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回家路上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 回家路上

什麽!眼前人要背她回家!

柳善因剛才被趙留行那麽抱著已是羞愧難當, 若是再被其背著回家,那還得了?柳善因趕忙解釋:“不用,我自己能走, 不信你瞧!我這就走給你看。”

柳善因說著慌裏慌張站起身, 卻被腳踝上火辣辣的痛牽絆著向前跌去,就正正好跌在了趙留行的背上。

趙留行居然二話沒說, 順勢將人給背了起來, 嚇得柳善因下意識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趙留行長得高, 柳善因掛在他的背上垂目往地上瞧, 一邊不好意思, 一邊害怕他把自己摔著,她無奈閉眼拍了拍趙趙將軍,請求道:“你就把我放下來吧,這麽走回家, 若是被別人瞧見也不好看啊!”

“有什麽不好看的?”趙留行反問。

柳善因嘟囔:“哪裏都不好看……”

趙留行聞言嗤然一笑, 停在供奉神仙的殿前沈聲說:“那行,我現在就放你下來, 咱們拖延著時辰往家走,瞧瞧到時候等我再騎馬回來贖你那珠釵,還在不在?”

“……”

趙留行言之有理,

正拿捏住柳善因的下懷, 惹得她啞口無言。

他便乘勝追擊道:“怎麽樣?想好沒?你下是不下?”

柳善因聞言縮著腦袋趴在他背上權衡半晌,終是在羞恥與珍貴的珠釵之間, 選擇了後者,“那還是不下了……只是要勞煩趙趙將軍一路辛苦,都怪我不好, 又又又給你添麻煩了。”

胡說,她哪裏是他的麻煩……

有了昨晚上的經歷,趙留行再背起女郎簡直就是易如反掌,什麽男女大防,早就從柳善因鉆進他懷裏開始,便再也防不住了。趙留行環起女郎的腿,擡腳向了前。

他告訴柳善因,“這話往後不準再說。”

柳善因卻默而不答。

可等趙留行路過某座神仙殿外的功德箱後,竟又忽而掉頭走了回來,趙留行停下腳步顛了顛背上的人,“小柳,把我懷裏剩餘的一貫多錢拿出來。”

柳善因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照做。

她伸著小手在他懷裏摸索半天,摸得趙留行胸口一緊,才把錢給摸了出來。

她茫茫然問趙留行,“趙趙將軍要我拿錢做什麽?”

趙留行沒應聲,只背著她俯身往功德箱靠去,柳善因低頭一瞧恍惚讀懂趙留行的用意,他應是看著女道長好心相幫不收錢,才想著往這兒續些香火錢,便默契地配合著眼前人將錢擱在了功德箱上。

可錢擱下了,趙留行倒沒急著走,他說:“許個願吧。”

柳善因沒問原由,默默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她才睜眼問趙留行,“趙趙將軍許了什麽願?”

趙留行轉過身答曰:“不告訴你,神仙知曉就行。”

說來二人心裏倒是心有掛念,他許她往後無病無災,她願他將來幸福美滿。只是倆人沒一個擡眼仔細瞧,那匾額上赫然寫五著個大字……

送子娘娘殿!

他倆這費了半天勁,結果全然拜錯了神仙!

-

城隍廟外,四只被困在花叢裏的狗子此時已消停下來,它們瞧見二人過來,還起身搖了搖尾巴。趙留行擱下柳善因,伸手去將狗繩一根根從樹幹上繞了出來。

而後他牽著狗繩回身蹲下,沒多說話,柳善因趕忙識相趴了上去,省得磨磨唧唧地挨罵。女郎二話沒說覆了上來,叫趙留行垂眸忽而笑了一下。

“笑什麽?”柳善因不解。

趙留行只起身說:“回家。”

於是乎,年輕的兒郎就這麽挑起家庭的重擔,背上背著自己的“媳婦”,左手牽著兩只狗子,右手牽著兩只狗子,緩緩朝家的方向進發。

路上,難免有人好奇,多看他們兩眼。

趙留行臉皮厚無所謂。可柳善因臉皮薄,看得她不知如何是好,眼神更是沒法安放,所以只能閉著眼睛裝作若無其事。趙留行走著走著,突然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從背上傳來。

他隨之放緩腳步,開口去問身後人,“餓了?”

也是,今早起來匆匆忙忙,再加上昨天夜裏吐得那樣幹凈,這人能不餓嗎?

“有一點。”柳善因點點頭。

這是有一點?

趙留行沒有多言,他環顧四周,轉身背著柳善因去到了個胡餅攤前。他定睛望著攤子上的餅,隨意跟柳善因說了句:“咱身上的錢,估計就夠吃個餅的了。你稍微墊一墊,等回家就有飯吃了。”

柳善因乖巧應了聲好,她不挑食,也好養活,只要能吃飽就行。

可不知是趙留行說得話有歧義?還是女老板心不在焉?居然叫人聽岔了去——什麽情況?這倆人是逃荒來的?可瞧著不像啊?逃荒什麽也不帶,就帶了四條狗?

