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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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四）
黑雲壓城，寒鴉淒厲地啼叫著，仿佛嗓子將要被撕裂。
陳夜懷正在自己的廂房打坐，忽然，飄來一道如蚊子般小的聲音。
“掌門，我是穆悔，我回來了。”
陳夜懷倏然間睜開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去開門，穆悔正站在門口。
“快進來。”
陳夜懷連忙拉著穆悔進房，兩人坐在木桌旁交談。
“最近還好吧。”
“多謝掌門關心，我很好，只是我的身份恐怕暴露了。”說著便在額頭邊揮了揮手，一個冒著金光的神印顯現。
陳夜懷盯著神印看了好些時候，反應過來道：“沒關系，你只要待在我天安派，我必定護你周全。”
穆悔隱去神印後，搖搖頭道：“不，眼下正是引人入局的好時候，不能等。”
“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個計劃……”穆悔湊近陳夜懷的耳邊詳細地說明了他的想法。
陳夜懷聽到後臉色驟變，道：“不行，這絕對不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元太交代。”
“掌門，這是一個好機會，既可以找到安插在我派的奸細，又可以掉到幕後的大魚。有何不妥？”
陳夜懷眉頭緊皺，感覺頭隱隱作痛。揉了揉眉心道：“元太要是知道了，會弄死我的。”
穆悔垂下頭，思索片刻後道：“他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相信他能夠理解。
“這……好吧，你要多加小心。”陳夜懷擔憂又無奈道。
結束交談後，穆悔故意被袁朗發現，毫不隱藏地回了自己的廂房。
翌日，清晨的薄霧微微升起，一個計劃悄然進行。
“不好啦，師父，穆悔……穆悔死了！”一道尖銳的呼喊，瞬間打破了小明峰上的寧靜。袁朗連滾帶爬地沖進主殿，額頭尖冒著豆大的汗珠，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什麽？”稱病閉目打坐的李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有些震驚卻又有些欣喜。他身體一斜，閃現在袁朗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有些期待地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袁朗被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重覆道：“穆……穆悔死了。”
李紅露出來難以捉摸的笑容，下令道：“趕快通知掌門，你們幾個跟我走！”李紅帶著幾位弟子先去穆悔的廂房查看。
接到消息的石浩源火急火燎地沖進大殿，神色慌張，道：“師父，穆悔出事了！”殿裏的其他五位長老正在和陳夜懷議事，一聽到這個消息皆露出難以相信的神色。陳夜懷則平靜如水。
“掌門，掌門，穆悔死了！”石浩源再次重覆道。
“穆悔，是你帶回來的，你怎麽讓他死在天安派了呢！”任三省焦急道。
“二哥，別急，先去去看看情況吧。”蔡琳琳安撫道。
眾人趕到穆悔的住處時，只見穆悔正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蔡琳琳蹲在穆悔身旁，仔細檢查他的靈脈。眉頭微蹙，表情凝重。許久，蔡琳琳站起身來，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已無法挽救。”聲音低沈而沈重，仿佛帶著無盡的惋惜。
李紅內心波濤洶湧，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但他極力隱藏自己的情緒，裝作很惋惜問道：“什麽原因？”
“內傷。”蔡琳琳重重地回道。
“穆師弟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死了呢！”一位年輕弟子忍不住驚呼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穆師弟有幾天不在小明峰，也不在天安派，不會是在外面招惹了什麽邪祟附身來索命了吧！”另一位弟子小聲猜測道。
