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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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七）
“好了，先回昭旸閣再說。”穆悔故意冷冷道。
元太像犯了錯的小狗一樣低下了頭，吳川河連忙打開一道通往昭旸閣的口子，元太被穆悔攙扶著回到了昭旸閣。元太有些發呆地盯著攙扶他的手，腳步放慢，時間也仿佛慢了下來。眼前的這雙手纖細修長，皮膚白皙。回憶起九百年前，他與他最後一面。
那時，元太要去蓬萊島找他的母親，兩人在神界的一處清湖旁分離。東宮清文拉住元太的手腕，溫熱穿過輕薄衣料抵達他的皮膚，眼裏的不舍和期盼直戳元太的心臟。
“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很快。”
“等你回來，我們就去北山。”
“好。”
誰又能想到，那是東宮清文受天戒前見的最後一面，再見面就是現在。
穆悔註意到他的不對勁，輕聲問道：“怎麽了？是哪裏難受得厲害嗎？”穆悔的詢問將元太從回憶裏拉出，道：“沒有，有你在，哪裏都不痛了。”說完，又露出了那太陽般的笑容。
“胡說，明明疼得要死。”穆悔有些嚴肅道，“這個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笑一笑，好得快嘛。”
穆悔的手有些用力地捏了捏，道：“閉嘴。”
元太見穆悔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可愛。
三人穿過走廊，繞過一小院，來到了暗室。
元太立於中心，穆悔與吳川河為他護法，伴隨著暗室裏周圍陳設著的靈寶，元太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正當他們以為元太情況有好轉時，突然，元太狂吐幾口黑血，暈倒在地上。穆悔連忙向他奔去，雙膝跪地，托起他的後背，焦急地喊道：“阿瑾，阿瑾！快醒醒，別睡！”又擡起頭問吳川河：“怎麽回事，上次也沒有這樣啊！”
吳川河半跪在元太旁，眉頭緊皺，雖有些著急，但也在努力平覆情緒，道：“看來血淚陣快完全開啟了，您的神識也快完全恢覆了。”
“我的神識覺醒帶給他這麽大的痛苦，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看來，只想有一個辦法了。”吳川河看向穆悔，眼神堅定。
“什麽……”
“讓您的神識強行完全覺醒，只不過……這個過程您會很痛苦甚至可能會……變成一個廢人。”
“好，該怎麽做，直說！”
“這樣，把主人先送回房間，然後您跟我來。”
“好。”
穆悔起身將元太的雙手攬於雙肩，將元太背起，背回房間。
……
兩人來到一山谷，那裏氣候潮濕，樹木高大，蟲鳥頗多。兩人來到一層砂巖旁。
“這是？”穆悔不解道。
“這是通往域外的一個口子，我曾在魔界做觀星侍的時候，聽我師父說過，傳說域外的造物者和域內的修行者是一體兩魂的存在。造物者是修行者的另一面所化，修行者若能戰勝與自己相對的造物者，便可突破境界。造物者有意識但無生命，殺不完，只能戰勝。”
吳川河頓了頓道：“您可以試試，但您現在只有靈根，神根被血淚陣保護，想要戰勝擁有神根的你，怕是很難。”
“無論多難，都要試試。”穆悔死死盯住入口，眼眶發紅，捏緊拳頭，道。
“那就在這裏提前祝神君凱旋。”吳川河恭敬地行了拜禮道，“主人得一知己，實乃天賜良緣。”
“知己不敢當，只希望不要再因為我受傷了。”
“……”
“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他。”說完，穆悔便走進了入口。
在進去後那一瞬間，入口關閉了，一場與自己的教量開始了。
域外正如穆悔想的那樣，黑暗無邊，沒有方向。狂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青發在空中被肆意拉扯，眼睛像是被什麽鎖住一般，無法睜開，只得一只手擋在眼前，彎著腰艱難前行。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終於，風止，隱隱約約有些光亮在前方。穆悔快步移過去，還沒走多遠就被一道劍影給逼停，穆悔擡頭定睛一看，前面站著的人就是穆悔的另一面——造物者。他與穆悔大致相同，只不過他沒有呼吸，臉色慘敗，眉間有一青色的神印，身著黑衣，手裏的劍與穆悔懷黎基本相同，唯獨劍柄上缺了一塊玉。
