，怎麽就變了呢？”
三天後，穆悔從明華堂出來，便遇到了北門口的元太，歡喜著跑過去，道：“你怎麽來了？”
元太笑嘻嘻道：“帶你玩去。”
東宮清文斂笑道：“可我現在不能隨意出去。”
“有我在，誰敢不允許。走吧。”
“不行，天庭有規矩……哎？”元太沒有等東宮清文說完便摟著他的腰飛走了，只留下驚慌失措的守衛。
深秋的蓬萊島飄著細密的雨絲，海風裹挾著鹹澀氣息掠過珊瑚礁，將玄色戰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東宮清文望著眼前通體瑩白的石墓，墓碑在雨水中泛著冷光，竟與元太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笑容形成詭異的反差。
“都深秋了。”穆悔感慨道，“日子真快啊！”
“這是家母的安息之所。”元太跪坐在墓前，指尖輕撫過碑上斑駁的刻痕，眼裏充滿悲傷，“她生前最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話音未落，一陣海風卷起滿地枯葉，將未說完的遺憾帶走了。
東宮清文沈默著在他身旁落座，玄鐵護腕與青石相碰發出輕響。這些天他與元太雖常在一起，他總是微笑面對他，整個人都顯出灑脫不羈的樣子。此刻才驚覺，那永遠帶著笑意的眉眼後，竟藏著那顆有些碎的心。
“阿悔，你可知，我為何獨獨邀你至此？”元太突然轉頭，深黑色的眼眸在風中泛起漣漪。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指尖摩挲著葉片邊緣，“母親臨終前說，一個人能遇見願意付出生命的人，那就是一輩子要守護的人。”
東宮清文渾身一顫，喉間莫名發緊，從未見過這樣的元太——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備，露出最柔軟的內裏，沒有註意元太所說的話是為何意。
“蓬萊的夜露最養人。”元太忽然起身，寬大的廣袖掃過潮濕的地面，“阿悔若不嫌棄，今夜便在島上歇腳？”他轉身時，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夜幕降臨時，兩人圍坐在一處的竹屋內。
“上次來，怎麽沒有見到這個地方。”穆悔道
元太笑了笑，煮著從道界帶來的玉露，青瓷盞中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其實有句話，我藏了很久。”他將茶盞推向東宮清文，“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覺得關於你的一切，在我眼中，都變得那麽美。之前的我，好像厭棄這世間的一切，總覺得，著華麗的外邊下一定破爛不堪。自從遇到你，我發現，是我錯了。不是世界的錯，是人心變了。”
東宮清文莞爾一笑，端起茶盞輕抿，滾燙的茶水卻壓不住心口的躁動，道：“你是我的知己，遇到你，有很多事情，我也想通了。”
又道：“或許，我們上輩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吧。”
此話一處，元太的耳尖瞬間上紅，眼裏多了些震驚和感動，手捏著茶杯，懸在半空，久久不放。
他看著元太耳尖泛起的紅暈，忽然想起想起並肩作戰時，元太總是不著痕跡地保護他。那些曾被他當作友情的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阿瑾......”他剛開口，卻被對方擡手制止。
“嘗嘗吧。”元太望向窗外朦朧的月光，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了什麽。
竹屋陷入長久的寂靜，唯有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東宮清文望著元太在月光下的側影，忽然覺得這蓬萊的雨夜，竟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海面浮著銀白色的光，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像是天地都在見證這場被隱藏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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