那倒也挺有良心的。

女老板在這邊思量,柳善因在那邊扒著脖子問趙留行,“你呢?你不吃嗎?”

趙留行不餓,他也不愛吃這些東西嫌噎得慌,便回覆說:“不吃,你自己吃就行,我不餓。”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女老板再次盯著倆人打量一番,又腦補出個更合理的故事來。

他為了她吃,竟說自己不餓……

啊,她懂了!

這倆人穿著得體,應不是逃荒而來,

而是家裏不同意他倆的親事,所以才跑出來私奔的!

女老板想至此處,一切變得合理起來,只瞧她大方地用油紙裝起兩個香噴噴的胡餅朝二人遞去,“給,兩個胡餅拿去吃,不收你們錢。”

柳善因受寵若驚,嚇得趕忙推卻,“那怎麽行,平白無故的,我們怎麽能白吃您的胡餅!”

趙留行也納悶。

女老板卻一本正經地跟二人說:“誒,跟我客氣什麽?你就收著,難得見到像你們這麽勇敢的年輕人,想當年若是我有勇氣跟你們一樣私奔,估計和十二郎的孩子都滿地爬了,唉,真讓人羨慕——你們一定得堅持住,能跟愛的人相守此生,多麽難能可貴啊!”

等等,這都哪跟哪啊?

趙留行和柳善因聞言雙雙大驚失色,合著眼前人是把他倆當成逃婚私奔,途中吃不上飯的青年男女了,這誤會可大了。他倆其實不過是出來買狗忘記帶錢,又不小心摔到腳的倒黴“兩口子”。

趙留行知曉眼前人是好心,只是這種事就算有嘴也解釋不清,他便沒去理會女老板的話,側目跟柳善因說:“小柳,掏錢。”

柳善因連忙伸手從趙留行胸前摸索出幾個銅板,放在了攤子上。

“拿餅,走了。”

趙留行見狀隨即發號施令,柳善因又笑著從女老板手裏接過了胡餅。

倆人配合著動作一氣呵成,趙留行轉頭就背著人速速離去。可等走出幾丈遠,他們卻還是能聽見女老板奮力地高呼:“堅持努力,別屈服,別放棄——”

“……”

叫趙留行不由得加快腳步,逃離這尷尬地境地。

等好不容易走遠,柳善因又在他背後咯咯咯地笑起,趙留行問她,“你笑什麽?”

柳善因搖搖頭,“沒什麽,我覺得剛才那個老板人還挺好的。”

趙留行沒接茬,他只叫柳善因快點吃餅,免得涼了發硬,剩下的錢可真不夠買飲子喝的。柳善因卻打開油紙包,順手掰了一大塊往趙留行的臉前送去,“趙趙將軍,你先吃,你先吃嘛。”

趙留行推拒,“我不吃。”

“哎呀,你就吃一口吧,你一大早上跟我一樣,也是什麽東西都沒吃啊!”柳善因怕他是客氣,一個勁地往前懟去,差點沒給趙留行的嘴角懟出個印子來。

女郎盛情難卻,趙留行沒有辦法,只能張口把胡餅咬下。可女郎掰得胡餅塊頭實在太大,噎得他這一口下去,脖子恨不能伸出二裏地。

恩將仇報…簡直是恩將仇報!

“趙趙將軍,你沒事吧——”柳善因察覺到趙留行的異常,趕忙伸手往他胸口的位置順了順,這才沒叫他噎昏過去。趙留行喉嚨幹燥,咽下東西後就沒再說過話。

柳善因偏伸頭過去問他,“趙趙將軍,你還吃嗎?”

趙留行回頭看了一眼柳善因,柳善因立刻閉嘴噤聲,自顧自啃起胡餅不再打擾他。

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下來趙留行每走幾步,都會動一動脖子,聳一聳肩。而柳善因呢?則在認認真真品嘗胡餅入口後散發出的麥芽香氣,和酥脆的口感,絲毫未曾察覺眼前人的小動作。

趙留行走了半刻鐘,終於忍不住停了下來。他站在城中的水渠邊沈聲和柳善因說:“小柳,不行我先放你下來,等你吃完餅咱們再走……”

“嗯?怎麽了?我這麽慢慢吃沒關系的!”柳善因不太明白,說話間嘴裏也一直嚼嚼嚼個不停。

看來,她是很喜歡這個胡餅。

可趙留行卻已忍無可忍,她這麽慢慢吃確實是沒關系,但她再這麽吃下去,等自己回家一脫衣裳都能再做出一張胡餅了!只聞趙留行中氣十足地沖身後人揚聲道:“柳善因,我是背了只耗子嗎?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往下掉渣——”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以為我用油紙包接得好好的。”柳善因見狀立刻閉上嚼嚼嚼的嘴巴,下意識伸出冰冷的小手朝趙留行的衣領掏去。

沒成想,卻涼得眼前人一激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