隨及，穆悔變出懷黎，準備與他拼死一搏。
要怎樣才算是戰勝他？
兩邊同時出劍，光影交錯，火花四濺，兩人出劍的招式相同，來來回回打了幾百回合都無法分出高下。穆悔在這過程中有些吃力，因為現在支配他的是靈根而不是神根，神識也還未完全覺醒。靈根與神根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在不同的修煉領域上發揮著不同的作用。道界雖然也修習劍術，可論劍，神界居於首位，若無神根的加持，想贏，非常困難。靈根對調節氣息幫助頗大，這也是為什麽穆悔可以為元太舒緩靈脈。同樣的道理，若在爭鬥中受了傷，一般情況下，道界的修行者恢覆速度比其他三界快。
如今這場面，神根占優勢，穆悔只得另想辦法。
一個時辰之後，穆悔與造物者又正面交鋒了幾百回合，體力不支的穆悔，拄著劍，半跪在地，吐了一口鮮血，臉上血跡斑斑，可眼裏的鋒芒並未少一分。
看來，我腦海裏的招式都是神界的，你都會。那就看道界的劍術，你會不會了。
穆悔站起身來，將懷黎懸於半空中，結印控制它，這是小明峰劍術的第五部分，以氣運劍。
“去！”
懷黎飛出，刺向造物者。那造物者用劍擋下了幾招。氣息千變萬化，劍的運行軌跡同樣如此。在過了一百多招後，穆悔的傷也恢覆了不少。蹬地而起，飛向懷黎，用來自神界的招式向造物者刺去。
“你來自神界，我也來自神界，那就用神界的招式打敗你吧。”
同一時刻，元太體內的血淚陣已完全啟動，將元太的法力傳給了另一邊，助神根突破。
懷黎刺中造物者腰部、手臂、腿部等都沒有成功。
當懷黎刺向造物者眉間的神印時，穆悔突然覺得體內有一股力量在湧動。霎時，神印顯現，那股力量從穆悔的眉間散開，金光纏繞劍柄，劍身像剛發出的箭一樣穿過造物者的額頭，連帶著穆悔一起穿過他的身體。
劍上沒有血，背後的造物者碎成了點點星辰，飄向了前方的光亮處。穆悔低著頭，幾縷青絲安靜地落在胸前，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淚珠和汗珠混合，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劍身上炸開，竟有些美感。
時間好像停止了，空氣好像被凍住了，而他的內心卻在翻湧著，怒號著。
……
“原來這就是我所信仰的正道，一個充滿人性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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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元太要去蓬萊島找他的母親，兩人在神界的一處清湖旁分離。東宮清文拉住元太的手腕，溫熱穿過輕薄衣料抵達他的皮膚，眼裏的不舍和期盼直戳元太的心臟。
“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很快。”
“等你回來，我們就去北山。”
“好。”
誰又能想到，那是東宮清文受天戒前見的最後一面，再見面就是現在。
穆悔註意到他的不對勁，輕聲問道：“怎麽了？是哪裏難受得厲害嗎？”穆悔的詢問將元太從回憶裏拉出，道：“沒有，有你在，哪裏都不痛了。”說完，又露出了那太陽般的笑容。
“胡說，明明疼得要死。”穆悔有些嚴肅道，“這個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笑一笑，好得快嘛。”
穆悔的手有些用力地捏了捏，道：“閉嘴。”
元太見穆悔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可愛。
三人穿過走廊，繞過一小院，來到了暗室。
元太立於中心，穆悔與吳川河為他護法，伴隨著暗室裏周圍陳設著的靈寶，元太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正當他們以為元太情況有好轉時，突然，元太狂吐幾口黑血，暈倒在地上。穆悔連忙向他奔去，雙膝跪地，托起他的後背，焦急地喊道：“阿瑾，阿瑾！快醒醒，別睡！”又擡起頭問吳川河：“怎麽回事，上次也沒有這樣啊！”
吳川河半跪在元太旁，眉頭緊皺，雖有些著急，但也在努力平覆情緒，道：“看來血淚陣快完全開啟了，您的神識也快完全恢覆了。”
“我的神識覺醒帶給他這麽大的痛苦，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看來，只想有一個辦法了。”吳川河看向穆悔，眼神堅定。