“胡說！”李紅猛地轉過頭，怒目圓睜，“哪兒來什麽邪祟？穆悔本來就是修行者，什麽邪祟他會看不出來嗎？休要將坊間的怪聞放在修行者身上！”眾人聽了，都否認了自己的想法，紛紛閉上了嘴，不敢再多嘴。
短暫的沈默後，陳夜懷轉頭對石浩源說道：“浩源，傳信給昭旸閣。”“是！”浩源領命而去。陳夜懷沈重道：“準備辦喪吧。”袖子一揮，轉身離開。
門派內部上下議論聲連綿不絕。
“誒，你聽說了嗎？掌門從離塵亭帶回來的那個人，死了。”
“啊？死了？怎麽死的？”
“聽說是因為內傷。”
“我在小明峰好幾天都沒見著他，他是不是在外面遭人追殺了？”
“不清楚。唉，他挺可憐的，還那麽小，就被送去離塵亭守冢。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這樣白白丟了性命。”
“是啊，早知道我就該去給他送點好吃的。”
“你一天就想著吃。”
肖小七聽到後不免有些愧疚，夜晚，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給穆悔燒紙錢，嘴裏不停地嘀咕道：“對不起，穆悔，我不該叫你小啞巴的，我不該嫉妒你的。你待人和善，而我卻小肚雞腸，我真是該死。”就這樣，肖小七為穆悔燒了一晚上的紙錢。
第二天早晨，穆悔被埋在了離塵亭。等擡靈的弟子一走，便闖入黑衣人將其盜走。
穆悔正躺在一口石棺中，等穆悔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幾盞蠟燭燃燒著。吳千常正一盞一盞點亮蠟燭，悠閑至極，絲毫沒有註意到穆悔已經醒來。
“穆悔，哦，不，是東宮清文，昔日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慘。不過……慘歸慘，我這以後還要仰仗您助我長生呢。”那聲音隨平靜如水，卻隱隱透露著恐怖。
“不可能！”穆悔厲聲道，隨後站起身來。
吳千常手裏的蠟燭從手裏掉落，疾速來到穆悔面前，瞪大眼睛震驚道：“你沒死，你居然沒死！李紅居然騙我！”穆悔絲毫沒有受吳千常的氣勢的影響，相反，他的氣勢正在上漲。
“李紅？”穆悔平淡道，“看來天安派的內奸是孝明長老李紅和他的徒弟袁朗。”
就在這時，一道如雷霆般的聲音飛來，道：“死扒皮，老子的人你也敢碰！”倏然，一個紺色身影從空中飛落下來，定在穆悔面前。手指尖夾著銀針。
無妄宗的弟子慌慌忙忙趕來。
“一群廢物！人都攔不住。”吳千常掃視了一圈匆忙趕來的弟子，破口大罵道。
這時又有一個藍色身影飛落在吳千常面前。
“師父！你收手吧！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這位年輕男子懇求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這位年輕男子正跪在男子面前，淚流滿面。“住口！”吳千常怒吼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無妄宗變得更強大！”
“不，您是為了您自己。”這位身著藍袍的年輕男子赤裸裸地拆穿道。
就在兩人僵持時，陳夜懷和吳川河分別帶著天安派和昭旸閣弟子前來。
看到援兵到來，吳千常知道大勢已去。他仰天長嘯一聲，揮劍向這位身著藍袍的男子砍去。
“阿瑾，救人。”
元太一根銀針飛去，擋下了那一劍。
隨後，元太與吳千常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搏鬥。吳千常揮出的好幾劍都被元太輕松擋下，周圍的空氣被震得呼呼作響。
經過一番激戰，吳千常漸漸體力不支，癱倒在地，加上所煉之功的副作用，讓吳千常吐了好幾口黑血。
“師父，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那名身著藍袍的年輕男子正是吳千常的徒弟，修緣派掌門段爭。
“徒兒，要是你答應為師，與我一起求長生，或許，我們已經成功了。”吳千常絲毫沒有悔改的意思。
段爭緊閉雙眼，淚珠從眼角處滑落。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雙眼，平靜道：“對不起，師父，是我沒有及時勸阻你，你的錯，讓弟子與您一起承擔吧。”
段爭轉身對元太眾人道：“諸位，師父犯了滔天大罪，我這個做徒弟的，難辭其咎，你們把他交給我吧，由我來了結。”
