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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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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六)

暮色如潑墨,霞光輝煌。待一眾弟子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回廊,穆悔只覺渾身的力氣被抽幹,雙腿一軟,癱坐在床上,心想:練劍時都未曾有過這般疲憊。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微微有些漲。“看來,以後得懂得拒絕。”穆悔總結道。合上雙眼,本只想稍作小憩,可能是因為這幾日的奔波與爭鬥,透支了身體,沈沈地睡著了,夢裏有關於神界的記憶在微微喚醒他的神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穆悔猛地睜開雙眼,只見一名小弟子站在門口,恭敬說道:“穆師弟,掌門傳話,請你速到大殿,他在等您。”待傳話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穆悔正要關門,倏然,腳踩房頂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註意。穆悔瞬間警惕起來,心中暗忖:難道內奸真的沒有被徹底鏟除幹凈?

穆悔剛打開門,就看見元太手持一枝海棠花,臉上帶著孩童般純真的笑容道:“送給你。”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整天游手好閑的昭旸閣閣主元太啊。”穆悔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說罷,他關好門,側身繞過元太,朝著大殿的方向走去。元太絲毫不在意穆悔的調侃,像個跟屁蟲般緊跟其後。

“我還喜歡聽你叫我阿瑾,你多叫叫好不好?”元太眨著明亮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

穆悔停下腳步,故作嫌棄地皺了皺眉:“我想怎麽稱呼你就怎麽稱呼,你管得著嗎?還有這花……你送花給我一個男子,這恐怕有些不妥吧。”說完,穆悔加快了步伐,絲毫沒有顧及元太。

“哎,你長得這麽好看,好看的花自然要配好看的人,送你再合適不過了。你就收下吧。”元太一邊說著,一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這一路,元太手捧海棠花,追在穆悔後面,嘴裏還嘰裏咕嚕講個不停。許多路過的弟子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待兩人走遠,弟子們便聚在一起小聲討論了起來。

“你們看,那花是送給誰的?”一名小弟子滿臉好奇,壓低聲音問道。

“會不會是送給哪個師妹師姐的?”另一名弟子猜測道。

“不不不,我倒覺得像是送給穆師弟的。”第三名弟子道

“你有病啊,給一個大男人送花。”有人反駁道。

“花怎麽了?人家穆師弟長得比花還好看,送花才相配嘛!”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天安派的大殿。穆悔像往常一樣,恭敬地向掌門陳夜懷行禮:“弟子穆悔,見過掌門。”

“哎呀,穆悔,我們三人之間就不要拘泥於這些禮節了。”陳夜懷笑著擺了擺手。

“我現在是天安派的弟子,就應該遵循天安派的門規,禮不可亂。”穆悔堅定道。

“好好好。”陳夜懷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一轉,發現元太手裏的海棠花,好奇地問道:“你這是要送人啊?”

元太偷偷瞥了一眼穆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啊,這麽好看的花,想著送花增進感情,有人偏偏不領情。”

穆悔無奈地嘆了口氣,冷著臉,別過去。

陳夜懷瞬間明白了這花的是送給誰的,不禁嘲笑道:“你啊你,能不能改改你這性子,多做點正經事。”

元太不服氣道:“我哪有不正經了?你捫心自問一下,前段時間,我做的每一件事,有不正經嗎?不正經嗎?”

“好好好,說不過你。”陳夜懷妥協道。

元太“切”了一聲,手一甩,海棠花便隱去了。

“掌門傳我來,所為何事?”穆悔神色恢覆,問道。

“現在道界亂套了。”陳夜懷的臉上像是凝結了厚厚的冰霜一般。

元太攤了攤手,道:“這不遲早的事嗎?有什麽奇怪的。”

“現在已經開始了。”陳夜懷的語氣沈重道。

元太收起了剛才吊兒郎當的模樣,穆悔也神色嚴肅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憂慮。

“具體情況,我們去長豐坡看看吧。”陳夜懷說罷,擡手一揮,一面散發金光芒的傳送鏡出現在眾人面前。

三人踏入傳送鏡,光芒一閃,便來到了長豐坡。長豐坡上,狂風呼嘯,鮮血染紅了天空和大地,使天空和大地成為一體。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這……”穆悔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滿臉的不可思議。