“什麽……”
“讓您的神識強行完全覺醒，只不過……這個過程您會很痛苦甚至可能會……變成一個廢人。”
“好，該怎麽做，直說！”
“這樣，把主人先送回房間，然後您跟我來。”
“好。”
穆悔起身將元太的雙手攬於雙肩，將元太背起，背回房間。
……
兩人來到一山谷，那裏氣候潮濕，樹木高大，蟲鳥頗多。兩人來到一層砂巖旁。
“這是？”穆悔不解道。
“這是通往域外的一個口子，我曾在魔界做觀星侍的時候，聽我師父說過，傳說域外的造物者和域內的修行者是一體兩魂的存在。造物者是修行者的另一面所化，修行者若能戰勝與自己相對的造物者，便可突破境界。造物者有意識但無生命，殺不完，只能戰勝。”
吳川河頓了頓道：“您可以試試，但您現在只有靈根，神根被血淚陣保護，想要戰勝擁有神根的你，怕是很難。”
“無論多難，都要試試。”穆悔死死盯住入口，眼眶發紅，捏緊拳頭，道。
“那就在這裏提前祝神君凱旋。”吳川河恭敬地行了拜禮道，“主人得一知己，實乃天賜良緣。”
“知己不敢當，只希望不要再因為我受傷了。”
“……”
“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他。”說完，穆悔便走進了入口。
在進去後那一瞬間，入口關閉了，一場與自己的教量開始了。
域外正如穆悔想的那樣，黑暗無邊，沒有方向。狂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青發在空中被肆意拉扯，眼睛像是被什麽鎖住一般，無法睜開，只得一只手擋在眼前，彎著腰艱難前行。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終於，風止，隱隱約約有些光亮在前方。穆悔快步移過去，還沒走多遠就被一道劍影給逼停，穆悔擡頭定睛一看，前面站著的人就是穆悔的另一面——造物者。他與穆悔大致相同，只不過他沒有呼吸，臉色慘敗，眉間有一青色的神印，身著黑衣，手裏的劍與穆悔懷黎基本相同，唯獨劍柄上缺了一塊玉。
隨及，穆悔變出懷黎，準備與他拼死一搏。
要怎樣才算是戰勝他？
兩邊同時出劍，光影交錯，火花四濺，兩人出劍的招式相同，來來回回打了幾百回合都無法分出高下。穆悔在這過程中有些吃力，因為現在支配他的是靈根而不是神根，神識也還未完全覺醒。靈根與神根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在不同的修煉領域上發揮著不同的作用。道界雖然也修習劍術，可論劍，神界居於首位，若無神根的加持，想贏，非常困難。靈根對調節氣息幫助頗大，這也是為什麽穆悔可以為元太舒緩靈脈。同樣的道理，若在爭鬥中受了傷，一般情況下，道界的修行者恢覆速度比其他三界快。
如今這場面，神根占優勢，穆悔只得另想辦法。
一個時辰之後，穆悔與造物者又正面交鋒了幾百回合，體力不支的穆悔，拄著劍，半跪在地，吐了一口鮮血，臉上血跡斑斑，可眼裏的鋒芒並未少一分。
看來，我腦海裏的招式都是神界的，你都會。那就看道界的劍術，你會不會了。
穆悔站起身來，將懷黎懸於半空中，結印控制它，這是小明峰劍術的第五部分，以氣運劍。
“去！”
懷黎飛出，刺向造物者。那造物者用劍擋下了幾招。氣息千變萬化，劍的運行軌跡同樣如此。在過了一百多招後，穆悔的傷也恢覆了不少。蹬地而起，飛向懷黎，用來自神界的招式向造物者刺去。
“你來自神界，我也來自神界，那就用神界的招式打敗你吧。”
同一時刻，元太體內的血淚陣已完全啟動，將元太的法力傳給了另一邊，助神根突破。
懷黎刺中造物者腰部、手臂、腿部等都沒有成功。
當懷黎刺向造物者眉間的神印時，穆悔突然覺得體內有一股力量在湧動。霎時，神印顯現，那股力量從穆悔的眉間散開，金光纏繞劍柄，劍身像剛發出的箭一樣穿過造物者的額頭，連帶著穆悔一起穿過他的身體。
劍上沒有血，背後的造物者碎成了點點星辰，飄向了前方的光亮處。穆悔低著頭，幾縷青絲安靜地落在胸前，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淚珠和汗珠混合，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劍身上炸開，竟有些美感。
時間好像停止了，空氣好像被凍住了，而他的內心卻在翻湧著，怒號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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