元太看看穆悔，穆悔又望了望陳夜懷，三人彼此心照不宣，都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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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城，寒鴉淒厲地啼叫著，仿佛嗓子將要被撕裂。
陳夜懷正在自己的廂房打坐，忽然，飄來一道如蚊子般小的聲音。
“掌門，我是穆悔，我回來了。”
陳夜懷倏然間睜開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去開門，穆悔正站在門口。
“快進來。”
陳夜懷連忙拉著穆悔進房，兩人坐在木桌旁交談。
“最近還好吧。”
“多謝掌門關心，我很好，只是我的身份恐怕暴露了。”說著便在額頭邊揮了揮手，一個冒著金光的神印顯現。
陳夜懷盯著神印看了好些時候，反應過來道：“沒關系，你只要待在我天安派，我必定護你周全。”
穆悔隱去神印後，搖搖頭道：“不，眼下正是引人入局的好時候，不能等。”
“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個計劃……”穆悔湊近陳夜懷的耳邊詳細地說明了他的想法。
陳夜懷聽到後臉色驟變，道：“不行，這絕對不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元太交代。”
“掌門，這是一個好機會，既可以找到安插在我派的奸細，又可以掉到幕後的大魚。有何不妥？”
陳夜懷眉頭緊皺，感覺頭隱隱作痛。揉了揉眉心道：“元太要是知道了，會弄死我的。”
穆悔垂下頭，思索片刻後道：“他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相信他能夠理解。
“這……好吧，你要多加小心。”陳夜懷擔憂又無奈道。
結束交談後，穆悔故意被袁朗發現，毫不隱藏地回了自己的廂房。
翌日，清晨的薄霧微微升起，一個計劃悄然進行。
“不好啦，師父，穆悔……穆悔死了！”一道尖銳的呼喊，瞬間打破了小明峰上的寧靜。袁朗連滾帶爬地沖進主殿，額頭尖冒著豆大的汗珠，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什麽？”稱病閉目打坐的李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有些震驚卻又有些欣喜。他身體一斜，閃現在袁朗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有些期待地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袁朗被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重覆道：“穆……穆悔死了。”
李紅露出來難以捉摸的笑容，下令道：“趕快通知掌門，你們幾個跟我走！”李紅帶著幾位弟子先去穆悔的廂房查看。
接到消息的石浩源火急火燎地沖進大殿，神色慌張，道：“師父，穆悔出事了！”殿裏的其他五位長老正在和陳夜懷議事，一聽到這個消息皆露出難以相信的神色。陳夜懷則平靜如水。
“掌門，掌門，穆悔死了！”石浩源再次重覆道。
“穆悔，是你帶回來的，你怎麽讓他死在天安派了呢！”任三省焦急道。
“二哥，別急，先去去看看情況吧。”蔡琳琳安撫道。
眾人趕到穆悔的住處時，只見穆悔正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蔡琳琳蹲在穆悔身旁，仔細檢查他的靈脈。眉頭微蹙，表情凝重。許久，蔡琳琳站起身來，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已無法挽救。”聲音低沈而沈重，仿佛帶著無盡的惋惜。
李紅內心波濤洶湧，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但他極力隱藏自己的情緒，裝作很惋惜問道：“什麽原因？”
“內傷。”蔡琳琳重重地回道。
“穆師弟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死了呢！”一位年輕弟子忍不住驚呼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穆師弟有幾天不在小明峰，也不在天安派，不會是在外面招惹了什麽邪祟附身來索命了吧！”另一位弟子小聲猜測道。
