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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真正的周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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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真正的周景寒。

林輕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眼淚奪眶而出,她卻渾然未覺。

她顫巍巍地擡起眼眸,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嘴角揚著笑意, 眉目中滿是溫柔。正是她記憶中一直照顧她的景寒哥哥。

可他狠厲的模樣像是印在她的腦海中, 怎麽也抹不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理智又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她,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拿著劍刺穿了那人的手, 用熱水活生生燙下了他的皮。

林輕音光是回憶,便忍不住嘔吐, 胃裏翻江倒海!

可周景寒在血腥與慘叫之間, 仍面不改色, 好像早已習慣這些。

林輕音忽然想起了張華文。在臨川的那個晚上,周景寒將張華文一刀斃命,也是這樣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許,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林輕音不禁想到自己在他面前的任性和無理取鬧,忽然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顫抖地擡起眼眸,慌亂道:“對不起,我錯了!”

周景寒摟著她的手忽地一頓,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輕音,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怕我?”

林輕音顫了一下,將身子縮得更緊。

周景寒偏過頭,距離她的臉頰只有咫尺, 語氣中透著幾分焦急與不甘:“你認為我是殺人不眨眼的壞人?”

林輕音不敢回答, 只能咬著唇,囁嚅道:“對不起,別殺我!”

周景寒眼中的驚愕瞬間放大, 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你我如此,你竟覺得我會殺你?”

林輕音擡眼望向他,曾經的回憶一幕幕閃過。除了娘親,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可她的腦海中仍不住地想起他剝下人皮時的樣子,面對那人的慘叫,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微笑!

林輕音不敢再回想,她強忍著惡心,眼中滿是恐懼。

“我不知道,周大人,我求你放過我吧!”林輕音絕望地跪在床上,流著眼淚求他。

周景寒不敢相信地看向她:“你究竟怕我到了什麽地步?”

林輕音的頭更低。

良久,周景寒幹笑了兩聲:“在你的心裏,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輕音伏在他的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周景寒啞然失笑:“你既然怕我,我走便是。”他冷著臉,轉身離去。他需要冷靜,也給她冷靜的時間。

門被關上,林輕音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她大口呼吸,渾身發麻,只能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因著過度驚嚇,沒多久,林輕音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沈沈。一閉眼,便是噩夢連連,那些血腥、恐怖的場景不斷在眼前閃現。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周景寒守在床邊,眉頭緊鎖,滿臉擔憂。可此刻,這張臉在她眼中,卻成了恐懼的源頭。

她明明虛弱得沒有一絲力氣,卻還是拼盡全力推著他離開,像看見洪水猛獸一般。

周景寒一直守在她的床邊,直到大夫說她受了驚嚇,不能再受刺激,他才一臉不甘地離開房間。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林輕音服下退燒藥後悠悠轉醒,環顧著眼前熟悉的房間,一想到這是周景寒的屋子,渾身便止不住地打冷顫。

她慢慢坐起身,感覺身上恢覆了一些力氣。不敢再停留一步,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偷偷溜出了房。

剛出門,在如水的月色中,她看見站在庭院裏的周景寒。

她嚇得立在原地。

他徹底褪下了平日裏的偽裝,面上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聲音如同從冰窖中傳來:“回去。”

林輕音徹底崩潰了:“為什麽不放過我?”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留下她?

周景寒微微仰頭,望向夜空,沈默片刻後說道:“我知道你受到了驚嚇,但我有我的原因。”

“什麽理由能讓你那樣折磨一個人?”

周景寒喉嚨微顫,心中的痛苦漸漸放大,但他什麽話也沒說:“總之,我不會傷害你。”

“可我忘不掉!”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透著絕望。那簡直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景寒哥哥,你放我離開吧!”她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哀求著。

“你要去哪裏?”

“我回臨川,不,我回……”她聲音顫抖,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躲起來,躲到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

“不可能。”周景寒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聲音冷硬如鐵。

“為什麽?你明明好幾次拋下我!”卻在她想逃離的時候,不肯放過她!

周景寒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狠著眼睛,大步上前,緊緊按住她的肩膀,咬著牙道:“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說罷,他一把拽住林輕音的手,將她帶回了房間裏。

林輕音還想跑,周景寒一把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扔到床上,又從腰間扯下腰帶,絕然將她雙手綁在床頭。

林輕音就這樣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你放開我!”

她大聲喊著,周景寒卻仿若未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可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他緩緩轉身,留下一室孤寂。

林輕音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屋頂,滿心都是不安與慌亂。

她一夜沒睡,瞪著眼睛到了天亮。

天明,溫暖的晨曦灑進屋裏。

周景寒一襲淺色青衣,身姿挺拔,神色略顯疲憊卻又透著幾分關切,他雙手穩穩地端著早飯,輕輕推門而入。

他緩步走到床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餓了嗎?”

