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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背背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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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背背抱抱

“讓, 讓,快讓一讓——”

四只狗子在柳善因手中就仿若脫韁的野馬,拽著她一個勁地往前沖, 叫她鞋底都快磨爛了也剎不住分毫。柳善因欲哭無淚, 天了個地姥娘娘,誰能來救救她啊!

可就是這樣自身難保, 她還是沒忘提醒過路人註意安全。

路人聞聲紛紛退避, 他們茫然看著女郎匆匆地來,匆匆地去, 一轉眼就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地塵煙。可女郎走了, 隨之而來的高大兒郎卻在後頭邊追邊喊:“小柳,把狗繩松了!”

“柳善因——”

趙留行擠過熙攘的人群,嗓子都快喊得冒煙。柳善因卻一直不肯放手,她想若是放手了, 那用自己珠釵換來的一千五百文, 豈不就打了水漂?

不行,絕對不行!

於是乎, 柳善因在前頭奔,趙留行在人群裏追,兩口子儼然成了市集裏的焦點, 顏面也早被踩碎了一地。趙留行邊追邊想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再等等柳善因恐怕就要出城了。

他便停下腳步去撿地上的石頭,準備使些法子叫狗子先停下來。

誰成想, 還沒等他出手,四只撒歡的狗子就被路邊的蝴蝶吸引,沖進了城隍廟外的花叢。不知是不是地姥娘娘顯靈, 柳善因雖是摔了個狗爬,卻沒有什麽大礙。

而那四只狗子呢?竟然你追我趕,繞來繞去,最終把自己纏在了花叢那端的梨樹間。

再也動彈不得。

趙留行見勢拋下手中的石頭,疾步奔向柳善因,一把就將人拽了起來。他垂眸看著柳善因被泥土汙染的裙擺,有些著急,“不是叫你把狗繩松了?怎麽樣?有沒有傷著?”

柳善因被人架著胳膊,一臉委屈相,她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噙淚不語。趙留行擡眼看女郎頭頂花葉淩亂,伸手幫她撚起幾片,繼而追問:“問你話呢?摔傻了?”

柳善因緩過勁後,搖頭說:“沒有,我沒事的。”

她不敢告訴趙留行,自己是因為心疼錢才不松手的,說實話柳善因挺怕他的。可趙留行看著女郎這副樣子還是不放心,他隨即松開她的手臂認真道:“真沒有?來,你給我走兩步瞧瞧。”

柳善因啊了一聲,趙留行環起手臂瞇眼看她,“啊什麽啊,叫你動。”

柳善因不解,但還是乖乖聽話擡腳向前。結果不出所料,還真被趙留行猜對了。柳善因反應慢,痛覺也緩,她這才剛走了半步就嘶了一聲往旁邊歪去。

也就是趙留行反應快,一把將人扶住,沒叫她再摔到地上。

“還說沒事?”趙留行盯著柳善因,柳善因忍痛尷尬地撓頭辯解稱:“剛才不痛,現在才痛的。不過我真的沒事,趙趙將軍你不要擔心,我還能走的!”

柳善因說罷想若無其事地走,卻被痛得裝不下去,五官硬生生擰成一個痛字,弄得趙留行哭笑不得,他拿她真是沒有辦法,“行了,別逞強了。傷了咱們就看。”

看傷?柳善因搖搖腦袋,“咱們哪還有錢啊!我忍忍,咱們回家擦些藥膏就好。別亂花錢。”

“有我在,你別管。”趙留行聞言重新架起女郎的手臂,一口回絕。

柳善因是既感動,又怕麻煩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選擇安靜點。可就在趙留行環顧四周,準備尋個醫館給柳善因瞧傷時,城隍廟外路過的女道長瞧見這邊的狼藉,擡腳走了過來。

女道長打眼瞧見柳善因瘸腿的模樣,張口便問:“娘子是受傷了嗎?需要貧道幫些什麽忙嗎?”

“內子摔了一跤,敢問道長可知附近哪有看跌打的醫館?”趙留行如實相告,女道長心有慈悲,“原是如此,正巧貧道之前行過幾年醫,郎君若是不嫌,就請娘子到廟中,讓我為娘子瞧瞧。”

“如此甚好,那就勞煩道長了。”趙留行頷首致謝,柳善因也跟著他與女道長道謝。

女道長擺手無言,轉頭引著二人往城隍廟裏去。

離開前,柳善因還問趙留行,“誒,趙趙將軍,這些繞在樹幹上的狗子們怎麽辦?”

趙留行卻沒同她商量,一把將她橫抱在懷裏厲聲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乎這些?城隍廟外有神仙,他們會替你看著,你——就給我安心看傷。”

柳善因被眼前人忽而抱起,哪裏還管得上什麽狗子!只瞧熾熱的天光瞬間燒紅了她的臉。

原先就是阿兄也沒這麽抱過她。

趙趙將軍在做什麽啊!

