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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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在時隔兩個半月後,蔣赫然再一次進入了顧行的家。

顧行明顯喝多了,他的行動變得有些緩慢,行為舉止也有些酒精導致的誇張。蔣赫然跟在他身後,數次想要去扶住他,卻還是收回了手。

“電話裏是有什麽沒說清楚的嗎?”站在家中客廳的顧行,看著跟進來的蔣赫然,開口問道。

剛剛在樓下,他正要進來時,蔣赫然突然出現在旁邊,他喊自己的名字,然後像鬼一樣站在跟前。

顧行不太做夢,也很少能夠夢見一些人,因此他不認為這是一場夢。在只能聽見一些蟬鳴和遠處車流的小區門口,蔣赫然問他能不能進去聊聊。

顧行認為自己應該拒絕,可他沒有。他總是這樣,懶得改。

蔣赫然穿戴整齊,他似乎剪短了頭發,盡管都用發蠟整理過,但明顯比之前短了不少。

他和顧行前幾天在辦公室裏,無意瞟見的網絡新聞上的模樣很像。

黑色的西褲,白色的襯衫和領帶,端正且教養良好。

“你喝酒了。”

蔣赫然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極大,他走了過去,站到了顧行面前。

顧行嗅到了一絲曾經熟悉的香水味,蔣赫然的香水很固定,也從不會過量使用,需要靠近才能聞到。

“喝了。”顧行點頭,然後維持著最後的理智,睜著眼睛看著蔣赫然,又重覆了一次“喝了。”

喝多的顧行,蔣赫然並非第一次見識。

他喝多了之後會變得遲鈍,但還算體面,不會發酒瘋,喜歡提一些奇怪的問題。

神態也會變,因為酒精導致放大的瞳孔,會讓顧行的雙眼看起來更亮。讓人有種很好騙的錯覺。

就像現在這樣。

蔣赫然問,“怎麽喝這麽多?”

“有什麽事嗎?”顧行有些不耐煩,他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讓蔣赫然進來,他有些後悔了。

自己喝多後總是沖動,總是不願意做理智的選擇。

為什麽要自己打給蔣赫然,為什麽讓蔣赫然進來,顧行比誰都心知肚明理由。

蔣赫然低聲嘆了口氣,說:“喝多了你要難受的。”

“我要司機去買個解酒湯給你吧。”說完,他拿出手機,走到旁邊開始打電話。

顧行看著蔣赫然的背影,挺拔地站在那邊,在和司機交代著解酒湯的事,他能聽見蔣赫然的聲音,不大但清晰。

過了一會兒,蔣赫然掛上電話重新走回來,“一會兒送來,這家店的解酒湯很有名,喝了第二天不會頭疼。”

蔣赫然像無事發生。

他只是從某個遙遠的,有著時差的地方奔波回來,在顧行喝醉的夜晚來見他,給予他迷惑性過強的溫柔。

“去沙發上坐下?”蔣赫然問,顧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了沙發那頭,然後真的坐下了。

蔣赫然也跟著坐在了旁邊,在這個沙發上,他曾經抱著顧行睡過幾個小時。

“我----”

蔣赫然忽然開口,在暖光的襯托下,他的臉上的無奈襯得他講的話無比誠懇,“最近幾個月德國那邊的供貨出了點麻煩,所以一直呆在歐洲。”

“中間回來過一次,是我爸爸住院了,停留了兩天就回去了。”

“這一次是德國的合作方過來考察,待三天又要回去。”

蔣赫然娓娓道來他的行程,過去兩個半月的安排,像在告訴顧行,自己為什麽沒有和他聯系。

顧行其實沒有問,他也沒有表示自己好奇,可蔣赫然還是自顧自地說了,像以前每一次他似乎能提前預知顧行的心理活動一樣。

蔣赫然吸了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又說:“我想打電話給你,但不知道說什麽。”

顧行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開口。蔣赫然陳述完自己的行程後,站起來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了顧行面前,然後重新坐好。

他做這些都沒有經過顧行的同意,就像他闖進顧行心裏一樣,他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

“關於簡安的事,我也有想和你說的。”

顧行聽到這個名字,看向了蔣赫然,對方則顯得平靜,也並未因為顧行的反應覺得意外。

“我和他認識兩年多了,在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我和他約會過一段時間。”蔣赫然說到這裏,停頓了幾秒,“但我們沒有發生過關系。”

顧行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不想再聽了,可蔣赫然的聲音像自帶枷鎖,將顧行綁在原地,顧行的手在身側捏住了沙發毯的一角。

“簡安長得像我的哥哥,所以我願意和他保持往來。”

“我也沒有強迫他留在我身邊,和你。”蔣赫然頓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形容,形容這段微妙的關系,“認識你之後,見過兩次,後來就沒有聯系了。”

“兩個月前他在酒店喝多了傷害自己,我和陳秘書一起去的,被拍到是我帶他去診所,陳秘書去開車了。”

蔣赫然的解釋,就像在送來路上的解酒湯,不管顧行要不要。

“對不起。”

在蔣赫然結束後,沈默的一分鐘內,顧行沒辦法太靈活的腦袋,想了很多東西。

“我要怎麽做反應?”