一夜過後,林輕音已不再歇斯底裏,只是心中的抗拒仍未減少。

她不能接受周景寒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眼睛。

周景寒也不惱,耐心地把飯菜端到她嘴邊,試圖哄她吃些。可林輕音緊抿雙唇,看都不看一眼,

周景寒嘆了聲氣,無奈道:“我要去上朝了,你一個人在家,等我回來。”

說著,他擡手欲解開綁著她的腰帶,卻在對上她那滿是倔強的眼眸時,動作一頓。

他暗了暗眸子,又收回了手。他太了解她的脾氣了,一旦放開她,她真的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微微笑道:“輕音,等我回來。飯菜放在桌子上,我讓丫鬟守在門口,你若餓了就喊她。”

周景寒決然起身,腳步帶著一絲沈重。

林輕音冷眼瞧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不禁怒聲質問道:“你非得讓我這般狼狽嗎?

周景寒身形一僵,站在原地良久,終是推門而去了。

林輕音性子極倔,整整兩天粒米未進,周景寒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無計可施之下,只得差人喚來張從巖。

她父母雙亡,除了自己之外,她唯一會信任的人,大概只有張從巖了。

周景寒解開了對她的禁錮,讓她在院子裏和張從巖見上一面。

張從巖是笑著進門的,他明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還是拿她打趣:“妹子,這才幾天沒見,怎麽瘦成這樣了?追求美麗也不能不吃飯呀?”

林輕音呸了他一聲:“少說這些渾話,你跟他一丘之貉。”

張從巖毫不在意,嘴角噙著笑意:“之前是狼狽為奸,現在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麽好詞啊!”

林輕音道:“你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張從巖沒有解釋,反而問她:“我的確不是好人,但你覺得周景寒也不是好人?”

林輕音垂頭,沈默不語。三天前的他,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可現在,她不敢確定。

張從巖見狀,也不多言,上前一步拉住她,沈聲道:“你跟我來!”

“你要帶我去哪?”

張從巖神色凝重:“去周景寒不願讓你知道的地方!”

林輕音一驚,立刻閉上嘴巴。一路跟著他,直到來了一處陰森之地。

陰暗、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林輕音瞬間嘔吐了起來。她沒想到,在周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這是哪裏?”

張從巖冷聲道:“地牢!”

他一路拉著她走到地牢深處,在這裏,林輕音看見了那天在院子裏看到的兩個男人。

他們渾身上下已沒有一片好肉,雙目被挖去,簡直沒有了人形。

林輕音立刻幹嘔起來,沒想到周景寒已喪心病狂到了此等境地!

“他根本不是人!”林輕音渾身戰栗,想要逃離。

張從巖卻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

“我不想知道!”林輕音滿臉驚慌,根本沒了思考的力氣。她想靠在墻上,卻又嫌這墻太臟!

張從巖嘆了一聲,看她實在忍受不了,帶她回到了地面。

林輕音大口呼吸,終於暢快起來。

她看了眼周圍的一切,感覺自己身在無邊煉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離開。

她擡腿就走,身後卻傳來張從巖的聲音:“你知道周景寒的母親嗎?”

林輕音頓了一下,停在原地。她的腦子忽然有片刻的空白,因為她對周景寒的母親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周毅山死於抄家處斬,除此之外,什麽也不知道。

張從巖站在她身後,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跟他相處四年,不會對他一無所知吧?”

林輕音嘴硬道:“怎麽會!他愛吃素面,愛穿灰色衣衫,愛看策論……”

她滔滔不絕時,被張從巖無情打斷:“你不會以為這就是了解吧?”

“我!”林輕音心中一慌,“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從巖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周家被抄家後,全家入獄。在周毅山被殺之前,周夫人就被兩名獄卒玷汙,折辱而死,就當著周景寒的面。”

張從巖俯下身子,看向林輕音的眼睛:“牢裏那兩個人,就是四年前的獄卒。這些事連我都知曉,你卻幫著獄卒罵周景寒不是人?”

林輕音渾身顫抖,不敢相信地擡起眼睛:“我不知道,他從沒對我說過!”

“你就不會問?還是你根本不想知道?”張從巖冷笑了一聲,無情地拆穿了她。

“你只在乎周景寒有沒有關心你、有沒有照顧你、有沒有保護好你,至於他的喜怒哀樂,你在乎過嗎?”

林輕音楞在原地,心亂如麻。臨川的四年如走馬燈閃過她的腦海。

她難過時找他抱怨,開心時找他傾訴,犯錯時找他背鍋,受罰時找他訴苦。

她永遠是索取的那一個。

她顫抖著嘴唇,半天沒說出話來。

院門外,傳來周景寒的厲喝聲。他滿臉擔憂地沖進院子,摟住搖搖欲墜的林輕音。

他擰眉質問張從巖:“你怎麽帶她來了這裏,你明知她受了刺激!”

張從巖卻死死盯著林輕音:“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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