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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魂燈散盡求問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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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魂燈散盡求問天道

自東宮清文命星現世,四界各行其是。

一天,道界天安派掌門陳夜懷收到了一封印有昭旸派圖騰的密信。信中的內容令張夜懷百思不得其解,一張信箋上寫著:暗中人,出動。另一張只有一個“上”字。第二天,便偷偷邀請元太前來一敘。

元太身著紺色長袍,面如清風,尤其是那雙深邃且捉摸不透的眼眸,讓人想探索,卻又懼怕其折射的目光。他跨進正殿大門,腳步輕盈散漫。兩人互相拜過後便坐下長談,元太彎起左腿,把左腿穩穩地放在右腿上,小腿自然下垂,悠閑至極。

“好久不見了,元兄。”

“是啊,三百年有了吧。”元太懶懶地回道。

“早就過三百年了。”

“真快。”

陳夜懷與元太不見的幾百年裏,雖失了當初的少年正氣,但久經風霜的心志鑄就了他金剛不催的外殼,與那時相比,未必少三分鋒芒。

“元兄,川河兄雖比四界觀星侍早一天發現神君的命星,但這僅僅是早一天,根本來不及藏。你信中說暗黑處的人要開始行動了,敢問元兄,‘暗黑處的人’你可有身份線索。”張夜懷語氣略微急促。

元太一只手擺了擺,不緊不慢回道:“暗黑處的人,我暫時不得而知,我們這麽久沒見,難道就不可以聊一聊其他的?”

“元兄啊,命星已然出現,當初陷害神君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你怎麽就不著急呢?”

“不是我說,陳兄,這麽多年了,你怎麽就光長年紀了?性子是一點沒改。”

“哎喲我的天喲,元兄你快別取笑我了,快說說正事吧!”

“好了,不逗你了。”隨即放下左腿,端坐起來,“我們先來聊一聊這個世界的發展。四界在瑞華神君神隕後動蕩不安。這些年來,道界的人都在忙著找修覆天道之地陣法所用的神石,仙界的人來協助。畢竟,天道之地要是被毀了,連接天道之地的福和山靈力也會枯竭,仙界所受的影響不必道界少。魔界呢,各個祭壇化怨氣為魔氣的能力越來越弱,怎麽也煉不出純質魔氣。”說著,元太停了下來,眉頭微蹙,臉色也暗了下來。

“那神界呢?”陳夜懷不解道。

過了一會兒,元太嗤笑了一聲,手指尖輕輕搓著茶托道:“神界嘛......忙著搶房子呢。”

“哈哈,元兄啊!你還是這麽討厭神界。”

“陳兄啊,我討厭的不是神界,你知道的。”

“我知道,知道,我也是。”

“四界無論是身居鼎鼎之位者,還是底層求生者,總的來說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不過,再忙,也總會有閑人的,這些閑人整天想的是怎麽做才能讓自己一直做一個閑人。”

“哦?元兄這是猜到這些閑人是誰了?”

“不,我還沒猜到?但我能確定,這些閑人吶,穿的是黑衣服。”

“哈哈哈哈哈,元兄啊元兄啊,你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這些閑人能左右四界時局,全身而退,實力遠比我們想象中的可怕。”剛緩和的臉色又陰沈了下去。

“那這些閑人接下來會直接對神君做什麽嗎?”

“不,他們不會,他們正在預謀什麽,不會直接動他。”

“為何?神君隕落定與他們有關,既然神君又出現了,那他們定然不會容忍他活下去。”

“原因,我暫且還不知,我只知道若是那些人想讓他死,必然輕而易舉就能找到他的命星,你這麽多年所做的一切也是徒勞。他們的力量有些超出認知的強大。”元太說著說著頭望向門外院中的桃樹,“今年的桃花開得正好,何時才能好好賞一賞花呢?”