“昨天我們在無妄宗的時候,這邊就已經打了一天了。他們在爭奪鏡湖。陳夜懷,鏡湖原是明鏡宗的吧。”陳夜懷道,“明鏡宗原來依鏡湖而建,後來鏡湖枯竭,就搬到明湖了。據派出的人打探到,鏡湖裏有當年女媧娘娘補天時留下的靈石,現在各方勢力都在爭搶呢。”

元太道:“還真是無聊。”

“諾,又要打起來了,現在看來是衡陽宗和漢山宗聯盟,對陣明鏡宗。”陳夜懷指著遠處正在集結的隊伍說道。

“這明鏡宗不會被滅宗吧,我們要不要幫他們?”

“說實話,我是想幫的,但我宗內亂剛結束,僅憑一個天安派,力量遠遠不夠,我也不想做無謂的犧牲。”陳夜懷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加上我昭旸閣呢?”

“你昭旸閣才多少人啊。”陳夜懷苦笑道。

“人少,但人狠。”元太似乎胸有成竹。

“好,浩源,打開傳送鏡。”

“等會兒,你們門派裏的那五個長老同意嗎?五長老還好說,其他四個,你要小心他們又鬧事哦。”元太提醒道。

“我有掌門印,他們再怎麽不滿,還是會照我說的做,先斬後奏。”陳夜懷語氣堅定道。

“那行。我立馬讓吳川河帶人過來。”

“待會兒會很危險,你要不先回去。”陳夜懷看向穆悔,關切地說道。

“不用。”穆悔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真的很危險,這是宗門之間的爭鬥,比之前我們遇到的更加危險。”陳夜懷眼裏滿是擔憂。

“你還受著傷,你怎麽不回去?”穆悔反問。

陳夜懷一時語塞,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戰場上傳來一陣喊殺聲,雙方已經開始交鋒。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黑霧翻湧,白光橫出,場面一度混亂。

天安派帶著朱雀的旗幟參與戰爭。

昭旸閣帶著太陽的旗幟參與戰爭。

“這是哪幾家門派?”一名衡陽宗的弟子看到天安派和昭旸閣的旗幟,不禁問道。

“這是……天安派,另一個好像是建立不久的昭旸閣。還有,無妄宗吳千常死了。”另一名弟子回答道。

“死了?”

“聽說是一個叫穆悔還是叫……叫……”

“叫什麽?”

“叫東宮清文殺的。”

“東宮清文?他沒死?難怪,以前世人都說瑞華神君悲憫眾生,逢亂必出。這句話真不假。”

天安派和昭旸閣的弟子迅速加入了戰鬥。穆悔手持懷黎,身姿矯健,劍氣逼人,敵人紛紛倒地。元太則像一道鬼魅,無影無蹤,手中的銀針如雨點一般落下。

經過一番激烈的廝殺,明鏡宗在天安派和昭旸閣的幫助下,成功擊退了衡陽宗和漢山宗。

“多謝各位出手相助。”明鏡宗宗主岑溪兒帶著滿身傷痕上前,感激地說道。

“明鏡宗有難,我天安派也不能袖手旁觀。”陳夜懷回道。

元太正準備回,穆悔搶著回道:“昭旸閣也是,雖建立不久,但願能為天下正道盡一份綿薄之力。”元太只能笑了笑附和一句:“沒錯。”

“在下昭旸閣閣主元太。”

“在下天安派弟子穆悔。”

“在下明鏡宗宗主岑溪兒,這是我的妹妹聽雪派掌門岑眉兒。”岑溪兒身旁站著滿身傷痕的岑眉兒,想來,這幾天明鏡宗都在拼命守護自己的地盤。

“你們聊,我和吳川河還有事,就先走了。”元太神色一變,只覺得血液翻湧,想要離開。

元太低聲對吳川河說道:“快走,被阿悔看到了就麻煩了。”

吳川河正準備帶著陳夜懷離開,便穆悔被攔住了。

“麻煩什麽?”穆悔冷冷道。

“神君?”吳川河震驚道。

元太心中暗叫不好,轉身看著穆悔,一時竟不知該怎麽找個謊言應付過去。

過了一會兒,穆悔又道:“我不喜歡撒謊的人,你最好說實話。”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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