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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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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五)

段爭將吳千常關進地牢後處理無妄宗的各項事宜。

這天,段爭親自給吳千常送飯。

吳千常頭發蓬松散亂,枯瘦如柴,眼球突出,手上的青筋暴起,總體上來講像一具幹屍,毫無生氣。他平靜的坐在地上,仰著頭望向窗戶,眼裏盡藏數不盡的不甘和怨恨。

段爭提著食盒走來,食盒裏是剛做好的南瓜羹。守牢房的弟子剛要行禮,被他揮手示意不要出聲,那弟子隨及退下。

段爭輕輕放下食盒,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心裏做了很多次預演,才決定面對這一切。

“師父……”

吳千常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雙手捏緊拳頭,冷冷道:“你來幹什麽?是想親手殺死我嗎?”

段爭緩緩閉上雙眼,只聽“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再睜開時,淚水已充滿眼眶。段爭帶哭腔,道:“師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若是當初我再堅硬一點,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爭兒,你是我帶大的,我自以為很了解你,可你居然聯合他們一起來欺騙我!”吳千常突然暴起,雙眼發紅,幹枯的雙手死死抓著囚柱,“你為什麽不聽話!我們師徒二人一起長生不好嗎?到時候別說是無妄宗,整個道界都得臣服於我們,這種居高臨下,將別人的生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不好嗎?”

“師父,您還記得剛收我為徒時您說過的話了嗎?我們修道是為了匡扶天下正道,為百姓造福。可能您現在的行為與您所說的話背道而馳,您真的忘記了嗎?師父!”段爭嘴唇劇烈抖動,眼裏滿是失望道。

吳千常內心一顫,片刻,發了瘋似的狂笑,指著段爭,道:“笑死我了,那些話不過是來騙你們這些懵懂無知的小孩子的,你還真信了。”

段爭見吳千常這個樣子,內心的失望又疊了一層,眼裏的光也逃走了。整理好情緒後淡淡道:“我不管師父現在說什麽,總之,曾經的師父說的話已經成為我的信仰,你不是他。”說著打開牢門,拿起地上的食盒走了進去,遞給了吳千常。

吳千常低著頭,沈默不語。正當段爭要離開時,吳千常突然在段爭背後拍了一掌,這一掌直接將段爭五臟六腑拍碎。霎時,段爭噴出鮮血,眼裏滿是不可思議,重重砸向地面。食盒裏的南瓜羹流了一地,金黃色與土褐色相融,段爭眼裏的不甘消失在黑暗裏。吳千常拍拍手裏並沒有的灰,鄙夷不屑道:“爭兒,別怪師父心狠,我養你這麽多年,你的命本來就不屬於你自己,任何擋我路的人都得死,不管是誰?”

聽到動靜的弟子進來查看,都被吳千常一一殺死,破了結界,逃了出來。剛經歷變故的無妄宗弟子一時間都慌了神,皆不是他的對手,死的死傷的傷。

吳千常逃走的消息,如一陣疾風,迅速傳到了陳夜懷耳中。

那時,陳夜懷正坐在審問室中,手裏拿著烙鐵,審問李紅和袁朗。他們被押解在堂下,兩人身上帶著或輕或重的傷痕,李紅依舊橫眉怒目拒不承認,袁朗則全盤托出。

“李長老,您的寶貝徒弟都已經承認了,您還不說實話。”陳夜懷目光如炬,直射向李紅。李紅白了陳夜懷一眼,把頭轉向一邊,不屑道:“你個毛頭小子憑什麽在這裏審我!我可是跟著從前掌門接掌門印起就追隨他。能審問我的,只有他,你算個什麽東西!”

“李長老,您可以不認我這個掌門,但您不可以不認天安派!你忠心前掌門,但你現在所做的這些都是在違背前掌門的遺願,前掌門臨了把天安派托付給我,希望我能和六位長老凝心聚力,鑄就天安派千秋偉業 。而您卻勾結吳千常,意圖害人性命,您當真不知道悔改嗎?”陳夜懷眉頭緊鎖道。

就在這時,石浩源匆匆闖入審問室,單膝跪地,聲音急促道:“陳長老,大事不好!吳千常殺了段爭,逃走了,現在不知去向。”陳夜懷聽聞,原本緊鎖的眉頭更緊了,擡手重重地拍在案幾上,怒罵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吳千常不是受傷了嗎?怎麽就輕易殺了段爭。這吳千常到底想幹什麽?自己的親徒弟都下得去手。”

陳夜懷起身在屋內踱步,胸腔起伏,大腦如暴風雨一般思索著:段爭不是會騙我們,他也絕對不是尋私包庇之人。吳千常本身就受了傷,卻還能逃脫,實屬奇怪。想到這裏,陳夜懷停下腳步,再次看向李紅和袁朗:“你們與吳千常交流時,有沒有看見他和我們都不認識的人接觸?”

李紅依舊不應答,袁朗倒是熱情,一臉祈求將功補過神情地道:“回掌門,弟子曾經看見一位貌似是魔界的人進出無妄宗。”

“可有看清人相貌?”

“沒有,那人蒙著面呢。”

陳夜懷心裏暗罵了幾聲。

陳夜懷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他下令將李紅和袁朗暫時收押,隨後召集了其他五位長老商議對策。“吳千常這一逃,對道界有很大的影響。我們必須盡快將他捉回,查明他背後之人,還道界一個安寧。”陳夜懷目光堅定地說道。

眾長老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突然,史清明疑惑道:“怎麽沒看見老六?”

“四哥,你前幾天不在,六弟勾結吳千常出賣我派弟子已被掌門打入地牢了。”張璨婉兒回道。

史清明一聽,憤怒道:“他怎麽可以勾結吳千常呢?他真是糊塗啊!”

高平平靜道:“好了,四弟,現在六弟已經被掌門關起來了,我們靜待結果就好,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只能怨他自己。”

史清明內心無法接受李紅的所作所為,沖出議事堂去冷靜了。

“四哥!”蔡琳琳擔憂地喊道,欲要離開座位上前去追。

“別理他,他自小和李紅關系最好,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能理解,就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

“嗯嗯。”

與此同時,穆悔剛打開廂房的門便看見桌上堆滿了吃食,他帶著疑問拿起一個紅透了的蘋果看了看,緊接著門口聚攏了許多弟子。穆悔轉頭一望,只見那些弟子滿臉的期待和愧疚。

穆悔拿著蘋果走向他們,笑了笑。本身就生的好看,一笑起來溫柔極了,道:“這是做什麽?”

一位弟子站出來低下頭,扣著手指道:“對不起,我應該多多關系你的,還好你不是真死時假死。你也太勇敢了,竟敢以身犯險,我佩服你!”

另一位弟子不耐煩道:“嘖,這大好日子你講什麽生啊死的,晦氣!”

“我有感而發嘛。”

“哎呀,來來來,還沒吃飯吧穆悔,來嘗嘗我做的糕點。”

“先嘗我的,先嘗我的!”

弟子們推著穆悔坐在木桌旁,穆悔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發暈,只能任憑他們給自己餵食物,做不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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