柳善因心慌意亂,殊不知昨晚上她與趙留行抱得比這更親密些。

“你,你,你放我下來——”柳善因驚呼。

趙留行卻鎮定自若,抱著受傷的女郎在來往香客的註視下,往廟中的偏僻處行去。

-

城隍廟的左廊後有棵古槐樹,女道長把二人安排在樹下後就轉頭進屋取了藥箱,趙留行也趁勢將柳善因擱在了石凳上。他倒是沒什麽,柳善因卻害羞地背過身去不敢看他。

趙留行不明所以,他剛想開口問話。

女道長就拎著藥箱從屋裏走了出來,趙留行便閉嘴不言。

女道長動作利落,擡著柳善因受傷的腳踝瞧了半晌,最後發現不過是擦破了些皮,就從藥箱裏取出些草木灰敷在眼前人的傷口上,疼得柳善因繃直了手臂,也不敢叫喚。

趙留行見狀戳了戳身邊人,“疼就叫出聲,憋著作甚?不成你就掐著我的手臂。”

柳善因咬牙硬挺。

她怕自己嚎啕出聲,會吵到神仙打盹,便伸手抓住趙留行遞來的手臂。

可女郎的小手一如既往地有勁,她一用力,趙留行就跟著呲牙。等到女道長起身,柳善因松手,趙留行擼開自己的袖口一瞧……

紅紅的手印,就跟刻在他手臂上般醒目。

“行了,娘子這腿沒什麽大礙,只是擦出了個口子,回家別沾水,修養兩日等結痂了就無事了。”女道長開口,趙留行回過神,斂起袖子沈聲說,“多謝道長,請問這費用怎麽……”

女道長卻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不過是舉手之勞,郎君莫要掛懷。”

趙留行聽明白女道長的意思,再次頷首致謝。

柳善因也跟著附和:“謝謝道長,沒有您,我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女道長積德行善,她收拾好藥箱,也不多耽擱轉頭就跟他們道了別:“二位想歇息,就在此地多歇息一會兒,貧道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二位莫送。”

女道長話落遠走,趙留行目送著人影消失不見,這才轉過了頭。

誰知道,柳善因竟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好了,那咱們也走吧。”

趙留行蹙眉不解,一把將人按下,“走什麽?坐著休息會兒再說。”

柳善因擰不過他力氣大,只能老實坐了回去。

而後,兩個人並肩坐在偶然有人路過的槐樹下,一塊百無聊賴地擡頭望天。彼之光影透過茂密的樹葉斑駁起二人的眉眼,柳善因和身邊人隨意攀談,“趙趙將軍,北郊的事情忙完了嗎?你不用再回去了嗎?”

趙留行聞言沒動,他將一片雲從東目送到西,“我跟鄭老九交代好了,北郊我就不用再去了,等到後天我直接去宮中上值就行了。怎的?有事?”

柳善因搖搖頭,“我隨便問問。”

趙留行哦了一聲,沒再多言。

此間寧靜,路過的人沒有為樹下的人註目,他們只當二人是對尋常的夫妻,在享受生活的平淡而已。柳善因卻忽而垂下雙目,在嗅到院中陣陣檀香後,想起了許多許多從前。

她沒把趙留行當外人,就跟他念叨了兩句:“往前每到生辰的時候,哥哥總會帶我到村口的地母廟拜一拜,向地姥娘娘祈願新的一歲,我能康健安泰。也不知來這裏拜神的人們,都在祈願些什麽~”

趙留行沒接茬,他不知道,家中燒香祭祀的事,從沒帶過他。

他對這些事向來不懂。

可趙留行不答,柳善因也沒冷場,她轉過頭沖著趙留行說:“小柳的生辰是臘月初三,趙趙將軍的生辰呢?”

趙留行下意識地答曰:“五月十五。”

柳善因聽後掐著手指一算,瞪大了眼睛,“那豈不是快了!趙趙將軍比哥哥小兩歲,那今年剛好弱冠!這可是件大事,趙趙將軍往年生辰怎麽過?是和二姑一起過嗎?”

趙留行收去向上的目光,轉眸看向一臉好奇的柳善因面無表情道:“我和二姑從來不過生辰。”

“啊?不過嗎……”

說這話的人心如止水,聽這話的人,卻有些心疼他的落寞。

其實,也不能說是不過。應該說是,不被人記得。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期望落空。

趙留行久而久之,對生辰這件事就變得淡漠,甚至演變成遺忘。有時候甚至等到生辰的第二日,他才會想起自己原來已經長大了一歲。

柳善因在旁看著兒郎冰冷的眼眸,不甘心地追問:“那今年也不過嗎?”

趙留行站起身漠然應道:“這日子沒什麽好過的。”

柳善因被趙留行的話噎住,趙留行轉而問她,“還疼嗎?”

柳善因搖搖頭,“好多了,咱們要回去了嗎?”

趙留行嗯了一聲,忽而蹲在了柳善因面前,嚇得柳善因往後躲了躲,她剛想開口問問眼前人要做什麽,就聽趙留行沈聲沖她說:“上來吧,瞧著你這樣子也走不了太遠的路,我背著你回家還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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