“胡說！”李紅猛地轉過頭，怒目圓睜，“哪兒來什麽邪祟？穆悔本來就是修行者，什麽邪祟他會看不出來嗎？休要將坊間的怪聞放在修行者身上！”眾人聽了，都否認了自己的想法，紛紛閉上了嘴，不敢再多嘴。
短暫的沈默後，陳夜懷轉頭對石浩源說道：“浩源，傳信給昭旸閣。”“是！”浩源領命而去。陳夜懷沈重道：“準備辦喪吧。”袖子一揮，轉身離開。
門派內部上下議論聲連綿不絕。
“誒，你聽說了嗎？掌門從離塵亭帶回來的那個人，死了。”
“啊？死了？怎麽死的？”
“聽說是因為內傷。”
“我在小明峰好幾天都沒見著他，他是不是在外面遭人追殺了？”
“不清楚。唉，他挺可憐的，還那麽小，就被送去離塵亭守冢。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這樣白白丟了性命。”
“是啊，早知道我就該去給他送點好吃的。”
“你一天就想著吃。”
肖小七聽到後不免有些愧疚，夜晚，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給穆悔燒紙錢，嘴裏不停地嘀咕道：“對不起，穆悔，我不該叫你小啞巴的，我不該嫉妒你的。你待人和善，而我卻小肚雞腸，我真是該死。”就這樣，肖小七為穆悔燒了一晚上的紙錢。
第二天早晨，穆悔被埋在了離塵亭。等擡靈的弟子一走，便闖入黑衣人將其盜走。
穆悔正躺在一口石棺中，等穆悔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幾盞蠟燭燃燒著。吳千常正一盞一盞點亮蠟燭，悠閑至極，絲毫沒有註意到穆悔已經醒來。
“穆悔，哦，不，是東宮清文，昔日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慘。不過……慘歸慘，我這以後還要仰仗您助我長生呢。”那聲音隨平靜如水，卻隱隱透露著恐怖。
“不可能！”穆悔厲聲道，隨後站起身來。
吳千常手裏的蠟燭從手裏掉落，疾速來到穆悔面前，瞪大眼睛震驚道：“你沒死，你居然沒死！李紅居然騙我！”穆悔絲毫沒有受吳千常的氣勢的影響，相反，他的氣勢正在上漲。
“李紅？”穆悔平淡道，“看來天安派的內奸是孝明長老李紅和他的徒弟袁朗。”
就在這時，一道如雷霆般的聲音飛來，道：“死扒皮，老子的人你也敢碰！”倏然，一個紺色身影從空中飛落下來，定在穆悔面前。手指尖夾著銀針。
無妄宗的弟子慌慌忙忙趕來。
“一群廢物！人都攔不住。”吳千常掃視了一圈匆忙趕來的弟子，破口大罵道。
這時又有一個藍色身影飛落在吳千常面前。
“師父！你收手吧！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這位年輕男子懇求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這位年輕男子正跪在男子面前，淚流滿面。“住口！”吳千常怒吼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無妄宗變得更強大！”
“不，您是為了您自己。”這位身著藍袍的年輕男子赤裸裸地拆穿道。
就在兩人僵持時，陳夜懷和吳川河分別帶著天安派和昭旸閣弟子前來。
看到援兵到來，吳千常知道大勢已去。他仰天長嘯一聲，揮劍向這位身著藍袍的男子砍去。
“阿瑾，救人。”
元太一根銀針飛去，擋下了那一劍。
隨後，元太與吳千常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搏鬥。吳千常揮出的好幾劍都被元太輕松擋下，周圍的空氣被震得呼呼作響。
經過一番激戰，吳千常漸漸體力不支，癱倒在地，加上所煉之功的副作用，讓吳千常吐了好幾口黑血。
“師父，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那名身著藍袍的年輕男子正是吳千常的徒弟，修緣派掌門段爭。
“徒兒，要是你答應為師，與我一起求長生，或許，我們已經成功了。”吳千常絲毫沒有悔改的意思。
段爭緊閉雙眼，淚珠從眼角處滑落。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雙眼，平靜道：“對不起，師父，是我沒有及時勸阻你，你的錯，讓弟子與您一起承擔吧。”
段爭轉身對元太眾人道：“諸位，師父犯了滔天大罪，我這個做徒弟的，難辭其咎，你們把他交給我吧，由我來了結。”
元太看看穆悔，穆悔又望了望陳夜懷，三人彼此心照不宣，都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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