陳夜懷隨著元太的目光望去,嘆道:“是啊,元太兄,別太著急了,等一等吧。”

“等?好吧,再等等吧,都等了九百年了,不怕等。”

“不過,元太兄。你另一張上面的‘上’是何意?”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死神。’”

“懂了,多謝元兄提醒。”

元太一只手理了理袖子道:“你啊,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元兄,更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陳夜懷的語氣似帶有幾分調侃在。

正當二人交談時,天安冢一角正在進行一場慘絕人寰的靈魂屠殺。

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修行者,一個一個悄無聲息殺死元嬰期守墓人,穿過結界進入冢內。對墓內外的魂魄使用絕靈術,進行靈魂屠殺。這些靈力僅存無幾的魂魄哪裏是這些修行者的對手,紛紛被殺得個措手不及,慘叫聲此起彼伏,可悲的是原本守護天安冢的結界到頭來卻害了這些奮力生活的魂魄。天安冢的結界有隔絕切斷空間的作用,冢內發生的一切無法傳送出去。

“三哥!”一個修行者抓住了一個魂魄,正對她施絕靈術。

“妹妹!”接著,就是被抓住的魂魄靈魂撕裂的聲音和悲慘的喊叫聲。

“不要啊!”

“求求你了!”

“啊啊啊!救命啊!”

魂魄一個接著一個被撕碎,其中一個修行者抓住一道魂魄吼道:“那小子在哪裏,快說!”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傷害穆公子的!”接著就是慘叫聲和撕碎聲。

“小團子!快走!去找穆公子,有多遠逃多遠!別回來!別報仇!一定要活下去——”

“杜娘!”

這道名叫“杜娘”的魂魄用盡所有靈力將傷痕累累的小團子送走了。

一個修行者正準備去追,被另一個修行者攔住了。

“不用去追了,任務已經完成了。”

瞬間這些修行者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片狼藉。

小團子拖著虛弱的身子尋找著穆悔,此時穆悔正在麒麟山下采草藥。小團子穿過一片草原,此時烈陽高照,小團子的身體受不了沒有結界庇護的陽光,他的身體正在燃燒。飛了許久,終於遠遠望見一個白色身影。小團子急切地喊道:“穆穆!穆穆!快跑!快跑啊!”穆悔直起身子一臉詫異地望向小團子。等到小團子飛到穆悔面前,小團子幾乎只剩下一個腦袋了。穆悔來不及詢問,立馬卸下竹簍,訊速地捏了一個決,飄來一朵烏雲把小團子遮住,又捏了一個決,滅掉了他身上的火焰。小團子快速地把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穆悔沒命地跑回去。一人一魂回到了永安冢,這裏瘡痍滿目,再也不是原來的景象了。

這時,連接結界的鐘聲才響起。

“不好,天安冢有變。”陳夜懷突然心口一顫。

“走!”

待元太和陳夜懷趕到時,他們震驚於眼前這幅景象。穆悔正呆呆地望著已倒塌的離塵亭,紅血絲布滿眼眶,臉上滿是淚痕,淚流盡了,痛也就深了。時間凝滯,那顆求得天下正道的心卻在此刻燃燒了起來。

“敢問元公子、陳掌門,修行者,修的是殘害眾生之道嗎?我學的道究竟是什麽?”

“穆悔,你可千萬要冷靜啊,這事錯在我,身為掌門,未盡掌門之責,我一定查出是誰,給你和逝去的同門一個交代。”

“陳掌門,我很冷靜,你沒有錯,無罪之人不應該替有罪之人承擔後果。”

沈默了許久,穆悔冷冷道:“杜娘告訴我,讓我不要報仇。元公子可知道仇恨蒙蔽雙眼的感覺,可否說與我聽。”

元太死盯著穆悔被樹枝刮傷的手臂,白袍上到處都是血痕,竟有種與眾不同的美感。

沈默了一會兒,元太回道:“仇恨......可以支撐你活下去,亦可毀掉你的後半生。”

“那陳掌門,我可以出冢了嗎?”

“這......”

“我知道你把我送到這裏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我,雖然不清楚,為什麽您要這麽做,但我覺得,事情已經發生在我這裏了,有些事逃不掉了。我應該做一個有用的人,不應該僅僅存於您的庇護之下。”

還未等陳掌門回答,元太便搶著回道:“君有此志,吾決然支持。”

小團子被送往冥界修補魂魄,穆悔隨著陳夜懷和元太回到了天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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