“什麽?”蔣赫然沒明白,他看著顧行越來越紅的眼睛,試圖靠過去一點,卻只是微微起身,又坐了回去。

“我要感恩戴德的哭嗎?還是說沒關系謝謝你的解釋?”顧行聲音不大,“你為什麽要說這些。”

沒出息的顧行,說完的下一秒眼淚就落了下來。而幾乎就在同時,蔣赫然站起來坐到了顧行旁邊。

“你就告訴我,你要不要結束治療,不就可以了嗎?”顧行帶著哭腔問,他很想控制,可是從第一滴眼淚開始,就沒辦法回頭了。他調整了呼吸,輕聲問:“很簡單不是嗎?”

“顧行----”蔣赫然剛開口,門鈴就響了,他的手機也幾乎在同時震動了起來。

是司機送過來解酒湯,蔣赫然看了一眼顧行,然後起身接了電話,又按開了門禁,再走回顧行面前,彎腰看著他。

“我拿一下解酒湯。”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蔣赫然過去開門,司機看到他之後嚇了一跳,但也不敢多問,遞過去就走了。

解酒湯帶著一股藥材的香味,蔣赫然放在茶幾上,打開了袋子,香味散發到了空氣裏,可顧行沒有食欲。

“還很燙,一會兒再喝。”蔣赫然說著合上了打包的保溫袋。

顧行在這一瞬間,強烈的感受到蔣赫然那點本人毫不自知的自私與不講理。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不安與尷尬的沈默,已經快十二點,蔣赫然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顧行喝多了,又在無法自控地哭泣,因此他看不到蔣赫然眼底的紅血絲和黑眼圈  。

蔣赫然已經嚴重失眠超過一周,而在這兩個月裏,他靠著藥物和酒精才能擁有稍微正常的睡眠。

顧行往後讓了讓,不讓蔣赫然再一次拿著紙巾碰到自己的臉,可蔣赫然不依不饒地把手伸過去。

顧行把臉別開,他的呼吸有些重,越是控制眼淚越是加速往下落。

這一次,蔣赫然沒有跟過來了,他放下了手裏的紙巾,就在顧行以為可以松口氣時,忽然有只手過來,輕輕捏住了顧行的下把,把他的臉掰了過去。

蔣赫然的吻一開始很輕,只是碰到顧行的嘴唇,可在顧行的眼淚落到兩人相貼的唇間,蔣赫然的力氣突然變大了一些。

他擡起手按住顧行的後背,把他往自己懷裏壓,牙齒也輕輕地咬在顧行的嘴唇上。

該做的,不該做的,在兩個半月之後的今晚,蔣赫然全做了。

最後顧行用力推開了蔣赫然,才讓這個不該有的親吻結束。

但兩個人的距離還是很近,顧行感到喉嚨發澀,嘴唇上還殘留著蔣赫然咬自己的觸感。

“你要結束治療嗎?”

顧行繼續問,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他以為蔣赫然是明白的。

蔣赫然松開了貼在顧行後背的手,往後坐了坐,兩個人中間隔出了一塊距離。

“還是要進行下一步?”

或許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讓顧行變得清醒,他的眼淚意外地停住了。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解酒湯,再看向了蔣赫然。

顧行不止一次希望,此刻是身處某一類AR游戲裏,他並非真的主人公,不需要體驗這種感情的起伏。

他可以控制著角色,說大道理,選擇右下角的菜單,讓游戲結束。

“我已經有答案了。”顧行站起來,他擦了擦眼淚,走到了門邊,看向了蔣赫然,“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主人下了逐客令,蔣赫然沒道理再留下,他只能起身,也走到了門口。

他和顧行面對面站著,在玄關的燈亮了又滅了兩次後,蔣赫然開口說話。

“記得把湯喝掉。”

他看著顧行的眼睛和嘴唇,想起他笑的模樣,他開始希望向自己提一些自己可以做到的要求。

蔣赫然一定用盡全力滿足。

“我先走了。”

可顧行不會。

躺在蔣赫然私人郵箱的那封報告,被分類在一個叫“Dr.Gu”的文件夾。最新的一封是來自兩個月前。

附件裏的報告如是寫著:

“在第二階段中,建議將幹預夢境作為主要策略,以期通過消除夢境中出現的特定對象,從而有效地完成對噩夢重覆出現的幹預任務。”

顧行的診斷方案,是要讓蔣家興從蔣赫然的夢裏徹底消失。

從顧行公寓出來後,蔣赫然往自己的停車位走去,剛要上車,有人在後面喊住了他。

“許總?”蔣赫然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許嘉臣站在他的車後方,同他打招呼,然後走了過來。

“聊聊?”許嘉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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